挖掘机轰隆隆地运作着，高悬的液压臂一铲子下去，就将那些碎掉的石块和砖墙挖到了一边。


    杰森刚结束和戈登局长的交谈，这才有空前来查看挖掘进度。他提心吊胆地看着艾莉卡十分粗鲁的操作，忍不住上前阻止道：“艾莉卡，你还是下来吧，我来挖。”


    妈的真的好怕挖出来半个蝙蝠侠。


    艾莉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啰嗦啊，大红，我干事你还信不过吗？”


    杰森看着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艾莉卡忍不住想骂人。


    真不知道艾莉卡到底认为自己哪里靠谱，又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可以互相信任的深度合作关系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咬牙切齿地解释道：“我只是怕你太累了……你才刚从天上砸下来不久不是吗？”


    “多谢关心，头罩老大。”艾莉卡说道，“但我这人有个原则，绝不让客户的钱白花。”


    提姆在耳机那边吐槽：“……这也算是忠实执行了你的命令，不是吗？恭喜你头罩老大，你又收了个好小弟。”


    杰森嘴角一抽：“再加2000块，停下来，换我上。”


    下一秒，艾莉卡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老大，您请。”说完她还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是另外加的对吧？一共一万二哦。”


    杰森：“……是的。”


    艾莉卡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她要掏空疑似资本家的杰森的钱给自己买装备，再拿新买的装备打爆这座城市最大的资本家的狗头。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头的杰森还不知道，艾莉卡已经准备好把他花出去的钱以另一种他绝对难以接受的形式返还给他爸。


    这会儿他正翻着白眼抬脚往驾驶室的方向走，但还没走出去，就被一股大力拉住了手臂。


    艾莉卡眼巴巴地看着杰森。


    杰森再次秒懂：“……没带钱包，回去给你。”


    “信用卡也行，直接转账吧，我的个人账户xxxxxx。”


    提姆在耳机那头说道：“没有这个账户。但是这个账户……看起来像是纽约的银行。”


    杰森看了捏着他手腕的艾莉卡一眼：“没有别的账户了吗？转账不成功。”


    艾莉卡郁闷地摇了摇头：“只记得这个了。”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她老爸给她的，怎么会用不了呢？


    杰森装作毫不在意地随口安慰：“忙完正事儿现金给你也行。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如果你打算长期跟我合作，总该交付点信任给我。”


    艾莉卡犹豫了一下。


    按照她的原则，一般都是先付钱后干活的，但是看在她确实已经下定决心和杰森长期合作的份上，稍稍退让一步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点了点头，让开一步。


    这回换成杰森轰隆隆开着挖掘机去挖蝙蝠侠了。


    艾莉卡坐在一旁捧着杰森塞给她的巧克力棒，摘下面具塞进嘴里，又迅速戴上面具，手速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脸。


    一边看她还一边大声指挥着：“快接近了，我扫描到还有一米的距离，三点钟方向。那里有生命体征。”


    提姆终于赶了过来，还带着一看就没写完作业、气鼓鼓的罗宾。两人身上都多少有些狼狈。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不仅是阿卡姆发生了爆炸，各个黑邦也在行动。他们刚刚从码头拦截了一批危险的走私武器。


    达米安显然正在担心蝙蝠侠的安全问题，但鉴于这种状况的发生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就连更可怕的宇宙级别危机都能被蝙蝠侠顺利解决，他们不觉得这次能够真正伤害到布鲁斯。


    也许是靠近了的缘故，他们终于搜索到了蝙蝠侠身上的信号，得到了回应。


    提姆松了口气，站在旁边看着杰森把挖掘机开的更加小心翼翼。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下正在东张西望的艾莉卡，出于侦探的习惯，他试探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艾莉卡显然对这种被侦查的目光格外敏感。她迅速扭过头，竖起中指，打断对方的问题：“关你屁事。”


    猝不及防被怼的提姆：“……”


    刚刚和红头罩相处的时候可没这么不友好，他对艾莉卡的性格预估错误！


    达米安冷笑一声：“你到底是谁？”


    艾莉卡一秒收回手指。


    她看了看罗宾，又抬头望了望天色，自言自语道：“哇，这么晚了还有可爱的小孩子敢跑出来……这么小一只，真的不会被拐走吗？”


    提姆没忍住，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爱的”达米安额头蹦出青筋：“……”


    “说出你来哥谭的目的。”达米安盯着艾莉卡。


    重点是盯着艾莉卡的面具上露出来的那道伤疤一样的痕迹。但他们在蝙蝠洞的时候就已经分析过，这绝不是伤疤，看起来反而像是……电路。


    还有这女人大腿上挂着的枪。


    这女人的夹克底下还藏着好几把类似的武器。


    但他们却没有在市面上见过这种型号的枪。那看上去不是已知的任何品种。


    艾莉卡当然也注意到了达米安观察她的枪的眼神，她好脾气地弯了弯眼睛：“别看啦，等你长大一点，我可以考虑送你一把最新型号，算是对你刚刚帮助警察抓捕罪犯的奖励，怎么样？小朋友？”


    她当然注意到了刚刚这两个同样穿着紧身衣的家伙在帮助警察。


    ……对年纪小的孩子出乎意料的友好。提姆心想。甚至不太在意对方的身份。


    他在脑海当中迅速浮现出好几种猜测。


    这个叫艾莉卡的女人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在哥谭没错。但她之前究竟来自于哪里……提姆觉得自己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他这边已经在一分钟之内把艾莉卡的来历分析了七七八八，扭头就看见达米安的拇指在他的刀上蠢蠢欲动。


    提姆咳嗽了一声：“多谢你的好意，女士。这孩子的爸爸不让他用枪，法律也不允许。”


    艾莉卡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


    提姆离得远一点没听清楚，达米安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法律？少数不受它约束的蠢货为无权无势的人定下的一场游戏而已，迟早有一天我会推翻它，建立公平的游戏规则。”


    达米安冷笑，“口气不小。你连哥谭的路都还没认全，居然就想着要推翻规则。”


    艾莉卡理直气壮，“人总要有理想，我的理想是保护这个世界。”


    达米安讽刺道：“……暴力推翻棋盘，只会创造出另一批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施暴者。”虽然以前他也不认同蝙蝠侠的这套理念，但他如今已经改变。


    艾莉卡小小地“哇”了一声：“小朋友，你真了不起。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


    达米安脸色黑了一下：“不许叫我小朋友！”


    艾莉卡立刻改口：“当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讨厌我这样叫你。你想让我称呼你什么呢？我还不知道你的代号。”


    达米安放在武士刀上的手又收了回去，他看着艾莉卡认真道歉的眼神无语了一下，开口说道：“……罗宾。”


    艾莉卡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的罗宾。我叫艾莉卡，姓什么已经忘记了，等我想起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如此有觉悟的小朋友真是不多见。爸爸说过，人是这个世界的毁灭者，也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新秩序会诞生在新人类中。


    这孩子明显就很有潜力！


    这么想着，艾莉卡从腰带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枚蝙蝠镖和一把hjke-11，“见面礼。很高兴能认识你。”顺便她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提姆。


    卡尔飞出来表示震惊，“你怎么把这把枪给他了？！”那可是艾莉卡的宝贝！


    艾莉卡心想，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给就给咯。她觉得这小孩真的挺可爱的。


    虽然刚刚拿出来的一瞬间她也有点后悔。


    达米安看着蝙蝠镖和黄白配色的枪，毫不犹豫的接过来，顺便回头鄙视地看了一眼提姆和正努力挖掘废墟的杰森。


    提姆欲言又止，想拿走那把枪和蝙蝠镖，又怕自己刚满17岁的超龄身份让艾莉卡警惕。他脑子中的警报正在疯狂拉响，生怕艾莉卡下一个动作又不在他预料之内。


    但幸好艾莉卡没有发疯，也没有掏枪。她兴致勃勃地和达米安分享武器，“30发弹匣，ai锁敌。它有两种模式，一种叫冷血杀手，一种叫和平的爱狗人士。这是我爸爸送我的，所以它只能是和平的爱狗人士。很适合未成年人。”


    “……和平的……爱狗人士？”达米安将手枪翻过来，看见显示屏上写着28。他猜测这应该是剩余子弹的数目。


    很先进的武器。是这个宇宙未曾出现过的样式。


    艾莉卡点了点头，“冷血杀手一击爆头，但爱狗人士只能打断狗腿。”


    达米安满意地将枪收了起来，同时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送给我？”


    艾莉卡笑眯眯的看着他，“想送就送啦。”


    卡尔在一旁叹了口气。


    达米安抬着下巴盯着艾莉卡看了3秒，然后拿出一把罗宾镖在手里转了半圈，塞到艾莉卡手里：“……拿去。还有，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艾莉卡郑重地掏出杰森送给她的手机，“嗯嗯，朋友之间要常联系。”


    “……我只是在确认你的联络方式，以便监督你不在哥谭乱来。”


    艾莉卡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哦，你要是遇到了麻烦一定要叫我。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达米安：“……谁跟你是朋友。”


    围观了小朋友交友全程的提姆：“……”


    艾莉卡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推翻他的预测。


    终于在这个世界交到了新朋友的艾莉卡心满意足地把巧克力棒也分享给了罗宾。


    她看着努力隔开群众与危险的警员和正在灭火的消防队员，心底突然由衷地升起一股高兴。


    这真的是个很好的时代，这里是座很美的城市。


    不会有暴恐机动队从天而降，警察居然会维持秩序。


    平民被拦在火场之外，逃离的罪犯会有人负责抓捕，干坏事的人得遮遮掩掩，有能力的人在保护世界。


    思想没有被腐蚀，意志没有被高度统一化。每个人都个性鲜明，又与众不同，就算那些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一样。


    真好啊。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