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告诉那些历史留名的大臣，李贤的怂并非是真的怂！


    没办法，武后称帝在即。


    真等她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就要开始对李家大清洗。


    几乎是血流成河！


    武后为了名声，不至于一日杀三子。


    但是防不住她对于李贤的忌惮之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武后昏了头，对李贤下手了呢？


    所以，秦奕必须要用这种强硬的手段，暗中告诉这些人，李贤是可以被相信的。


    姚崇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想要做什么？”


    秦奕坐在床边，轻声道：“挽大厦之将倾！”


    姚崇看着房梁，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把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献给天后？”


    “你知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奕打断了。


    “姚郎中，我若是不献上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李贤能回到洛阳，坐在如今大宗正的位置上吗？”


    “你可知道，李贤在巴州被丘神勣安排人向他的房屋之中放毒虫，泼大粪？”


    “你可知道，李贤被逼无奈之下，已经是找了个歪脖子树上吊自杀，是我千里迢迢，赶过去，救下了他？”


    “你可知道，丘神勣最后又放了一把火，差一点儿烧死了李贤一家六人。”


    “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你不知道！”


    姚崇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奕，黑暗之中，连月光都没有，也就看不清楚轮廓。


    但是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床边是坐了一个人。


    “她怎能如此歹毒？”


    “虎毒尚且不食子呀！”


    姚崇不敢相信武后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完全就是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在他看来，武后只不过是想要坐上大位。


    每个人都有野心，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她有这个野心，也没错。


    但是！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武后为了坐上大位，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秦奕则是回道：“古往今来，父杀子，子弑父，还少了吗？”


    “她能夺大位，那就是在抢自己儿子的皇位，连自己儿子的皇位都抢的女人，她的心还能好到哪儿去？”


    “且看着吧，等到她坐上大位，必然会清洗李家的人。”


    “到时候一定会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我之所以这时候找上你，也是希望在她坐在大位上之后，能够想办法，保一保李贤。”


    “然后，卧薪尝胆、养精蓄锐、静待时机、逼她退位！”


    姚崇盯着秦奕，只觉得此人在赌。


    且，所谋甚大！


    “你可知道，这般谋划甚大，稍有不慎，便是牵连无数，你自己可能也没什么好下场？”姚崇问道。


    秦奕沉声道：“姚郎中，大唐不该是这样的！”


    姚崇愣了一下。


    耳边继续回响着秦奕的话。


    “长安梦华录。”


    “太宗的贞观之治、高宗的永徽之治。”


    “如今之大唐盛世前所未有！”


    “而这样一个盛世，却因为一女子称帝，最终大厦崩塌，内乱不止。”


    “好不容易出现的盛世，就这么毁在一个女子的手中。”


    “你难道不烧心吗？”


    姚崇回道：“烧心。”


    秦奕立即道：“烧心就对了！”


    “这事儿搁在谁的身上，又不烧心呢？”


    “天后虽好，可这不过是坐上大位之前，努力地为自己营造一个贤君的声誉罢了。”


    “一旦她坐上去之后，必定是原形毕露。”


    “清洗皇室宗亲，然后重用酷吏，镇压百官，接着就是册封武家子弟，扶持他们把持朝堂。”


    “再往后，甚至是还会争太子之位。”


    “再再往后……。”


    “你应该能想到的吧？”


    “武家那些人若是把持朝堂，朝野上下将会是什么样子。”


    姚崇想了想，不敢想！


    越想越是心寒，越想越是惶恐不安。


    秦奕继续道：“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姚崇瞪大了双眼，看着秦奕。


    这句话，可以说，深深地震撼到了他。


    以至于久久不能回神。


    等到回过神来，却感觉到床边已经没了人。


    姚崇起身，感受了一下，确实是没人！


    就好像，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但是，耳边回响的那些话，心里面的感受却是真的。


    “咳咳。”


    姚崇咳嗽了几声，起床。


    然后摸到了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外间守夜的仆从似乎是睡着了，连姚崇的咳嗽声都听不到。


    不过嘛，这时候的姚崇已经不在意了。


    他举着油灯，走到了旁边，先把油灯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支踵，坐上去，开始研磨墨汁。


    接着提笔，写下了秦奕最后所言的那一句话。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姚崇的灵魂。


    “天佑大唐！”


    若李贤有着这样的人辅佐，便是天后坐上大位，又如何？


    大唐有救了！


    姚崇一时间，双眼一红，眼泪在眼眶之中打滚，终究是没有掉下来。


    从今往后，李贤他保定了，天后来了都没用！


    秦奕趁着夜色，在坊间行走。


    翻墙，翻墙，再翻墙。


    好在这个点儿，都差不多睡觉了。


    避开打更人，再避开巡街侍卫，以及坊间值守的人，最后安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狄仁杰、姚崇，接下来还得继续。


    ……


    距离五月初五越来越接近。


    李贤的茶叶铺子、茶具铺子也是红火起来，王公贵族对于饮茶的习惯，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而这个改变，首先就来自于武后。


    李贤为了哄武后，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而武后也算是配合，接受了李贤的礼品，上官婉儿也就成为了泡茶妹，手法十分娴熟。


    便是坐在那里，看着上官婉儿泡茶，竟然也是一种享受。


    而后，王公贵族们也是争相模仿，兴起了唐式泡茶。


    “凤年，明天就是起飞试验了，我睡不着！”


    李贤看着眼前的热气球，兴奋不已。


    秦奕耸耸肩，回道：“那你就守着呗。”


    他得回去了。


    不过一会儿，家里来人。


    他得回去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