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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过尘牧身边时，尘牧眉头拧在一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老六，你不对劲。」


    尘笑君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丢下一句：「你继续。小三，等下结束了，来我那儿一趟。」


    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随即迈出院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廊道阴影之中。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後缓缓关上，隔绝了院内数百道惊恐未定的目光。


    ……


    回自己院落的路上，尘笑君的脚步依旧平稳，但那眉宇间的沉凝，挥之不去。


    廊道里只有他孤独的脚步声在回响，显得格外空旷。


    他知道，尘牧说的没错。


    不对，很不对劲。


    回想过往，今生他只在三场战争杀过人，无论是遭遇狼盗袭村时的愤怒反击，还是在终南山与狼盗的生死搏杀，亦或是在这铁颚堡战场上斩敌破阵，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守护、复仇、战争。


    前两场还是半人半狼的狼盗。


    呃，再加镰刀魂圣杀手，绯红魂斗罗熊力和冥龙斗罗阎仇龙，全是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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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因为单纯的言语挑衅、群体闹事，就生出如此冰冷、如此直接、如此漠视生命的杀意，更遑论毫不犹豫地拔剑枭首。


    以他前世的教育观念和今生的性格，面对雪梨·卢克那种人，他有太多手段可以处置。


    或施以剑技震慑，或晓以利害（比如赎身策），或让尘牧、谷元超依规拿下，甚至废其修为再行处置……无论如何，都不该是那道冰冷迅捷、断绝生机的蓝色剑光。


    那种瞬间腾起的、近乎本能的「抹除」冲动，那份对生命的极度漠然，绝非他尘笑君的本心。


    相比前几天在战场上生出厌恶、审判情绪，这次更加从容、自然。


    他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


    那片翻涌着魂力波涛的识海上空，散发着不祥黑红光芒的光茧，缓慢而诡异地搏动着，一闪，又一闪。


    再看其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有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冰冷、暴戾、毁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


    尘笑君的意识凝聚，在寂静的识海中响起，如同惊雷：


    「这是你的影响吗？」


    那黑红光茧依旧只是沉默地闪烁着，黑红交织的光芒明灭不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继续迈步，走向自己暂居的静室。


    推开门，室内空寂。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冥海七杀剑显现，横置於膝前，幽蓝的剑身映着他略显阴郁的面容。


    他没有点灯，任由昏暗笼罩着自己，脑海中反覆回放着刚才院中那一剑的冰冷决绝，以及识海光茧那诡谲的脉动。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盈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笑君？」是叶秀心的声音。


    「娘，进来吧。」尘笑君应道。


    叶秀心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儿子脸上。


    「你……没事吧？」她快步走近，不等尘笑君回答，便已伸出右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搭上他的手腕。


    一股温和、精纯、充满生机的魂力如同涓涓暖流，探入尘笑君的经脉，细致地探查着他的气血运转、魂力状态以及可能的内伤。


    尘笑君没有动，安静地任由母亲探查。


    片刻之後，叶秀心的眉头却蹙得更紧，她手指点在尘笑君的眉心-——灵犀内视术！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翠芒散去，沉声道：「身体……还算平稳，气血有些激荡，魂力略亏，并无大碍，外伤也处理得及时。」


    她顿了顿：「娘听说刚才的事了。那个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处置他有千百种方法。那一剑，太快，太冷，太……漠然了，不像是你深思熟虑後的选择。」


    尘笑君心头微凛，看来大家都察觉他的变化。


    他将膝上的冥海七杀剑轻轻拿起放到一旁，然後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那几块暗红色、边缘不规则的晶石碎片，正是元润从屠场废墟中带回的，递了过去。


    「娘，您看看这个。」


    叶秀心接过碎片，凝神观察，指尖再次萦绕起一圈的翠绿光芒，仔细探查着碎片的材质和其中蕴含的能量。


    片刻，她放下碎片，指尖光芒散去，摇了摇头：「这些碎片……材质驳杂，蕴含着混乱的血气和邪念，是利用某种邪法强行凝结的『血晶』，是血欲教的吧？」


    「其能量虽暴戾，但残留的意念强度有限，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污染源。你是说它激发了你的脑中黑红光茧，也许……」


    她再次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尘笑君身上，凝重道：「问题不在这几块碎片，它们只是表象，没有改变你的能力。真正的问题，在於你自己！在於你识海里的那个东西！」


    「它太过诡异。」叶秀心沉声道：「娘方才探查你身体时，虽无法深入你的识海，却能隐隐感觉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贪婪？」


    「它能主动吸收、甚至可以说是『吞噬』外界大部分的负面能量，无论是血气、怨念、杀意、还是阴暗的魂力波动，都成了它壮大的养料。这本身已足够骇人听闻。」


    她站起身，走到尘笑君面前，轻轻抚平他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怜惜，眼神却无比严肃：「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影响你，或者说，能调动你的力量！」


    「你的冥海七杀剑，那柄本就蕴含无尽杀戮与侵蚀之意的武魂，与它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你施展的那些威力恐怖、引动战场负面之气的剑技，固然强大，却也必然加深了你与它的联系，让它汲取了更多的『养分』。」


    「刚才的事，就是明证！」叶秀心的手按在尘笑君的肩头，「笑君，记住，你是祂的载体，是祂栖身的巢。祂的力量，你用一分，祂对你的渗透就深一分。」


    「那些负面能量的可怕剑技，在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在无声无息地侵蚀你的心志，影响你的判断。你要留一份心眼，警惕祂！莫要被力量迷惑，失了本心！」


    尘笑君沉默着。识海中，黑红光茧的搏动似乎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