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墓园有鬼


    “那家伙, 那家伙简直就是绝世无敌大讨厌鬼！”布列塔尼气呼呼地坐在公共汽车上，抱着胳膊，紫色的头发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脸颊因为怒气而泛红。


    “别太难过，布莉。”露娜略带些无奈的安慰她，实在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 她明白, 布列塔尼的愤怒不只是来自傲慢的达米安, 还有可恨的艾斯特和可悲的利亚姆。


    “至少, 你成功地引起了达米安·韦恩的注意，他看起来……确实在关注艾斯特。也许他会做些什么？”


    “引起他的注意？”布列塔尼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我看他是觉得我是个麻烦精！精神病！等着看我的笑话还差不多！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明天哥谭不下雨！”


    她烦躁地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哥谭灰蒙蒙的天空似乎预示着她的心情。“利亚姆怎么办？那个镯子……露娜，你也看到了，她在吸走他的……他的‘东西’！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结果呢？什么也证明不了！”


    露娜沉默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布列塔尼内心的挫败和焦虑。“布莉，冷静。愤怒和冲动只会让我们失去判断力。艾斯特的力量很诡异, 她能掩盖掉那些痕迹。我们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需要找到她无法轻易抹除的证据, 或者……找到她力量的来源, 那个手镯本身。”


    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们需要计划。盯着利亚姆, 盯着那个镯子……还有, 盯着达米安·韦恩。如果他真像他表现的那么‘聪明’, 就该做点什么了。”


    “今晚估计会有雨。”


    汽车到站了, 布列塔尼拎着书包下车，一路上都挺安静，甚至太过安静。


    汽车声、走路声、交谈声，什么都听不见，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表情冷下来，她记得，自己的书包里放着一把扳手来着。


    布列塔尼默默地把手伸进了书包里，在转过最后一个弯时，她迅速抽出扳手用力一挥——


    扳手在离对面那个人眼睛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布列塔尼移动不了半寸。


    艾玛安静地站在那里，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扳手挥过来的时候扬起一阵微风，她的发丝飘了一下，艾玛抬手把自己的发型捋好。


    “晚上好，萨默斯小姐。”艾玛提起裙角微微屈膝向布列塔尼问好。


    “晚上好。”布列塔尼若无其事的收回扳手，“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你呢，小姐，你叫什么？”


    “艾玛·格罗斯曼。”艾玛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随后变戏法似的从背后端出来一盘小饼干：“乔迁礼物，新邻居。”


    深夜，雨水冰冷地打在罗宾的制服上。哥谭公墓在深夜的雨幕中更显阴森，高大的墓碑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扭曲的阴影。


    达米安像一道无声的幽灵，在墓园中穿行，精准地避开了几个老旧的监控探头和阿福可能设置的隐蔽警报点。斯托奇在他意识中保持着高度同步，提供着额外的环境扫描。


    “目标位置确认，达米安。东北角，橡树下。墓碑上的名字是：杰森·彼得·陶德。”斯托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达米安停在目标墓碑前。这是一块相对朴素但依旧漂亮的石碑，刻着生卒年月，与周围韦恩家族宏伟的墓室形成鲜明对比，一看便知道这是个孩子。


    雨水冲刷着碑面，字迹显得有些模糊。达米安蹲下身，雨水立刻浸湿了他的披风下摆。指尖在墓碑后方冰冷的泥土上划过，斯托奇同步进行着土层结构分析。


    “土层有近期被动过的痕迹，不止一次，但手法专业，非常隐蔽。”斯托奇很快的分析出一堆数据。


    达米安眼神一凛。是父亲他们动过这口棺椁了吗？还是说另有其人？他不再犹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叠铲开始向下挖土。


    冰冷的泥土被迅速挖开，露出里面深埋着的，只需一眼就能让人气愤不已的场景：一口深色的木质棺椁，静静地躺在那里，棺木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廉价，与蝙蝠侠一贯的作风不符。


    该死的，达米安即使没见过也敢确信这根本不是陶德原装的棺材！


    撬棍插入棺盖缝隙，达米安咬着牙，手臂肌肉绷紧，无声地发力。棺盖与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的木料摩擦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棺盖被缓缓掀开一道缝隙。达米安将强光手电的光束射入。


    光线驱散了棺内的黑暗，照亮了……一片空洞。


    达米安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猛地将棺盖完全掀开！


    空的。


    手电光柱在棺内来回扫动。只有一层褪色发黑、积满灰尘的衬布，勉强维持着一个人形的凹陷轮廓。没有遗骸，没有衣物碎片，没有陪葬品，甚至连一根骨头都没有。腐朽的木头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果然是空棺！


    达米安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空棺？！这意味着什么？


    父亲在欺骗所有人？杰森·陶德根本没死？蝙蝠侠隐藏了这个秘密？为什么？


    尸体被盗？被谁？小丑？刺客联盟？还是……艾斯特和她背后的势力？目的是什么？复活？实验？


    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假坟？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为了掩盖杰森·陶德真正的命运？他究竟是死是活？如果活着，他在哪里？如果死了，尸体在哪？


    无数尖锐的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达米安的思维。这不仅仅是关于一个“前任罗宾”的秘密，这更是一件关于蝙蝠侠的大事，谁敢随意去触碰蝙蝠的罗宾？！


    “达米安！侦测到高浓度黑暗能量残留！”斯托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尖锐，在他脑中炸响，“就在棺内！残留特征……与艾斯特·德林杰的手镯能量波形有近80%的相似性！不过时间很近，应该不是她们偷走的棺材。”


    达米安猛地回神，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进入战斗状态。与艾斯特的手镯有关？！陶德的空棺里，残留着和她力量同源的黑暗能量？！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也遮蔽了潜在的威胁。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面罩边缘流下。就在这时，在距离他大约三十米外，一排更古老的墓碑阴影中，他似乎瞥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一闪而过，那抹白色在漆黑的雨夜中如同鬼魅。


    是艾斯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直在监视他？还是说……她也是为这空棺而来？


    “位置锁定！高能反应正在远离！速度极快，非人类！”斯托奇急促地报告，“达米安，此地不宜久留！残留能量有活性，可能在吸引其他东西！”


    达米安没有丝毫犹豫。“砰”地一声轻响，他迅速将棺盖复原。同时，折叠铲飞速舞动，泥土被迅速回填、压实，尽量恢复原状。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几分钟。


    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复“平静”的墓碑，达米安的眼神冰冷。


    “她去哪了？”达米安低声询问道。


    斯托奇不赞成的看着他：“你要自己去吗？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我们还不完全了解敌人，贸然出动可能会受伤。”


    “你太小看我了，斯托克索斯，我绝不会受伤，该担心的是那些家伙，所以，现在告诉我，艾斯特·德林杰去哪儿了。”


    “好吧。”斯托奇无奈地耸耸肩膀，开始尽心尽力为达米安指路。


    达米安不再停留，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夜的蝙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集的墓碑和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面，很快抹去了他来过的痕迹，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坟墓，以及达米安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和重重疑云。


    芭芭拉·戈登坐在轮椅里，置身于自己那间温暖的卧室。


    窗外，哥谭的夜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这座城市总是如此，一场又一场冰冷的雨，仿佛永无止境，却总也洗刷不净那些渗入骨髓的血迹与污浊。


    她端起手边一杯热气氤氲的可可，浓郁的香气暂时驱散了雨夜的寒意。屏幕上，是提姆发来的信息。


    年轻的小伙子今天跟着蝙蝠侠一起夜巡，按理来说，这事儿不该是他，不过真正的那位罗宾提前和蝙蝠侠打了个申请自己跑出去单刷副本去了。


    当然，这是提姆加工过后的说法，芭芭拉知道这位新来的小刺猬最近惹上了一些麻烦事儿，比如那个叫守护甜心的小东西。


    [你不知道，当那个小恶魔说他要一个人去查一些事情的时候，B都要紧张死了，我看见他把手背在腰后面攥紧又松开的。]


    提姆发的文字消息，一只手在键盘上操纵的飞快，另一只手抓着钩抓枪紧跟在蝙蝠侠后面，面上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显得沉稳又可靠。


    芭芭拉完全想象的出来，蝙蝠侠担心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画面。


    [听上去很有意思，小红。看上去想缓和关系的不止你一个呀。]


    [谁要和那个恶魔崽子缓和关系了？我们不杀了对方都是手下留情了！]


    噢！口是心非的男孩们。芭芭拉叹了口气，好笑的摇摇头，她的电脑上分着好几个屏幕，其中一块显露出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芭芭拉抬起手扶上通讯器：“B，第四街区那里有几个家伙砸碎了金店，其中一个人在逃跑的时候被扯进了下水道，身形确认是杀手鳄。”


    “收到。”


    提姆和布鲁斯同时回话，两个人迅速调转方向去往第四街区。


    [又忙起来了。]提姆盲打着发过去一条信息。


    [加油，小红，消息查到了我就发给你。]芭芭拉笑眯眯地回复他。


    “德林杰夫妇……艾斯特……”芭芭拉低声念着名字，指尖在特制的键盘上飞舞，如同演奏一首无声的交响乐。


    哥谭的数据库、海关的非正式记录、地下艺术品掮客的暗网交易清单、甚至是一些冷门的神秘学物品交易论坛……无数信息流在她眼前汇聚、筛选、碰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可的热气渐渐消散。突然，一个不起眼的条目在交叉比对中高亮弹出，如同一根淬毒的尖刺。


    芭芭拉的眉头瞬间紧锁，蓝宝石般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屏幕。


    卖家： “午夜”名下一家皮包公司 (经由德林杰“学术基金会”洗白资金购入)


    物品：编号 #XK-17，描述为“19世纪西非部落仪式面具（复制品）”


    买家：霍布斯夫妇（利亚姆·霍布斯的父母）


    交易时间：艾斯特转学至哥谭精英中学前一周


    交易备注： “慈善捐赠性质，用于霍布斯先生（历史爱好者）的私人收藏研究”


    实际物品照片（从掮客内部记录获取）：并非普通面具。那是一个由深色硬木雕刻而成的狰狞面孔，眼眶空洞深邃，嘴角扭曲上扬仿佛在无声狂笑，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颜料和细小的、难以辨认的骨质镶嵌物。


    即使隔着屏幕，芭芭拉也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复制品……”芭芭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她迅速调取更深入的分析报告——这是蝙蝠洞数据库对类似物品的归档。报告结论触目惊心：


    物品鉴定：“恩古尼之泣” (伪名，真实名讳已失传)


    来源：西非某支已消亡的秘教部落，用于进行灵魂束缚与痛苦汲取的黑暗仪式。


    诅咒特性：该面具并非召唤媒介本身，而是囚笼与引信。其上附着的古老怨念与邪术仪式残留，能吸引并禁锢游荡的、极度饥渴的次级邪灵（通常为被放逐或受创的低阶存在）。一旦被无知者长期供奉或接触（尤其放置在家庭环境），邪灵将缓慢渗透，寄生在情感最为脆弱、精神防御最低的家庭成员身上（通常为孩童或青少年）。


    邪灵需求：该等级邪灵以纯粹、强烈的正面情感能量为食，尤其是“爱”（亲情、友情、崇拜等）。寄生初期，宿主可能表现出对特定情感（如被关注、被认可）的异常渴求。邪灵会扭曲宿主的感知，放大其情感波动，制造“渴望被爱”的强烈执念，并以此为诱饵，吸引他人向其投射情感，供其吸食。若长时间无法获得足够“养料”，邪灵将反噬宿主，汲取其生命力与灵魂，导致宿主陷入深度抑郁、狂躁或彻底崩溃。


    芭芭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手中的可可杯也变得冰冷。她立刻调取霍布斯家的资料和近期监控片段。


    一般来说芭芭拉不会干这种事情，但眼下情况有些特殊，芭芭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显示出客厅的画面。


    画面显示，那个邪异的面具被霍布斯先生当作“有趣的收藏品”，随意地摆放在客厅的书架上，而利亚姆·霍布斯，在近期的家庭监控片段中，明显变得更加沉默、阴郁，不再与家庭进行沟通，而他的父母尽管没察觉到具体的变化，但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对利亚姆有些疏远。


    这一切与报告描述的初期寄生症状高度吻合。


    “利亚姆·霍布斯……他被寄生的可能性非常大了。”芭芭拉的心沉了下去。这与艾斯特她们有关吗？如果有关的话，那她根本不是什么“引导者”，她是投食者！


    又或者德林杰夫妇和艾斯特很可能并不完全知晓这个面具囚禁着活生生的邪灵（“午夜”或许只当它是个有黑暗能量的古董）。


    他们只是按照计划，将这个能催化负面情绪、吸引“坏蛋”的诅咒物品，精准投放到利亚姆这个本就敏感内向的目标家中。邪灵需要“爱”作为养料，而利亚姆在学校长期被忽视，内心极度渴望被关注、被珍视——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饥饿信号”。


    艾斯特的出现，她那精心编织的“理解”、“珍视”、“特殊关注”……对寄生在利亚姆体内的邪灵而言，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盛宴！她提供的，正是邪灵赖以生存的“食物”——虽然是虚假的、带有目的的“爱”，但其强度和针对性，足以满足邪灵的需求，甚至让它感到“愉悦”。


    邪灵不介意这“爱”是真是假。它只在乎能量的纯粹与强度。按照提姆发过来的有关达米安提过的只言片语，他怀疑艾斯特一直在PUA利亚姆，而后者只是傻傻的受着。


    可如果利亚姆，或者说那个寄生在利亚姆身上的邪灵是故意的呢？艾斯特的PUA手段，那些充满暗示的言语、温柔的触碰、赞许的目光，都在源源不断地向利亚姆输送着被“珍爱”的强烈信号。


    利亚姆越是沉浸在这种虚幻的幸福中，越是依赖艾斯特的“引导”，他体内被邪灵扭曲放大的“渴望被爱”的执念就越强烈，产生的、供邪灵吸食的“爱之能量”就越精纯、越丰沛！


    对于邪灵来说，艾斯特就像一个精准投喂的高级饲养员。它或许能察觉到艾斯特背后的目的，但这与它的核心需求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并行不悖。


    艾斯特的欺骗越成功，利亚姆的情感波动就越大，当虚幻的幸福破灭时产生的绝望也会越深——那将是另一顿大餐，或者催化坏蛋的绝佳燃料。


    所以，邪灵不介意陪艾斯特玩玩。它乐见其成。它甚至可能在配合她，暗中放大利亚姆对艾斯特的依赖和情感反应，让这场“投喂”更加高效。在邪灵眼中，艾斯特是利用它的工具人，利亚姆是宿主兼能量源，而它自己，则是这场黑暗交易中坐享其成的饕餮食客。


    “糟透了……”芭芭拉低语，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将这份触目惊心的分析报告连同所有证据链，打包加密，以最高优先级发送给蝙蝠洞主系统，同时又发给达米安一份，确保他能及时收到。


    信息标题被加粗放大：


    【需要紧急确认】目标：利亚姆·霍布斯。状态：被“恩古尼之泣”邪灵寄生。


    催化者：艾斯特·德林杰。


    共生/利用关系成立。


    邪灵状态：满足，稳定（暂）。


    威胁等级：极高。


    达米安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响了一下，这会儿他却无暇顾及，因为他已经直面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播种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喜欢[撒花][撒花][撒花]


    第23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雨还在下。甚至有变大的趋势。


    艾斯特像一抹幽魂, 带领达米安离开墓园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教堂。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但达米安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突兀的身影。


    那并非艾斯特·德林杰, 也并非是播种者。


    该死的，她们骗了他。


    达米安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


    站在废弃教堂尖顶阴影下的，是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女人。雨水浸透了她的裙摆, 紧贴着她过分纤细的身形, 勾勒出非人的轮廓。


    她没有打伞, 任由雨水冲刷着她那头长及脚踝、如同海藻般湿透的漆黑长发。她的脸大部分被头发遮挡, 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抹没有血色的嘴唇，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冰冷诡异的弧度。


    最令人不适的是她的姿态——她并非在奔跑或躲藏，而是以一种极其僵硬、宛如提线木偶般的姿态, “站”在湿滑的屋顶边缘, 仿佛无视地心引力。她的双臂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着，十根手指细长得不像人类，正缓慢地、神经质地互相绞缠着。


    艾斯特站在她的身后，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低低的，哀哀戚戚, 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的叫着那个女人：“妈妈。”


    一瞬间, 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她表情奇怪的锁定住达米安, 随后瞬间冲下来, 十根手指成爪子状抓过来。


    达米安呼吸一凛, 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挡在身前, 一个包裹住全身的透明护盾瞬间出现, 挡住了女人的攻击，达米安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在碰到护盾的一刹那，她的双手被烫的焦黑，同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好像被大火煎的冒油的牛排一样。


    “你是罗宾吧，我们都听过你的名号，早在我们来到哥谭之前就已经做好打算了。”艾斯特看着和那个女鬼战斗着的家伙慢悠悠地开口：“该怎么说呢？哥谭这个地方真的不错，仇恨、愤怒、绝望、恐惧……我们需要的一切养料在这里都能找到。”


    她陶醉的深吸一口属于哥谭的空气，喃喃自语着：“自从我杀了那个踹断了我的脖子的女人……”说这话时，她脸上的杀意藏都藏不住。


    她又马上反应回来：“妈妈，我们需要他的能量，我们不能杀了他……”


    艾斯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被护盾灼伤的“妈妈”仿佛被她的言语注入了新的能量。


    焦黑的指尖抽搐着，伤口处竟有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更浓郁硫磺味的黑暗物质渗出，迅速覆盖了焦痕，形成一层蠕动的、恶心的外壳。那双隐藏在湿发后的幽绿光芒再次亮起，死死锁定达米安，比之前更加怨毒、更加饥饿！


    “达米安，小心，她正在适应护盾能量！”斯托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护盾对她造成的伤害正在被快速修复，她体内有强大的黑暗能量源在支撑！”


    达米安眼神冰冷。艾斯特的废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护盾有效，但非致命，且对方有极强的恢复力。


    这个被称作“妈妈”的怪物，显然比艾斯特棘手得多。


    “嘶嘎——！”修复了伤口的“妈妈”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扑上，而是猛地抬起那双扭曲的手臂——左臂上，被雨水浸透的衣袖紧贴皮肤，一个扭曲的蛇眼符号正透过湿透的布料，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她要释放能力！”斯托奇预警，达米安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声，“准备变身。”


    斯托奇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随后缩回蛋里，进入达米安的身体，和他融合在一起。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艾斯特忍不住捂了一下眼睛，而“妈妈”的十指猛地张开，对准达米安的方向，她左臂上的蛇眼符号骤然亮起刺目的邪光！


    “轰！”


    不是能量束，也不是实体攻击。达米安脚下的地面——那片被雨水浸泡的碎石和泥土——突然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由粘稠阴影和污浊泥水混合而成的、布满荆棘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带着浓烈的死亡和腐败气息，如同从地狱深渊伸出的触手，疯狂地卷向达米安的脚踝和双腿！


    这些阴影藤蔓似乎无视了物理护盾的阻挡，直接缠绕其上，巨大的力量传来，意图将他拖入那片翻涌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泥沼！


    达米安感觉自己现在陷入急速凝固的水泥里面，巨大的拖拽力几乎要将他拉倒。他瞬间启动靴底的微型推进器，同时手中出现一把振金短刀，化作一道致命的蓝光，狠狠斩向缠绕脚踝的阴影藤蔓！


    “嗤啦！”


    刀锋斩入阴影，发出如同撕裂厚皮革般的声音，粘稠的暗绿色“汁液”飞溅——藤蔓被斩断，但断裂处立刻有更多阴影物质涌出，试图重新连接，而更多的藤蔓正源源不断地从翻涌的地面钻出来。


    “没用的，罗宾。”艾斯特轻笑着，声音在雨声中异常清晰，“‘妈妈’的力量源自这座城市的痛苦，哥谭的黑暗就是她的温床。你的抵抗，只会让这顿‘晚餐’更加美味。”


    达米安在泥泞与不断缠绕的阴影藤蔓中奋力闪避、劈砍，雨水混合着溅起的泥浆和诡异的暗绿液体打湿了他的制服。


    他瞥了一眼左臂通讯器上，芭芭拉的信息标题在雨幕中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需要紧急确认】目标：利亚姆·霍布斯。状态：被“恩古尼之泣”邪灵寄生。


    霍布斯…利亚姆…艾斯特的“引导”…邪灵的寄生…还有眼前这个以痛苦为食的“妈妈”……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链条在他脑中瞬间清晰。


    正是这一瞬间的愣神，给了女鬼可乘之机。她尖叫着，空洞的鬼眼中闪过一丝非人的狡黠。“妈妈”右手猛地一挥，一团散发着一股恶毒气息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穿透了刚刚因能量对抗而变得不稳定的护盾，瞬间没入了达米安尚未稳固的银色机甲胸口。


    嗡——！


    达米安的动作骤然僵住。眼前的废弃教堂、冰冷的雨水、扭曲的怪物、得意的艾斯特……所有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翻滚不息的浓雾。像是迷茫的万花筒在他的视野里转来转去，这雾是冰冷的铅灰色，带着铁锈和……某种像刺客联盟总部里的混合气息，沉重地压在胸口，令人窒息。


    在这片死寂的迷雾中，只有一个清晰得刺目的背影。


    塔利亚·奥·古。


    她总是这样。永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那背影挺拔、优雅，包裹在剪裁完美的深色作战服或华贵的丝绸长袍下，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峦。


    她向前走着，步伐坚定而快速，穿过联盟总部冰冷光滑的石廊，穿过沙漠训练场滚烫的黄沙，穿过某个奢华宴会的觥筹交错……从不回头。


    年幼的他，迈着短小的腿，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用尽全力地奔跑、追赶。


    沙砾磨破了膝盖，石廊冰冷刺骨，宴会上他人的目光如同芒刺。他喘着粗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泪水滑落，喉咙里压抑着呼喊的冲动。


    他想叫：“母亲！等等我！” 但他知道，这只会换来更快的脚步，或者一句冰冷的斥责：“达米安，你太慢了。奥古的血脉不容许软弱。”


    那背影，是认可，是目标，是必须攀登的高峰，却也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冰冷地横亘在他面前。每一次的追赶，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孤独和被遗弃的恐惧——仿佛只要他慢一步，那个背影就会彻底消失在迷雾中，而他将被永远遗忘在这片冰冷的荒芜里。


    迷雾中，似乎还回荡着她极少数的、带着温度的话语，但那温度也是淬毒的：“你是我的杰作，达米安。”


    “你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爱是弱点，感情是拖累。”


    这些话语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紧紧束缚。甚至包括这次来到哥谭，回到他的“父亲”身边，也不过是塔利亚的一步好棋。


    达米安永远是塔利亚手中最善战，最骁勇的棋子。


    痛苦、渴望、不被认可的委屈、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这些被达米安用傲慢和愤怒层层包裹、深埋心底的情感，此刻被那恶毒的黑雾疯狂地挖掘、撕扯、放大——它们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要将他拖入这由母亲背影构筑的绝望深渊。


    银色机甲内的达米安，身体微微颤抖，面罩下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被浓雾吞噬。


    就在达米安僵直、被阴影藤蔓疯狂缠绕拖拽的千钧一发之际！


    “放开他，怪物！”一声尖细到有些刺耳的声音传过来，一道璀璨的紫色星光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妈妈”与达米安之间的地面上！


    轰！


    星光炸裂，温暖却蕴含着强大冲击力的能量波瞬间扩散——那些缠绕达米安的阴影藤蔓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痛苦地扭曲、退缩。


    布列塔尼手持星光手杖，紫色的发丝在能量激荡中飞扬，眼神燃烧着怒火，挡在了达米安身前！


    几乎同时，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如同山岳般无声地落在“妈妈”的另一侧！


    蝙蝠侠！他没有任何废话，双臂一振，数枚特制的、甚至被布列塔尼施过魔法的蝙蝠镖被它的主人精准地射向“妈妈”的关节处。


    同时布列塔尼收了锤子，变化出一条带刺的锁链紧紧缠绕住“妈妈”的脖子。


    “妈妈”被布列塔尼的净化能量灼伤了藤蔓，又被蝙蝠侠的蝙蝠镖炸伤了身体，整个鬼变得分外僵硬。


    她尖啸着，试图再次发动相位偏移或召唤藤蔓，但布列塔尼的锁链已经死死地缠绕住她的脖子，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贯通她非人的躯体。


    “呃啊——！”刺耳的尖啸变成了痛苦的嘶鸣，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左臂上的蛇眼符号光芒明明灭灭，鬼也变得虚虚实实。


    见人控制住了那个女鬼，蝙蝠侠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转身去查看昏迷的达米安。


    达米安没解除变身，嘴唇有些发白，脸上不住的渗着冷汗，看上去处在极端痛苦的情况。


    蝙蝠侠动作轻柔地把他抱起来，用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水，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来了哥谭总是被魔法攻击……


    “啊！”艾斯特那里传来一声尖叫，这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红罗宾看上去就像一只灵活的猎豹，从教堂残破的彩窗中破入，手中的卡里棍带着劲风直取艾斯特面门！


    艾斯特根本来不及防御，直直接下这一棍，在场的人都听见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也都眼睁睁看着艾斯特的脖子一下子变成九十度的直角，向后仰去，脸上甚至还带着惊恐。


    “红罗宾！”蝙蝠侠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布列塔尼也看呆了，手上动作倒是没松，用那条锁链把鬼捆得更紧，因为不知道直接净化那个女鬼会不会对达米安造成影响，她也只好暂时先把鬼压制住，没想到红罗宾那边下手更利索，或许她也该学习一下？


    “我很确定我用的力气只会让她鼻梁断裂，B，她的脖子太脆弱了。”红罗宾认真为自己辩解，“而且她没有倒下去，她还站在——”


    他话都没说完，就看见艾斯特自己抬手，“咔咔”两声把脖子掰正回来。


    “……恐怖故事。”红罗宾喃喃一声，无辜的看向蝙蝠侠，颇有一种“看吧，我说她没死”的意图。


    蝙蝠侠闭了闭眼，布列塔尼感觉他咽下去一些可能不是很美好的话。


    红罗宾耸耸肩，想要再度出击，艾斯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轻蔑。


    “愚蠢！”她手腕上的蛇眼手镯绿光大盛！一道扭曲的能量屏障瞬间在她面前展开！


    “砰！”


    提姆的卡里棍狠狠砸在屏障上，却感觉如同砸进了粘稠的沼泽，强大的反震力传来，更糟的是，屏障上猛地爆发出一圈无形的冲击波。


    “呃！”提姆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教堂一根残破的石柱上！碎石飞溅，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发黑。


    “哥谭的义警，不过如此。原来是靠偷袭吗？”艾斯特冷笑着，手镯再次亮起，一道更凝练的、散发着硫磺味儿的恶臭的绿色能量箭矢在她指尖凝聚，瞄准了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红罗宾。


    布列塔尼压在女鬼身上防止她暴起，蝙蝠侠手里已经捏紧了剩下的，同样被布列塔尼放了魔法的蝙蝠镖，随时准备出击。


    就在这致命的能量箭即将射出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教堂穹顶下炸开，并非子弹，而是一枚特制的、带着强烈能量干扰的榴弹，精准地轰击在艾斯特和“妈妈”之间的地面上。


    剧烈的爆炸掀起碎石和泥水，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波瞬间扰乱了艾斯特的能量凝聚，她指尖的能量箭矢一阵扭曲，溃散了大半。


    硝烟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扛着改装过的榴弹发射器，大步从教堂破败的正门走了进来。他穿着标志性的红色头罩，黑色夹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Fuck！大半夜的，吵死了！”红头罩暴躁的声音响起，他看都没看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艾斯特和被锁链暂时困住的“妈妈”，目光锐利地扫过压着女鬼的布列塔尼、此刻艰难爬起来的提姆、还有被蝙蝠侠紧紧抱在怀里的达米安。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蝙蝠侠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语气依旧恶劣，“老头子，管管你家崽子！大半夜的去墓地刨人家坟墓，真没素质。还有你的替代品，同样需要加练。”


    “替代品”提姆：你看你，又开始急，你不还是一直跟踪人家吗？要不然怎么知道达米安去刨坟了呢。


    话音未落，杰森已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柄造型古朴、刃身却流淌着奇怪符文的长刀——大种姓之刃！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股纯净、古老、对黑暗能量具有绝对压制性的气息瞬间充斥了这片地方，教堂内残留的恶臭仿佛遇到了天敌，被迅速净化驱散。


    被锁链困住、仍在挣扎的“妈妈”感受到这气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恐惧的尖利嘶嚎，她左臂的蛇眼符号疯狂闪烁，试图挣脱。


    “老实点！”布列塔尼手里出现一把匕首，狠狠贯穿了“妈妈”的肩胛骨，深入到地面之中。


    艾斯特更是脸色剧变，她手腕上的手镯光芒急剧闪烁，仿佛在哀鸣！“那……那是什么刀？！”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送你们下地狱的快递！”杰森狞笑一声，双手握紧大种姓之刃，刀身上的符文如同呼吸般亮起深邃的蓝光！


    他没有冲向“妈妈”，而是猛地一个踏步，刀锋划破雨幕，带着斩断邪秽的煌煌威势，直劈向惊魂未定的艾斯特·德林杰！


    “不——！”艾斯特尖叫着，将手镯的能量催发到极致，试图构筑最强的防御——绿色的屏障瞬间凝实！


    然而，在大种姓之刃那专破魔法与黑暗的锐利刀锋面前，那屏障简直就像热刀下的黄油！


    “嗤——啦！”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绿色屏障应声而碎。刀锋携带的净化之力余势不减，狠狠劈在艾斯特抬起格挡的、散发着蛇眼绿光的手镯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是“妈妈”的手臂开始碎裂，大种姓之刃的攻击被艾斯特强制转移到“妈妈”身上。


    她发出一声不甘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哀嚎，整个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化作一团翻滚溃散的浓郁黑雾，发着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她的身体猛地放大，又剧烈收缩，红罗宾拽着有些呆愣的布列塔尼，把人从女鬼身上拉开，然后“噗”地一声，女鬼彻底消失在冰冷的雨夜中，只留下布列塔尼手中兀自噼啪作响的空荡锁链和一群让人厌恶的、存在于尸体上的飞蛾。


    艾斯特忽然间开始大笑：“没用的，你们杀不死我们，哈哈哈哈哈——”


    她转动手腕上镯子，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消失了。


    布列塔尼警惕地站在红罗宾身边，后者捂着胸口揉了两下，蝙蝠侠沉默地看着红头罩，而红头罩，则甩了甩刀锋上并不存在的污秽，将大种姓之刃扛回肩上，目光扫过他怀里的达米安，啧了一声：“新养了个粘人精，huh？”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蝙蝠侠忽然开口：“那天的伤……”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老头子。”红头罩不屑的“嗤”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你等一等！”布列塔尼叫住他，抬腿两步追上去，急匆匆地说：“你，你刚才那把刀是损耗灵魂的吧？我看出来了，你……”


    布列塔尼噎了一下，因为她看见红头罩的大红脑袋上趴着一个小小的，她再熟悉不过小人：守护甜心。


    “我什么？”红头罩略显不耐烦地问她。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啊……”布列塔尼干巴巴地说完，头也不敢抬。


    红头罩深吸一口气，头罩上甚至显出他的表情，整个人露出一副“就这”的态度。


    “跟我们一起回蝙蝠洞。你们两个都是。”蝙蝠侠下了最后通牒，没成想两个人都不愿意。


    “你说我就要听你的吗？老头子。”红头罩话说的绝，事儿做的一点也不绝，他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抱着胳膊，一只脚在原地上下拍动。


    布列塔尼纯粹是变身时间快到了，不想暴露身份。


    “我们不会探查你的身份，‘星浪’。”蝙蝠侠抬头看了一眼布列塔尼，达米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随后便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被父亲抱在怀里。


    他就像一只在路边走的好好的小猫，一个人过来喂了他两口美味的猫条，小猫咪暂时被美味吸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没有猫的野人带回了家里一样惊愕。


    布列塔尼看得真真切切，达米安从蝙蝠侠怀里飞起来了。四只脚朝天的那种飞起来了。


    “你好点了吗？”蝙蝠侠没在意达米安的疏远，只是平和的看着已经站直的孩子问道。


    “嗯。那些小把戏伤不到我。”达米安故作淡定地咳嗽两声。


    “两次了，罗宾，两次中招了。”红罗宾在旁边淡淡的补刀。


    罗宾瞬间照着他的腿踹了过去。


    蝙蝠侠仿佛没看见一样，从万能腰带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多米诺面具递给布列塔尼：“如果你不方便，可以暂时先用这个，但今天，我想你必须和我们去一趟蝙蝠洞了。”


    布列塔尼颤抖着接过来那副面具，蝙蝠侠以为她是吓得，想了想补充一句：“我想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用担心。”


    布列塔尼知道自己这是激动的快要休克过去了。


    “你的速度这么快吗？那个新罗宾不是才刚上任吗？”红头罩忍不住冷嘲热讽，即使他知道蝙蝠侠没有收养新孩子的意思。


    已经对眼前的人有了九成把握的蝙蝠侠：“不，杰，红头罩，我想你误会了。”


    “蝙蝠侠现在只有我一个罗宾，将来也会只有我一个！红头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罗宾顿时调转战场攻过来。


    同样有了猜测的红罗宾但笑不语，暗戳戳在旁边拱火，三个人吵成一团，布列塔尼趁乱去一边解除了变身换上了那副面具。


    “真是幸福一家人啊，老爷。”


    蝙蝠侠的私人频道，便士一一边准备招待客人的热茶一边感叹道。


    第24章 前情提要


    事实上, 布列塔尼和蝙蝠侠一起出现这种状况纯属意外。


    布列塔尼那个时候刚从艾玛的热情中脱身……


    “饼干？什么饼干？”布列塔尼下意识地重复，目光警惕地落在艾玛手中那盘烘烤得恰到好处、点缀着艳红蔓越莓的小饼干上。


    它们看起来确实诱人，色泽金黄, 散发着黄油和糖分的温暖甜香，在这潮湿的黄昏里几乎是一种感官上的袭击，轻易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但布列塔尼的神经却绷紧了。太巧了。太刻意了。这个自称新邻居的女孩, 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露娜在她脑海里发出无声的警告, 一种微弱的、近乎直觉性的不安在蔓延。


    “姑妈教我做的小饼干。”艾玛的声音依旧甜美, 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般的羞涩。


    她向前递了递盘子, 动作自然流畅，那双大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却又仿佛深不见底。“你尝一下不就好了？就当是……乔迁的祝福？”


    布列塔尼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小饼干里放了什么东西吗？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急切的让她去尝试呢？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脸上却瞬间切换回了她最擅长的“mean girl”面具——一种混合着傲慢、挑剔和些许被打扰的不耐烦。


    “哦, 谢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目光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扫过那盘饼干，“不过算了, 我最近在控糖。而且，谁知道陌生人给的东西里面有什么？”


    她的话语直白得近乎无礼, 刻意营造出一种不好惹的距离感, 同时身体微微后倾, 做出了一个明显的拒绝姿态。


    艾玛可惜的看着她：“好吧, 萨默斯先生看上去还很喜欢呢。”


    “得了,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格罗斯曼。”自家哥哥什么脾气布列塔尼还是非常了解的, 那家伙绝对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 也不会接受陌生人给的礼物, 自打德莱文小的时候接受过一次小丑帮分发过的笑气气球以后他就有了绝对的防御。


    “得了, 省了那些弯弯绕绕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布列塔尼抱着胳膊，仰着下巴看向艾玛。


    后者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自顾自地开始吃饼干：“没什么，不过是好心给你提醒一句罢了。”


    “什么？”布列塔尼感觉自己今天发出的疑问比这一周都要多。


    “你都知道什么内情？”布列塔尼认真的看着她，艾玛歪歪头，笑了一下：“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因为我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


    “一个自称是‘神’的家伙找上了我，在，无所谓，我并不在乎那段时间，总之祂找上了我，让我替祂做事，寻找孩子们心中的恐惧，放大并激发出来，以此来寻找胚胎。”


    说到这，艾玛拿着一块小饼干在布列塔尼眼前晃了晃：“我不在乎什么胚胎，也不相信什么实现愿望的鬼话。”


    艾玛的视线轻飘飘地转向自己的身侧，那个自始至终安静得诡异的蛋，“但那个‘神’，给了我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属于自己的蛋上，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表面，动作带着一种奇怪的占有欲。


    “祂说，这是我的守护甜心。是映照我‘未来理想中自己’的镜子。”艾玛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对自己未来的期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的玩味，“你说，这不可笑吗？一个‘神’，跑来给小女孩送……梦想的礼物？”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布列塔尼，那双大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中，仿佛两个能将人吸入的无底深渊。


    “而现在，‘祂’似乎对你也产生了兴趣，星浪小姐。或者说……你对‘祂’的‘花园’来说，成了一颗碍事的石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布列塔尼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不仅仅因为“神”和“胚胎”，更因为艾玛谈论这一切时那种全然抽离、如同旁观戏剧般的冷漠。


    艾玛的话语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布列塔尼的脖颈，带来窒息般的寒意。


    “神”？“胚胎”？“花园”？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幅疯狂而亵渎的图景。而最让她心悸的是艾玛谈及这一切时的态度——那不是恐惧，不是狂热，而是一种置身事外、评判戏剧优劣般的……无聊。


    “兴趣？”布列塔尼强迫自己冷笑一声，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对一个自封的‘神’来说，它的兴趣可真够廉价的。还有，谁告诉你那个名字的？”她锐利的目光射向艾玛，试图抓住任何一丝破绽。星浪的身份她隐藏得很好。


    艾玛只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却毫无温度，像冰珠砸在玻璃上。“它无所不在，亲爱的布列塔尼。城市的阴影，人心的缝隙，都是它的耳目。知道你的小秘密，很难吗？”


    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最后一块饼干，“至于廉价？或许吧。但它给的‘礼物’，确实很有趣。”她的指尖再次划过那颗蛋，就像是在看自己并不喜欢，却也说不上讨厌的玩具。


    布列塔尼的胃紧缩了一下。她想起露娜，想起变身的星光，想起净化坏蛋时那份虽疲惫却纯净的力量。这与艾玛和她背后那“神”所散发的冰冷、扭曲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个‘神’，它到底想要什么？”布列塔尼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那些‘胚胎’又是什么？它让你催生恐惧，绝不只是为了找乐子吧？”她紧紧盯着艾玛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看似清澈的深渊里挖出真相。


    艾玛歪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嗯……怎么说呢？”她舔掉指尖的饼干碎屑，“它渴望‘成长’，渴望‘诞生’。最极致的情感——无论是恐惧、绝望，还是扭曲的爱与希望——都是最好的养料。‘胚胎’嘛……”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是种子，也是容器。当足够的养料注入，某种……‘新东西’就会破壳而出。至于那是什么，”她耸耸肩，“我也很好奇呢。也许是个奇迹，也许是个灾难？谁知道呢，反正这无聊的世界需要点刺激，不是吗？”


    她谈论可能降临的灾难，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一场即将上映的电影结局。


    布列塔尼感到一阵恶寒。这绝不仅仅是制造“坏蛋”那么简单！这是在用孩子们的心灵和灵魂作为温床，为了那个所谓的“神”无法言喻的野心！


    “利亚姆·霍布斯呢？”布列塔尼猛地抛出这个名字，紧盯着艾玛的反应，“他也是你们选中的‘种子’？艾斯特又是怎么回事？她也是为你的‘神’服务的？”


    听到利亚姆的名字，艾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的情绪。


    “利亚姆？那个脆弱的小男孩？”她撇撇嘴，“他不过是艾斯特精心挑选的、品质不错的‘花盆’罢了。至于艾斯特，呵。”


    她发出一声冷哼，“她不过是更虔诚，或者说更贪婪的雇员，急着向‘神’证明自己的价值，献上最丰盛的祭品。方式粗暴又无趣，我不喜欢。”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亲密感，尽管眼神依旧冰冷：“但你和她不一样，布列塔尼，我看得出来。你的守护甜心……很特别。也许我们不必是敌人？”


    艾玛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布列塔尼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空荡荡的盘子：“也许……你可以亲眼看看‘神’的‘花园’是什么样子？看看那些‘胚胎’闪耀的瞬间？那比艾斯特那种粗劣的收割要有趣得多。”


    这近乎直白的邀请让布列塔尼背脊发凉。她猛地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距离，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拒绝。


    “离我远点，格罗斯曼。”布列塔尼的声音冰冷， mean girl 的伪装褪去，露出底下隐藏着的锋芒，“你和你的‘神’，还有那些恶心的‘游戏’，都让我想吐。我不会踏进你的‘花园’半步，相反，我会把它连根拔起，包括你那个所谓的‘神’！”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黄昏的街道上回荡，彻底划清了界限。


    艾玛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几分。那副甜美无辜的面具裂开缝隙，底下露出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漠然和一丝被违逆的不悦。


    “真遗憾。”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遗憾的情绪，“看来你选择了无趣又艰难的那条路。”她收回手，端着那盘饼干，优雅地转身，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不过，布列塔尼，”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带着最后的、冰冷的预告，“当‘花园’里的花真正绽放时，它的光芒……或者黑暗，会笼罩一切。你躲不掉的。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我会告诉姑姑你喜欢那些饼干的。”


    说完，她哼着一段不成调却异常耳熟的诡异旋律，布列塔尼猛地想起，那是艾斯特会在和利亚姆相处时哼唱的调子。


    布列塔尼独自站在潮湿寒冷的街头，心脏沉重地跳动着。艾玛的话语像诅咒般萦绕不去。她不仅确认了一个庞大黑暗势力的存在，更可怕的是，对方早已将她视为目标，甚至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候选”。


    “露娜，”她低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有大麻烦了。”


    “是的，布列塔尼，”露娜的声音也前所未有地严肃，“很大的麻烦。而且，我们必须立刻找到达米安·韦恩。艾玛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尤其是关于那个‘神’的联系。而达米安正在追踪她们……他很可能已经陷入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险境！”


    布列塔尼猛地抬头，看向哥谭阴沉压抑的夜空。危机不再只是校园里的勾心斗角，而是真正变成了可能吞噬整个城市的、源自未知“神祇”的黑暗。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走！”


    ————————


    哥谭的夜是寂静的，蝙蝠侠刚处理完神谕提到的抢劫案子，转头就被一个孩子堵住了脚步。


    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阴影中那座沉默的黑色山峦——蝙蝠侠。


    “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您，蝙蝠侠先生。关于艾玛·格罗斯曼、艾斯特·德林杰、利亚姆·霍布斯之间扭曲的关系，以及她们背后那个……所谓的‘神’所觊觎的东西。”布列塔尼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顶上回荡着。


    她停顿了一下，双手交叠放在背后，同时站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成熟、更可靠。“我明白，以我的年龄和经验，在您看来或许无足轻重，甚至可能显得鲁莽。但既然我已经窥见了这黑暗的一角，知道了有人正利用最卑劣的手段蚕食孩子们的心灵和灵魂，我就无法转身离开，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视着蝙蝠侠面罩上白色的目镜，那后面是哥谭传奇的凝视。“我信任您，先生。不仅仅因为您是蝙蝠侠，更因为我知道，您绝不会允许这种邪恶在这座城市扎根。所以，我来到这里，不是要求被保护，而是……请求您的指引。面对这样的敌人，我该如何战斗？或者，至少，我该如何才能不成为您的拖累，而是……真正帮上忙？”


    她的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又混合着超越年龄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将自己所知的全盘托出，也将自己置于他的审视之下，等待着黑暗骑士的裁决。


    “先跟我去蝙蝠洞。”蝙蝠侠终于开口：“红罗宾，你接着巡视。”


    红罗宾深深看了一眼布列塔尼，随后点点头，发射出钩抓枪飞离这个屋顶。


    “牛奶还是茶？星浪小姐。”阿福推着小餐车走过来，上面放了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还有几杯热好的牛奶。


    “牛奶就好，谢谢您，便士一先生。”布列塔尼接过温热的牛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稍稍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和内心的紧绷。


    她礼貌地道谢，仪态无可挑剔，但微微颤抖的杯沿还是泄露了她激荡的情绪：“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蝙蝠侠先生。”


    蝙蝠洞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蝙蝠侠没有立刻开口。他那白色的目镜如同深潭，无法窥探其后是审视、权衡，还是别的什么。巨大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几乎让布列塔尼感到呼吸困难。


    就在布列塔尼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坦诚换来的只会是沉默和遣返时，蝙蝠侠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经过处理后的低沉嘶哑，但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多了一丝……或许是认可？布列塔尼不敢去细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你的信息很有价值，星浪小姐。”他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信任’不是轻易给予的东西，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转过身，走向那面巨大的主显示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瞬间，艾斯特、艾玛、利亚姆·霍布斯、甚至德林杰夫妇和那个模糊的“午夜”商人的档案、关系图谱、以及从芭芭拉和达米安那里汇总来的数据，如同复杂的星图般铺满了整个屏幕，其中一些连接线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你并非‘无足轻重’。”蝙蝠侠背对着她，但话语清晰地传来，“你独特的能力和视角，是常规侦查手段无法替代的。露娜对黑暗能量的感知，以及你作为‘星浪’的净化力量，是对抗这种超自然威胁的关键。”


    布列塔尼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认可的激动。


    “但是，”蝙蝠侠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这绝不意味着你可以单独行动，尤其是面对一个你称之为‘神’的未知实体。鲁莽和冲动只会让你成为下一个目标，或者更糟——成为敌人利用的工具。”


    他猛地转过身，白色的目镜再次锁定布列塔尼。“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和你的家人。艾玛·格罗斯曼的‘邀请’是明确的威胁，她们已经注意到了你。保持警惕，但不要打草惊蛇。继续你平时的生活作为掩护，留意任何异常，尤其是围绕利亚姆·霍布斯和圣杰罗姆孤儿院的动向。”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布列塔尼努力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但蝙蝠侠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没拆穿这个孩子罢了。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来自神谕的紧急警报窗口。


    【B！追踪到异常高浓度黑暗能量爆发。坐标：老城区的废弃圣马可教堂！罗宾在那里，红罗宾和……信号干扰……正在赶往，但需要支援！重复，需要立即支援！】


    蝙蝠侠的动作瞬间凝固，整个蝙蝠洞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看来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蝙蝠侠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种即将爆发的风暴前的死寂。他猛地拉下某个操纵杆。


    “锵——！”


    洞窟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那辆标志性的蝙蝠车流畅地滑行到平台中央，黑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蝙蝠侠大步走向蝙蝠车，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他打开车门，却停顿了半秒，侧过头，白色的目镜扫过仍坐在原地、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有些怔然的布列塔尼。


    “星浪小姐，”他的声音透过引擎的轰鸣传来，清晰而不容拒绝，“如果你想帮忙，现在就是时候。上车。我们需要你的眼睛——和你的力量。”


    布列塔尼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我的荣幸！蝙蝠侠先生！”


    布列塔尼握紧了手中的星浪手杖，快步走向蝙蝠车，拉开车门，快乐的坐进副驾驶。


    车门砰然关闭。下一刻，蝙蝠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蝙蝠洞，向着黑暗能量爆发的中心——废弃的圣马可教堂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化作模糊的光带。布列塔尼紧握扶手，感受着惊人的加速度，看向身边那座沉默的黑色雕塑。


    “或许您愿意让我在您的蝙蝠镖上放一些小小的能量？您知道的，对面很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布列塔尼眨眨眼，期待的看着蝙蝠侠。


    “你前面的抽屉里有一些备用的蝙蝠镖，你可以在那上面放一些。”蝙蝠侠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他恰好也想做一些实验，来检测一下星浪的能量究竟有多强。


    第25章 往昔


    老实说, 撬棍砸在身上的时候，真的挺疼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一下就过去的刺痛，而是沉闷的、深嵌入骨的钝痛。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还有皮肉撕裂的闷响。


    血液不再是温热的流淌，而是变成冰冷的、黏腻的涂层，糊在破碎的制服和裸露的伤口上, 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无数处剧痛, 吸进肺里的全是灰尘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杰森·陶德飘在半空中, 像个被遗忘的幽灵, 俯视着脚下那场为他举行的、微小而悲哀的葬礼。


    雨水冰冷地冲刷着光洁的黑色墓碑，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一个他曾为之骄傲、如今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称号——“罗宾”。


    当然, 真正讽刺的还是他自己。


    布鲁斯——蝙蝠侠, 他伟大的导师和父亲——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雨水浸透、被雷声撼动却强行支撑的黑色花岗岩雕塑。


    他挺拔，一如既往，但杰森,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布鲁斯那副盔甲下裂痕的人，能看到那紧绷的下颌线在如何细微地颤抖, 那隐藏在若无其事的面具之后的双眼, 此刻恐怕正燃烧着足以将他自己焚毁的地狱之火。


    阿尔弗雷德, 亲爱的阿福, 撑着黑伞, 站在布鲁斯身后一步之遥。老管家的背脊依然试图挺直, 维持着那份英式的尊严与体面, 但杰森能看到他握着伞柄的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天崩地裂的悲伤。雨声很大，却盖不过那死寂的沉默。


    杰森，这个新生的幽灵，撑着脸，慢悠悠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轻飘飘的，没有实体，引不起一丝风，也无人听见。


    “真蠢。”他对自己说。


    他挨了多少下呢？记忆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得模糊、破碎，像一部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闪烁着令人不适的雪花和片断。杰森皱着眉头，试图从那片猩红的混沌中打捞清晰的片段。


    记不清了，几十下？几百下？总之很疼。非常疼。身上的骨头几乎全都断了，肋骨刺穿着内脏，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皮肉被打得青青紫紫，颜色深得发黑，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内伤、外伤，简直数不胜数。小丑那癫狂的笑声是永恒的背景音，伴随着撬棍破风的呼啸，还有……还有他自己最初压抑的闷哼，以及后来无法控制的、破碎的惨叫。


    而那个女人，希拉·海伍德——他以为是救赎、是血脉归宿的“母亲”——只在一边尖叫着哭泣。她整个人也好不到哪去，华丽的衣服被撕烂，昂贵的珠宝沾满了灰尘和凝固的血浆，那是他的血。


    她双手被反剪着绑在身后，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看着杰森一下一下地承受着那非人的折磨，而她只是尽可能地把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土里，祈求厄运的浪潮不要波及自己。


    她的眼泪是为了她自己，她的恐惧也是为了她自己。在某一刻，当小丑暂时停手，欣赏自己的“杰作”时，杰森曾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望向她。他们的目光有过一瞬间的交汇。他在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一毫想要保护儿子的母性，只有赤裸裸的、祈求自身安全的自私。


    “我当时是脑子疯了吗？”回忆至此，飘荡着的杰森灵魂感到一阵剧烈的、几乎是物理性的反胃。他苦恼地思考着，这困惑甚至冲淡了死亡的虚无感。“我到底为什么要去找她呢？”


    记忆的画卷自行展开，不再是仓库里血腥的一幕，而是更早之前。韦恩庄园温暖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布鲁斯坐在扶手椅里，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眉头微锁。


    “杰森，关于希拉·海伍德的调查还没有最终确认，我们需要更审慎……”布鲁斯的声音沉稳，带着他特有的谨慎和控制欲。


    但当时的杰森被狂喜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他找到了生母！他不再是那个父母双亡、来历不明的街头野孩子了！他有一个家，一个真正的、有血缘纽带的家在等着他！布鲁斯的谨慎在他听来成了阻挠，成了对他追寻幸福的干涉。


    “我等不了了，布鲁斯！”他记得自己当时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年人的不耐烦和被误解的委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她就是我的母亲！我必须去问她！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


    他甚至还记得阿尔弗雷德端着他最爱吃的小甜饼进来时，脸上那欲言又止的担忧。老管家总是能洞察一切。还有迪克，他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却又比谁都敏锐的哥哥，前几天才难得回庄园一趟，搂着他的肩膀说：“嘿，小翅膀，听说你找到了点线索？听着，这是大事，别太冲动，等布鲁斯把一切都查清楚……”


    当时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给他泼冷水。现在他才明白，那冷水本是能救命的甘泉。


    “明明布鲁斯对我很好，阿福也很关心我，还有迪克……我好不容易才和他搞好了关系……”灵魂状态的杰森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他拥有了一个家，一个虽然古怪、伤痕累累但真实温暖的家。他为什么就看不见？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一缕虚无缥缈的血缘幻影？


    脚下的葬礼似乎进入了尾声。布鲁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拂过冰冷的墓碑顶端，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告别。然后，他毅然转身，黑色的披风在雨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走向等待在远处的黑色轿车。阿尔弗雷德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那眼神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他挺直了一生的脊梁，然后他快步跟上他的主人。


    他们离开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不，不是一个人。


    杰森的“视线”从离去的车尾灯上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坟墓。他惊讶地发现，还有一个人来了。


    迪克·格雷森，第一代罗宾，夜翼。


    他来得悄无声息，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他黑色的卷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站在墓碑前，离布鲁斯刚才站立的地方稍远一些，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迪克缓缓地蹲下身，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样东西，轻轻地、几乎是虔诚地，放在了墓碑前。


    那是一枚磨损有些严重的黄色罗宾徽章。是杰森的，是他第一次正式成为罗宾时，迪克送给他的。迪克当时笑着说：“嘿，备用装备，保管好，虽然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语气是惯常的调侃，但眼神里的欢迎和认可却是真挚的。


    杰森的幽灵感到一阵剧烈的悸动。他以为迪克并不那么喜欢他，以为迪克觉得他是个闯入者，一个糟糕的替代品。他们确实争吵、竞争，互相觉得对方碍眼。但他从未想过，迪克会珍藏着他的徽章，会在这个雨夜独自前来，送上这样沉默却重量千钧的告别。


    迪克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墓碑上刻着的“JASON TODD”，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杰森读懂了那句唇语。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弟弟。”


    说完这句，迪克猛地站起身，像是无法再承受这份重压，迅速转身，身影融入了哥谭无边无际的雨夜之中。


    墓地彻底空无一人了。只剩下雨声，冰冷的石碑，以及那枚在泥水中静静躺着的、微不足道却代表了一切的黄色徽章。


    巨大的孤独感和委屈瞬间吞噬了杰森的幽灵。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死了，他才看清这一切？他才明白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珍贵？


    愤怒开始取代悔恨，像地狱的火焰一样在他虚无的胸腔里燃烧。他不甘！他怨恨！


    恨小丑的残忍变态！恨希拉的自私背叛！恨布鲁斯的……布鲁斯的什么呢？恨他没有及时赶到？恨他制定了那该死的“不杀”原则，才让小丑这种渣滓一次又一次地逃脱，最终酿成他的惨剧？


    对！恨他！恨他们所有人！


    但最恨的，还是那个一头热血、愚蠢透顶、非要去找什么狗屁母亲、最终害死自己的——杰森·陶德！


    这股强烈的恨意和执念像漩涡一样拉扯着他的意识。他不再满足于仅仅飘荡在这里。他想要嘶吼，想要质问，想要砸碎些什么！


    仿佛回应了他的愤怒，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雨中的墓地像被水浸湿的油画一样融化、褪色。黑暗吞噬了一切。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不在墓地了。


    他回到了那个仓库。


    爆炸刚刚发生后的几秒钟。


    巨大的火焰和浓烟正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即使作为幽灵也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他看到蝙蝠侠——布鲁斯——正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冲向火海的中心，嘶吼着他的名字。


    “杰森！杰森！”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是如此真实，如此撕心裂肺，让飘在空中的杰森都为之震颤。他从未听过布鲁斯发出这样的声音。


    布鲁斯冲了进去，几次被烈焰和掉落的杂物逼退，又几次冲进去。最终，他抱着一样东西，踉跄地、几乎是爬行地冲出了火海。


    那是杰森·陶德破败不堪、几乎烧焦的尸体。


    布鲁斯跪倒在雨水泥泞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小小的、残破的躯体放在地上，徒劳地试图进行心肺复苏。他的动作因为巨大的恐慌和悲伤而变得僵硬变形。他按压着那早已停止跳动、肋骨尽碎的胸膛，对着那面目全非的脸进行人工呼吸。


    “呼吸！杰森！这是命令！呼吸！”他咆哮着，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烟尘和血沫。


    但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焦急而恐惧：“布鲁斯老爷！仓库结构要完全坍塌了！你必须立刻离开！”


    布鲁斯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继续着徒劳的抢救，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最终力竭，动作慢了下来。他停了下来，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雨水冲刷着他战衣上的污渍和血痕，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彻底垮塌下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合上了杰森那双至死都因痛苦和恐惧而圆睁着的眼睛。


    然后，蝙蝠侠，哥谭市的黑暗骑士，发出了某种不像人类能发出的、被彻底碾碎了的呜咽。他俯下身，用额头抵着杰森冰冷的额头，披散开的黑色披风像垂死的翅膀，覆盖住了少年冰冷的身体，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保护他最后一次。


    飘在空中的杰森，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他一直以为，布鲁斯会冷静地处理他的死亡，会愤怒，会追凶，但不会……不会如此崩溃。他从未见过布鲁斯如此彻底地卸下所有防备，露出如此原始、如此痛苦的脆弱。


    那股支撑着幽灵的愤怒，突然之间泄掉了一大半。原来……他是被爱着的。如此深刻，如此绝望地被爱着。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拉力。不是来自天堂的光，也不是来自地狱的火，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召唤。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跪地痛哭的布鲁斯、燃烧的仓库、哥谭的雨夜——再次旋转、淡化，最终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寂静的黑暗所取代。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


    但就是在这段无意义的黑暗中，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一个被极致的痛苦和死亡边缘的混沌所掩盖的、更早之前的细节，如同沉船碎片般浮上意识的海面。


    “你要去找你的母亲。”


    那是一个分不清性别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不像通过耳朵听见，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回响，带着一种冰冷的、蛊惑人心的韵律。


    彼时杰森刚作为罗宾解决完一些巡逻时遇到的小问题——几个抢劫便利店的小毛贼，他甚至没费什么力气。


    夜色已深，布鲁斯在蝙蝠洞里处理一些更重大的案件线索，让他先回去休息。在返回韦恩庄园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用钩抓枪绕了点路，经过了犯罪巷。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那是他的老家，他长大的地方，充满了肮脏、混乱，却也残存着一些扭曲的、关于“家”的记忆碎片。通常他只是用钩抓枪飞到附近，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角，最后再决绝地离开。


    但那天晚上，让他感到稀奇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强烈的、无法解释的吸引力，像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了他的心脏上，轻轻地、执拗地拉扯着他。于是他独自走进了犯罪巷更深、更阴暗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垃圾，废弃的家具，以及被这座城市遗忘的残破之物。


    吸引力的源头，在一个积满污水的小巷尽头，半掩在一个翻倒的破木箱下面。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


    它只有杰森的巴掌那么大，雕刻的是一种极其扭曲、无法名状的生物。它似乎有多只眼睛，以不可能的角度分布在嶙峋的肢体上，蛇一样缠绕住那个木雕。


    它的材质是一种深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木头，触手冰凉，即使在这闷热的夏夜也无法被捂热。雕刻的线条粗糙却充满了一种邪异的力量感。


    杰森蹲下身，鬼使神差地捡起了它。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木雕的一瞬间，那股冰冷的触感猛地钻入了他的皮肤，顺着血液直冲大脑！


    “你要去找你的母亲。”


    那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同时，杰森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破碎了——某种纯净的、温暖的、代表着希望和梦想的东西。


    如果他此刻能“看见”，他会发现，在他心灵深处，那一枚代表着他理想中自己的、纯洁无瑕的“心灵之蛋”，正被一股墨汁般浓稠的黑暗迅速污染。蛋壳上精美的“R”字纹路被扭曲、腐蚀，变成了狰狞的裂痕。明亮的色彩褪去，被沉闷的灰黑和暴戾的猩红所取代。


    蛋，剧烈地摇晃起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只有灵魂能听见的脆响，蛋壳彻底破裂了。


    但孵化出的，并非闪耀的守护甜心。


    一个微小、扭曲的身影从破碎的蛋壳中浮现。它依稀有着罗宾的轮廓，穿着黑红相间的、破破烂烂的制服，但它的脸上没有面具，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双眼的位置散发着不详的红光。它小小的身体里弥漫着与那个木雕同源的、冰冷的恶意和偏执的愤怒。


    这是一个“坏蛋”。


    杰森的坏蛋。


    坏蛋漂浮在杰森的心灵空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他，发出的声音正是杰森脑中那个低哑的指令声：


    “找到她……希拉·海伍德……你唯一的归宿……你的血亲……”


    木雕的力量放大了杰森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对被抛弃的恐惧、对血缘认同的渴望。它将他那一点点的怀疑和冲动，喂养、催生成无法撼动的偏执。


    它让他觉得布鲁斯的谨慎是冷漠，阿尔弗雷德的关心是例行公事，迪克的提醒是嫉妒。它让他坚信，只有找到那个生下他的女人，他的人生才算完整，他才能真正获得“家”的归属。


    从那一刻起，寻找希拉·海伍德不再仅仅是他自己的愿望，而成了一种被邪恶力量植入的、无法摆脱的强迫性执念。木雕污染了他的心灵之蛋，创造出的坏蛋不断在他耳边低语，编织着关于母爱和归宿的美好幻象，同时疯狂地滋长他对现有家庭的一切负面认知。


    他的判断力被蒙蔽，他的情绪变得极端易怒。所以当布鲁斯提出质疑时，他会那样激烈地反抗。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地独自前往埃塞俄比亚。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带上那个木雕，又如何在与小丑对峙时，将它失落在了仓库的某个角落，或许早已被爆炸和火焰吞没。


    飘荡在生死之间的杰森幽灵，终于串联起了这一切。


    那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强烈冲动。


    那屏蔽了所有理性声音的偏执。


    那最终将他引向死亡之路的、对“母亲”的狂热追寻。


    原来，并不全是他的错。


    有一种外来的、阴毒的邪恶力量，扭曲了他的意志，污染了他的心灵。


    这股明悟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汹涌的狂怒！


    他不仅被小丑和希拉背叛，他甚至早在更早之前，就被这不知名的黑暗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悲剧，他的死亡，竟源于一个肮脏的、被丢弃在犯罪巷垃圾堆里的诅咒木雕！


    “啊——！！！”幽灵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强烈的精神波动使得周围的黑暗都震颤起来。


    那股针对布鲁斯、针对迪克、针对自己的恨意，找到了一个更清晰、更具体的目标！但这一切的怨恨并未消失，而是转化成了更庞大、更黑暗的东西。


    在彻底沉沦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扭曲的木雕影像，以及他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坏蛋，在那片爆炸的火焰中，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嘲弄的大笑。


    这笑声，将伴随他重返人间。


    直到某一个瞬间，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他！仿佛有人把他按进了冰水之中！


    不，不是冰水……是一种滚烫的、有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天堂的圣光，也不是地狱的烈焰，而是一个巨大的、冒着诡异气泡的绿色水池——拉萨路池！


    剧烈的痛苦席卷了他全身，不仅仅是身体上残留的、被撬棍殴打和爆炸焚烧的痛苦，还有一种灵魂被强行撕扯、塞回破损容器里的剧痛。


    记忆如同失控的洪水，伴随着池水那疯狂的低语，冲垮了他的理智。


    寒冷。黑暗。孤独。撬棍。笑声。爆炸。布鲁斯的眼泪。墓碑。迪克的徽章。


    所有的画面和情感碎片疯狂地旋转、碰撞！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复活后的第一声嘶吼，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困惑和一种毁灭一切的愤怒。


    他从绿色的池水中挣扎着爬上岸，剧烈地咳嗽着，呕吐出池水。他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和涌入脑海的混乱记忆而蜷缩起来。


    过了很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才稍稍平息，转化为一种沉闷的、无处不在的灼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量着自己。身上穿着陌生的、粗糙的衣物。他踉跄地走到池边，看向水中倒映出的脸。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庞，依稀能看出杰森·陶德的轮廓，但更加苍白，更加瘦削。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里面燃烧着疯狂的绿色火焰，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混杂着巨大痛苦和滔天恨意的眼神。


    这不是罗宾的眼神。


    这不是杰森·陶德……至少不是以前那个杰森的眼神。


    记忆的碎片依旧混乱，但有一些东西变得清晰无比：小丑的狂笑，希拉的背叛，火焰的灼热，棺材的冰冷，还有布鲁斯……


    布鲁斯会发现那个可怖的东西吗？他会被控制吗？


    不，不！他要回去！


    杰森不受控制的愤怒着。


    拉萨路池的召唤在这时变得无比强烈，几乎要撕裂他虚无的魂魄。那绿色的、滚烫的池水，那复活后的痛苦与疯狂，似乎也带上了一层新的含义——不仅是□□的重生，或许也是这股被诅咒的怨恨与意志的延续。


    那个守护甜心跟随杰森动作着，甚至来到他的面前：“你该杀了蝙蝠侠，你要回去复仇——”


    他甚至话都没说完就被杰森抓住甩到了一边的墙上。


    杰森痛苦地捂着脑袋，“把嘴闭上，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


    复仇、布鲁斯、危险……


    他害死了你——


    不，不是这样的——


    他的不杀原则害死了你——清醒一点吧！杰森·陶德！你已经死了！


    不，不杀原则不是错的——杀戮不能解决问题……


    杰森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颊以及裸露在外面的一切皮肤。


    他在和那个可怕的幽灵对抗着，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反驳回去。


    塔利亚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她看见拉萨路池旁边，宛如败犬一样的可怜虫，她没有叹气，也没有惋惜，只是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拽住杰森的头发用力把人按进池水里。


    反复几次以后杰森冷静下来，带着些惶恐的眼神看向塔利亚，女人优雅的把人拉着站起来，这时候的杰森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但还是被塔利亚拽的弯着腰。


    “清醒了吗？我们把你复活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发疯的。”


    杰森缓慢而坚定的点点头，守护甜心已经被他死死地捏在手心里，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未来，但他至少在眼下，不会变得和那个守护甜心一个样子了。


    塔利亚松开了手，转身离去，并示意杰森跟上。


    他摇摇晃晃地离开池边，走向这个陌生洞穴的出口。外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洞穴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套奇怪的装备，还有一张狰狞的红色头罩面具，仿佛早已为他准备好。


    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伸出手，取下了那个红色的头罩。


    他看着它，水中倒映出的、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双眼，透过头罩眼部的空洞，反射出更加冷酷的光。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愤怒和复仇欲望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取代了之前那个迷茫的幽灵的低语。


    “布鲁斯……蝙蝠侠……你的不杀原则……你的‘正义’……”他握紧了头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它害死了我。”


    他缓缓地将红色的头罩戴上。


    视野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但我不觉得它是错的，同样，我也不觉得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进行了一些修改，杰森的守护甜心被污染，随后杰森也被污染，才会一个劲儿想要去找亲妈，他没对布鲁斯提过木雕的事，因为木雕对此进行了限制，所以后面拉萨路池复活以后杰森有一定的理智，他能理解B的不杀原则，但是他也会有自己的报复方式，他不会固执的、充满恶意的去找布鲁斯“寻仇”，但是整个人其实处在叛逆期的状态，木雕的影响还存在，导致杰森整个人其实还是很暴躁，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始在寻找那些傀儡的原因，傀儡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第26章 鬼怪的出现


    哥谭市常年被一种湿冷的灰暗所笼罩, 是的，这是一种否认不了的事实。但如今，霍布斯家的房子内部, 却仿佛自成一片更加凝滞、更加绝望的天地。


    昂贵的空气净化器无声地工作着，滤芯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无法驱散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陈旧木料、昂贵香薰以及某种更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


    那不是物理上的腐烂, 而是某种无形之物正在缓慢窒息这个家。


    莉迪亚·霍布斯瘫坐在客厅靠近壁炉的角落。昂贵的波斯地毯绒线深陷, 承托着她几乎失去所有力气的身体。


    壁炉里没有生火, 冰冷的大理石炉台像一座墓碑。她蜷缩在那里, 仿佛想从这房子里唯一可能残留一丝暖意的地方汲取一点点慰藉，但得到的只有穿透骨髓的寒意。


    她的丈夫，理查德·霍布斯, 站在不远处, 背对着她，面朝那面挂满了利亚姆“优秀”画作的墙壁。


    那些画曾经是他们骄傲的展示品，色彩明亮，构图“富有想象力”。但现在, 在昏暗的壁灯下，那些扭曲的色彩和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无声地叫嚣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讯息。画中那些夸张的笑脸, 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张张凝固的、充满恶意的面具。


    “理查德……”莉迪亚的声音嘶哑, 几乎破碎, 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受不了了……真的……我再也受不了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毯繁复的图案, 指甲边缘已经开裂, 渗出细微的血丝, 但她毫无知觉。眼泪早已流干, 眼眶深陷，周围是浓重的、无法用化妆品掩盖的青黑。她曾经是个容光焕发的女人，注重保养，挥金如土，但现在，她看起来像被抽干了精髓的空壳，只剩下恐惧和疲惫在支撑着这具形骸。


    理查德没有回头。他的肩膀紧绷着，像一块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岩石。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皱巴巴的资料，上面模糊地印着一些关于“精神寄生”、“情感汲取”、“古老诅咒”的骇人字眼，旁边还有他从暗网某个隐秘论坛高价买来的、关于如何“净化”被附身者的极端建议。那些方法野蛮、黑暗，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理查德。”莉迪亚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那……那不是我们的儿子。不是利亚姆。你看他的眼睛……你看他看我们的眼神……”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餐桌上，利亚姆安静地吃着饭，动作精准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会突然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带着些许羞涩的蓝眼睛，如今深得像两口毫无波澜的古井，倒映着他们惶恐的脸。


    没有孩子的天真，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观察般的……审视。仿佛他们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两个有趣的标本，或者……等待被享用的食物。


    还有夜晚。那些无法安睡的夜晚。他们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极其轻微，像是光脚踩过地板的摩擦声，又像是某种……湿滑的东西拖过走廊。当他们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时，又只剩下死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地包裹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呼吸。


    理查德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同样灰败，眼中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在闪烁。他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声音干涩得艰难挤出几个字：“莉迪亚……只有一个办法了。唯一能……能救他的办法。也是救我们的办法。”


    莉迪亚惊恐地看着他，似乎猜到了那纸上写的是什么。她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不……理查德……我们不能……那是我们的孩子……”


    “那不是！”理查德低吼出声，声音因为压抑而扭曲，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你看看他！听听这房子！它……那东西……在吸干我们！吸干一切！快乐、希望、爱……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这种……这种冰冷的恐惧！它要把我们都逼疯！或者……或者变成和它一样的东西！”


    他踉跄着走到妻子面前，蹲下身，抓住她冰冷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听着，莉迪亚，这是……这是‘驱魔’。一种……古老的仪式。很……很极端。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清除它的方法。之后……之后我们再……我们再陪他。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能再让它继续下去了，不能再让它去害别人……”他的话语混乱而绝望，最后变成了无意义的哽咽。


    “杀了它……然后再自杀？”莉迪亚喃喃道，眼神空洞。这个可怕的念头，原来早已在他们彼此心中滋生，如今被赤裸裸地摊开在冰冷的光线下。极致的恐惧，最终导向了极致的毁灭。


    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似乎比平时更加凝实了一点点。


    就在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利亚姆·霍布斯。


    他穿着睡衣，光着脚，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惨白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一半被楼下昏暗的灯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在黑暗中似乎放大到几乎吞噬了整个虹膜，看不到丝毫反光，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父母的恐惧，他们的崩溃，他们计划中的谋杀与自我了结……每一个充满绝望和毒液的词汇，都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然而，在他体内，那个寄生于此的、名为“恩古尼之泣”的邪灵，却因为这极致的、充满“爱”与“牺牲”的黑暗负面情绪而微微颤栗着。这不是它惯常吸食的、由艾斯特提供的虚假“爱意”，这是源自血脉至亲最深沉、最绝望的恐惧与扭曲的爱所酿造出的……极品佳酿。


    邪灵感到一种近乎“愉悦”的饱和感。它通过利亚姆的感官，品尝着这顿意外的大餐。


    利亚姆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以一种人类肌肉无法做到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向上牵扯了一下。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涟漪，是体内“房客”满足时引发的微弱共振。


    理查德和莉迪亚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悲剧里，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两个在暴风雪中依偎着等待死亡的旅人，汲取着对方身上最后一点可怜的温暖和勇气。


    他们低声商议着细节，声音破碎而绝望：用什么工具？收藏室里那把古老的仪式匕首？什么时候动手？就在今晚，趁它“睡”着？之后怎么办？没事的，我们打开煤气就好……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在策划一场悲壮的、同归于尽的围剿。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被围困的猎物。


    而猎人，一直就在阴影里，安静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每一步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商议终于有了结果。绝望给了他们一种反常的、虚弱的决心。理查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他的收藏室，脚步虚浮却坚定。莉迪亚依旧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


    楼梯阴影处的利亚姆，无声无息地后退了一步，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分钟后，理查德回来了。他手中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的刀身不长，却异常沉重，金属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色，唯有刃口处流动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幽冷光泽。


    这是他曾经的收藏品之一，他花了高价从一个黑市贩子手里买下来的。那个家伙当时还在装神弄鬼，说这把刀能救他们的命，现在看来倒真是有可能了……


    刀柄缠绕着暗色的皮革，已经磨损，上面镶嵌着一块浑浊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的不规则宝石。这把匕首散发着一种与这座房子里弥漫的腐败气息同源、却更加尖锐、更加古老的邪恶感。


    他看向妻子，眼神疯狂而决绝。莉迪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把匕首，身体恐惧地向后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咬着牙，颤抖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像两个走向刑场的囚徒，缓慢而沉重地踏上楼梯。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痛苦的呻吟，在这死寂的房子里被放大得如同惊雷。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这是他们之前故意留的，试图制造一切正常的假象。利亚姆的房门紧闭着，门把手在黑暗中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理查德在儿子门前停下，呼吸粗重。他举起匕首，另一只手缓缓伸向门把手。莉迪亚紧紧跟在他身后，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就在理查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幻听的、门轴转动的声响，从他和莉迪亚的主卧室方向传来。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住——


    他们猛地扭头，看向主卧室的房门。


    那扇门……不知何时，竟然打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一道远比走廊更加浓稠、更加深沉的黑暗，从门缝里渗透出来，如同具有生命的粘稠墨汁，缓缓流淌。那黑暗似乎能吸收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门缝里寂静得可怕。


    他们明明记得，离开时关紧了门！那点灯光……


    理查德和莉迪亚惊恐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惧。理查德下意识地改变了目标，他握着匕首，一步步挪向主卧室的门，莉迪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紧跟在他身后。


    理查德伸出颤抖的手，猛地推开了主卧室的房门！


    “啪嗒。”


    他按下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柔和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房间的黑暗，照亮了里面熟悉的一切：昂贵的King Size大床，整洁的梳妆台，挂在衣帽架上的睡袍……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令人窒息。


    仿佛刚才那流淌的黑暗和门自动打开的异状，都只是他们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也……也许是风……”莉迪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个借口。房子的密封性极好，哪里来的风？


    理查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他转过身，准备再次走向儿子的房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砰！”


    主卧室的房门，就在他们眼前，毫无征兆地、猛地自己关上了！力量之大，让门框都震动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啊——！”莉迪亚短促地尖叫一声，猛地捂住嘴，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理查德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停跳。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幻觉！


    他冲上前，试图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仿佛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了！或者说……那门本身拒绝被打开！


    “理……理查德……”莉迪亚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他们身后。


    理查德僵硬地转过身。


    走廊另一端，利亚姆那间卧室的房门，此刻……也悄无声息地关闭了。就在他们注意力被主卧室吸引的短短几秒内。


    现在，他们被“困”在了这条不长的走廊里。前后两扇门都紧闭着。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尽头一个小壁灯，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反而让阴影更加舞动不定。


    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他们背靠着冰冷的主卧室房门，紧紧贴在一起，理查德徒劳地举着那把邪恶的匕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像两个被困在陷阱里的疯子。


    “它……它知道了……”莉迪亚崩溃地呜咽，“它一直都知道……它在玩我们……”


    理查德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匕首沉重得几乎握不住。这把本该用来“净化”的邪恶之物，此刻感觉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就在这时——


    “嗒……”


    一声轻微的、水滴滴落的声音，从走廊某个角落传来。


    两人猛地一颤，惊恐地循声望去。


    声音似乎来自利亚姆的房门下方。那里，一小片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湿润一些。


    “嗒……嗒……”


    又来了。缓慢，规律，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


    紧接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用指甲轻轻刮擦木头表面的声音，从主卧室的门板后面传来。


    “沙……沙沙……”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门板，缓慢地、爱抚般地划动着。那绝非利亚姆能发出的声音！


    刮擦声和滴水声，在这死寂的、被封闭的走廊空间里交替响起，编织成一首怪诞而恐怖的催眠曲，折磨着他们早已崩溃的神经。


    “出来！”理查德终于崩溃地嘶吼起来，声音破裂不堪，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挥舞着匕首，“你这怪物！出来！跟我面对面！放开我的儿子！”


    他的吼声在走廊里空洞地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嗒……嗒……”和“沙……沙沙……”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持续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理查德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徒劳的怒吼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和勇气。他背靠着门，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脚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完了。


    他们彻底失败了。


    他们不仅无法拯救儿子，甚至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他们成了困在这座华丽监狱里的囚徒，而那个占据了他们儿子身体的东西，正享受着他们的恐惧和绝望。


    走廊的灯光，忽然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理查德涣散的目光，凝固在了对面利亚姆的房门上。


    在那扇门光滑的漆面表面，借着灯光最后一次剧烈闪烁的瞬间，他似乎看到……那深色的木纹，隐约凝聚、流淌……构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图案。


    那图案……有着数不清的眼睛，和蛇一样扭曲的图形……


    灯光彻底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滴水声和刮擦声也戛然而止。


    死寂。


    只剩下夫妻二人粗重、恐惧的喘息声，以及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被放大，显得如此孤立无援。


    然后，在极致的寂静中，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从任何一扇门后传来的。


    那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直接在他们紧贴着的门板后——或者说，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是利亚姆的声音。却又完全不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非人的扭曲和空洞的回响。


    它只说了两个词，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冰冷的、狩猎者的愉悦和掌控一切的嘲讽。


    “晚安……”


    “……爸爸妈妈。”


    黑暗，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棺椁。而那个他们想要拯救或毁灭的孩子，正站在阴影的王座上，俯视着他们的崩溃。狩猎，早已结束。现在，只是享用战利品的时刻。


    莉迪亚坚持不住，捂着脸，从墙边缓缓滑坐到地上崩溃大哭起来，她尖叫着，声音简直要刺破耳膜。理查德也缓缓滑坐下去，瘫倒在妻子身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那扇属于儿子的、紧闭的房门。


    谁都好，能不能救救她们……


    “利亚姆”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个穿着斗篷的家伙无声地出现在屋子里，祂没有落地，而是漂浮在空中。祂伸出一只手，其实也不完全，因为那手指太长了，简直就像一根根细小的树枝。


    最像食指的那根树枝伸长，其他几根手指蜷缩起来，在“利亚姆”胸口处点了几下，一颗黑色的蛋从里面飞出来。


    “啊，居然没有引过来胚胎吗？”


    播种者可惜的说着，祂将那颗蛋包裹在手心，不到一分钟，原本还有些自我意识的蛋彻底死掉了，然后播种者随意地松开手，那颗蛋直直地掉到地上，发出石头一样的闷响。


    “利亚姆”流下一滴眼泪，随后又被他自己擦去。


    “合作愉快啊。”播种者似是在笑。


    “利亚姆”点点头：“呵，你该帮我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第27章 抓到了播种者的线索


    “先回去。”蝙蝠侠的声音传来, 依旧是那经过处理的、不带感情的低沉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所有人。立刻。”


    红罗宾揉了揉仍隐隐作痛的胸口，刚才艾斯特那一下魔法冲击力道着实不轻。他听到指令,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投降”姿势，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针对某人的揶揄：


    “收到, B。完全同意, 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他说话的同时, 脚步可没停, 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身形灵活地一闪，敏捷地蹿到了那辆刚刚自动行驶到附近、如同蛰伏巨兽般的蝙蝠车旁。


    他拍了拍蝙蝠车冰冷潮湿的车顶, 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甚至带着点抢占先机的小得意：“要去蝙蝠洞吗？没问题。不过先说好——”他拉长了语调，手指指向副驾驶座，“——这次我坐副驾。谁也别想跟我抢，尤其是某个倒霉的家伙。”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依旧僵直的达米安。


    “红罗宾, 如果你那被魔法冲击波震晕的大脑还能处理信息的话，”一个冰冷、带着明显压抑怒火的声音响起, 达米安不知何时已经“解冻”, 银白色机甲的面罩收起, 但下面仍然是防护完全的罗宾装扮。


    斯托奇漂浮在他肩头, 同样一脸不爽。“就应该知道你的废话只会暴露你的愚蠢和无能。如果不是你贸然攻击……”达米安的话被打断。


    “哦？是吗？”提姆立刻反击, 一边熟练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敬, “那也比某个两次中招的家伙要好吧？”


    “你——！”


    “够了。”


    蝙蝠侠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道冰冷的鞭子, 瞬间抽断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争吵。蝙蝠侠转过身，白色的目镜冷冷地扫过达米安和提姆。


    “红罗宾，坐好。罗宾，上车。”命令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看向无所事事的杰森，“红头罩。”


    杰森已经收回了自己的刀，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红色的头罩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刺眼：“干嘛，老头子？别指望我跟你回那个阴森森的洞窟听小鬼们吵架。人我帮你砍了，架我帮你打了，剩下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他转身作势要走。


    “你的刀。”蝙蝠侠的声音阻止了他的脚步，“还有星浪似乎有什么话想跟你说，何不趁此机会让她说个完全呢？”


    杰森的背影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即使隔着头罩，也能感受到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我的刀怎么了？至于星浪的事，”他冷笑一声，看向布列塔尼：“她知道我现在一般会出现哪里，不是吗？”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达米安和提姆也暂时停止了内斗，目光在蝙蝠侠和杰森之间来回移动。


    “红头罩先生，”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通过蝙蝠车的扬声器传出，是阿尔弗雷德，“或许您可以屈尊将‘大种姓之刃’带回蝙蝠洞进行一番必要的检查和养护？毕竟它刚刚接触了……相当特别的黑暗物质。而且，我相信您一定也淋湿了，一杯热可可或许能帮助驱散寒意，顺便……我们也可以交流一下情报？”老管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和恰到好处的台阶。


    杰森沉默了几秒，低声骂了句什么，被雨声和引擎声掩盖。他最终粗暴地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为了我的刀。还有，可可要双倍棉花糖。”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后座，达米安因为没抢到副驾驶只好和他暂时先坐在一起。


    蝙蝠侠没有再多说，目光转向布列塔尼：“你也上来吧。”


    布列塔尼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她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向蝙蝠车，拉开另一侧后门，挤了进去，尽可能离杰森远点。


    蝙蝠侠最后确认了一眼现场，然后坐进驾驶座轮胎碾过泥泞和水洼，朝着蝙蝠洞的方向疾驰而去。去蝙蝠洞的路又不止一条，蝙蝠侠选了一条相对较近的路程。


    车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前座，提姆熟练地调出车载电脑的界面，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汇报情况并调取艾斯特和“妈妈”的初步分析数据，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和急速转向而轻微晃动身体，但整体显得从容不迫。


    后座则是另一番景象。达米安抱臂靠在窗边，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偶尔因车身晃动碰到杰森而立刻像被电到一样弹开，并附赠一记杀人的眼神。


    杰森则完全无视他，抱着手臂，他偶尔会瞟一眼身边的星浪，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雨点砸在装甲上的噼啪声、提姆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以及阿尔弗雷德通过通讯器传来的、关于蝙蝠洞准备情况的平静汇报。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布列塔尼坐在蝙蝠车后方，被气氛紧张的说不出话，露娜在她心中轻声说：“气氛真糟糕，不是吗？他们义警之间的关系真紧张啊。”


    “看样子是。”布列塔尼在心中回应，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想起自己那个虽然有点宅但还算正常的哥哥德莱文，再看看车里这几位……哥谭义警的家庭关系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紧张。


    蝙蝠车通过瀑布后的隐秘通道，无声地滑入巨大的地下洞窟——蝙蝠洞。


    潮湿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机油、电子设备以及某种……蝙蝠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无数巨大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投射出复杂的数据流和哥谭市的监控画面。各种高科技装备、交通工具、以及那个标志性的巨大恐龙模型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令人震撼的轮廓。


    车辆停稳，舱门打开。


    阿尔弗雷德已经站在一旁等候，他穿着笔挺的管家服，同样戴着面具，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仿佛迎接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外出归来，而不是一群刚从魔法战场归来、浑身湿透、且气氛僵硬的义警。


    “欢迎回来，各位先生。还有星浪小姐。”他微微欠身，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每一个人，评估着他们的状态，“热饮和干毛巾已经备好。医疗舱也已准备就绪，如需检查请勿耽搁。”


    杰森跟在达米安之后下车，他没有拿出自己的刀，而是径直走向武器保养台，开始挑选心仪的武器，同时扔下一句：“我的可可，便士一。别忘了棉花糖。”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提姆跟着下车，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肩膀，对阿尔弗雷德笑了笑：“我没事，便士一，就是有点淤青。我需要先处理一下有关艾斯特的数据。”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终端，红罗宾先生。”


    达米安下车时动作依旧有些微不可查的滞涩，他避开阿尔弗雷德关切的目光，生硬地说：“我不需要检查。斯托奇已经处理了能量残余。”他说着就要往更衣室走。


    “罗宾先生，”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认为一次全面的扫描是必要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您也不希望未知的黑暗能量对您的……装备，造成任何潜在损害，不是吗？”他巧妙地用装备作为切入点。


    达米安脚步停住，抿紧了嘴唇，最终极其不情愿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朝着医疗舱的方向走去。


    这时，蝙蝠侠走了过来，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显得有些拘谨和无所适从的布列塔尼。


    她的星浪变身已经解除，湿透的常服贴在身上，紫色的头发也耷拉着，戴着一副蝙蝠侠刚才给她的面具，看起来就像个误入巨人国度的普通女孩，与这个充满科技感和压迫感的洞窟格格不入。


    “星浪小姐，”蝙蝠侠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你的协助至关重要。”


    布列塔尼抬起头，对上那白色的目镜，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


    “跟随便士一去换下湿衣服，你可以吃点东西。”蝙蝠侠指示道，“然后，我们需要你详细描述与艾玛·格罗斯曼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关于‘神’、‘花园’和‘胚胎’的信息。红罗宾会协助你进行记录和数据交叉比对。”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但并没有对待下属的冰冷，更像是对待一个……暂时合作的、需要妥善安置的盟友。


    “好的，蝙蝠侠先生。”布列塔尼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有了明确的任务，不至于傻站着。


    阿尔弗雷德走上前，对布列塔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亲爱的小姐。我有一些为客人准备的干净衣物，希望合身。厨房里还温着美味的炖汤和刚烤好的面包。”


    看着布列塔尼跟着阿尔弗雷德离开，蝙蝠侠才转向主控台。提姆已经坐在了一台终端前，屏幕上是沾染着女鬼能量的锁链，数值在上面疯狂跳动着。


    杰森在不远处挑选到心仪的武器，但耳朵显然竖着。达米安虽然不情愿地躺进了医疗扫描舱，但舱内的通讯器是打开的。


    蝙蝠侠站在巨大的主屏幕前，双臂抱胸，凝视着上面汇聚的所有信息：艾斯特的逃离、“妈妈”的消失、利亚姆·霍布斯的寄生状态、艾玛的“神谕”、以及布列塔尼即将提供的证词……


    无数的线索和疑点如同混乱的毛线团，但在他强大的思维模式下，正被一点点梳理、归类、连接。


    哥谭的雨夜从未真正平静，而这一次，敌人隐藏得更深，力量更加诡异，目标更加扑朔迷离。但蝙蝠洞亮起了灯，家族的成员已汇聚，新的盟友也已就位。


    蝙蝠侠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洞窟的沉寂，下达了新的指令：


    “通知神谕，重点扫描与‘德林杰’、‘格罗斯曼’相关的所有物业及历史遗迹，寻找异常空间波动或能量残留。”


    “红罗宾，深度分析锁链残留的能量，并且与蝙蝠数据库所有已知超自然实体进行比对，包括刺客联盟秘典记载。”


    “罗宾，医疗扫描结束后，立即复核哥谭公墓及教堂战斗数据，构建‘妈妈’的能量消退模型，预测其重组的可能性与地点。”


    “红头罩，”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后方，“我需要你回忆‘大种姓之刃’与手镯接触时的每一个细节。能量反馈、精神冲击、任何异常感知。”


    语毕，蝙蝠侠看向红头罩，他已经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但眼下似乎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红头罩面具之下翻了个白眼，蝙蝠侠果然认出他是谁了，虽然他根本没想过隐藏自己，但这种看破不说破，感觉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样子还真是……


    有点让人怀念了。


    眼见自己要陷入一些不太美妙的往事之中，红头罩淡定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从医疗仓出来的达米安嫌弃的看他一眼：“你是疯子吗？忽然自己打自己干什么？”


    “小鬼别管那么多事，要不然长不高，一辈子连一米四都长不到。”红头罩扫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孩现在绝对连一米都没有。


    达米安被拿捏住了，冷哼一声不再搭理红头罩。


    红罗宾快速动作着：“或许我们该通知夜翼一声？你知道的，他很讨厌这种把他排除在外的事情。”


    “我会的，但眼下你先忙。”蝙蝠侠说完便不再出声，而是去调取了墓地到教堂的那一段监控：“另外，阿卡姆没什么问题吧？”


    “奇怪的是，他们简直安分的不像话。”神谕忽然在通讯频道里出声：“我总觉得他们在酝酿大的阴谋。”


    布列塔尼姗姗来迟，在大家都开始忙碌的时候，她来到了红头罩身边，和他说话似乎需要布列塔尼很大的勇气，因为红头罩注意到布列塔尼在旁边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


    “我想我不咬人。”红头罩冷淡的开口。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样，我是说，您的守护甜心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需要我帮您净化他吗？”布列塔尼疯狂的摆手，随后慢慢说出来自己那个时候就注意到的问题。


    “你能净化？不对，你能看见他？”这下轮到红头罩稀奇了，毕竟自他那次醒过来以后见过一次，其他时候就再也没见过了。


    “可以的，他就在你旁边呢。”布列塔尼看着那个小小的家伙，缓缓的形容了一下，那个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穿着罗宾的衣服，上面似乎全是血，一条锁链紧紧缠绕着小家伙的四肢，他的眼底是黑色的，唯有一双猩红的瞳仁望着前方。


    “他看上去……好痛苦……好痛苦……”布列塔尼再也无法承受，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划过她被面具遮住的脸颊，滴落在蝙蝠洞冰冷的地面上。她不是因为害怕而哭，而是因为那份过于沉重、过于黑暗的共情痛苦。“他在哭……无声地哭……”


    “够了！”红头罩发出一声低吼，他一直知道那里有什么！他一直能感觉到那份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的痛苦！那是只属于他的地狱。而现在，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却如此清晰地将它描绘了出来。


    这比赤裸身体站在人群中更让他感到暴露和愤怒。


    “你他妈知道什么？！”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布列塔尼，压迫感十足，“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地胡说八道！滚开！”


    他的情绪失控如同一声炸雷，瞬间打破了蝙蝠洞内原本就紧绷的平衡。


    所有正在忙碌的人都停了下来。


    达米安正皱着眉头看扫描报告，闻声立刻投来锐利的目光，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姿态，他看见了，从红头罩身上冒出来的黑线，那东西带来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友好。


    提姆从数据屏幕前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而担忧，手指悄无声息地移向了某个紧急情况的警报按钮。


    就连正在远程分析数据的芭芭拉，也通过麦克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的冲突，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的担忧。


    阿尔弗雷德停下了手中整理毛巾的动作，眉头微蹙，但保持着冷静，准备随时介入。


    而蝙蝠侠。


    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洞窟中最巨大的那座黑色雕塑。


    白色的目镜牢牢锁定着杰森和布列塔尼，尤其是情绪失控的杰森。没有人知道那面具之下是怎样的表情，是审视，是权衡，还是……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布鲁斯·韦恩的痛苦。


    布列塔尼被杰森的爆发吓得后退了一小步，眼泪流得更凶，但她没有逃跑。露娜在她心中焦急地给予她支持。她看着杰森那双盛满暴怒和……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的眼睛，鼓起勇气，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持：


    “我没有胡说！我真的能看到他！他就在那里！他需要帮助！那条锁链……那些血……它们在不断地伤害他！也在伤害你，不是吗？那种痛苦……我……我刚才感觉到了一点……求你了，让我试试……也许我能……”


    “我说了闭嘴！”杰森的情绪似乎到了一个临界点，他猛地抬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或者推开什么——


    “红头罩。”


    蝙蝠侠的声音响了。不高，甚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但却瞬间勒紧了杰森即将失控的动作。


    杰森的手臂僵在半空，他猛地扭头，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强行束缚的困兽。


    蝙蝠侠缓缓走上前，脚步沉稳，挡在了布列塔尼和杰森之间，虽然没有直接接触杰森，但那姿态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隔离和压制。


    “控制你的情绪。”蝙蝠侠对杰森说，声音里听不出责备，只有一种冷硬的、事实般的陈述，“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白色的目镜看向身后仍在流泪的布列塔尼：“星浪。你确定你能做到？净化过程中的风险有多少？”他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既是询问，也是评估。


    布列塔尼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我不确定具体会怎样。露娜说，那种黑暗能量非常古老和顽固，和我之前净化的‘坏蛋’完全不同。但是……”


    她看向杰森，眼神真诚而坚定，“但是不尝试的话，他会一直痛苦下去。我愿意试试，我会尽我全力。”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急速权衡。洞窟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便士一，准备一件隔离好的屋子。红罗宾，监控所有生命体征及能量读数，异常立刻报告。罗宾，警戒。”他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然后再次看向杰森，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红头罩。这是调查的一部分。配合她。”


    提姆飞快地操作着，将几个生命体征监测贴片远程贴附在杰森和布列塔尼的衣服上（杰森对此发出一声极度不爽的咂嘴声），数据瞬间在主屏幕上跳出来。


    达米安则主动站出来：“我想，我可以弄一个隔离好的地盘。”他说完，向斯托奇招招手，后者过来与他进行了一番形象改造，随后达米安伸出手，一个魔法屏障从他手中出现，缓缓罩住了红头罩和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再次深吸一口气，走到杰森面前。杰森拒绝看她，把头扭向一边，随便她动作。


    柔和的光芒闪过，布列塔尼再次变身为星浪。星光手杖出现在她手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她举起手杖，闭上眼睛，努力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沉浸在感知之中。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净化的星光能量，如同伸出无数条细微的光之触须，探向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被锁链束缚的、血淋淋的小小罗宾。


    当她的星光能量触碰到那缠绕的黑暗锁链时——


    “呃！”布列塔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锁链上蕴含的黑暗能量极其阴冷、污秽，充满了绝望、怨恨和一种亵渎生命的恶毒。


    仅仅是接触，就让她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恶毒的诅咒和凄厉的惨叫。


    “布莉！稳住！”露娜焦急地提醒。


    屏障外，提姆紧张地报告：“检测到高强度负面能量反应，星浪生命体征出现波动。”


    杰森的身体也猛地一震。他虽然没有直接看到，但当布列塔尼的能量触碰那锁链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再次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痛哼出声。


    达米安见状，更加用力的稳定住那个屏障。同时暗自帮助星浪稳住红头罩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能量。


    布列塔尼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努力维持着能量的输出，温暖的星光如同纤细却坚韧的丝线，开始一点点缠绕、渗透那冰冷的黑暗锁链。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每净化一寸锁链，都仿佛要耗尽布列塔尼的全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蝙蝠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声音和布列塔尼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主屏幕上，代表红头罩生命体征的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心率飙升，血压升高，神经电信号剧烈活动。


    “B！红头罩的生理反应很强烈！”提姆立刻报告。


    几乎同时，杰森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嘶吼。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了头，仿佛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煎熬！


    那些被强行遗忘、被深深埋葬的记忆碎片——冰冷的撬棍、爆炸的灼热、泥土的窒息、无尽的黑暗和孤独——随着锁链的松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坚持住，红头罩先生！”布列塔尼大声喊道，她也到了极限，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星光手杖的光芒虽然闪烁不定，却始终没有熄灭，“就快好了！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


    她将最后的力量灌注进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在布列塔尼的感知中响起。


    那条最粗、最沉重的、缠绕在守护甜心脖颈和心脏位置的锁链，应声而断，随后那东西变成了一团触手，像是找不到主人一样疯狂在地上抽搐，这是大家都看得见的东西。


    达米安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屏障迅速缩小，将那两个脱离出去，随后紧紧圈住那个触手，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抓住你了。”


    束缚解除的瞬间，那个小小的、血淋淋的罗宾守护甜心，身体猛地一轻，他眼中那纯粹猩红的、代表狂暴与痛苦的颜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了一部分，虽然底色依旧是深沉的黑暗与悲伤，却多了一丝……茫然的、虚弱的清明。


    他极其缓慢地、生涩地抬起头，那双褪去部分猩红的眼睛，第一次不再是空洞地望着虚无，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好奇和困惑，看向了眼前因为脱力而几乎站不稳的、浑身散发着温暖星光的布列塔尼。


    紧接着，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大家现在都看得见了。


    那身破损不堪、浸满鲜血的罗宾制服，开始如同褪色般发生变化。暗沉的红色和绿色逐渐融合、转变，染上了一层熟悉的、属于红头罩的暗红色泽。破损处虽然没有完全修复，但也不再显得那么狰狞可怖。那条断裂的锁链残骸，化作点点微光，重新缠绕上他的手臂和脚踝，却不再是束缚的刑具，而是变形、重组……最终形成了类似枪套和战术绑腿的轮廓。


    他不再是那个只代表着死亡与痛苦的“血罗宾”。


    他似乎在向着某种新的、融合了红头罩特质的形态……演化。


    “成……成功了……”布列塔尼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星光手杖消失，变身解除。她脸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不住地喘息着，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欣慰的微笑。


    布列塔尼彻底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阿福快速走过去抱起布列塔尼，发现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轻。


    红头罩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他眼中的暴怒和血色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茫然和疲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不再因为回忆而撕心裂肺地疼痛。


    所有人都看着杰森，等待着他的反应。


    杰森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去看被阿福抱着的布列塔尼。他只是弯腰，捡起了之前被他拍在桌上的手枪，动作有些缓慢地将其插回枪套。


    “你抓住了什么？罗宾？”蝙蝠侠上前一步搀扶住仍旧没回过神的红头罩，同时询问罗宾的新发现。


    “我想，我们终于有更进一步关于‘播种者’的发现了，父亲。”


    第28章 认亲大会准备


    阿福环顾了一下四周, 潮湿的蝙蝠洞可不是一个能安置客人休息的地方，阿福向布鲁斯微微颔首：“老爷，那我先带星浪小姐去休息了。”


    布鲁斯看着昏迷在阿福怀里的女孩, 很轻的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好的，阿福, 注意先别摘她的面具了。”


    阿福稳稳的抱着布列塔尼离开去了楼上, 本应该注意周围环境的露娜也因为过于疲惫而回到了蛋里去休息了。


    剩下的人在蝙蝠洞里各忙各的。


    达米安手中那团被魔法屏障禁锢的黑暗之物, 的确“活力”惊人。


    它约莫少年人小臂粗细, 它时而疯狂蜷缩，如同在沸水中痛苦收缩的章鱼触须；时而又猛地舒展拉伸，用那没有固定形态的尖端猛烈撞击着屏障内壁。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恶魔？”提姆凑近了些, 眉头紧锁, 试图从这超出常规范畴的存在身上获取一些可分析的数据。那个屏障在达米安手里像一个漂亮的装饰品，任由他拿在手里把玩。


    “这方面或许可以问一下更专业的人，不是吗？”达米安转向刚刚安置好杰森的蝙蝠侠，提姆心领神会, 也立刻将目光投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布鲁斯刚把杰森扶到一旁的工作台边坐下（后者粗暴地甩开他的手，但终究没力气再站起来）, 一转身, 就对上了两双写满“这事归你管”的、属于他儿子的眼睛。白色的目镜在他们期待（或者说甩锅）的注视下, 似乎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几秒。


    洞窟内仿佛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那黑暗触手撞击屏障的闷响和仪器低沉的嗡鸣。


    “……联系康斯坦丁吧。”蝙蝠侠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 低沉依旧, 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近乎叹息的无奈。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混乱、不可控且往往伴随着巨大代价的领域的大门。


    “Already on it,  B!”（已经在弄了, B！）芭芭拉的声音立刻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高效，“正在通过加密线路呼叫……不过信号不稳定，他似乎在一个……背景很嘈杂的地方。”


    几分钟后，主控台上一块辅助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点跳动，最终稳定下来。画面质量糟糕得可怜，晃动不已，背景似乎是一个狭窄、肮脏、堆满空酒瓶和奇怪符文书的小房间。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叼着快要燃尽的香烟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


    “喂？喂？！宝贝儿？是你吗？这见鬼的线路……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要投资我的‘驱魔人酒吧连锁’计划呢……”约翰·康斯坦丁的声音传来，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和一种玩世不恭的疲惫，“最好是真有要紧事，我这边正忙着……安抚一位被附身的可爱女士，差点就快谈到深入交流的地步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屏幕那头的康斯坦丁猛地凑近了摄像头，几乎整张脸都贴了上来，那双总是带着嘲弄和倦怠的蓝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传输过去的、关于那节在屏障中疯狂扭动的黑暗触手的实时影像。他嘴里那根烟掉了下来，落在看不见的地方，隐约传来一声咒骂和手忙脚乱拍打的声音。


    “Bloody Hell……”（该死的……）再抬起头时，康斯坦丁脸上所有轻浮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惊骇的神色，“蝙蝠侠！你他妈的从哪儿搞到这鬼东西的？！快！把它扔掉！离它远点！越远越好！”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让洞窟内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说明情况，康斯坦丁。”蝙蝠侠的声音冰冷而平稳，如同磐石。


    “说明情况？！”康斯坦丁几乎是吼出来的，画面因为他的激动而剧烈晃动，“那玩意儿是‘***’的探须！是祂延伸出来的感知和播种工具！你拿着它，就像举着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我在这儿，快来搞我’！而且是用地狱文写的！”


    “等一下，你说那是什么？”提姆好学地伸出手进行提问，因为康斯坦丁说的那个名字在他们听来被屏蔽了个透彻。


    他猛吸了一口似乎新点上的烟，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但语速依然极快：“……操蛋的，好吧，那就是被屏蔽了，我还以为那只是个传说中的名字。那是个古老的、以世界为苗圃、以灵魂为食粮的维度旅行者！祂不直接降临，而是播撒下像这样的‘种子’或者‘探须’，寄生在情感强烈的个体或者地点上，汲取养分，最终目的是让整个地方都变成祂的‘花园’——一个充满绝望和扭曲、所有灵魂都被同化或吞噬的鬼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那节触手：“这东西……它不仅仅是探路和吸收能量那么简单。它本身就是一个信标，一个锚点！你抓住它，困住它，就等于是在它和它的主体之间强行维持了一条极其不稳定的连接通道！时间越久，通道就越稳固，泄露过来的力量就越多，而且……”


    康斯坦丁的话还没说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被达米安握在手中的屏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节触手不再试图撞击，而是猛地贴在屏障内壁上，表面那些痛苦的面孔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啸。


    紧接着，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强烈硫磺恶臭的黑暗能量流，如同喷涌的原油，猛地从触手尖端喷射而出，很快就像章鱼吐墨一样蓄满了整个屏障。


    达米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斯托奇。


    斯托奇心领神会，但下一秒，他递上来的东西让达米安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一把大号、看起来威力十足的工业用喷火枪。


    达米安疑惑地看向他的守护甜心，用眼神质问：‘你不应该给我一些更符合画风的魔法卷轴或者圣水什么的吗？’


    斯托奇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天真无邪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高温净化，物理魔法双相打击，效率最高，这个就够用了啊。少爷。”


    “……Fine。”达米安用力的把那个球形屏障向上一抛，随后马上打开喷火枪，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个东西，并将它燃烧殆尽。


    “解决了，父亲。”达米安收回喷火枪，骄傲的挺直后背，看上去有些隐秘的期待。


    蝙蝠侠轻笑了一下，随后伸手在达米安头上揉了揉，然后看向康斯坦丁：“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哪知道！”康斯坦丁在屏幕那头看上去冷静了不少，一大口酒灌进喉咙，同时流在衣服上不少酒液，“我也是在一本古老的快要化成灰的书上看见的，它在寻找替代宿主。寻找更容易侵蚀的情感核心，恐惧是祂最喜欢的食物。”


    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这么说，那个东西已经在哥谭了？”


    蝙蝠侠沉默着点了点头。


    “哈！哈哈！”康斯坦丁发出一种不知道是嘲笑还是绝望的声音，“那你们可有的忙了，老兄。先说好，等我处理完手头这堆破事——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给我下了诅咒，最近麻烦事多得离谱——我肯定会过去看看这‘盛况’，但我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到！不过我记得那本破书上好像提过一嘴，有东西能克制或者干扰那家伙，但这玩意儿通常……”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书里的内容，拿着酒瓶的手无意识地点了点太阳穴：“啊，想起来了，通常出现在孩子们身上，就比如你那只小罗宾鸟。”


    “再具体一点呢？”这回答太抽象了，“通常出现在孩子们身上”的东西会是什么？童心？憧憬？梦想？


    “是【希望】，小红鸟。最纯粹、最他妈固执、甚至有点愚蠢的那种希望。”


    康斯坦丁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讽刺的事情，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真有趣，B。说真的，我不是针对你们哥谭的风水，但我突然发现，这怪物跑去哥谭……简直就像是饿狼掉进了羊圈，自助餐无限量供应啊！你们那儿最不缺的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通讯就被挂断了，最后定格在康斯坦丁那张混合着嘲讽、凝重和一丝幸灾乐祸的模糊帅脸上，显然是那边信号彻底不行了。


    “我觉得他也给不出啥更好的建议了。”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其他人附和的点点头。


    “好吧。”提姆耸耸肩，看向自己的导师：“希望，这个东西在哥谭简直罕见的要命。”


    “除了达米安，目前我们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位星浪小姐了。”


    “不是还有他么？”达米安向杰森抬了抬下巴：“你现在清醒了吗？陶德。”


    “你认出来了啊。”提姆摸摸鼻子，没想到达米安会直接戳破，毕竟在达米安喊出那个姓氏之后，洞里的气氛再次降了温度。


    “谁？”蝙蝠洞的某个入口忽然传来声响，带着急切、惊讶和难以忽视的恐慌。


    其他人把目光转过去，就看见迪克飞一般的从上面过来，最后停在了离杰森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看杰森，又看看布鲁斯，最后把视线转向两个弟弟。


    随后他发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大、最深刻、最不可思议的、几乎要破音的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


    一向能言善辩，前不久还在学校社团举办的辩论赛里勇夺第一的德雷克先生罕见的觉得自己的舌头被黏住了。


    另一位罗宾先生则举高双手，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别看我，夜翼，我也是刚知道。”


    迪克把目光投向了一向寡言的导师：“别转移视线，B，你瞒不了我！”


    “说真的，他怎么从那片白色的护目镜底下发现B转移视线的？”提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拉着达米安说小话。


    “我怎么知道？”达米安看着正在对峙的两人，深感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你与其质问他，不如来问我好了，迪克。”杰森苦笑一声，缓缓地摘下自己的头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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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简直是平地起惊雷啊


    “怪你？什么意思？”迪克的胸腔极速的起伏着, 他放弃了质问蝙蝠侠，那家伙根本就没说话，于是迪克转身上前两步, 站到杰森的面前。


    后者已经摘下了那个标志性的红色头罩，此刻正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无法掩盖那不断滚落、砸在冰冷地面上的泪珠。


    这种近乎崩溃的安静, 比任何咆哮都更让迪克感到心惊肉跳。


    “你怎么会来这里？夜翼。”蝙蝠侠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 那经过处理的低沉嘶哑似乎也掩盖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记得很清楚, 迪克不久前才汇报过布鲁德海文的情况——忙得焦头烂额，丧钟刚去找过他一次，两人经历了一场恶战, 双方都伤得不轻。“你应该在家里休息, 处理你的伤口。”


    “是吗？哈！我应该在家里休息。养伤。然后你们——”迪克猛地挥手指过洞窟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沉默的布鲁斯、试图解释的提姆、抱臂旁观的达米安，最后指尖颤抖地指向低泣的杰森，“——你们就瞒着我, 上演这么一出……一出……”他气得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猛地摘掉了自己的多米诺面具, 露出一张写满了震惊、失望、愤怒和深沉悲伤的英俊脸庞。


    “这么大的事情！他！杰森！就在这里！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像个他妈的外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那眼神像受伤的野兽, 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


    “不, 那个, 其实……迪克, 你听我说……”提姆咂咂嘴, 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找到一个能平息这场风暴的切入点。他就知道！他早就说过了！尽管迪克在他们这家人里脾气算是最好的、最像阳光的那个, 但绝对没有人能在全家发生这种天翻地覆的大事时把他排除在外而能不付出代价！


    重申一遍，没有人！


    “你别激动，迪克。”令人意外的是，跟几乎要暴走的迪克一比，刚刚经历了灵魂层面净化、情绪几乎崩溃的杰森，此刻竟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麻木。他甚至抬起一只手，虚按了一下空气，示意想要开口解释什么的布鲁斯先别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因为哭泣而红肿，却努力聚焦在迪克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异常清晰：


    “在我……在我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甚至他妈的要搭上一切去追查希拉·海伍德的下落之前……我被东西缠上了。不是什么街头混混的刀子，也不是什么炸弹……是更糟的、更他妈恶心的东西。”


    “什么？”迪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瞬间闪过无数个与“寄生”、“附身”相关的可怕名字和面孔——雷·霄古的秘术？稻草人的新恐惧毒气？还是某个刚从阿卡姆跑出来的新疯子的杰作？他的怒火被担忧和恐惧瞬间压过，身体下意识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


    杰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不是外面……是这里面。一种……黑暗的东西。它钻进你的脑子，啃噬你的记忆，放大所有……所有糟糕的情绪。愤怒、痛苦、背叛感……还有那种他妈的、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黑暗回忆再次翻涌，让他几乎窒息。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它让你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所有人都在骗你，都想害你。蝙蝠侠……布鲁斯……”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痛苦，“我对不起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或者干脆当做布鲁斯不在场，否则这种话不是轻易能说出来的。迪克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几乎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折磨。


    “我那时候……根本没法思考。那东西像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布蒙住了我所有的理智。”杰森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恶，“我只想着找到希拉……证明……证明点什么？或者只是……寻找一点所谓的‘真实’？我不知道……我就像个被线拴着的傀儡，一步步走进了那个该死的仓库……”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去回想那最后的、爆炸的火焰和窒息的痛苦。


    “然后……然后就是……之后的事情了。”他含糊地带过了死亡和复活那一段，那依然是无法轻易触碰的禁区，“但那东西……它没完全离开。或者说，它留下的‘根’还在。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一直在流脓，散发着恶臭……提醒着我所有的一切。”


    他抬起头，泪水再次溢出，但眼神却直直地看向迪克，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它让我恨。让我疯狂。让我觉得……你们所有人，尤其是你，迪克……格雷森……完美的、第一个、从未被取代的罗宾……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讽刺。你的关心，你的担忧……在那东西的影响下，在我看来都他妈假惺惺得令人作呕！”


    迪克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从未想过，在杰森那些尖锐的嘲讽和凶狠的攻击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扭曲的痛苦。


    “直到刚才……”杰森的声音带上一丝奇异的、如释重负的虚幻感，“那个紫头发的小姑娘……星浪……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她看到了……我身体里那个……被那东西扭曲出来的‘怪物’……她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但总算……总算把那最毒的一部分……扯了出来……”


    他指了指地上那早已被达米安烧得一干二净的空处，仿佛还能看到那节黑暗的触手。


    “所以……”杰森喘着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看着迪克，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痛苦，以及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褪去污垢后的清明，“现在……你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破烂不堪……刚从地狱里爬回来没几天……又被那种鬼东西寄生了不知道多久……脑子一团糟……动不动就发疯……还他妈的……为你曾经那些其实屁都不算的嫉妒……而针对过你的……弟弟。”


    他说完这段话，几乎虚脱，身体摇晃了一下，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或是唾弃，或是怜悯，或是他早已习惯的、冰冷的沉默。


    洞窟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迪克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杰森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了过往所有的误解、伤害和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被恶意滋养的狰狞真相。愤怒和委屈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痛和……愧疚。


    他想起杰森刚回来时，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攻击性；想起自己每一次试图沟通却换来更激烈的反抗；想起自己曾暗自认为杰森已经无可救药，彻底沉沦……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在独自对抗着这样的东西吗？


    迪克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得厉害。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再次走到杰森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不是拳头，不是质问——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放在了杰森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杰森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想躲开，但最终没有动。


    “……对不起……”迪克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对不起，杰森……我……我不知道……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我……”


    他的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他妈……我还以为……你只是……恨我……”迪克哽咽着，语无伦次，“我以为你回来了……就只是……只是为了报复……我从来没想过……你经历了这些……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隔阂和误解都用这三个字冲刷干净。


    杰森依旧低着头，但撑在工具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泛白。他没有回应迪克的道歉，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肩膀的颤抖似乎慢慢平息了一些。


    布鲁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白色的目镜注视着两个儿子，那总是挺直的背影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仿佛背负着无形的、更加沉重的枷锁。提姆悄悄地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达米安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超乎他理解的情感宣泄。


    “你不知道那天你和布鲁斯打了一架以后，他回来的时候有多高兴，他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了。”迪克说着，泪眼汪汪地看向布鲁斯，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证实。


    提姆和达米安闻言，也下意识地摘掉了自己的多米诺面具，一起将目光投向阴影中的蝙蝠侠。杰森虽然没有抬头，但布鲁斯分明感觉到，那低垂着的脑袋几不可查地转向了他这边，一种无声的、紧张的期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秒。


    “没错。”布鲁斯的声音响起，透过变声器，却意外地没有太多冰冷的质感。他只花了一秒钟确认，便爽快地、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承认了：“那次的交手……我很惊讶。”他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挑选着词汇，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克制却足够清晰的词，“同时，也很……惊喜。”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分量。


    他没有说更多，没有详细说明那“惊喜”源于何处——是杰森战斗技巧的飞跃性提升？是他招式间那熟悉的、属于蝙蝠侠训练出的底子与他自己闯荡后形成的狠辣风格的完美融合？还是仅仅因为……他能再次与他交手，能再次感受到那个他以为早已失去的男孩鲜活的生命力与愤怒，无论那愤怒指向何方？


    有些话，无需言明。


    “很感动，家人们，我很感动。”通讯器里芭芭拉的声音及时出现，带着难以忽视的哭腔。


    “你也是我们的家人，小芭。”迪克热情地回应她。


    “我当然知道！”芭芭拉的语气带了点“还用你说”的骄傲，“不过我们遇到了点麻烦……”


    众人都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倾听着芭芭拉接下来话。


    “小丑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儿把加更奉上，嘿嘿嘿[撒花]


    第30章 跳水，不，是跳反？


    在蝙蝠家进行感人的认亲大会时, 阿卡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特殊加固的隔离病房内，乔纳森·克莱恩， aka 稻草人, 正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厚重的皮革束缚衣里，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畸形昆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铁床上。但这丝毫无法禁锢他的舌头。


    他似乎正处于某种劫后余生（或者说, 劫后余“疯”）的倾诉状态, 对着空气, 也对着隔壁牢房可能存在的“听众”, 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我跟你们说，别不相信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是真的！”他的声音透过特制的面罩传出, 显得有些闷哑, 却异常亢奋，“上次！就在上次！我他妈明明在自己的小破床上睡得好好的，正准备做一个把整个哥谭都泡进恐惧毒气里的美梦……结果！就被一个穿着黑斗篷、浑身散发着下水道和硫磺混合味儿的恶心鬼给控制了！我简直就像个提线木偶！一点自主权都没有！”


    杀手鳄不满的“嘿”了一声，他想证明哥谭的下水道没有稻草人说的那么难闻。


    稻草人不理他, 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试图增强说服力, 但束缚衣让他只能做出微小的动作：“到头来！我他妈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计划泡汤了不说, 还结结实实挨了蝙蝠侠一顿老揍！丢了一大批精心调配的原液和装置！亏大了！简直是我职业生涯的污点！”


    周围的牢房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冰冷的走廊里回荡。大多数阿卡姆的“居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要么漠不关心, 要么认为这只是稻草人又一轮新的、为自己失败开脱的疯言疯语。


    然而,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劲爆, 又或许是那股控制他的力量残留的某种恶作剧心态使然,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故作神秘却又足以让附近几个房间听清的语气补充道：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根据我那会儿被迫‘共享’到的零星感知……我们亲爱的小蝙蝠，好像又他妈的多了一只小鸟……而且，这次这只……啧啧，居然是只会魔法的小鸟！亮闪闪的，像个该死的迪斯科球！”


    此话一出，原本死水一潭的阿卡姆隔离层，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无形的巨石。


    “哈！”最先回应的是隔壁的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她慵懒而充满讥讽的冷笑声从通风口传来，“乔纳森，你是被自己的毒气熏坏了脑子，还是终于彻底疯得没边了？魔法小鸟？穿着斗篷的控制者？这简直是我这段时间听过的最好笑、最拙劣的借口。怎么不说小丑终于决定改邪归正，用爱感化哥谭了？”


    她的嘲笑像是一根引线。


    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而癫狂的、用指节有规律敲击金属门板的咯咯笑声。


    “嘻嘻嘻……魔法？亮闪闪？”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的声音夹杂在笑声里，带着他特有的、令人烦躁的故弄玄虚，“一个新变量？有趣……真有趣……这会不会是一道新谜题的开端？谜面是：什么东西穿着斗篷，控制懦夫，还带来一只会发光的小鸟？嘻嘻……”


    “吵死了！你们这群蠢货！”双面人哈维·丹特咆哮的声音从更远的牢房传来，伴随着硬币清脆的弹起和落下的声音，“让他说！/ 闭嘴！硬币说他在撒谎！/ 不！也许是真的！再扔一次！”他的话语自相矛盾，不过这里没人在意他。


    猪面教授被双面人逗得前仰后合，笑两声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猪哼哼：“如果我真的看见那个迪斯科球，我保证会给那家伙缝上最漂亮的猪脸，然后成为我最得意杰作！”


    “我看是最烂的杰作。”疯帽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如果你真那么做了，小蝙蝠会折磨死你的，他不会杀人，猪脸，他只会把你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然后把你丢进ICU里治好，再拖出来折磨得只剩一口气。”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落寞又无助，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一只手臂微微保持着环绕的姿势，另一只手臂无形的触摸着谁的头发：“就像我的爱丽丝……”


    “我不记得蝙蝠折磨过叫爱丽丝的人。”急冻人躺在自己床上悠闲地翘着脚，对疯帽子的话提出了质疑。


    “他是个疯子，你干嘛去信一个疯子的话？”毒藤女翻了个白眼。


    “在座的哪位不是疯子？”


    不知道谁说了这样一句话，引得众人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而在这片逐渐升腾的嘈杂、怀疑和病态的吵闹声中，最深处的、守卫最森严的那间特制牢房里，反而异常安静。


    小丑。


    他正盘腿坐在他的床上，脸上还残留着上次与蝙蝠恶战后的青紫淤痕，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破旧的玩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惯常的疯狂大笑，也没有陷入沉思的阴郁。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争论，听着稻草人那荒诞不经却又细节清晰的控诉，听着其他反派或嘲讽或猜疑的反应。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个扭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而了然的笑容，如同毒蛇般，一点点爬上了他的嘴角。


    “嘻嘻……”他终于发出了极轻的笑声，几乎微不可闻，却让无意中听到的守卫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斗篷客……魔法小鸟……”小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手指猛地用力，掐断了玩偶的脑袋，“……看来……有人想抢走所有乐趣……在 MY（我的）哥谭……玩一些……新的……把戏……”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一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充满算计和毁灭欲的光芒。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得先打个招呼……嘻嘻……得送一份……‘惊喜’的欢迎礼物……”


    “多谢你的好意。Joker先生。礼物就不必了。”黑雾涌进来，而其他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依然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关于“他们心爱的蝙蝠侠会不会新养一个会魔法的小鸟。”


    目前支持比例是□□的一。


    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坚信他看见了一个会魔法的迪斯科球，而其他人现在在这里嘘他是因为这些家伙太久没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一群井底之蛙罢了。


    剩下的人都知道蝙蝠侠对于魔法侧在哥谭的态度，几乎是不容忍的，就连他们这些阿卡姆的家伙也是科技变异大于魔法。


    外面吵的兵荒马乱，黑雾很快就挤满了小丑的整个屋子，但在肉眼和监控的双重监测下，小丑的屋子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我认为你应该给我一点‘私人空间’，我想我们还没熟到肌肤相亲的地步，陌生人。”小丑高傲地翘起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床上，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黑雾很听话的分出一段距离：“你好，Joker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噢！我明白了，你就是稻草人那家伙说的控制他的恶心鬼。”小丑哈哈大笑两声，随后夸张地做出一副嗅闻的模样：“闻起来也就那样啊。”


    黑雾的涌动微微停滞了一下，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却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啊，我想你误会了，Joker先生。粗暴的控制是低效且缺乏美感的手段。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并非如此无礼。至于合作，我的提议很简单：我们可以一起，让哥谭沉浸于更深、更纯粹、更可口的恐惧之中。你渴望混乱，而我们渴望那份恐惧滋养的‘果实’。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是一致的。”


    小丑静静地听着，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野兽打量猎物般的审视神情。他绿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转动，打量着那无形的黑雾。


    “恐惧……果实？”他歪着头，像是个好奇的孩子，“听起来……有点意思。但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另一个想来分蛋糕、却连烤箱都不会用的蠢货呢？哥谭的‘恐惧’……可是我的专属领域。”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极其危险，充满了独占欲。


    黑雾似乎轻微地波动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微笑。


    “证明？很简单。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关于那只‘魔法小鸟’的真实身份……以及，如何能最快地……折断那还未坚硬的翅膀，让她发出最动听的……悲鸣。这，算不算一份有诚意的……见面礼呢，Joker先生？”


    小丑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玩具的、纯粹而残酷的兴奋。


    “有点意思，为什么我们不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详谈呢？我不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小丑的双手指尖相对，摆成一个塔型。笑意吟吟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黑雾很爽快的同意了，只花了几秒的时间，它连带着小丑一起从病房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不对的众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讨论，齐刷刷地向小丑那个病房看过去。


    稻草人被捆在床上动弹不得，见到大家都很不对劲的模样，也抻着脖子努力向外看：“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嗅到了那股恶心的味道：“看吧！你们还不信我！”稻草人疯狂的笑了两声，得意地，尽自己最大努力地晃晃脖子，向他们证明自己没说谎。


    “天杀的，我堂堂一个大反派，居然还要向你们这些混球证明自己没说谎？！听上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他反应过来，不满地嘟嘟囔囔。


    其他人只是最初震惊了几秒，随后都各自恢复了正常。


    “我猜，蝙蝠有麻烦了。”


    “是啊，哥谭这地方也是稀奇，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喜欢来一趟。”


    “臭外地的能不能趁早滚出去！蝙蝠干什么吃的？！”


    他们再次吵的不可开交，警卫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敢大声制止他们，只好赶紧去向上面报信：小丑再一次逃走了——


    蝙蝠家的人全体出动，他们分别去往小丑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最后，在圣杰罗姆孤儿院，蝙蝠侠和罗宾发现了小丑的背影，那时他正坐在孤儿院门口，衣服破破烂烂，悠闲地哼着歌，望着孤儿院那扇铁大门，好像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


    若是曾经的小丑女见到这种眼神怕是要发疯，不过眼下她倒是不在哥谭，据说是被一个叫阿曼达的女人带走执行了一些任务，不过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和小丑吵的不可开交。


    蝙蝠侠对他们的感情问题并不关心，只要没闹到阿卡姆外面来就好。


    “Batsy~你来的可真晚。”他看上去伤的不轻，转过来的时候满脸是血，衬得皮肤更加苍白。


    “你该滚回阿卡姆去！”罗宾愤怒的开口，眉头紧紧皱着。


    “别着急，小鸟。”小丑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晃晃地好像随时能倒下去，但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罗宾都没打算理他，因为小丑的两只脚像是粘在地上一样牢固。


    “我发现一点新东西，正打算试验一下呢。”他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一团黑雾，目光灼灼的看向蝙蝠侠，眼里闪着不正常的光：“虽然过程困难了一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他哈哈笑起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蝙蝠。”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点点设定，虽然时间线对不上了，但是，似乎也不太影响，哈莉·奎茵在这个时间线已经去X小队了，大概就是《自杀集结》那部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