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我追的她。”


    双方亲属见面，向家的堂哥堂姐们，听闻自家魔女不鸣则已，一鸣领证，一个二个班不上了，孩子不辅导了，前来观赏传闻中魔女的新丈夫。


    哥姐们并非全是圈里人，但讯柳谁不知道，现在街上，十个人的手机里九个用的是讯柳自主研发的芯片。


    今天这场见面，向锦汐母亲所在的宋家，向锦汐父亲所在的向家，以及贺珣背后的贺家，三座苏桡豪门齐聚。


    长辈们尚未抵达，小辈零零散散先到。


    贺珣被向家年轻小辈围在角落，交代和向锦汐的恋爱之路。


    “回国以后，我们有了联系。锦汐不是随便的女孩，我经过很多考验，才……勉强过关。”


    “哦？我们家魔女怎么考验你的？”


    向锦汐挤进人群，将贺珣护在身后：“我来答，我来……”


    被一位堂姐往回扯。


    堂姐堂哥分为两大阵营，一个死拽着向锦汐不让她跑，一个围绕贺珣盘问。


    “要是你俩回答不一致，呵呵。”


    “我们先问你！”四堂哥对贺珣提问，“魔女最喜欢的糕点是什么？”


    “薄荷糕。”


    二堂哥说没含金量，他来一个：“我妹吃西瓜怎么吃的？”


    向锦汐心道完了，这么诡异的问题谁会准备，昨天互相背对方喜恶，哪想得到半路杀出这么多闲人。


    “不切成两厘米边长以下的方块、不经冰镇、没有小叉，就不吃。”幸好高中时候，大小姐常端个保温饭盒在他面前吃西瓜，不然贺珣真不知道怎么答。


    二堂哥说句可以啊，继续问：“你们在哪认识的？”


    “同班同学，前后桌。”


    “在哪重新遇见的？”


    贺珣往旁边的墙壁看了眼：“新疆回苏桡的飞机上。她度假，我出差……”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向锦汐在堂姐这边，手脚并用，绘声绘色，“当时，我正在放空大脑……突然！旁边坐下，一个人！命运牵引着我，扭头，一看！这不是我高中同学……”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与她重逢，”贺珣搓了下指腹，“曾经年纪太小，没有说出表白的底气，这么多年过去，想过很多次联系她，但，在同学的谣传里听闻她已有男友……”


    向锦汐：“……飞机上难得遇见熟人，不知不觉我们聊了很多，我还不小心说漏嘴，这些年我都没谈过恋爱……”


    “知道她没有男友，我心想这次一点不能再，呃错过，于是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送花，约晚餐……”贺珣想了下台词，“去她朋友圈里分享的地方，和她制造偶遇……”


    “我没想到，能在塞纳河畔遇见他，”向锦汐单手捂嘴，两眉上挑，“也太巧了吧……”


    “我推了那周的会议，飞完法国，又跟着她去到意大利……”


    “竟然在博尔盖赛美术馆也偶遇，那瞬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偷看我朋友圈了……”


    贺珣嘴角抽了抽：“我承认，我是跟来的。一人在国外旅游实在危险，有个人陪在身边，或许……”


    “你们以为我答应了吗！”向锦汐对堂姐们晃晃手指，“当然不！旅游可以有伴，但我当时不需要另一半，我让他受不了就滚！你们猜他说什么……”


    “我说，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哪里都陪她去……没有回应也没关系，只要能看见她的，呃笑容，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贺珣快把自己说吐了。他昨天究竟为什么同意这样的剧情。


    “然后他每天送花，送他亲手做的饭，几十百万的珠宝首饰，”向锦汐伸出自己的脖子，“看看，这就是。”


    堂姐们凑过来。其中一位：“怎么感觉见你戴过？”


    向锦汐心想这是她自己买的能不戴过吗。嘴上反应很快：“送我总不能压箱底吧，我们在一起两年，虽然中间分过手，但都是彼此的唯一……”


    “那次分手是我的错，”贺珣清清嗓子，“工作太忙，忘了和她的纪念日……”


    “……能忘了一百五十天纪念日，那以后就敢忘了和我结婚！”


    “呃……”一百五十天，堂姐们心道果然是魔女。


    贺珣在这边说：“那之后我推掉工作，买下一艘游轮，在爱琴海，陪她过半月……”


    向锦汐在那边说：“都是他亲手做饭，比那些什么星级大厨好吃多了！而且这半月，那什么也很，那什么！”


    堂姐们齐齐哦哟：“哪什么哪什么！”


    “哎呀~”向锦汐捧着脸，闭闭眼，羞赧之中夹带骄傲，“他要不这么那什么，我还不想和他和好呢……”


    “详细说说，详细！”


    眼见聊天内容越来越偏，长辈们到了。


    “哎！我去接贺珣的奶奶和他妈妈，姐你们先玩着！”向锦汐从姐姐之中挤出去，顺带拉走堂兄那边的贺珣。


    二人走在一起，向锦汐自然挽住贺珣，留了些空隙，没像当初挽他入向宅一样两只手臂紧贴一起。


    她面带微笑。男人眉眼有礼。


    步伐从容往前，贺珣嘴唇不动，和旁边的向锦汐讲：“小姐，下次能不能换个剧本。”


    “换什么换。”向锦汐目视前方看长辈，眼睛弯弯，嘴角扬在最甜的弧度，“万一哪天他们交换，发现版本不对，不就露馅了。”


    贺珣微微莞尔：“那请减少不必要的细节。”


    什么这什么那什么，别以为他没听见。


    “我考虑考……哎呀，奶奶，妈妈，你们来啦，一路热坏了吧，快先坐，贺珣说您最喜这家酒楼的菜，还得是奶奶口味好……”


    女人神色乖巧，上去扶贺老太太的手臂。


    老太太不是第一次见向锦汐，原先贺珺晔和宋观雪结婚，她见过几次。


    “乖乖，”老太太穿得郑重，抓着向锦汐的手，往她脸上看了又看，“奶奶都没早些知道你们的事，这小子，真气死我！之前哄我说不想结婚，我说是不是有毛病，谁晓得偷偷谈这样久的恋爱。你这丫头，也是个会藏事的！”


    向锦汐听出老太太话里的门道，哎呀一声，眉间轻皱，嘴唇瘪了：“奶奶，怪我，是我不让贺珣说，他工作忙，我也没稳定，不想惊动家里……前些天我们商量，想着老大不小了，干脆就结了。没事先和奶奶妈妈知会，是锦汐该打。”


    自己往手心一抽，力气不重却是清脆一声。


    贺老太太赶紧牵回来：“哎哟，奶奶又不是怪你……”


    “是我们不好，奶奶，”向锦汐头低了低，回握老太太的手，晃，“奶奶要觉得堵，您……您就骂贺珣，他脸皮厚，我脸皮薄，嘿嘿。”


    旁边的贺珣挑了挑眉。


    “你脸皮薄，怕天下全是薄脸皮！”


    几人说话间，宋家一行人，宋观雪搀扶着冉素梅，到了。


    向家祖辈去世早，向锦汐这边，老一辈只剩姥姥冉素梅。


    冉素梅牵起亲家，笑骂自己这位幺孙女：“她就是嘴皮厉害，哄人一套一套！”


    “姥姥。”贺珣颔首行礼。


    “诶，好孩子。”冉素梅和这小子不熟悉，一时想不出客气的话，应一声便罢。


    贺老太太笑应冉素梅：“嘴皮厉害最好，老太婆我就喜欢能讲的！”


    二人送各位亲属落座，又去迎其他客人。


    宋观雪扶冉素梅坐贺老太太旁边。


    贺老太太忙和身侧一人讲话，冉素梅靠到宋观雪耳边，声音压低：“这鬼丫头搞什么？我看那贺小子也挺迁就？”


    宋观雪凑过来：“我哪知道！那天大叫不和贺珣相亲的不就是您亲外孙女？”


    冉素梅这两天才知道消息，气死她了：“你去打听打听，这俩葫芦里卖什么药！”


    宋观雪带着任务起身，在不远处找到向锦汐二人。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那天突然给我发一张结婚证，我还以为p的！”


    向锦汐张口就来：“其实我暗恋贺珣很久了，如今有机会，当然……”


    宋观雪无情打断：“你得了吧，在我面前别演！”


    贺珣闷笑了下。


    “你笑什么！”向锦汐瞪他。


    贺珣不笑了。他板脸。


    宋观雪左看右看：“让我捋捋。”


    先看向锦汐：“你那天大半夜，问我要贺珣的联系方式。”


    再看贺珣：“第二天，贺家晚宴，你答应贺奶奶今年结婚。”


    又看向锦汐：“第三天，让你来老宅你说没空；第四天，你给我发一张结婚证。”


    再看贺珣：“第五天，你和你哥说你领证了，要他帮你一起准备聘礼……”


    “你们过家家呢！！”


    宋观雪叉腰，几乎是喊出声的，哪里猜不到这俩人是什么目的：“假结婚也不能这样急吧？在座的人全是人精，你们打算怎么应付？”


    “我们已经编好故事了，天衣无缝。但你别说啊，姐，姐，我亲爱的姐~。”


    宋观雪骂一句滚啊，捏拳在空中晃：“你们要想清楚，领了结婚证，可就是真正的夫妻。以后要一起出席的场合很多！”


    她看一眼向锦汐：“不是你这拙劣的演技能忽悠的！”


    “拙劣？”向锦汐瞪圆双眸，竟然说她的演技拙劣？挽袖子往前。


    “放心，嫂子。”贺珣一把拉回旁边的人，“我们有数。”


    宋观雪拿面前的人没一点办法，扶额叹一声：“你们知道这两天，我替你们挡了多少亲戚的盘问吗！”


    作为熟识两边的唯一中间人，宋观雪这两天接电话回微信都累晕了。


    “辛苦姐姐大人。”向锦汐两手抱拳，深深鞠躬。


    贺珣也说句辛苦嫂子。


    “算了！”宋观雪挥挥手，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回头指向锦汐：“收收你那表演的劲儿，和贺珣商量好再说话，知不知道！”


    “诶！”向锦汐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不满嘟囔，“我的演技哪里差，她根本不懂。”


    “对了，”她问贺珣，“你们贺家打算出多少礼？”


    多少向锦汐无所谓，要不是得忽悠长辈，她倒贴贺珣都乐意：“我和你说啊，别给太多，我妈还好说，我爸这人你也知道。特别有关讯柳，别给他机会接触你们核心，到时闹得麻烦。”


    两家豪门名企联姻，有价值的，当然是各自手上的资源与技术，她爸当初死活让她和苏家联姻，不就是想捞苏家好处，说难听点，互相都有蚕食对方的打算。向锦汐不喜商场，不代表这些她不明白。


    贺珣嗯一声：“不用操心，我有分寸。”


    “也不知道我爸打算回什么，”向锦汐拐起胳膊，想往贺珣身上顶，抬到半空又收回来，“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去和我爸还有我哥说说？”


    “有倒是有，不过你就能满足。”


    向锦汐挑眉：“哦~，说来听听？”


    贺珣深吸口气：“一，不必要的情况，不要挽我的手，不要和我有肢体接触；二，减少把我塑造成恋爱脑的发言；三，不用为讨好我的家人低眉谄谀，你首先是向锦汐，才是我的，呃妻子。”


    前面表情多严肃正经，说到最后一个词，和烫嘴一样。


    向锦汐听话就听前半截：“你好凶。”


    凶？贺珣双眸一睁，他不明白：“我哪有凶？”


    向锦汐侧过脸，双手抱臂：“说得好像谁想和你接触一样。”


    “锦汐。”这时背后突然响起柳若生的唤声。


    吓向锦汐一激灵，本能抱上贺珣的胳膊，拉出个洗耳恭听的笑，转身。


    “妈，怎么了？”


    贺珣低眸看一眼交抱的手臂。


    得，白说。


    柳若生也往那处扫一眼，嘴角微扬：“是说你拍戏的事。妈有几位你们圈里的朋友，抽个空闲，和妈去见见，怎么样？”


    向锦汐一脸喜意，连忙点头好呀好呀谢谢妈妈辛苦您啦。


    柳若生说完便回了座位。


    “是不是只有有关演戏的事，你才会真情流露？”贺珣略带吐槽说。


    向锦汐松开手，表情恢复：“谁说的，我每时每刻都是真情流露。”


    说话间，二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一声消息提醒。


    群聊：高三一班。


    班长党僖：@向锦汐@贺珣，听说你们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