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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既然敛了气息掩藏修为，那武魂想必也是隐藏了吧？」


    波仙儿长袖轻扬，朱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雪初心指尖微微发颤，瞳孔骤然一缩，檀口微张：「伯母？！」


    话音未落，已然後退半步，素白裙裾在青石地上划出半轮残月。


    但见波仙儿皓腕轻抬，指间玉镯叮咚作响，生生拦下了她未尽的话语。


    那双丹凤眼眼尾斜斜上挑，似有寒星在眸中流转：「初心，你急什麽？」


    雪诗琼迟疑了一会儿，贝齿轻咬朱唇间，周身忽地漾开涟漪般的魂力波纹。


    武魂虚影显化，八米冰翼自虚空中舒展开来，翎羽边缘流转着冰魄寒光，额前金冠宛如帝王冕旒垂落，映得她三千青丝都染上鎏金之色。


    待武魂附体，少妇脊背生出一对冰晶凝就的巨翼，眼尾悄然蔓开金蓝相间的翎羽纹路。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异瞳——左眸似熔金烈日淌火，右目若万载玄冰凝霜，眸中光华流转间竟隐隐传出鹅吟凤鸣之声。


    发间金丝如星河流转，每根发梢都跳跃着碎玉般的光晕。


    这会儿之後，雪诗琼才慢慢收起武魂。


    波仙儿眉峰微蹙，唇畔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什麽天鹅武魂，倒是新鲜得紧。」


    雪诗琼长袖轻拂，指尖凝起三寸冰霜，垂眸恭声道：「您老容禀，此乃圣辉玄冰天鹅，也唤作明冰玉鸾。」


    她青丝无风自动，冰晶在睫羽间碎成星芒。


    「若老身没记错——」波仙儿屈指叩响案几，金步摇在鬓边乱颤，「天鹅一脉，是金风水冰四种属性。」


    雪初心纤纤玉指，在虚空中勾勒出明光飞鸾的图形：「伯母慧眼如炬。」


    「这与初然的明光飞鸾武魂一样的五种属性，比寻常天鹅多了光明属性。」


    「此武魂以光明、寒冰双属性为主脉，并蕴含神圣属性真意。」


    波仙儿饶有兴趣道：「哦。」


    雪初心微微一福，鬓间珠花映着雪腮，「简单来说，它就是介於圣光飞鸾和明光飞鸾之间，同时又加强了冰属性，是明光飞鸾另一方面进化体，也是非常罕见的九品天鹅武魂。」


    波仙儿丹凤眼尾轻扬，「九品武魂？我看比那王者武魂圣光飞鸾，也相差不远了。」


    雪诗琼纤腰微折敛衽屈膝：「您老谬赞了，差一点就是差很多。」


    波仙儿蓦地凤眸倏然迸出精芒，发间九凤衔珠步摇震颤如闻金戈：「纵是如此，那也是九品巅峰武魂，你怎麽隐居长安学院了？」


    「明王素来眼毒，怎容得这般璞玉蒙尘？」


    这种武魂虽不如圣光飞鸾，那也极为难得，不下於血天鹅和翡翠天鹅。


    以明王的那双眼睛，不大可能看不出来，肯定要好好培养，而不是现在这样放任自流。


    雪初心和雪诗琼闻言，两人心中俱是一抖。


    雪诗琼玉指无意识绞紧袖口，面上仍端着三分笑意：「老祖宗未曾见过晚辈。」


    明王居然没见过她？这就是有意思了。


    雪初心轻咬贝齿，「伯母，这孩子武魂觉醒时，正逢明王闭关。」


    这话太有意指了，机锋暗藏啊。


    纵是当日闭关，事後这麽多年，有的是时间，为何不能禀报？


    想必武魂觉醒之後，雪初心就做了隐瞒之法，这分明是刻意避着某些人和明王。


    而且，成年之後更是减少存在感，不现人前吧。


    波仙儿忽地转向雪初心嫣然一笑，玉指在茶案上叩出三声清响：「诗琼这先天魂力」


    雪诗琼这回没有犹豫，都说了这麽多，不差这个了。


    她睫羽轻颤，快速回道：「9.4级。」


    波仙儿眸中似有星辰明灭，轻道了声：「果然。」


    超级之姿，九品巅峰武魂，尘家中生代资质最强的，居然是眼前这位雪诗琼。


    不过，毕竟是天鹅类武魂，还是得姓雪。


    雪诗琼垂眸低念，纤指抚过青瓷盏沿：「诗琼虽略有资质，只是天性喜静，喜幽篁听泉之趣，不愿参与外事。」


    「蒙母亲垂怜我这女儿的任性，许我竹影茶烟，故这些年躲了清闲，却是污了您老的耳朵。」


    波仙儿闻言，指尖微颤，这般璞玉浑金之姿竟甘愿埋首平淡。


    平静、从容，心性绝佳，数十年不哭不闹。


    她的身份不能曝光，一旦曝光，什麽掩盖的身份都经不起查，所以只能泯灭於芸芸众生之间。


    诗琼？不止心性，还有这修养极佳！


    诗琼二字，恰如其人。


    思及此，波仙儿忽觉喉间微涩，她有点心疼怜惜这位孙女了。


    故，朱唇轻启，眼尾微挑，曼声悠长：「叫什麽您老——」


    她玉笋般的指尖掠过鬓边珠翠，叮咚声里斜睨着人，「既然你是初心的孩子，合该称声奶奶才是。」


    「老身这点辈分，想必还是当得起的吧？」


    忽而，她抚掌浅笑，「倒巧得很，今儿个人都在中庭。」


    她慢悠悠踱到雪诗琼跟前，带着沉水香的气息倾身耳语，「不若趁这良辰吉日，今儿我们也认个亲，老身也收个义孙女，如何？」


    雪诗琼闻言瞳孔微缩，略作停顿，复又垂首续斟香茗，「您说笑了，抛头露面非我所愿，然承蒙您老厚爱，那孙女便斗胆高攀了。」


    波仙儿心中暗赞：「好个机灵的人儿！」


    既推了面儿上的，又顺坡就驴应承了内里的情谊。


    恐怕她之所以接下孙女这称呼，也不是为了自己。


    波仙儿瞥了下旁边微含莹莹泪光的雪初心，心中了然。


    其实此刻，雪诗琼心中是松了一口气了，波仙儿既然能说出这话，那麽对她们母女就没什麽恶意了。


    波仙儿凝目细观眼前女子，碎金似的日光斜斜切过她低垂的睫毛，在素白面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数十年隐姓埋名，竟将这份惊世之姿磨砺得如檐角风铎，清冷中自有禅意。


    呃，这个世界没有佛，可经不住世人有出尘之心，心有禅念。


    她对雪诗琼是越来越喜欢了。


    不仅资质超凡，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为人处世，分寸恰到好处，此乃修心。


    她对雪诗琼的未来前景，更是期待。


    领悟意境，於她而言，应比常人更加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