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提醒义务


    加德纳开始认真了。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只是书山位面这群人决定动手的话，那么在意识到他的强大之后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死战不退才对。


    他们的行为明显不对，而更加不对劲的便是他们身后的那艘花船。


    如此之多的异常加起来……只可能是华斯准备对他动手了！


    但是加德纳觉得，华斯没有直接对他动手，而是选择让这些书山位面的人动手，那么他应该也没有下定决心，他想要的或许只是自己服软主动交出主神权柄降为次神甚至是属神。


    甚至，华斯其实就是想要解决书山位面这群思维僵化的老头。


    加德纳知道华斯和书山位面意识达成的盟约，他不能随意杀了这群人，但是现在他们主动动手了，那么他也就有了杀人的理由。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留手了！


    加德纳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书山众人，眸中闪过一抹不耐，现在他以一敌多，虽然完全可以解决掉他们并且全身而退，但却太过耗费时间，他已经不想在此处过多纠缠了。


    于是下一刻，加德纳开始调动自己的血脉带来的力量，他是术士，虽然也会巫师的魔法，但是对他而言，最强大的却还是自身血脉带来的力量。


    属于魅魔术士的血脉之力在体内疯狂翻涌，一股隐晦却极具穿透力的蛊惑之力缓缓扩散开来。


    这是加德纳的精神污染，在巫师界，近年来已经很少有人在实战中见过了，加德纳经常用他的血脉力量来调情，但此刻用于战斗，却也是同样恐怖。


    诸位大祭酒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他们只觉得脑海中开始泛起阵阵眩晕，眼前出现虚妄的幻境。


    空气中似有甜腻的暗香浮动，耳畔是柔婉轻喃的低语，那声音缠缠绵绵，如丝如缕缠上神识，紧接着，虚空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曼妙无匹的虚影，舞步诡谲，翩跹而来。


    舞影轻纱缥缈，肤若凝脂，眉眼含春，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袖，都带着勾魂夺魄的妖娆，舞步轻缓却步步生莲，裙摆流转间漾开朦胧的粉紫光晕，将甜腻蛊惑的气息推到极致。


    魅魔的精神污染并没有具体的意象，却会根据受蛊惑者的喜好，凝聚出最符合他们审美且最能诱惑他们的景象。


    而这种精神污染本身便能勾起人的情欲，书山位面这群人可不像是巫师——强大的巫师甚至不觉得自己和人类是同一种生物，情欲更是从根本上就没有丝毫，在这种情况下魅魔的精神污染都能生效，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顿时，书山位面诸位大祭酒手中法诀运转滞涩，周身文气也开始紊乱不稳，眼中渐渐浮现出迷茫之色，眼看便要被加德纳的精神污染彻底掌控。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远比魅魔的蛊惑更加阴冷、更加混乱、也更加恐怖的精神污染，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


    加德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道极其强大又极其熟悉的气息。


    罗德尼？！


    不……不对……


    加德纳瞬间低头看向脚下，此时在他的脚下，在水中，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蠕虫。


    不知何时，他脚下的泥土、水流之中，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白色蠕虫！


    这些蠕虫细如发丝，又肥硕如蚕，通体惨白，泛着病态的光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顺着地面的缝隙、水流的纹路疯狂蔓延，转瞬便铺满了整片战场，朝着书山众人与加德纳的脚下疯狂攀爬。


    书山的大祭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阴冷污秽一冲，瞬间从香艳幻境中惊醒，看着脚下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白色蠕虫，饶是他们修行多年，也不由得面色惨白，心头泛起难以抑制的恶心与恐惧。


    当即连忙催动残存的文气，在周身筑起屏障，抵挡蠕虫的攀爬与污秽气息的侵蚀。


    浩然文气凝成的淡金光罩刚一成型，便被密密麻麻的白虫疯狂啃噬，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滋滋声响。


    那看似柔软的虫身竟带着极强的侵蚀力，所过之处，光罩表面迅速泛起黑斑，层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顿时水流倒涌，原本铺满白色蠕虫的地面在这时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之中，涌出比先前浓郁百倍的精神污染，无数白色蠕虫疯狂舞动，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一道身影缓缓靠近了过来。


    ………………


    华斯所在的那艘花船是方圆数千里内唯一干净的地方了。


    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站在窗边的薇尔特莉。


    “你和罗德尼练手，杀加德纳不难。”


    薇尔特莉在这时候回过头来，微微皱眉看着华斯：“为什么？”


    “什么？”


    “明明可以让蠕虫控制艾瑞尔的身体，这样想杀加德纳，还不是轻轻松松，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华斯摇头：“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我不想轻易动用艾瑞尔的身体，那具身体的不确定因素太大，我暂时封印起来了。”


    薇尔特莉依然有些不理解，但也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轻轻一踏，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加德纳的身后。


    有罗德尼和薇尔特莉出手，再有诸位大祭酒在旁辅助，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了，华斯这样想。


    就是……


    “你是怎么说动罗德尼动手的？”芬里特有些惊讶地问道。


    他一直以为罗德尼就是深渊派来监视华斯的，并不是真的和他们在一条船上了。


    说来也颇为神奇，现在这里的这些人，竟然全都是从当年的雨中谷出来的……甚至他们都还参与过针对烬壤位面的那场位面战争。


    “其实这并不是很难，罗德尼本身其实也意识到了深渊有问题……这并不是很难，尤其是对于巫师而言，只不过他之前没有选择的机会，现在不一样了。”华斯笑着说。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在做罗德尼的思想工作。


    具体描述下来，大概就是，和他分析了以往历代深渊神子的情况，以及艾尔德里克这个直接的证据。


    罗德尼成为深渊神子固然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享受好处，但最后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承担不起。


    说起深渊神子华斯就想起了艾尔德里克，在到达书山位面之后，华斯其实就尝试着联系过艾尔德里克，但是不幸的是，他发出的通讯请求全都没有得到回应。


    艾尔德里克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可以阻拦精神力连线的地方，这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艾尔德里克拒绝华斯通讯请求的情况了，而是通讯信息完全过不去。


    华斯其实并不想艾尔德里克出事，但是现在他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罗德尼愿意帮他做点事情，也是因为艾尔德里克失联。


    目光落到窗外，华斯继续关注三人的战斗。


    薇尔特莉现在的战斗方式已经贴近于一个刺客，虚空蠕虫的血脉带来的强大恢复力，让她不用害怕自己的身体受到任何伤害。


    于是每一次，薇尔特莉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看起来已经不是用惊险可以形容的了。


    华斯不得不再次在心中感叹，这种血脉带来的恢复力着实强大。


    如果神话生物的血脉枷锁没有那么恐怖的话，那么这种血脉就真的完美了……只可惜没有如果，想要获得就一定会有所付出。


    华斯眼馋萨沙的血脉很久了，但要说让他自己融合这样的血脉，他却是绝不愿意的。


    ……他要是愿意，也就不会拒绝成为深渊神子来到这里了。


    有罗德尼在，加德纳的精神污染几乎发挥不出来，无数的法术以瞬发的形式不断对轰，爆发出的光几乎让人无法看清战场的局势。


    场面实在是过于的混乱了，书山位面的几位大祭酒现在已经顾不上华斯之前交代了他们什么了，现在这种战斗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参与进去的。


    这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他们根本就不进去啊！


    现在他们终于理解，为什么之前和那群来自天外的人战斗的时候，他们老是说太慢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群人难道不是自称巫师，是远程施法者吗？


    为什么打起来却是这样？


    几人对视一眼，就想要悄悄地离开战场，继续在这里也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了。


    但在这个时候，华斯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响在了几人的耳旁。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盟约，违反盟约可是要付出惨烈代价的。”


    “可是……”


    “我们这实在是参与不进去了，就算去了，也只是白白送命罢了！”


    “哦。”华斯的声音冰冷，“那就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了，别忘了，我们的契约内容是，如果你们主动违反盟约，那就要成为我方舟位面的奴隶了。”


    “各位都是在一个位面身居高位的存在，我并不想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所以现在才刻意提醒，起到了我应尽的义务。”


    “盟约的内容，只不过是要让你们从头到尾参与，并没有说一定要让你们做到什么事情，现在你们却连这也要违反吗？”


    第192章 就是想杀了你！


    事到如今，书山位面众人哪还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力量层级带来的差距，他们和华斯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在这个时候，竟然是不知道除了妥协之外还能怎么办。


    拼死一搏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抗得住很强大的力量和更悠久的寿命带来的诱惑的。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攻击就要“波及”过来，其中一人立马高呼：“放我离开！我愿意……我不要死在这里！”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就硬气不下去了，转眼间，又是好几个人服软，剩下的人自然也就强撑不下去了。


    华斯直接撕裂空间，送他们离开了战场。


    妖族的人在前几日的时候便已经向他们服软，现在人族这边也彻底搞定，书山位面可以说是彻底拿下来了。


    一场位面战争，还真就在短短七天之内结束了。


    并且还是在位面本身没有受到太大损伤的情况下。


    不过这场位面战争没什么参考意义就是了，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是不平等的。


    而此时湖上，战斗已经陷入了焦灼。


    这场战斗并不平等，加德纳以一敌二，并且罗德尼身为暂定的深渊神子，精神污染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他形成压制。


    而薇尔特莉本身又是神话生物血脉，神话生物极为特殊，他们一诞生就是独一无二的，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没有丝毫的情欲了，加德纳的攻击效果一下子大打折扣。


    并且这两个人，一个身体完全就是和衣服一样的东西，本体是大群的蠕虫，另一个更是完全不怕受伤，对于别人来说，所有致命的伤势对她而言，只不过是需要付出数秒的时间罢了。


    他只能和他们比拼速度，比拼对魔法的掌控，打起来束手束脚。


    花船之上，华斯端起了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曾几何时，加德纳对他而言，是需要仰望的高山，尽管他心怀愤怒和怨恨，可也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他就要死了，死在他的面前。


    杯中茶水饮尽，华斯站了起来，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原本另一艘花船所在的位置，俯视着脚下的战斗。


    加德纳当然可以意识到华斯此时已经到了附近，但是他早已是疲于应付两人，于是只能完全无视华斯的动作。


    反正他们同为方舟位面的主神，华斯不可能亲自对他动手，他相信华斯不会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俯视着下方，华斯却是突然想起了阿芙拉。


    他现在能杀了加德纳，等他重新回到巫师界的那一天，应该也能杀了阿芙拉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华斯的精神力骤然铺展开来，加入了战场。


    他没有去攻击加德纳，只不过是帮助罗德尼和薇尔特莉挡下加德纳的攻击。


    这样完全不算是相互伤害。


    但是加德纳此时却连拉着华斯同归于尽的想法都有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的人？


    就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盟约体系之前之所以能存在那么久，恐怕就是因为还没有碰到华斯吧？


    可是心中再愤怒、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加德纳周身的魔法光晕剧烈闪烁，原本凝练的魔力开始出现紊乱的迹象。


    薇尔特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竟然是放弃了使用魔法攻击，直接贴近到加德纳身前，狠狠拍向他的胸口，而她自己的手臂也在那一下打出之后瞬间爆碎成了血雾，但等到血雾消散，薇尔特莉早已离开原位出现在了高空，而她的手臂也早已恢复。


    她刚才的那一下，在加德纳胸膛炸开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换做以往，这等伤势他只需瞬息便可愈合，如今却因精神被罗德尼的深渊污染侵蚀、又被华斯的精神力死死压制，伤口竟以极慢的速度蠕动修复，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脚下的湖面。


    加德纳突然笑了起来，他仰头看着华斯，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周身紊乱的魔力骤然狂暴翻涌，整片湖面瞬间被刺骨的寒气笼罩，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层层冰棱拔地而起，直插天际！


    寒冰……除去魅魔术士的天赋能力之外，加德纳其实也能勉强算是一个元素派系的巫师，他没有自身的道路，但却学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而他的元素亲和尤其的好。


    无数湛蓝色的冰刃带着尖锐的爆响，朝着罗德尼与薇尔特莉席卷而去，冰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得凝结，形成大片的空间碎纹。


    罗德尼面色一沉，周身黑雾翻涌，无数白色的蠕虫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同时他的口中念动晦涩的深渊咒文。


    黑色的雾霭如同活物……不，这就是活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蠕虫全都是白色的，但最后形成的雾气却呈现为黑色。


    蠕虫疯狂吞噬着袭来的冰刃，可冰刃的力量太过狂暴，黑雾以极快的速度变薄，罗德尼嘴角溢出鲜血，他的精神力已经全力催动，顷刻间化为无数锋利的丝线刺向加德纳的神魂，试图干扰他的魔法操控。


    薇尔特莉则不退反进，神话血脉被完全催发，让她的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她不闪不避，任由冰刃擦过身躯，留下的伤口瞬间愈合。


    有那么一瞬间，她从这片空间之中消失了，下一个瞬间，成百上千个薇尔特莉出现在了这片湖上，一齐向着加德纳发起了攻击。


    天空之上，华斯闭上了眼睛，他伸展双臂，在他的脚下，一面巨大的镜子缓缓成形。


    镜像反射！


    黑雾和蠕虫变得更多了，薇尔特莉也变得更多了。


    华斯上一次把这个魔法用在战场之中还是在对烬壤位面的战争之中，而且他这几天的灵感爆发也让这个魔法变得更加完善了。


    真和假在这一刻完全混淆，真不一定是真，假也不一定是假，甚至就连空间也不一定为真，时间也不一定正确。


    这就是镜像，一切在镜子之中，都是可以被扭曲被改写的。


    而偏偏，华斯并没有对加德纳动手，他的每一道攻击，都不是朝向他的。


    实战的确是发掘一个人潜力的最好方式，华斯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更擅长整体控场或者是牵制，但是现在他觉得，有了这个魔法，他的短板被很好地弥补上了。


    在这一刻，加德纳真正的感受到了绝望，以一敌三，尽管这三个人都只是刚晋升不久的新晋二级巫师，但是他们展现出的战斗力却强的可怕。


    加德纳有些恍惚地意识到，他自以为了解华斯，但对他现在展现出的手段却一无所知。


    镜之双面……原来如此！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但是加德纳却在笑。


    在三人的联手之下，他自知自己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但是他还是在尽可能的进行防御，想要支撑得久一点。


    他仰着头看着华斯，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在说：“还真……不愧是……我的……血脉啊！”


    “按照我们术士的……观念……只要血脉还在流传……那么我们便……永不磨灭……”


    华斯眼神冰冷，半点不为之所动。


    “你恨我？为什么？”


    华斯依然没有回答，他一点也不想和加德纳废话。


    扪心自问，华斯不得不承认巫师的确是一种非常恐怖的生物，在他还只是一个学徒的时候，他回想起自己成为巫师之前的经历，回想起那个被自己称为母亲的女人，他还会为她流泪。


    后来他成为了正式巫师，心中激烈的情绪又好像开始了缓慢的消亡，再回想起当初的经历的时候，剩下的却只有无奈，过去了就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抓着不放，他需要在意的是未来……自己的未来。


    然而那个时候，他依然会因为加德纳做的某些事情而感到愤怒，而在愤怒的同时也会回想起当初的事情，从而因为自己的情绪想要杀了加德纳。


    但是现在呢？


    他想杀加德纳，只是因为，他挡了他的路。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多的原因了。


    加德纳的天赋平常——对于二级巫师而言的平常，但是每一个可以走到这一步的人，放在常人之中，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怪物了。


    但是总归，加德纳未来的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甚至可以进行拉拢，让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但是和这些相比，主神的神格未免更具吸引力。


    加德纳恐怕是无法体会华斯现在的这种心境了。


    情绪、仇恨、爱好……全都不重要，在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足够掌控自己事业范围内的一切东西的实力之前，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华斯也不知道，或许是潜移默化，也或许是，那场三级巫师的混战令他神往。


    魔力的波动混乱到了极点，加德纳周身的寒冰屏障终于是在无数薇尔特莉的轰击、罗德尼深渊蠕虫的啃噬，以及华斯镜像魔法的扭曲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声响划破湖面的喧嚣，坚不可摧的冰盾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晶碎末散落。


    加德纳喷出一口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胸膛的伤口彻底撕裂，几乎将他整个人拦腰斩断。


    结束了……


    华斯落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动手，而是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他要看着他死。


    加德纳没有说话，他眼前的世界正在摇晃、崩塌，突然间，他惨笑了一声：


    “华斯……大人，我愿意主动交出神格……我愿意成为你的属神……”


    他不想死，可是华斯就是想让他死。


    下一刻，薇尔特莉出现在了加德纳的身后，她浑身浴血，却是毫不犹豫地抓碎了加德纳的心脏！


    第193章 滚雪球


    结束了。


    华斯看着面前的尸体，眼神复杂。


    加德纳在巫师界的名声不小，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其实也算是和他们牵扯最深的人之一。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血缘关系却确实存在……通过他或者是加德纳，都可以对彼此进行诅咒，不过现在，这种血缘，却已经被华斯轻手斩断。


    至于加德纳留下的那些子嗣以及潮汐花园中的那个魅魔家族……


    想要通过血脉媒介诅咒华斯，也还是需要考虑媒介能够承受的力量的。


    若非如此，巫师家族也就难以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了，而所有巫师在拥有一定实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死所有血亲。


    华斯没有毁掉加德纳的身体，而是对此进行了回收，二级魅魔术士的身体，可谓是一种良好的魔法材料。


    他没有丝毫的负罪感，也没有丝毫道德层面上的压力，巫师没有人死为大、死者需要入土为安的习惯，自然也就不会排斥把尸体做成魔法材料。


    华斯向自己之前待着的那艘大船传去一个空间坐标，随即撕裂空间，前往自己之前安置书山位面几位大祭酒的地方。


    书山位面现在已经彻底被他纳入手中了，现在只剩下些许收尾工作需要处理。


    ………………


    巫师界，潮汐花园。


    伴随着加德纳的死亡，潮汐花园之中，不少人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和加德纳血脉相连，于是此时，伴随着加德纳的死亡，他们血脉相连的网络之中，突如其来的空出来了一块。


    加德纳常年不在潮汐花园，他们也都几乎对他的行踪毫无了解，于是在意识到加德纳死亡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太多的惊慌。


    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人在这一刻的决定却都是——死死捂住加德纳死亡的消息，家族中就只有这一名二级巫师，加德纳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而只要消息不传出去，加德纳死不死，其实……影响也不是很大，反正加德纳也完全没有管过家族。


    只是……


    到底是谁杀了加德纳呢？


    那个人又是否会更进一步，清算加德纳身后的家族呢？


    但要说为加德纳而悲恸……又能有多少人呢？


    ………………


    而天空城这边的状况也同样不好。


    伴随着艾瑞尔的死亡，天空城这边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这主要牵扯到三级巫师存在的势力，艾瑞尔死了，那么一些资源分配，也就不能按照往常那样算了。


    少了一个强大的三级巫师，昔日吃下去的有些东西，也就该吐出来了。


    于是，巫师组织之间的战争，似乎便成了势在必行的事情。


    不过这依然只是“似乎”……存在着三级巫师之间的势力，如果那么简单就会爆发战争的话，那么巫师界早就陷入混乱了。


    可虽然没有发展到战争那一步，天空城此时的状态却也同样不好。


    “还是联系不上那位吗？”


    从前纯白高塔所在的地方，现在已经修建起了一座新的魔法塔，这座魔法塔依然呈现为纯白色，如果不是能量层级完全无法相比较的话，估计还有可能被人一眼认错。


    真正的纯白高塔，现在已经随着方舟位面被抛弃掉的那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梦界战场上，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如何。


    此时掌控这座魔法塔的，说起来还是华斯认识的人。


    当初华斯在烬壤位面打开深渊通道，想要进入深渊的时候，深渊通道被人拦截了，归根结底，拦截深渊通道的应该是艾瑞尔设计的魔法阵，但是操控魔法阵的，却是现在这位控制“新白塔”的巫师。


    最近一年的新晋二级巫师雷奥多德，空间派系，擅长魔法阵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炼金术技巧。


    “……华斯是否还活着，目前尚且没有准确的结论，但是反正他肯定是不会返回巫师界了。”另一面巫师说。


    他浑身都被笼罩在斗篷之中，赤红色的斗篷，身形显得异常臃肿，在提起华斯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气。


    “哼……深渊叛徒，哪还有胆子返回巫师界，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竟然会选择站在深渊那边！”


    “还没清理完吗？”雷奥多德问道，他指的是潜伏在巫师界被深渊污染了的人。


    “我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潜伏在巫师界的深渊间谍竟然会有那么多，哪儿处理得了那么快，对了，还是没有华斯的踪迹吗？”


    “海莲大人已经联系了观者黛丝汀……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或许……海莲大人亲自动手……”


    ………………


    华斯正在清点书山位面的收获。


    因为星兽的关系，他不打算在这里长期停留了。


    现在莱桑德等人正在搭建两个位面之间的空间通道，并且华斯也准备留下一名正式巫师在这里培养新的学徒。


    等过几年，书山位面这边的巫师体系走上正轨，就可以让他们自由发展了。


    按照华斯的想法，书山位面的学徒在达到三级学徒的境界之后，便可以进入方舟位面，至于继续往后的发展，他觉得这并不是短时间内需要思考的问题。


    这一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甚至可以说，收获的资源都是次要的，对于华斯而言，最重要的是，他好像知道之后的道路应该怎么走了。


    看着方舟位面缓缓和书山位面脱离，华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原本是想让方舟位面吸收书山位面的能量，然后扩大自身面积的。


    但是非常可惜，书山位面已经被星兽留下了气息，如果让星兽的气息进入方舟位面，给星兽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最后依然不得不采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好在他们在书山位面收获的资源足够多。


    华斯之前还没有那么清晰的认知，但是现在才知道了，位面战争的确是变强的最快捷径。


    从发现书山位面到现在，其实也不过二十天出头的时间，但是现在方舟位面的资源却已经到了可以让他们随意挥霍的地步。


    不过这也是他们运气好，找到了一个能量层级本身不低，但是却非常缺乏手段的位面，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收获，或者是不能那么快的结束这场位面战争了。


    华斯现在正在搜寻下一个位面，他想要利用方舟位面的主神权柄来检验未来的道路，而这则是需要海量的资源。


    而现在的方舟位面，这么消耗资源的已经不止他一个人了，莱桑德、芬里特等人也是在利用和华斯相似的手段来快速明确自己的道路。


    他们必须快速发动下一场位面战争，这样雪球才能越滚越大。


    半个月后，华斯终于是锁定了下一个位面，这个位面的力量层级不如书山位面，但是至少，这个位面很“干净”。


    几乎是和上一次位面战争一模一样的手段，而这一次要来的更加轻松，华斯甚至是全程都没有自己动手，位面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这几场位面战争的速度都实在是太快了，相比其他巫师组织，方舟位面进行位面战争几乎是倾巢而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有这种速度。


    这一次，方舟位面在这个位面停留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个位面有神祇存在，超凡体几乎完全建立在信仰上，几乎没有被收编的可能，于是华斯只是纯粹进行掠夺。


    方舟位面的面积扩大到了之前的十多倍，虽然和正常位面相比依旧很小，但是这已经是不影响行动速度的极限大小了。


    华斯其实是将方舟位面当做一个巫师组织来看待，他现在其实还算是天空城的人，但只要华斯自己不返回巫师界，那么在接收不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独立出去。


    这一点其他人也一样，只要接收不到天空城的消息，那么他们就可以谁的话也不听。


    巫师界几乎没有巫师组织会提防自家成员跑出去就不回来了的情况，因为正常来说一级巫师根本没有长时间在星空之中行动的能力，而就算是二级巫师也总还是需要偶尔停下来补充物资的。


    像方舟位面这种情况……完全是打了现有的盟约体系一个措手不及。


    方舟位面现在正在距离巫师界越来越远。


    这是在第三场位面战争结束的时候华斯得出的结论。


    书山位面本来就距离巫师界很远了，不然以书山位面的条件，应该很早就被某个巫师组织打下来作为附属位面了才对。


    而在打下书山位面之后，他们也在一路走远。


    到现在……华斯其实也说不清他们距离巫师界到底有多远，但是想要回去，恐怕只能依靠开辟空间通道了。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在九年多之后，华斯相信，深渊意识一定会主动帮他们打开深渊通道。


    ………………


    与此同时，巫师界。


    黛丝汀脸上的表情凝重，一旁的安诺担忧地问到：“老师，是预言除了什么问题了吗？”


    黛丝汀摇头：“没事……只是……距离太远了，我锁定不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在……进行位面战争？”


    “可是怎么可能那么快？”


    第194章 巫师学校


    这是方舟位面独自漂流的第三年。


    ………………


    “为什么常常选用抛物线作为精神力运行轨迹，而不用直线或圆？叶丽莎，你来回答！”


    书山位面之中，学堂被布置的不伦不类的，大体上来说，是东玄的框架搭配上巫师界的文化风格。


    华斯他们当年离开之前曾经在书山位面留下了一名正式巫师，那名正式巫师现在已经返回方舟位面，但是却也将巫师界的文化，在书山位面全面传播了开来。


    在这种风格出现的第三年，书山位面的人多多少少都已经对此习惯了。


    毕竟……不习惯又能怎么样呢？


    叶丽莎这样的名字，就是在这样的新兴文化浪潮之下诞生的。


    她今年其实已经十五岁了，但是在被检测出巫师天赋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给她改了名。


    而他们大概并不知道，巫师并不需要姓氏，在巫师界，从成为学徒的那一刻开始，巫师们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舍弃掉自身的姓氏了，现在书山位面的这些巫师学徒暂时还没走到这一步，但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叶丽莎站了起来，在一群十来岁的少年中间，她显得格外高挑，但是也非常瘦削，看上去似乎是有些营养不良。


    “因为直线易涣散或生硬、圆形无能量聚焦极值，而抛物线具备唯一顶点可凝神聚能，先升后降契合呼吸与专注节奏，开口可调可控，完美匹配冥想全过程。”


    并不是很难的问题，对于已经入学进一年了的这些学徒而言，属于是基础部分了。


    而现在，他们已经面临毕业，现在还留在学堂里的人，都是已经激发了魔力，有潜力成为巫师学徒的人。


    叶丽莎在坐下之后，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认真听课，而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课本，竟然是开始了愣神。


    “丽莎……你怎么了？”


    坐在她旁边的少年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叶丽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是最近，我总有些心神不宁，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她是真的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就是心里莫名其妙的七上八下，总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是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毕业考核吗？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紧张的事情，但是叶丽莎并不觉得这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考试不就是几张试卷吗？


    抱着这样的心情，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已经下课。


    但是……


    老师却没有丝毫要下课的意思。


    “一年过去，相比你们应该已经熟悉了巫师的世界……”穿着一身黑色的巫师长袍，但因为发冠依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老师说。


    他看着面前的五十余位学徒预备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是眼神之中，却是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光彩。


    叶丽莎心中的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那种令她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无法遏制的涌上心头，令她的手臂上冒出了成片的鸡皮疙瘩。


    老师还在继续说：“巫师的世界，从来都不推崇公平公正，以及所谓的善良和道义……弱肉强食才是巫师世界中唯一的真理。”


    “从现在开始的十二个时辰之内，学堂内外会进入封锁状态，所获令牌数量前百者，可进入上界。”


    “令牌在各位入学当天，便已经放入了各位的心脏之中……祝各位好运。”


    伴随着话音落下，老师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学堂内一片寂静。


    叶丽莎下意识的在心中计算着。


    学堂每年招新，聚集了整个方舟位面有学徒天赋的少年，一共是十四个班级，每个班级都在五十到六十人之间。


    那就是八百人左右……


    八分之一的人……可以活下来吗？


    而就在叶丽莎想着这些的时候，从远处，混乱已然爆发！


    并且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一声尖叫响了起来，温热的血液喷溅到了叶丽莎的脸上，让她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冷静的思考和计算已经暂时起不到什么作用了，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活下来！


    叶丽莎快速的观察着四周，刚才发出尖叫的人就在她后面不远，一个人将匕首刺入了另一个人的体内……这两个人她都认识，他们平时的矛盾就不小，现在这样恐怕不只是为了令牌。


    但不管怎么说，混乱已然发生，继续就在教室里明显不是明智的选择。


    浓烈的血腥气钻进鼻腔，令叶丽莎的身体有些僵硬，方才课堂上还能冷静计算的脑子，此刻竟有一连的空白。


    她身旁的少年早已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坐在哪儿就像是被吓傻了，只是惊恐地望着身后的一片混乱。


    桌椅被粗暴地推倒了，书本散落一地，平日里一同练习冥想、一同学习基础符文的同窗伙伴，此刻几乎全都陷入了疯狂。


    就好像是被刚才迸溅的鲜血刺激到了似的。


    叶丽莎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刺骨的痛感让她瞬间从怔愣中清醒。


    原来这就是毕业考核……


    自己之前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拉住身旁吓得近乎呆滞的少年，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别愣着……快走！”


    这人和她是同乡，其实还能勉强算作又血缘关系，属于是同一个宗族的成员，并且在学堂之中，两人的关系也还算不错，所以关键时刻，叶丽莎想要拉他一把。


    而且扪心自问，叶丽莎完全不觉得他能有什么威胁。


    此时教室早已陷入一片混乱，叶丽莎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那些人为什么说动手就能动手？


    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对昔日同伴挥刀？


    不过客观的来讲，叶丽莎的判断其实还是有些偏颇的——


    因为现在，实际动手的人也不过十个出头，更多的人其实只不过是被裹挟着不得不面对，剩下的人则是和她一样，在尝试着逃离。


    不管外面的情况如何，但是至少会比教室之中安全一点，这里的空间实在是过于的封闭和狭小了。


    此时教室前门的位置人流拥挤，混乱不堪，叶丽莎肯定，他们贸然冲过去只会被卷入混乱的战局之中。


    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只要被人牵绊住，恐怕短时间内就难以脱身了。


    但是很快，叶丽莎的目光一扫，便注意到了教室角落之中那扇极少开启的侧窗。


    那里远离人群中心，几乎可以说是此刻唯一能暂时脱身的出路。


    她拽着少年，矮身贴着桌角快步挪动，翻倒的木桌与散落的课本恰好成了临时屏障，避开了场内几处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少年被她拉得踉跄，双腿发软，声音带着哭腔：“丽莎……心脏里的令牌……那不是要……”


    他的精神力天赋其实很好，如果没有巫师的出现的话，那么他现在或许已经获得文位了。


    但是天赋并不能决定一切，这一点无论何时都是一样。


    “别说话，跟着我快走！”


    叶丽莎比谁都清楚那句话的意思……令牌在心脏里，要拿到令牌，就必须破开胸膛，取出心脏。


    所谓的前百，根本不是竞争，是屠杀……


    杀到只剩下最后一百人。


    叶丽莎没有信心她能和那么多人去争取，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两人很快挪到侧窗旁，叶丽莎抬手推开半旧的木窗，初春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些许血腥味，也让她更加冷静。


    窗外是学堂偏僻的后院，草木杂乱，暂时看不到人影，混乱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整个学堂都已彻底失控。


    “跳下去。”她低声道。


    少年脸色更白，却还是咬着牙，跟着叶丽莎翻出窗外。


    两人落地时发出轻微闷响，叶丽莎立刻拉着他躲到一堵矮墙之后，缩在阴影里。


    直到此刻，远离了教室的血腥，她才敢稍稍松口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少年蜷缩在她身侧，他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捂着胸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生怕引来不远处的危险。


    “丽莎，我们该怎么办……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们吗？”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无助。


    叶丽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后院的环境。


    这片后院平日里少有人来，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角落处还有一间废弃的杂物屋，木门破旧，看着倒是能暂时藏身。


    远处的院墙高耸，顶端泛着淡淡的微光，显然是被巫师布下了封锁结界，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十二个时辰的封锁，意味着他们只能在学堂这片牢笼里，要么躲，要么战，直到决出最后的百人。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的茫然早已彻底褪去：“我们先去那间杂物屋躲着，不要出声，不要乱动，先熬过最乱的这段时间。”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那些动手的人，都是想抢令牌的疯子，我们惹不起。”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叶丽莎攥着他的手腕，借着杂草的掩护，一步步朝着杂物屋挪动。


    冷风刮过耳畔，夹杂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惨叫与嘶吼，那些声音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全都是平日里在学堂里见过的面孔。


    叶丽莎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她真的不想这样，哪怕是不能真正成为巫师，也都比现在这样相互杀戮来的强……


    两人终于挪到杂物屋门前，叶丽莎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门轴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吓得她瞬间顿住动作，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被人发现后，才拉着少年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堆满了废弃的桌椅、破旧的课本，落满了灰尘，弥漫着一股霉味，却比外面安全了太多。


    叶丽莎找了个角落，让少年坐下，自己则靠在门板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课堂上背了无数遍的方法，运转精神力。抛物线的轨迹在脑海中缓缓铺开，精神力从最初的慌乱涣散，慢慢向上攀升，一点点凝聚，最终在意识的顶点收拢成一点。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了生存使用自身的精神力。


    第195章 学徒选拔


    书山位面的高空之中，芬里特饶有兴趣的看着下方。


    类似的事情还同时在三个地方发生，书山位面的所有学徒也都被聚集在类似的魔法学院之中……当然，按照书山位面的习惯，学院被叫做书院。


    方舟位面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高端战斗力不缺，能处理事情的人也不少，但问题是……没学徒啊！


    这是一个正常来说，巫师组织根本都不会遇到的问题，能成为正式巫师的人本来就极少，一万人里面能出一个就不错了，正常来说，学徒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奈何方舟位面的发展完全不是按照正常情况来的。


    于是为了快速补充学徒，这才有了现在的每所学院前一百名可以进入“上界”的说法。


    八百人就能有一百人活下来……放在巫师界，这显得有些过于仁慈了。


    巫师界本土的学徒苗子都很难有这个待遇，放在附属位面，正常来说，活下来的人数不会超过五十，遇到不缺人的情况，只留十个也有可能。


    此时下方三所魔法学院的景象正分别投影在芬里特的面前，遇到感兴趣的学徒的时候，他还会特意放大，甚至各别表现令他特别满意的，芬里特还会给予一些药剂支持。


    而在看到其中一个画面的时候，芬里特不由微微皱眉。


    “这个人……没有被激化情绪的魔法影响？”


    “不应该啊，我的魔法应该是覆盖了整个学院，除非是早有防备……难道是预言类型的特殊天赋？”


    “嗯……那就有意思了……”


    被芬里特注意到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叶丽莎。


    要不要……保她活下来看看？


    这一次接引学徒的工作本来是不至于让芬里特过来的，按照华斯的想法，是让芬里特进快成为二级巫师，之后再说让他们去做事情。


    但是芬里特却总觉得一直留在方舟位面之中冥想修炼自己很难有什么大的进步了，于是这才主动提出由他来接引这一次的学徒。


    提前带走一个自己想要的学徒，芬里特还是完全有这个权限的。


    但是真到这个时候，他反而又犹豫了起来，特殊天赋非常罕见，别到时候是自己搞错了……不如多看看这个人的表现？


    这么想着，芬里特还是多留了一道精神力在叶丽莎的身上。


    ……嗯，得给他们找点事情才是。


    ………………


    耳边的惨叫、嘶吼、器物碎裂的声响依旧刺耳，可叶丽莎的注意力，却已经渐渐从方才的血腥冲击里抽离，回归到了冷静的状态。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魔力，随着她精神力的凝聚，开始在身体之中缓慢的游走，原本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身旁的少年见她闭目凝神，他的精神体天赋的确很好，现在能感应到叶丽莎在尝试着调动魔力，于是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许，却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只是死死盯着门缝。


    他从小在书山位面的宗族里长大，读的是圣贤书，原本是要参加科举获得文位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像现在这样，在几乎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就要和人以命想搏。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喧闹声稍稍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打斗声与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大部分人已经冲出了教室，在学堂的庭院、走廊里展开了厮杀。


    “只要我们藏好，不发出一点声音，就能撑过去……现在还活着的人有很多，短时间内，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来搜寻躲起来的人。”叶丽莎压低声音，对少年说。


    但几乎就在她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一阵混乱的声音就朝着这边靠近了过来。


    叶丽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在这一刻，她甚至是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种情况下，说不害怕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叶丽莎却可以做到冷静。


    叶丽莎从前叫做叶芸，虽然出身名门叶氏，但却是旁支中的旁支，家中有一门祖传的捕蛇的手艺，她虽然没有专门学过，但却也耳濡目染会了不少，更是在山中直面过野兽。


    那时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情况。


    说心中毫无恐惧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却可以在恐惧之中理智思考。


    她示意少年噤声，猫着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小心的向外看去。


    只见两道身影在窗外的杂草丛里追逐，前面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他衣服上有血，似乎是已经受伤了，跑起来的动作看起来颇为别扭，但依然拼命地往前跑。


    后面跟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学徒，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刀，表情狰狞，眼中满是杀意。


    ……哪儿来的武器？


    叶丽莎有些疑惑，虽然学院中没有限制说不能携带武器进入，但是平时上课也没见过有人将武器随身带在身上。


    难道这点儿时间，还能返回校舍拿武器吗？


    从这儿到校舍，可是要穿过一整片混乱的校场啊！


    那两人很快就跑到了杂物间门前，瘦小少年慌不择路，竟伸手就要去推杂物屋的木门。


    叶丽莎的心里一慌，若是让他进来，两人的藏身之处必然会暴露，和她同宗族的那人不用指望了，她自己虽然有进山打猎的经验，也捕捉过的也基本上只是一些小型动物，根本不可能对付外面那个身形高大，手中还有武器的人。


    而且以现在的情况，一旦他们交手的时间太长，恐怕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到时候再想要脱身也就难了。


    叶丽莎死死的抵住了房门，脑中飞快的思考着应对方式。


    怎么办……现在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等那名身材高大的学徒杀死另外一个人，然后自己趁机偷袭，让这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毕竟在杀死那名身材瘦小的少年之后，那名追杀者大概率会想着进杂物间看看。


    ……只是躲在这里，和等死没有区别。


    怎么办？


    此时，那名瘦小少年推了几下门，发现纹丝不动，脸上瞬间露出绝望之色。


    叶丽莎虽然是女人，身体力量天生处于劣势，但是对于已经激发精神力的学徒预备役而言，在调动起精神力的情况下，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身体的各项机能大大提升，况且叶丽莎常年在山中行走打猎，力气还真不是寻常书生可以相比的。


    此时，身后的壮硕学徒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跑啊，怎么不跑了？”


    伴随着一声狞笑，长刀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温热的血腥味再次飘进屋内。


    和叶丽莎同宗族的少年此时已经浑身僵硬，他捂住了他的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现在真的已经后悔了，早知道他就进入其他书院了，以家中的资源和人脉，让他快速获得文位轻轻松松。


    搞死的……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此时门边，叶丽莎屏息凝神，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面的壮硕学徒正在翻动瘦小少年的尸体。


    皮肉被划破，手探入其中的黏腻声响隔着门板都能清晰的听到，在这一刻，叶丽莎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自己的手触碰到了血液的温湿与软组织的滑软，那那名学徒在胸腔处胡乱翻找……


    她的手指摩挲着骨骼与血肉，声响细碎又清晰，听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长刀硬生生划开胸腔的声音……锋利的刃口割断筋膜、刺破肌肉，伴随着血液喷涌而出的噗嗤声，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在这一瞬间，叶丽莎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她……通过声音……好像真的看到了！


    长刀撬开肋骨，咯吱脆响，随后手探入胸腔、触碰心脏，触感湿滑……


    叶丽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握住了，可是她又好像握住了其他人的心脏。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对自己说。


    门外那人现在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有人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正在搜寻令牌，自己突然冲出去，是有可能杀了他的……


    可是……她要怎么才能杀了他呢？


    叶丽莎的目光移动，落下了自己一路带过来的那名少年的头上。


    发簪……


    她自己用的只是发带，想要快速把人勒死不太可能。


    而少年的头上有一根金子制程的发簪，一头尖锐，或许可以刺破颈部的皮肤。


    在这一瞬间，叶丽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她走了过去，悄无声息的从少年的头上拔掉了那根金簪，随即用眼神示意他噤声，而她自己则是再次来门边。


    精神力再次如蛛网般铺开，将门外的动静放大了数倍。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缓缓松开抵住门的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搭上了木门的把手，生怕发出半点微响。


    吱——


    极细微的一声。


    门缝被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冷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与泥土的腥臊味瞬间灌了进来。


    叶丽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死死锁定了门外那个正背对着她、低头擦拭令牌血迹的身影。


    壮硕学徒的背影宽阔，一身沾满血污的长袍已经有了不少破损，露出结实却布满狰狞伤疤的臂膀。


    他完全沉浸在获得首枚令牌的喜悦中，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这扇虚掩的门，以及门后那道燃烧着求生欲与杀意的目光。


    叶丽莎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发出清晰的声音了。


    木门被她用尽全力，又快又狠地推了出去。


    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出膛的箭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壮硕学徒的后背上。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手中的令牌险些脱手。


    他惊愕地回头，目光还未聚焦到门后的人影，叶丽莎就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如箭般窜出，手中紧攥的金簪，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刺向学徒毫无防备的脖颈！


    噗嗤——


    尖锐的簪尖轻易刺破了粗糙的皮肤与肌肉，滚烫的鲜血顺着簪身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叶丽莎一脸。


    壮硕学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脖颈，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掌。


    他踉跄着想要转身，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叶丽莎手腕一翻，金簪在他脖颈间搅动了一圈，破坏着脆弱的血管与神经。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将那股从心底涌出的恶心与恐惧，全部化作了刺出的力道。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这场景像极了她在山中遇到过的那头豪彘。


    “呃……”


    壮硕学徒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他的四肢胡乱地蹬踏着，随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世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丽莎维持着刺出金簪的姿势，站在那具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杀人了。


    那根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也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一同断掉了，随即，体内似乎是有一股力量开始了流淌。


    她喜欢这种感觉。


    ………………


    云层之上，芬里特收回视线，满意的笑了起来。


    很不错……放在巫师界也是个好苗子了。


    他看着叶丽莎拿着从壮硕学徒手中抢走的长刀返回杂物间，脸上的笑容更加满意了。


    他就说嘛……能成为巫师的人，怎么会需要他在这种时候就开后门呢？


    叶丽莎刚才刺出簪子的时候，其实便已经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调动起身上的魔力了。


    芬里特转移目光看向其他人。


    但愿能多几个有天赋的好苗子……


    第196章 快速发展阶段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同时发生在三所魔法学院之中的混乱总算是结束了。


    魔法学院之中的那些老师其实也就是当初的第一批学徒，只不过他们的天赋实在是一般，所以才会被派回来指导新学徒。


    在这场“毕业考试”之中，考试需要的一切其实都是芬里特完成的……让一群精神力天赋还不错的人集体变得疯狂嗜血、以及封锁那么大一片区域，还不是他们可以做到的。


    他们需要做的只不过是介绍情况，以及最后把活下来的人带去见芬里特。


    是的……活下来的人。


    虽说原本的说法是，获得令牌最多的前一百人可以进入上界，但是在芬里特魔法的作用下，几所魔法学院之中的人却是已经杀红了眼。


    到现在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三所学院还活着的人，也就剩下两百人左右了。


    这还是芬里特刻意控制下的结果，如果他没有中途出手干预的话，最后剩下的人，恐怕还要减少一半。


    此时在一片废墟之中，叶丽莎低头看着左臂上的印记，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有些阴沉的笑。


    现在的叶丽莎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从前的样子了，她身上沾满了血，头发被血弄的粘腻一片，脸颊上有一道狭长的伤疤，皮肉狰狞的翻卷着，但是除此之外，身上竟然就没什么明显的伤势了。


    是的，叶丽莎几乎没有受伤，但是在她的手臂上，却赫然已经有超过二十道印记。


    那些令牌拿在手中一段时间之后，竟然直接融入了他们的身体，化作了手臂上的一道印记。


    至于叶丽莎为什么能在杀死二十多人的情况下，却只是留下了一些皮外伤，则是因为在杀死第一个对手之后，她便能调动起体内的魔力了。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能够从身体之中蔓延出来，就像是自己多了一条长长的手臂……


    这条手臂的力量远比她的身体强大，甚至超过叶丽莎见过的一切刀剑。


    刺破皮肉、穿透骨骼的触感如此清晰，以至于叶丽莎觉得，魔力就像是她的第三条手臂一样。


    此时眼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已经形同废墟的学院之中，叶丽莎的精神也没有丝毫放松。


    在昨晚的厮杀开始之后，学院官方在叶丽莎的印象中，便已经没有丝毫可信度了。


    能弄出一片这样混乱的战场，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现在就算是这些老师回来了，恐怕也并不意味着混乱结束。


    剩下还活着的人有不少是和她同样的想法，于是一时间这里竟然是一片安静。


    却只听其中一名老师的声音响了起来：“巫师大人，那些人现在估计都还躲着，是都需要我……”


    平时高傲无比的老师语气听起来谄媚无比，而另外一道声音却也是完全出乎叶丽莎的预料，完全不符合她对巫师的想象。


    那道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语调是微微往上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友善。


    只是她不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在这一年的学习中，他们学习了巫师界的语言，但是受限于语言环境和学习条件，看书和写作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听读却依然不太能听懂。


    叶丽莎凝神听着。


    但在她听出什么之前，之前那道声音就突然放大，响在了她的脑中。


    而且这一次，她能听懂了。


    那个人说——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现在混乱已经结束了……现在在这个位面，你们可以用上界之人的身份行事，一日之后，我会接引你们前往上界。”


    叶丽莎的心在这一刻才总算是落了地。


    这是真的结束了……


    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可她依旧强撑着没有动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周遭的沉默还在持续，数十名存活者分散在废墟的各个角落，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率先出去。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叶丽莎的手臂上，那二十余枚令牌留下的痕迹，竟然在缓缓的消散。


    深紫色的印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抹去，边缘变得模糊，纹路也慢慢变浅，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密密麻麻的印记，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淡痕，却依旧停留在她的左臂。


    叶丽莎心头一惊，却也瞬间意识到，这恐怕是那位来自上界的巫师大人在进行统计工作。


    此时废墟之中已经有人动了起来，在意识到混乱真的彻底结束了之后，所有人都慢慢放松了下来。


    叶丽莎却依然坐在原地，在这一刻，在真正松懈下来之后，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杀人了……杀死的还是自己的昔日同窗，其中……还有那个和她同宗族的少年。


    这都是自己做的……


    这是刺激人精神的魔法失效造成的影响，但是此时，还活着的人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少影响。


    那个魔法只是针对学徒预备役的，可以起到的效果有限，不可能长久的对人产生影响。


    而现在还活着的这些人，本身的精神意志不可能软弱、容易受到影响。


    只有一身蛮力的人，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就像是现在的叶丽莎，心中虽然有颇多感慨，但是……也就是这样了。


    ………………


    叶丽莎的家距离学院所在的地方有好几个州府，一天的时间显然不够往返，于是叶丽莎也就想都没有往这边想。


    最后这段时间，是留给他们进行修整，以及最后处理书山位面的事务的。


    成为巫师便需要舍弃自身的姓氏，这也就意味着对于巫师而言，亲情观念极度淡薄，甚至是根本没有家人这个概念。


    叶丽莎从前不理解巫师界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文化，但是在经历过之前学院的混乱之后，她好像突然就理解了一点了。


    不过并不是说家人不重要，而是有些东西在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便自然而然需要舍弃了……她前往上界，而她的家人总是会因为都在书山位面。


    他们的生活会因为她而获得巨大改变，但是她却已经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


    转眼间，一天的时间过去，在书山位面的京城之中，芬里特看着聚集起来的两百名学徒，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之前两年他们并没有使用类似的筛选方式，而是参考了书山位面的传统，通过考试来选拔学徒。


    但最后，事实证明这条路完全行不通。


    至少对于巫师而言，通过考试来决定成绩，的确荒谬之极。


    之前两年选拔上来的学徒，虽然有着非常扎实的理论功底和良好的精神力、魔力天赋，但完全就是一群书呆子，除了死记硬背之外一无是处。


    这种学徒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浪费资源，所以在他们进入方舟位面之后没多久，就已经被被他们惹怒的巫师们杀得差不多了。


    ……这还是华斯第一次做出如此错误的决定，他最开始其实是觉得，这些从书山位面选拔上来的学徒可以听话的工作就行了，也不指望他们能做什么事，所以通过考试来进行选拔也未尝不可。


    这件事不提也罢，反正现在，这个错误的决定已经得到了纠正。


    这两百个新选拔上来的学徒，在经历过厮杀之后，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巫师特色文化熏陶。


    于是，在芬里特带着三百名学徒回到方舟位面的时候，华斯一点也没有因为足足少了一百人而生气的意思。


    有用的两百名学徒，比三百个废物有用多了。


    “这些人大部分都已经成为一级学徒了……在昨天激发了精神力吗？”


    “一年时间才成为一级学徒，还有些甚至还只是初步能控制精神力……”


    华斯扶着自己的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委屈，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建设一个巫师组织，招收到的学徒却只有这种货色。


    放在巫师界，恐怕雨中谷那种中型巫师组织，都不会要这种质量的学徒。


    但是现在，他却真的找不到更好的了。


    ……方舟位面最近这段时间发展异常迅速，在一场又一场的位面战争的积累下，现在的方舟位面的物资已经到了可以随便挥霍的地步。


    甚至现在，发动位面战争都不用华斯自己操控了。


    在这三年的时间之中，莱桑德已经成为了二级巫师，萨沙和芬里特则是还差了一些，但是按照华斯预计，再过个三五年，他们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而他自己……华斯现在的状态说起来非常复杂，在方舟位面，他是唯一主神，并且在位面意识之前就掌握了位面核心，于是现在，他完全可以和位面意识平起平坐。


    于是华斯在魔力上的修炼非常迅速，而他自身的精神力天赋又很好，所以奇迹般地，仅仅是三年多的时间，他的精神力和魔力就已经到了二级巫师的极限。


    华斯没有感觉到血脉桎梏，魅魔血脉现在对他而言，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起不到多大作用。


    而且他也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成为三级巫师的那扇门，但是现在，他缺少了一把钥匙。


    听着芬里特说着这次学徒选拔的事情，华斯却是开始走神，继续思考自己的道路。


    芬里特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最近华斯经常这样，总是动不动就走神。


    他暗自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要是有华斯的这个毅力，应该已经开始冲击二级巫师了。


    这么想着，芬里特开始招呼学徒们离开华斯的魔法塔。


    第197章 这是什么奴隶契约


    真实的情况往往和想象完全不同。


    叶丽莎从前从来没有想过，巫师的世界竟然会是这样，她也没想过，上界竟然是这样……


    嗯……她也同样没想到，那位从前听过无数传说的大人，竟然会是这副样子。


    这已经不是用美丑可以形容了……乍一看上去，她竟然是觉得，那位大人不像是一个活人。


    这样说或许有些冒昧，但事实如此，在看到他的时候，她想起的竟然是，文庙之中的圣人雕塑。


    可他偏偏是会动的……于是引人堕落，想要与神共赴深渊。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学徒估计都是一样的想法。


    于是他们一起看着那位大人远去，愣愣出神……


    芬里特轻咳了一声，看向刚刚赶过来真正负责接引这批学徒的人。


    阿德里安是在最近几个月才晋升的正式巫师，但是说起来，他其实也算是老资历了。


    他的运气真的很好，当年被艾瑞尔连同芬里特、萨沙一起带进了纯白高塔，进入星空。


    之后又进入了方舟位面，甚至还成了个位数幸存下来的学徒之一。


    现在又赶上了方舟位面的快速发展时期，得到了好几位正式巫师的指导，明确自身道路，成为了正式巫师。


    阿德里安感觉自己再往后晋升没什么指望了，但是现在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芬里特大人，把他们就交给我吧，这些人估计还要学习一段时间才能上岗……三个月应该是够了。”


    芬里特点头，他对阿德里安的表现同样十分满意，对方能成为正式巫师其实也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但是一想自己还要继续去思考往后的道路，他就感觉头疼。


    芬里特觉得，如果自己的天赋稍微差一点，以他的性格，他都走不到现在。


    而且还有就是……他被华斯和萨沙卷的完全不敢懈怠……


    其实其他巫师在一级巫师这个阶段，在至少几十年的时间之中，都会比学徒阶段稍微放松一点，虽说能成为正式巫师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那种容易摆烂的性格，但精神一直紧绷着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芬里特转身离开。


    萨沙应该是快晋升二级巫师了，她之前就已经开始最后准备阶段了，现在更是把自己关在魔法塔中半年都没有出来了。


    ——方舟位面在连续不断地位面战争之下，已经积累起了堪称恐怖的财富，于是新的魔法塔也已经建立了起来。


    不过只有六座，连同之前保留下来的那座一起，作为魔法阵的关键节点，在方舟位面之中均匀地分布。


    方舟位面如今已经不完全是曾经战争要塞一样的结构了，一个位面想要独立发展，便不可能如此畸形，可尽管如此，这里也依然不那么适合凡人生活……所以华斯才会将这里当作一个巫师组织的基地。


    ……


    芬里特预计，再过个半年左右，萨沙应该也就能完成晋升了。


    等到那个时候，方舟位面也就有第四位二级巫师了，放在中型巫师组织之中，也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批了。


    嗯……不算学徒数量和自身的生产力的话。


    而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


    就在芬里特慢慢走回自己的魔法塔的时候，从他的东南方向，一股散发出蓬勃生机的魔力波动突然散发了出来。


    芬里特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之色，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银灰色魔法塔。


    此时在那座魔法塔的塔顶，星辰般的纹路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与天空中的星轨遥相呼应。


    但是很快，芬里特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气息……萨沙的道路怎么好像是发生了偏移？


    萨沙和薇尔特莉的道路应该是相似的，都属于是预言派系，但是现在，萨沙却好像转到了咒法派系？


    而且怎么感觉这个气息很像是术士？


    萨沙继续开发了自身的血脉吗？


    芬里特知道萨沙身上的血脉来自于神话生物，按理来说，选择继续开发自身的血脉应该是最优解。


    可大概是因为方舟位面最近的发展实在是过于迅速了，以至于他觉得他们往后的道路还很长很长……


    可是如果萨沙继续开发自身血脉的话，她将面临的血脉桎梏怎么办？


    术士想要打破血脉桎梏就已经够难了，神话生物血脉的术士更是从来都没有打破血脉桎梏的先例。


    但是芬里特转念一想，萨沙的血脉桎梏要等到她成为三级巫师之后才会生效……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刚才完全就是在杞人忧天。


    巫师界能成为四级巫师的才只有几个人？


    ………………


    与此同时，方舟位面各处的留守正式巫师和高阶学徒，全都感受到了这股带有蓬勃生机的魔力。


    正在对这批学徒进行登记的阿德里安猛地抬起头，他的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还是那句话，能成为正式巫师的人没几个会真正认命、放弃继续往后突破，说着松懈下来是一回事，遇到机会拼命抓住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此时这批刚进入书山位面的学徒还显然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精神力现阶段还颇为迟钝，所以无法解释刚才那股波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意识到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阿德里安在这时候拍了拍手，重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自己身上。


    “都安静，不必惊慌。”


    阿德里安轻易压下了学徒间细碎的骚动：“方才的魔力波动，是方舟位面的一位大人正在突破境界……你们往后也就习惯了，之前带你们过来的那位大人，或许用不了多久也会成为二级巫师。”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展望未来了……但是展望完了就给我快点学完魔法阵基础。”


    “这段时间我和另外两名三级学徒负责教导你们，三个月后会有一场考试，无法通过的就去位面战场。”


    翻译一下，就是考不过就得死。


    方舟位面现在专挑一些实力比自身弱小的位面下手，但这些位面全都至少有正式巫师等级的战力。


    正式巫师之间相互照应，大概率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但这些学徒要是进入位面战争，那也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现在，这群学徒还明显不知道阿德里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人群之中，只有叶丽莎心中一沉，又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她对“上界”的向往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另一番情绪……也对，如果上界真的只是一个学习魔法的圣地的话，又怎么会采用那样的选拔方式？


    方才见到那位如同圣人雕塑般的大人时的震撼与悸动，以及在感受到那个魔力波动的时候，心中产生的向往，在这一刻，完全被森冷的寒意取代。


    她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阿德里安满意地看着学徒们瞬间紧绷起来的状态，却是不由想起了当年。


    ……也不对，当年可没有人像这样鞭策他上进，但是稍有懈怠，却的确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甚至，无论是想学什么都需要花钱，而不花钱学习就只有死路一条，条件可谓是比现在恶劣百倍。


    其实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他却总觉得自己离开巫师界，其实只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在刚进入巫师界的时候，其实他也和这些学徒一样。


    他不再多言，迅速完成了登记工作，带着这批学徒前往了学徒们居住的区域。


    除了七座魔法塔之外，方舟位面之中还有不少建筑，而其中的一片，便是之前的那些学徒搭建起来的。


    ……阿德里安在心中酸酸地想，这些学徒现在甚至都不需要在住房和吃饭上花钱，只要学习进度可以跟得上，自身天赋也没问题，那么成为二级学徒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貌似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自己现在还活着，并且已经成为了正式巫师。


    而方舟位面现在，需要的也不是正式巫师等级的战力了，所以他们现在的好待遇，也就截止于二级巫师了。


    “对了……”


    阿德里安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从随身的储物炼金道具之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盟约。


    之前因为萨沙的突破，他心中突然就诞生出了颇多的感慨，以至于竟然忘掉了这件事。


    “两百年内，所有学徒等级的知识都会免费向你们开放，每个月一百积分补助，月末定时发放。”


    “一年之后按照你们的个人偏向，可以选择魔法阵维护、魔法生物培育和炼金创造相关的工作，你们必须完成。”


    “两百年之后盟约结束，或者是你们成为正式巫师，也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除了背叛方舟。”


    “用精神力签字，不会的去问其他人，三天内完成，无法完成的就别怪我了……”


    第198章 方舟位面种田日常


    盟约是一整张，阿德里安随手将其给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学徒。


    用于承载盟约的羊皮纸很大，那名学徒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随即小心翼翼的捧着它，生怕弄皱了一点。


    阿德里安见到这一幕不由又想起了他们当年……其实完全不用对那张羊皮纸那么小心的。


    那上面附带的咒语将其变成了一件魔法物品，除非是被魔法破坏，正常来说连褶皱都不可能存在。


    但似乎所有学徒在第一次接触到盟约的时候都是这样。


    阿德里安稍微放柔了语气：“负责教导你们的学徒会在明天早上8:00到达，上课的地点由他们决定。”


    “你们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这里，往那边走就是发放物资和积分的地点，负责这项工作的是一具傀儡，和傀儡对话的时候务必要用词精准。”


    “语言的学习，你们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记住语言是一切的基础，如果你们语言还存在问题的话，不管学什么都会很艰难。”


    其实语言的问题对于出生于巫师界的学徒也同样重要，巫师会使用到的很多单词都是凡人接触不到的，不过出生于巫师界的学徒在这方面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就是了，毕竟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同一个语言体系。


    闻言，这群来自书山位面的学徒脸色不由都变得有些难看，虽然已经经过了一年，但他们的语言水平其实也依然不太行……


    这主要是因为教导他们的老师其实也还是书山位面的本土人类，他们的情况大多和叶丽莎类似，读写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只不过会稍微慢一点，听也没多大问题，但要自己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了……介于你们才刚来到这里，现在可以多领取一次物资和积分，但是需要先完成盟约，不然系统上过不了。”阿德里安继续说。


    系统……这是华斯弄出来的东西，但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负责信息传递和统计的魔法阵。


    星空之中的科技位面很少，但是这种东西，华斯不用进行解释，大多数人也都能理解。


    “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你们最好不要离开山谷的区域，方舟位面之中饲养的魔法生物可比人多多了，其中部分是会伤人的，要是你们被魔法生物吃了可没有人管。”


    叶丽莎走在人群中靠后的位置，在听着阿德里安讲述的同时，她还在不断地张望着四周，想要将这里的环境和路线都记下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在两座山的中间，而阿德里安刚才指向的位置是一处山洞，从山洞口向外延伸了两百多米，和地面相接的地方有白色的楼梯，整座建筑看起来似乎摇摇欲坠。


    他们现在已经路过了那里，而现在，他们也已经可以看到位于一处盆地的学徒居住地了。


    只见大片只有二层或者是三层的灰色建筑紧密地挨着，窗户非常的狭小，几乎看不见植物。


    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阴暗逼仄，和之前他们传送到方舟位面的时候见到的魔法塔完全无法相比。


    只是好在这样的建筑很多，每个人单独居住起码是没有问题的，并且这距离领取物资的地方不远。


    这是之前的那些学徒自己修建起来的，那些人其实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活下来的却也几乎都成为了二级学徒，已经搬到工作地点附近了。


    方舟位面现在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群，并且在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出现建筑规划这种东西。


    而正式巫师和少数几个三级学徒也都居住在魔法塔之中，一级和二级的学徒则是只能依靠学徒级魔法“魔法小屋”，或者叫做“巫术小屋”。


    带着学徒们走到这里，阿德里安的工作其实就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但是他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刚才涌起的那阵情绪的作用下，对这些学徒讲了一下应该如何在盟约上留下名字。


    这其实可以算是他们的第一关考核，而三个月后的考试则是第二关。


    这些人的天赋其实都没问题，不然也就不会被选中进入学院了，有阿德里安的现在良心发现的讲解，通过第一关考核其实问题不大。


    在讲完这些之后，阿德里安便转身离开了学徒初始培训的区域，返回魔法塔所在的位置。


    不过却并不是之前的那一座，之前的那座魔法塔是华斯在亲自控制，那座魔法塔的一层几乎连通了所有和方舟位面建立起联系的附属位面，除了华斯之外还有三名正式巫师在此留守。


    阿德里安在魔法阵上的造诣不错，于是他现在的主要工作其实是修建第八座魔法塔，并且将其接入到方舟位面整体的魔法阵之中去。


    他自己没发觉，但是实际上在方舟位面，阿德里安其实可以算得上是骨干了。


    在一个巫师组织之中，需要有人去进行位面战争，自然也需要有人来负责后勤。


    嗯……正常来说，其实很多后勤工作都可以用三级学徒来完成，比如说接引新学徒的工作，放在正常运转的巫师组织之中，这一步根本就不可能用到正式巫师。


    但这也就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上了，方舟位面的学徒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


    此时山谷之中，两百来个来自书山位面的学徒预备役看着面前的灰色建筑群一时间竟然是没有人动。


    叶丽莎站在人群之中，她并不想去做这个出头鸟，现在的这两百人都是在之前的混战之中生存下来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沉默大概持续了有两三分钟，终于渐渐地响起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这些人其实有不少都是通过抱团才活下来的，于是自然而然的，这两百人分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小团体。


    拿着承载有盟约的羊皮纸的那名学徒是个身材中等的少年，他站在人群中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身上，他不断的环视四周，最后干脆一指距离他们这里最近的一座灰色建筑。


    “我先把盟约放在那边了，三天时间……应该是足够我们每个人都在上面留下名字了！”


    他的语速很快，似乎是显得有些紧张，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便快速向那边走去，在放下手中的羊皮纸后明显松了口气。


    而这时其他学徒也已经走进了建筑群中，人群渐渐的分散开来，但是叶丽莎注意到，有不少人都选择了共同居住。


    能够在之前那种环境下抱团，相互之间应该非常信任，现在住在一起也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安全……


    只可惜和她关系最好的那名少年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也不敢和人搏杀。


    叶丽莎之前其实是动员过他和她抱团的，但是他什么都不敢做，只想着躲藏。


    叶丽莎觉得带他一起完全就是拖累，那么与其让他的那枚令牌落到其他人手中，还不如自己拿到。


    而现在，她便只能自己一个人居住了。


    好在这里的这些灰色建筑的确很多，之前在外面看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现在进来了就发现这里住下三百人都不成问题。


    叶丽莎选择了一处比较靠近边缘的地方住下，把一直背在身上的背包放下，她不由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一路走过来，至少有六、七公里的距离，因为不知道上界的情况，她带的东西不少，背在身上几乎有她半人高，这么一路走下来，对体力的消耗着实不小。


    而事实证明叶丽莎带这么多东西出来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在这些灰色建筑之中，几乎是什么家具都没有。


    不……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叶丽莎找到的这套房子还至少有张桌子和垫在地上类似于床垫的东西，其他很多内部就是完全的一片空荡荡。


    只不过现在这里布满了灰尘，现在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叶丽莎不是很在乎居住环境，但在把自己背着的东西放下之后，也简单地进行了清理工作，她把自己带着的外裙铺在那张床垫上，这里总算是勉强能住人了。


    叶丽莎不由有些好奇，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上界的人就这么少吗？


    这一路走过来，除了在刚刚离开魔法塔的时候见到过其他人，之后就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了。


    吃了一点自己带来的东西，叶丽莎的体力有所恢复，她现在更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了。


    按照带领他们过来的那名巫师所说，在完成盟约签字之前，他们根本无法领取物资，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之前他们连食物都没有。


    这么想着，叶丽莎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带了至少可以支撑十天的食物，但是其他人可不一定都带了，现在第一天还好，但是第二天和第三天呢？


    很难说会不会有人想要抢夺其他人的食物。


    ……好在水是不缺的，就在他们之前过来的地方，经过了好几条溪流。


    叶丽莎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下的物资，思考着要怎么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以及……要怎么才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在那张羊皮纸上留下签名呢？


    【作者有话说】


    因为工作调整之后可能会一周休息一天，实在抱歉


    这本书现在已经是中后期剧情了，所以种田发展会稍微多一点，这里还会有个两三章的种田发展，之后开新地图，后期剧情会稍微群像一点，种田和配角视角章节会在内容提要说明


    隔壁古耽已经完结啦～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眼


    第199章 《方舟新学徒手册R1》


    控制精神力……这其实并不难。


    在之前的混战之中，叶丽莎如果不是凭借着自身的精神力，估计也无法拿到这么多的令牌，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叶丽莎本身的体能和战斗技巧都不占优势，尽管她有不少打猎的经验，可是她打猎更多依靠的其实也是陷阱，而不是说直接和野兽肉搏。


    但是她对精神力的运用却是粗浅至极，几乎可以说是她想要攻击，精神力便发动了攻击，但是要具体说是怎么攻击的……那就不好说了。


    在确认门窗都已经紧闭之后，叶丽莎盘膝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开始尝试着操控自身的精神力。


    叶丽莎最开始学习激发自身精神力的时候，他们才刚开始背单词，于是老师在阐述精神力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非观非听，非嗅非尝，非触非思，是为引动之始。


    世人皆困于眼耳鼻舌身意，被外界声色犬马牵绊，意识浮于肉身表层，自然触不到灵魂深处那缕先天之息。


    精神力无形无质，不随肉身生灭而动，却能穿梭虚实，通达天地，是神魂与天地气机相连的唯一纽带。


    叶丽莎当时听的懵懵懂懂，在最开始的几个月之中，她可谓是举步维艰，半点不得要领。


    她试过彻夜冥想、试过捂住耳鼻，强行隔绝外界，可似乎越是刻意，思绪越是乱作一团。


    而她第一次激发自己的精神力，则是因为实在被蚊子弄得烦了，于是半夜起来打蚊子，在一片黑暗中，她和蚊子斗智斗勇……然后，她好像是看见了。


    在成功将蚊子打死的时候，也终于是激发出了自身的精神力，而在激发出精神力之后，也就有了修炼冥想法的基础。


    但是叶丽莎真正能够主动操控自身的精神力，却就是在一天多前的那场混战之中。


    那么按照之前阿德里安说的……


    叶丽莎的嘴角悄然扬起，她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她的精神力开始不断向外蔓延，尝试获知周围的信息，然后再将其聚拢成线，裹挟着一丝自身的魔力，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原来如此……完成盟约需要的，根本就不是签名，只需要在那上面，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几个小时之后，封闭的房间之中，叶丽莎睁开了眼睛，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尝试着去在盟约上签名了。


    叶丽莎起身，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黑了下来，光线昏暗一片，不时有几声古怪的动物……不，应该说是魔法生物的叫声在山林间响起。


    从声音判断，发出叫声的生物体型绝对超出了她以前见过的所有动物，不过具体是什么生物却是无从判断，这让叶丽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想起了之前在学院中听老师提起过的在上界见到过的黑龙。


    那位老师在说起这一段经历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炫耀的意味，可是却也同样透出了几分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


    而这种魔法生物，在上界，却似乎是随处可见……若非如此，昨天带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位巫师大人，也就不会说让他们不要离开山谷，否则后果自负了。


    她又吃了一些东西，随即起身离开房屋，但是很快，叶丽莎又再次返回。她分出自己的一半物资，放在了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间空屋的角落之中。


    现在这个时间，所有人应该都已经选定了住处，以这里的环境来看，愿意打扫其他房屋更换住处的人恐怕不多。


    而她这里在经过打扫之后，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在没有门锁的情况下，东西很有可能被偷走……


    当然这并不一定，但不管怎么说，她分出一部分物资放在其他地方，总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人一网打尽的。


    可出乎叶丽莎预料的是，当她来到之前放置盟约羊皮纸的那间房屋时，里面竟然已有至少二十多人。


    盟约内容他们之前都已经看过了，只有少数单词不认识，但是阿德里安之前讲的已经很清楚了，而且他们都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可能临时反悔说要回去。


    ……这样的话，能不能活下来就不一定了。


    那么这二十多人，都是在排队准备签订盟约的吗？


    叶丽莎之前因为自己掌握了精神力运用技巧而有些飘然的心态一瞬间落了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外有天她已经见识到了，而现在她也意识到了人外有人。


    ………………


    “这次的学徒质量明显比之前的好，我就说之前那种通过考试选拔上来的学徒不靠谱……”


    “那群人有十分之一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盟约就不错了……但是话说回来，精神力天赋好的人学习能力应该也强，那种考试方式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才对，为什么会搞成那样？”


    “华斯大人之前也没招收学徒吧？还真是不可思议，当初华斯大人进入天空城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三级学徒了……”


    “说起来，他今年好像才不到五十岁？呃……你今年多少岁了来着？”


    “……”


    “麦克斯……你在看什么？”


    在物资领取处，或者说是学徒信息统计中心之中，两名接到新学徒引导工作的三级学徒正在远远看着那群来自书山位面的学徒领取物资。


    现在已然是天光大亮，夜间此起彼伏的魔法生物叫声已经消停了下来，应该是有某位正式巫师大人也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这两人都是之前幸存下来的三级学徒，但是他们一起活下来的其实一共有八人，现在其中两人已经晋升正式巫师。


    而最近这三年，还暂时没有新人晋升三级学徒，但是二级学徒倒是出了十多个。


    方舟位面的正式巫师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三级学徒的数量，甚至是到了翻倍的程度。


    名叫麦克斯的三级学徒是个亚麻色头发的青年，他身材较为肥胖，将身上本应该非常宽松的袍子撑得竟然有些发紧。


    而之前说话的那人叫做戴恩，是个黑发青年，面容普通，但是眼睛却是明亮的浅蓝色，看上去像是阳光下海面的颜色。


    麦克斯指着人群之中一个看上去格外高挑，但是身形却较为单薄的黑发少年说：“你看那个人，她的精神力竟然凝聚出了实体，这很适合学习精神派系啊……我感觉她说不定会被某位正式巫师大人收为学徒。”


    “哪个？”戴恩一下子没有看出麦克斯指的是谁，书山位面的这群人全都是黑发黑眼浅黄色的皮肤，并且面部较为扁平，所以总给人一种乍一看上去所有人都长得差不多的感觉。


    不过其实对于书山位面来的这群学徒而言，方舟位面的人如果不是发色和瞳色各不相同，看上去也是长得差不多的。


    而按照巫师界的语言习惯，除了部分职位代称之外，日常用语其实是表现不出性别的。


    “就是那个最高啊……女的，你感应精神力啊！”


    “哦哦，我看到了，精神力天赋的确很强啊，嘿……不比我们当年差了，说不定又是一个三级学徒，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感觉这批学徒没几个女的？”


    “嗯……选拔方式应该还是要继续修改的吧，书山位面那边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男性和女性在体能上有不小差距，直接把巫师界的选拔方式搬过去也不太合适。”


    “真是奇怪……他们的精神力天赋怎么不会作用在身体上？”


    也难怪他们会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前来登记的二十多人中，除去叶丽莎之外，竟然只有两名女性。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们这又不是正常的位面，还能避免在发展初期就形成大规模巫师家族的问题……”


    “那种巫师家族真的……唉……话说罗德尼大人不就是出生于巫师家族吗？诶等等你不也是吗？”


    “不要把我们男巫也归入巫师家族好吗……一点好处没享受到啊！话说回来，如果我妹妹还活下来了就好了，不然她现在应该也是正式巫师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很快，在第一天晚上就完成签订盟约的三十多人都已经完成了信息登记和领取物资。


    “喂……你说我们怎么给他们上课？”


    “……”


    “……”


    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以前还真没接过教导新学徒的任务。


    直接把巫师界的教材搬过来？


    这貌似也不是很合适，毕竟是方舟位面根本就没有图书馆的问题，而他们当年在进行初始培训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需要通过大量阅读来完成的。


    那么自己来？


    这貌似真的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方式了。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突然同时心生感应，紧接着，伴随着一道庞大的精神力降临，一段信息被传入了两人的脑海。


    信息不小，两人足足过了有两三分钟才接收完信息。


    ——《方舟新学徒手册R1》


    “这又是……华斯大人弄出来的？”


    “刚才的精神力……应该是吧？”


    “等等——周考？月考？结业考核？”


    “怎么还是通过考试这一套？这能行吗？”


    第200章 新的空间坐标


    通过考试来判断学徒的质量究竟能不能行得通，华斯也不知道，毕竟方舟位面现在的确还处在初步发展阶段。


    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巫师组织而言，实在是过于的短暂了。


    但反正他根本就没有指望这群人中出现一个天赋异禀的，可以快速成为正式巫师，从始至终，华斯想要的都只是高质量的后勤人员。


    一级学徒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限，哪怕是最基本的维护魔法阵的工作恐怕也会非常勉强，而二级学徒无论是精神力还是魔力，都会比一级学徒强上很多，已经可以用来维持后勤运转了。


    当初雨中谷发动对烬壤位面的位面战争的时候，便是用二级学徒当做后勤。


    而整理出《方舟新学徒手册R1》，并且及时将手册传过去的，其实是诺亚。


    华斯这三年里依然在持续不断的研究诺亚，现在诺亚总算是不那么像是一个人工智障了，甚至方舟位面不明真相的学徒，根本都意识不到诺亚其实不是华斯本人。


    但是华斯却依然觉得诺亚身上欠缺了一点东西，而这点欠缺的，就是他继续往后突破的契机。


    而这也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思索得到答案的，并且现在，华斯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今天早上，他收到了萨沙的传讯，大概是说突破成为二级巫师的时候产生的一些灵感。


    和星兽相关，这是关于萨沙之后道路的，她并没有细说，但是同时却也有一个空间坐标……


    在突破成为二级巫师的时候产生的灵感，除去对道路的提醒之外，也会有一些关于未来的暗示。


    当初如果没有诺亚，华斯也就无法想到，或者说是不敢去尝试着操控艾瑞尔的身体，而他们也就大概率很难从梦界活下来。


    还有薇尔特莉，如果不是她突破时产生的灵感，华斯大概也不会想到再次进入梦界和梦界意识联手。


    而现在萨沙得到的，却是一个空间坐标。


    之前萨沙在完成突破之后，便已经将消息传了过来，那个坐标距离这里不算近，方舟位面正常移动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十个月左右的时间。


    方舟位面现在因为已经比之前扩大了不少，所以移动速度也相应的变慢了一些，而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华斯便有意识的在控制方舟位面的面积了。


    并且他心中也诞生了一个有些奇妙的猜测，或许可以在星空之中进行移动并不是方舟位面本身的特殊性导致的，而是所有的位面其实都可以移动。


    一个正常发展的位面面积肯定不会小，而在扩张到那个地步之后，位面也就很难、甚至是不能进行移动了。


    而能直接证明他这个猜测的，便是方舟位面如今移动速度放缓的问题，以及位面雏形都可以在星空之中自由活动。


    这让华斯一下子就按捺下了想要种田的心。


    好吧……现在也依然还是那个问题，学徒数量严重不足，就算是想种田也种不起来。


    ——话说回来。


    华斯打算先让人去萨沙在突破过程中感应到的那个坐标去看看，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的话，他再亲自过去，或者是直接利用空间手段把整个方舟位面传送过去。


    方舟位面现在的体积，还是可以进行空间传送的，但如果继续膨胀下去就不好说了。


    现在的消耗也比之前大得多。


    几分钟后，华斯出现在了一间会议室中。


    他到这里的时候，除去罗德尼之外的其他正式巫师已经全都到了。


    现在华斯在方舟位面的地位和当初阿芙拉在雨中谷的地位差不多，一整个巫师组织，都完全被他掌控，并且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中，都不会有人的实力能超过他。


    而罗德尼属于是编外人员，只不过是暂时居住在方舟位面，华斯不想让他一直留在方舟位面之中，于是便经常让罗德尼进入位面战场。


    罗德尼也不想真的和华斯翻脸，而在位面战争中他也能有不小收获，于是现在，罗德尼依然在一处位面战争之中。


    现在虽然说是进行讨论，但其实华斯已经做好了决定，对于他的决定，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现在需要讨论的只不过是由谁去的问题。


    华斯不是很想让萨沙去，萨沙现在只不过刚刚突破成为二级巫师，虽然她的血脉能力带给了她堪称恐怖的恢复能力，但是在星空之中遇到什么都有可能。


    况且萨沙和薇尔特莉的血脉特殊，如果在星空之中遇到星兽的话，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星兽很少会主动发起攻击，平时遇到了大概率也就是擦身而过，各干各的。


    可如果是有神话生物血脉的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星兽遇到神话生物血脉便会对其穷追不舍，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的话，还很有可能会被大群的星兽包围。


    萨沙现在在方舟位面，有位面壁障的保护，星兽感应不到她的气息，但进入星空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华斯不会让萨沙和薇尔特莉长时间在星空之中停留。


    萨沙不行，薇尔特莉也不行……一级巫师也无法长时间在星空之中进行旅行。


    那么剩下的……


    华斯突然意识到，现在方便行动的，貌似只有他、莱桑德和罗德尼。


    罗德尼肯定是不行的，他背后是深渊……虽然罗德尼其实对深渊也没什么忠诚就是了，但是总之，他也不会听华斯的。


    那么剩下的就是自己和莱桑德。


    华斯思索片刻之后，决定让莱桑德前往，而自己则会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在他身上，这样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那边的情况。


    莱桑德现在虽然也才成为二级巫师不久，但是大规模战争对于亡灵法师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成长环境。


    莱桑德的亡灵军团已经壮大到了什么地步甚至就连华斯都不是太清楚，不过就算是手段上依然有所欠缺，莱桑德在二级巫师中也绝对不算弱了。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华斯便不再犹豫，直接对莱桑德说了他的打算。


    莱桑德清楚方舟位面之中其他人的情况，其实也早就想到了华斯估计会让自己去，在听到华斯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丝毫意外。


    “这个距离使用空间传送的话需要几次跳转，三天内应该能有结果。”


    莱桑德起身，当即便准备行动。


    事到如今，莱桑德早就没了当初的纠结……他当初的纠结主要就是面子上过不去，但是面子这种东西，在实际到手的利益面前，也就不算什么了。


    莱桑德也是个天才——或许应该这么说，能成为正式巫师的人，每一个都是天才，而凭他自己，本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现阶段就成为二级巫师的。


    说起来莱桑德也不是很理解，华斯突出的知识精神力天赋，但魔力天赋只能说是平常，元素亲和更是糟糕，但是他的运气属实是有些……


    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因为要是说华斯的运气不好，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二级巫师了，甚至在准备冲击三级。


    但要说运气好……莱桑德几乎可以说是最清楚华斯这一路的经历的，于是他实在是说不出华斯运气好这种话。


    就算是现在，华斯身上也还有和深渊的盟约在。


    ………………


    在离开会议室之后，莱桑德便直接进入了星空之中。


    这三年除了位面战争之外，莱桑德也没少在附近的星空之中进行探索，也算是有了一定的经验。


    在星空之中，使用魔力需要相对节省，星空之中的魔力虽然丰富，但却会比较狂暴，魔力恢复速度不比在有位面壁障保护、过滤的位面之中。


    他很快计算出了到达萨沙给出的坐标的最佳路线。


    直接跨越那么长的距离，进行空间传送的消耗太大，并且遇到空间乱流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最好是连续进行六次空间跳转。


    在位面之中，进行空间传送几乎能在瞬间完成，但是星空比位面之内要宽广太多，于是就算是使用空间魔法进行传送也是有时间消耗的。


    处于星空之中，一切都好像变得渺小起来，在位面壁障之中浩瀚的天地放在星空之中，却像是一粒沙砾……


    几个小时之后，莱桑德完成了连续五次的空间跳转，距离萨沙给出的空间坐标已经非常接近了。


    但是到这里，莱桑德却是停了下来。


    萨沙给出的坐标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贸然过去可能会发生意外，现在的魔力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消耗。


    在这里暂时修整，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再进行最后一次传送，是最明智的选择。


    莱桑德没有在星空之中进行冥想，他直接喝下一瓶药剂，在又等了几分钟之后，他的魔力终于是完全恢复。


    莱桑德现在做这些其实只是谨慎起见，在之前的会议上，萨沙和薇尔特莉都对这一次的行动进行了预测，两名预言派系的二级巫师得出的结果都是不会有危险。


    终于，在最后一次空间跳转之后，莱桑德来到了坐标代表的地点。


    这里……


    在看清面前景象的一瞬，莱桑德的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