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塔顶层。


    塔灵把重力调到了极限。


    寻常金仙踏进来，五脏六腑当场就会被压成一团肉酱。


    姜昭昭盘膝坐下，反手在身周摆开八十一枚极品仙晶。


    仙晶刚落地，塔灵的身影便从石壁里钻了出来。


    老头手里攥着算盘，脸色黑得像锅底。


    “小祖宗，你又准备折腾什么？”


    “塔里的灵气刚转完，你再这么抽，塔身非得裂开不可！”


    “给你加钱。”


    姜昭昭眼皮都没抬，甩出两盒万年灵髓。


    塔灵眼疾手快，抱住盒子，脸色当场缓和。


    “咳……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把灵髓收好，又板起脸补充：


    “先说清楚，顶层时间流速已经拉到三百倍极限。你的神魂要是被时间法则扯坏了，可不能赖我。”


    “干你的活去。”


    塔灵撇了撇嘴，化成青烟，钻进塔顶阵枢。


    塔内的空气随之停滞。


    姜昭昭闭上眼睛，识海中的天道本源阵图无声铺开。


    空间能力确实出其不意。


    可一旦敌人用高阶法宝锁死方圆百里的空间，把虚空彻底压实，她连空间裂痕都拉不开。


    云苍山那一刀，她已经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不能只玩空间。


    得把时间也抓进来。


    下界时，岁月塔里的时间加速，依靠的是塔身阵法和时间法则强行推动。


    那是岁月塔的规则，不是她自己的力量。


    她要做的，是把天道本源阵图的推演逻辑，和岁月塔的法则核心拧到一起。


    让时间差变成她自己的战斗手段。


    不是让自己单纯变快。


    而是让敌人的判断慢半拍，让她的刀先于对方的反应落下。


    紫极金骨泛起微光。


    经脉中的仙元被一层层压入骨髓。


    外面的敌人以为她手里只有暗器、毒粉和一把快刀。


    这种信息差，就是她的活命本钱。


    姜昭昭的神魂沉入阵图深处。


    一枚古老的灰白符文，缓缓从图卷底部浮起。


    她引导仙元，一点点包裹上去。


    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摩擦声。


    推演。


    重组。


    崩解。


    再重组。


    时间法则顺着仙元钻进识海。


    刚与阵图接触，姜昭昭的神魂便像被一座无形巨轮碾过。


    眉心渗出一滴血。


    她没有睁眼，仙元继续推进。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直到第七次，阵图边缘终于浮出一圈极细的暗金光泽。


    暗金光只撑了半息，便再次崩散。


    塔灵的声音从阵枢深处传来：


    “你这是拿神魂拧麻花啊！”


    “时间法则不是给你随便加速的。错一息，先碎的就是你自己！”


    姜昭昭抬手擦掉眉心的血。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因为对面也在升级。”


    塔灵没声了。


    姜昭昭平静道：


    “他们吃过一次亏，肯定连夜给自己打补丁。”


    她重新闭上眼。


    “那我就不跟他们玩旧版本。”


    塔灵彻底哑口无言。


    识海中，姜昭昭重新拆解推演目标。


    她不再追求整片区域的时间加速。


    只争一瞬。


    只争对手抬手、转身、催动法宝时，那不到半息的空隙。


    仙元被压入一枚阵纹。


    阵纹先是完全静止，随后在半息内连续亮起两次。


    第一次，代表现在。


    第二次，代表尚未发生的下一刻。


    两道光重叠。


    空间没有被撕开，时间却出现了一丝细微错位。


    姜昭昭睁开眼。


    “成了。”


    塔灵飘到她面前，盯着那枚暗金阵纹看了半天。


    “就这？”


    “现在只能让阵纹提前半息落位。”


    “提前半息，也算成？”


    “能提前半息，就能提前半息杀人。”


    姜昭昭抬手收起阵纹。


    “慢慢来，先把这一瞬抓住。”


    塔灵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们这些战斗疯子，连半息都要算计。”


    姜昭昭没理他。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暗金阵纹。


    这只是第一步。


    但已经够用了。


    ……


    天枢城。


    城主府上空的黑臭之气，终于被三十六座清风大阵吹散大半。


    屋檐和水沟里偶尔还会飘出一股腥臭。


    至少，大堂已经能坐人了。


    正堂首位，烈阳仙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赤金战袍。


    只是脸色依旧发青。


    玄冥仙王坐在下首，端着茶盏。


    他手指边缘，还沾着一层没有彻底清理干净的灰黑药渍。


    门外脚步声急促。


    两名柳家长老抬着一只沉重的紫檀木箱，快步进屋，跪地行礼。


    “禀两位老祖，祖地加急送来的东西到了！”


    玄冥仙王立刻起身，大袖一挥。


    箱盖轰然崩开。


    箱子里没有珠光宝气，只放着两件东西。


    左边，是一张银灰色大网。


    网面看着平平无奇，细密的丝线却泛着寒芒。


    每个网结上，都镶着一颗空冥母石。


    整整四十九颗。


    右边，是一尊三足白玉炉。


    炉内插着三支粗如儿臂的暗黄色线香。


    香头还没点燃，清冽幽香已经散开，将堂内残存的臭气压了下去。


    玄冥仙王一把抓起银网。


    “锁天网！”


    他指腹抚过网面，冷笑起来。


    “柳家族库压了八千年的底牌。”


    “以上古吞天蚕丝混合星辰铁编成。只要打入四十九枚仙晶，三息之内，就能把百里虚空压成铁板。”


    他五指收紧，银网发出一声轻响。


    “仙君后期的空间挪移，落进这张网里，也得变成笑话。”


    烈阳仙王终于露出几分满意。


    玄冥仙王又看向白玉炉。


    “净灵辟邪香。”


    他伸手取出一支线香，在指间转了转。


    “柳家用了三百年，才配出这一炉。”


    “点燃之后，方圆五十里内万毒不生，秽气自消。连神魂里的幻障都能荡平。”


    他放下线香，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那丫头手里的腌臜泥巴和古怪毒粉，在这香气面前，就是一层烂泥。”


    烈阳仙王和玄冥仙王对视一眼。


    前些日在云苍山丢掉的颜面，终于有了洗回来的底气。


    玄冥仙王当场命人取来一艘小型战船。


    他将锁天网放上甲板，亲自打入四十九枚仙晶。


    嗡！


    银网展开。


    下一刻，周围十里空间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砸过。


    连飘在半空的尘埃，都停住了。


    一名方家长老取出法宝，尝试施展空间挪移。


    他的身影刚刚淡去，便被一股恐怖力量硬生生弹了回来。


    砰！


    方家长老胸口一闷，撞在船舷上，脸色瞬间发白。


    玄冥仙王这才满意点头。


    “把锁天网分发给前锋十二艘战船。”


    “每艘战船一张，务必同时启动。”


    随后，他让人点燃半支净灵辟邪香。


    清香散开。


    试验场内残存的毒雾，当场消散。


    连石板缝隙里的黑色污痕，也被一层淡淡的白光压了下去。


    玄冥仙王绕着香炉检查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开口问道：


    “探子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