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正文完结


    后来的半年里，姜迎曦的足迹几乎遍布几大洲。每条线索她都追到底，北极圈的小镇，南极的船上，非洲的营地，南美的山脚，她问过很多人，但依旧没有周自衡的消息。


    这天，她正在马赛机场准备登机，手机响了，是林漫妤的号码。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她想喊林女士，但她和周自衡目前还是婚姻存续状态。


    “婆婆……”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定在原地没再动。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喊这两个字，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才问出一句，“周自衡出事了？”


    语气依旧平静，但姜迎曦还是从那几秒的停顿里，捕捉到了对方的一丝在意。


    姜迎曦言简意赅地将周自衡失联，周家的情况，包括家族宪章修改案，一并说了。这大半年来，他失联的消息一直被她压着，周家的产业也是她和赵彦丞配合着打理。


    但眼看三年一次的祭祖快到了，压不住了。


    林漫妤听完，冷笑一声，“这点事都能难住你，还是欠磨砺。”顿了顿，语气没放软，话却转了个弯，“你回趟周家祖宅，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十几个小时后，姜迎曦抵达上海。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抵达口，抬眼就看见了博叔，身边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她愣了一瞬，随即明白，博叔会出现在这里，只能是林漫妤的安排。她走上前，先开了口，“博叔，好久不见。”


    博叔笑着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便堆了起来，比印象里又深了些。


    “夫人，我来接您。”


    旁边的安保上前一步，接过行李，几人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从上海到杭城，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姜迎曦一上车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博叔没打扰，低声让司机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


    车里很安静，路况也好，车子一路开得很平稳。再睁眼时，车已经稳稳停在周家祖宅门口。


    姜迎曦下了车，打量着周围。


    这里和记忆中几乎没有差别，青砖墙下还是那几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枝，只是墙边那几棵老榕树的枝叶似乎又茂密了些。


    “进去吧，夫人。”博叔轻声提醒，“待会儿按照我说的做就成。”


    姜迎曦点头，抬脚迈了进去。博叔一路将她带进主屋，到了正堂。里面的人见了她，齐齐站起身来。


    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但也不觉得慌乱。坐下之后，抬眼扫了一圈堂里，才笑着说了句，“各位叔伯，坐吧。”


    博叔站在她身边，笑着开口，“眼看三年一次的祭祖要到了，但家主最近身体不适，这次祭祖，由夫人代为主持，各位可有异议？”


    大家各自看了一眼，没人先开口。


    博叔看了一圈，“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下了。”说着他看向姜迎曦，“夫人，这三日可要辛苦您了。”


    姜迎曦看向大家，“我作为小辈，又是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事，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够周到的，希望各位多提点。”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左手边第一排的老爷子笑着应了一句。他旁边有几个人跟着点头，也有人端着茶看她。姜迎曦迎上其中一道视线，笑了一下，并没有避开。


    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众人陆续起身离开。等人都散了，博叔看向她，“夫人累了吧？我已经让人把照阁收拾好了，您一路辛苦，先去休息。”


    “好。”


    博叔走在前面，亲自带她去照阁。穿过两道回廊，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风一吹便轻轻晃了晃。姜迎曦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怀疑，眼前这位就是笔记本的主人。


    博叔似乎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转身看向她，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笑着说道，“林家那位已经和我交代过了。”


    这算是直接认下了。


    周家祭祖流程繁琐，但真正需要姜迎曦出面的场合却不多。


    头一日她确实生疏，好在博叔一直在旁边提点，她照着做就行，没出岔子。到了第二日，她已经能自己看出流程里的门道，一切顺利。


    只是到了第三日，有一处旧例，族里两位长辈各执一词，流程就僵在了那里，博叔刚要开口，她先接了话，三两句定了下来，两位长辈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她没想到，这一关竟然就这么稳稳跨过去了。


    三天祭祖结束，博叔将她送到门口，“夫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看到了博叔眼里的担忧，轻声说道，“我先去趟达沃斯。”她打算把周自衡去过的地方再走一遍，也想去看看孙婕。


    博叔点了点头，没多问，只说，“夫人保重。”


    到了机场，她刚下车就碰上一个老年旅游团正在集合，几十号人排着队正准备过安检，行李箱把通道口堵了半截。


    “大家再检查下行李箱，易燃易爆的东西不能带上飞机哦！”导游是个小个子女生，但声音的穿透力却很足。


    姜迎曦推着行李箱排队，突然被人一把拉住胳膊，“小姜？”


    她转头看去，竟然是以前住在她隔壁的婆婆，“婆婆，这么巧！”


    “我刚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婆婆也乐了，“你这一去就好多年，现在终于回来了。”


    以前，每次婆婆做了好吃的，都会给她留一份，她家里寄来的土特产，也会给婆婆拿一份。


    这时，导游催着婆婆过去集合。婆婆赶紧说道，“我先不跟你说了，小刘催我了，你等我旅游回来给你带特产！”


    姜迎曦抬了抬手，“祝您玩儿得开心！”


    等旅游团大部队离开，姜迎曦推着行李，朝相反的方向去了。可她走着走着，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离登机时间还早，她买了瓶水，找了个位置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脑子里反复回想婆婆刚才那几句话。


    【你这一去就好多年，现在终于回来了。】


    【你等我旅游回来给你带特产！】


    ……


    婆婆似乎不知道隔壁的房子卖了。


    一个想法猛地撞进她的脑海。虽然这个概率极低，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脏。


    她猛地起身，拖着行李箱快速走向出口。步子越迈越快，到后来直接跑了起来。


    打车，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油门一踩，车子驶向目的地。


    她盯着窗外，心脏一路狂跳。直到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下了车，拖着行李进楼，按下电梯。


    站在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手指放在了指纹区。


    “滴。”


    门，竟然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玄关的鞋柜，客厅的沙发，榻榻米的垫子……眼前的景象快速和大脑里残存的画面一一重合。


    里面的布置，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放下行李，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她一步一步往里走，心跳越来越快。


    她突然很怕，怕这是一场梦，怕一眨眼，它就碎掉。


    直到推开卧室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绑着一条碧绿的绸带，手腕上还束着皮革，似乎是睡着了，胸前只有轻微的起伏。


    窗帘缝隙的那道光，正好落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上，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水，旁边是一瓶开过封的药盒。


    她嘴唇发抖，眼泪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


    他还活着，真好。


    她走到床前，抬手，指尖顺着他的轮廓轻轻滑落。额头、鼻梁、鼻尖、嘴唇、下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一不小心，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指尖落在喉结上时，他似乎醒了，喉结在她指下滚了一下。


    姜迎曦小声说，“周自衡，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他的身体颤了颤。


    她附身，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又移向耳廓，他的呼吸重了些，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她吻住他的唇，把他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一开始吻得很轻，只在唇边轻轻碾磨，渐渐地，越吻越深，像是要把这些年缺掉的都补回来，久久不肯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开他，在他身边缓缓躺下，侧过身，安安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然后伸手去抚摸他眼睛上的绸带。


    周自衡身体又僵了一瞬，低声说，“把我的绑带剪开。”


    她疑惑，“你自己取不下来？”


    “定时的。”


    听到这句话，她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他就不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她却还是很怕，仿佛眼前的他一碰就会碎。


    那一瞬间，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渴望，渴望眼前的男人和自己融为一体。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周自衡，我想要你。”


    周自衡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瞬，她已经翻身坐在他身上，弯下腰，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可是，我好怕把你弄坏了。”


    毕竟他还是个病人。


    周自衡失去视觉，但触觉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感觉她指尖的凉，唇的柔软，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橘调香水气息。


    就在他恍神间，她的手已悄然滑至他腰间，指尖摸索着扣带，动作迟疑了一瞬，随即咔嗒一声轻响，金属扣松开了。


    “你说不完整的人，给不了另一个人圆满。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答案，现在我找到了。”


    周自衡的气息乱了一拍。


    耳边，她的声音轻柔而笃定，“其实，这样的你，才完整。”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番外都是甜甜哒！周烁的结局会放在番外，计划有两章福利番外，以周烁和周自衡的视角写，和剧情无关，相当于男主的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