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联合指挥所内灯火通明。


    高刚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对讲机，对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逐一确认。


    “泰方第一小组，目标仓库周边已完成封控。”


    “缅方第二小组，制毒点外围巡逻路线已切断。”


    “老挝方第三小组，水路码头进入监控范围。”


    高刚看了一眼手表，按下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行动准时开始。”


    凌晨四点整。


    三国协作力量同时动手。


    泰方警力突入两处仓库，缅方边防封锁山区制毒点，老挝方控制三个水路码头。行动迅速且同步，没有给任何一方留下通风报信的空隙。


    距离联合指挥所一百公里外的一栋别墅里。


    沙先生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部卫星电话。


    他从昨晚十点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


    派出去灭口的那支武装小队，到现在还没回信。


    沙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他身边站着两名保镖，其中一个开口问：“老板，要不要再打个电话？”


    沙先生摆了摆手。


    “不用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准备撤。”


    保镖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沙先生转过身，“把能带走的现金全装车，资料全烧掉。半小时后出发。”


    保镖立刻下楼安排。


    沙先生回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几个硬盘拿出来，用锤子一个一个砸碎。


    他动作很利索，砸完之后把碎片扫进垃圾袋，又从抽屉里拿出几份纸质文件，扔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作响，纸屑从出口掉下来。


    沙先生盯着那堆纸屑，脑子里过了一遍备用路线。


    他在金三角经营这么多年，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三条逃跑线路，每条都安排了接应人员和安全屋。只要能出境，钱和关系都还在，随时能东山再起。


    楼下传来搬运箱子的声音。


    沙先生下楼，看见两名保镖正把几个铁皮箱往越野车后备箱里塞。


    “东西都齐了？”


    “齐了。”保镖回答。


    沙先生上车，坐进后排。


    车队一共三辆车，沙先生坐中间那辆。


    车队驶出别墅，沿着山路往东北方向开。


    凌晨四点二十分。


    车队行驶了大约十五公里，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按照计划，接应人员应该在这里等着，准备好换乘车辆和新的身份证件。


    沙先生往窗外看了一眼。


    岔路口空空荡荡，没有车，也没有人。


    司机减速，停在路边。


    “老板，没人。”


    沙先生皱起眉头。


    “打电话。”


    保镖拿出手机，拨了三次，全是无法接通。


    沙先生的呼吸变重了。


    “换路线。往西走。”


    车队调头，沿着另一条山路继续前进。


    凌晨四点五十分。


    车队抵达第二个接应点。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加油站，按照预案，接应人员会在这里提供补给和新的路线图。


    沙先生下车，走进加油站。


    里面只有积灰和破桌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转身走出来，对保镖说：“联系仓库那边，让他们派人过来接应。”


    保镖拨通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接起来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仓库管理员。


    “你好，这里是泰国警方。”


    保镖脸色变了，立刻挂断电话。


    “老板，仓库被控制了。”


    沙先生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备用联系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所有的点，全被端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把他的整个网络一锅端掉了。


    沙先生转身上车。


    “往边境走。只要过了边境，就还有机会。”


    车队再次启动。


    联合指挥所内。


    吴哲坐在终端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定位点。


    “贪狼，目标车队正在向边境方向移动。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封控线。”


    刘青站在吴哲身后，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移动的红点。


    “天机，把路线发给边防武警。”


    “已发送。”


    高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泰方在仓库查获两吨成品，缅方在制毒点抓了十七个人。老挝方控制了三个码头，截获一批准备转运的货物。”


    刘青点头。


    “选在就剩这个沙先生了。”


    凌晨五点三十分。


    边境封控线。


    两辆武警装甲车横在公路中央，车后站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边防武警。


    路障前方五十米处，还设置了三道拒马和防撞桩。


    沙先生的车队远远看见路障，减速停下。


    沙先生坐在车里，往前看了一眼。


    “绕过去。”


    司机打方向盘，想从路边的土路绕过去。


    车刚开出十几米，前方的灌木丛里又冒出两辆武警车，直接堵住了去路。


    广播响起。


    “前方车辆立刻熄火下车，双手抱头。”


    沙先生的保镖从腰间掏出手枪。


    “老板，冲过去？”


    沙先生看着前方那些端枪的武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点人。


    他把枪按了回去。


    “下车。”


    三辆车的车门打开，沙先生带着几名保镖走下来。


    武警迅速上前，将所有人控制住，双手反剪，戴上手铐。


    一名武警打开后备箱，里面码着几个铁皮箱。


    箱子被撬开，里面全是成捆的美元和泰铢。


    “现金、账册、通讯设备，全部带走。”


    沙先生被押上武警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辆越野车，车后备箱里的钱箱正在被逐一清点登记。


    他这辈子靠这些钱买通了无数人，打通了无数关系。


    但这次，钱没用了。


    上午九点。


    联合指挥所会议室。


    高刚站在投影屏幕前，对着在座的各方代表通报最新进展。


    “截至目前，糯卡集团的制毒点、仓库、交易网络已被全部清剿。沙先生在边境封控线被捕...........”


    高刚翻到下一页。


    “皮尔在泰方协助下被控制，交代了与糯卡的三笔大宗交易记录。指挥所内线已锁定，此人曾向沙先生泄露行动时间和路线，相关调查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高刚继续说：“缴获毒品共计四点七吨，查封制毒设施三处，转移受控人员一百零三人。商船案件的关键证据已全部固定，相关人员将依法移交司法程序。”


    他顿了一下。


    “湄公河篇的案情线，到此收拢。”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下午两点。


    破军队员聚集在临时营地的空地上。


    袁朗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二队全员到齐。破军呢？”


    刘青抬手：“八个人，全在。”


    袁朗扫了一眼破军队员，点了点头。


    “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伍六一正在清点弹匣，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这就完了？”


    “不然呢？”袁朗反问，“你还想留下来过年？”


    拓永刚把机枪扛在肩上，嘟囔了一句：“还以为得打到猴年马月。”


    吴哲在旁边整理通讯设备，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你那弹药消耗速度，真打到猴年马月，后勤组得先把你开除。”


    拓永刚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叫火力压制吗？”


    “懂。”吴哲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不懂你为什么压着压着就把树也打断了。”


    周围几个人笑出声。


    方新武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准备离开的军人。


    他走到刘青身边。


    “你们走了，我还得留一阵子。”


    刘青转过头。


    “后续还有事？”


    “收尾工作。”方新武点了根烟，“受控人员的安置，线人的保护，还有一些遗留线索要查。”


    刘青没接话。


    方新武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


    “十年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睡。”


    方新武笑了一下。


    “走之前吃顿饭。我订好饭店了，今晚把枪收好，筷子带上。”


    他顿了一下，看着刘青。


    “总不能连吃饭也让我当向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