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暂时 抱歉那天早


    导演有事, 剧组休假一天。在家待也是无聊，向锦汐决定出门走走。


    昨天向鸣谦说她不爱回家看人，那今天向锦汐就回一个。


    不过今天周一, 向鸣谦不在家, 家里只有向锦汐的嫂子, 闻诗，和他们牙牙学语的二宝贝, 闻舒梦。


    闻诗骨架纤小, 仪态温婉，宛如画中走出的江南美人，但实际——


    “哎呀, 梦梦, 看看是谁来了, 马上要上电视的小姑姑哟~。快去让小姑抱，别累死你妈了。”


    非常爽朗的性格。


    闻诗甚至没和向锦汐象征性寒暄几句，抬手便把怀里二三十斤的女儿往向锦汐那塞。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 两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 奶呼呼看着向锦汐喊：“小姑, 小姑~。”


    向锦汐心里的烦闷全消了。


    换个抱的姿势, 将闻舒梦举起来, 脸对着脸，额头顶额头地蹭蹭，再用脑袋蹭蹭姑娘的小肚子。


    和可爱的物种待在一起, 不由自主放软声音：“宝宝想不想小姑呀。”


    闻舒梦两只手啪一声拍在向锦汐脸上，咯咯咯地笑，说她想呀想呀，好久都没见过小姑啦。还抱着向锦汐的脸啪叽亲一大口。


    “噫！”闻诗站旁边掏纸巾, “给你小姑亲一脸口水。”


    向锦汐哈哈哈笑说没事，将闻舒梦换成单臂抱的姿势，往屋内走。


    闻诗没和向锦汐讲待客之道，自己先往客厅的沙发坐。


    “想喝水自己倒，想吃啥自己找，没就叫厨房做。”她转转刚放下小孩的胳膊，让向锦汐，“你放她自己下来跑跑，动不动就要抱，娇死人。”


    向锦汐抱闻舒梦坐自己腿上，谁不喜欢乖乖嫩嫩的糯米团子：“小姑抱会儿，好久没见啦。”


    闻诗懒得管，腿一搭单手倚在沙发，闲聊似的提起：“自从你结婚，你哥没少念叨。”


    向锦汐顾和闻舒梦玩：“肯定又说我。”


    闻诗一脸“你真聪明”地点头：“不过他说最多的，还是你那对象，不对，现在是你老公哈……”


    “我就双方会亲当天见过一面。”之前的倾宸宴，闻诗没空去，“记得还长得不错？”


    听见闻诗提及某人，向锦汐乐呵呵和闻舒梦玩的劲瞬间没了，心底爬升一股无名的闷。


    “就人样吧。”她随口敷衍。


    “咋了这是。”闻诗见情况不对，坐起身，“吵架啦？”


    “不是。”向锦汐也说不上来。


    昨天脑袋一昏，怎么提出做那种事。虽然体验还行。


    但她好蠢，竟被一句话激得她用那样的方式试图验证。更蠢的是，什么样的错觉，让她有自信问出那句话。


    闷去闷来，就是闷自己又一次得意忘形。


    竟然都忘了，她和贺珣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有什么好期待。


    “那是怎么了？”闻诗坐过来问她，“欺负你了？他家人不好说话？没给你买礼物？你哥不说昨天在宴会上还遇见你俩了么不是。”


    “都没。”向锦汐捏捏闻舒梦的脸，下意识说一句，“我们感情挺好的。”


    说完，又顿了顿。


    莫名其妙。


    先前脸不红心不跳，在家人面前能说更甜腻的话，生怕没人知道他们感情和睦。


    如今只这样一句说出口，竟涌出一抹生涩。


    她怎么了。


    “那就是……”闻诗敛眸想，“床上不和谐？”


    向锦汐呛咳了咳，这还有个小孩呢！


    闻诗才不管谁，想说什么说什么：“不行就离。结婚以后，这玩意儿最重要，体验不好都是扯淡。”


    向锦汐却没在听，她忽问一句：“嫂子，你和我哥感情好吗？”


    “好啊。”闻诗毫不避讳，朝向锦汐怀里的闻舒梦扬下巴，“都生俩了还不好呢。你哥不结扎估计能生一窝。”


    呃。


    “平时呢？”


    “平时？”闻诗又把腿搭了回去，“平时你哥在公司忙得跟狗似的，哪有空管我。这种事他倒是来劲。”


    后面闻诗的碎碎念向锦汐没注意听。


    所以夫妻之间，最终都只剩身体的交流么。


    听起来是一件非常省事的事，不用伪装爱慕，不用灵魂交流。她有自由的空间，无需花心思思考感情的维系。


    但为什么，她心里这样闷堵呢。


    夜里到家时候，已经是十一点。


    刚进房间，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贺珣：【加班。早点休息。】


    贺珣：【晚安。】


    两条短短的消息。


    向锦汐看了一眼，将手机甩到一边。


    心底隐隐的烦躁一直缠着向锦汐，直到第二天拍戏。


    时隔一天回剧组，向寻再次挨批。


    又是眼神的问题。


    连着几条都不对，导演叫停拍摄，让休息一会，找找感觉。


    向锦汐认为自己不是被贺珣的一句回避影响了心绪。


    应该不是。


    好在后续调整迅速，最后找回一些状态，勉强过了这条。


    下午坐在休息区复盘，向锦汐突然意识到，这样不对，非常不对，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竟然影响了她的心态，甚至她的演绎。


    不行。她坐直身体。


    不能这样下去。


    向锦汐决定，最近不回倾宸，她需要空间冷静冷静。先回她原先的公寓吧。


    贺珣问起来，就说，她跟组去其他地方取景了。


    反正他也不关心。


    没想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向锦汐在自己的公寓里住了一个月，一个月来，她的状态越来越好，先前心里那股堵意也逐渐消失了，仿佛没出现过。


    至于贺珣，出奇的平静。


    这期间，向锦汐偶尔趁休假，回一次向家，和向芳君家。


    是无意听向芳君讲漏嘴，说，最近讯柳遇见了棘手的麻烦。


    还问她，贺珣那边需不需要搭把手。


    向锦汐不太清楚一向看不惯贺珣的姐姐，怎么突然主动提出要帮忙讯柳。她只说句不知道，最近贺珣很忙，经常见不到人影。


    贺珣的消息多在向锦汐睡前发送过来，简简单单一句“晚安”，“辛苦”，之类。


    不知道的，以为是一个打卡机器人。


    这一个月，向锦汐想了很多。


    她承认之前的情绪，是失落，对，没错。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像个贪心的小孩。一开始只要贺家的名义，后来要贺珣的投资，最后竟还妄想要她的爱。


    可能是演一部言情电视剧，太沉浸，让她竟冒出这样幼稚又无聊的想法。


    爱。他们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


    所以最后向锦汐想明白了。贺珣爱不爱她，无所谓，她只需要回到最开始的心态。


    感激他的付出，他带来的好运。他需要的时候配合，他繁忙的时候安静。


    只需如此。


    反过来同样成立，毕竟这是他们的协议。


    至于从向芳君那听说的，讯柳遭遇的问题。向锦汐不想关心，也没必要关心。


    指不定她多嘴问问题，还耽误人家的进度。她老实本分，做应做的事就好了。


    气候逐渐寒凉。苏桡的冬天来得安静。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地上的影子都比别的季节薄淡。


    今夜讯柳的顶层的办公室，又将灯火通明。


    贺珣和向锦汐发送完每日寻常的晚安，按熄屏幕，继续加班。


    贺珣根本不知最近的向锦汐究竟在哪，因为这一个月，他返回倾宸的次数，同样是零。


    要么将就在办公室的沙发小憩，要么偶尔松缓时候，返回蒹葭苑休息。


    蒹葭苑楼上的房屋已经装修好，那是没有倾宸之前，向锦汐定下的饰演地。


    不过这些所有贺珣无暇去管。


    从去年，讯柳便一直对抗着同行的恶意竞争。那时贺珣临时做下一些决策，暂时威慑他们，才得一小段时间的安宁。


    两个月前，向氏集团遭到同样的围剿，以“用户”群体使用反馈为跳板，不断使用舆论战，拉入大批不明真相的普通网友，一齐声讨向氏的“垄断”。


    向鸣谦从社会慈善入手，向芳君紧急全面公关。才刚出一点效果。


    《向氏员工酒后驾车肇事逃逸》的新闻冲上各大信息板块，才挽回的声誉又将溃败。


    这时贺珣出手帮了一把向氏。自己却被背后的势力盯上。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舆论，这一次对方使用一些触及红线的谣言，激起民愤，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公司内部又出问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信息时代，谁愿停下来辨析真假。


    讯柳以通讯为核心技术，达到天上人造卫星，大国重器，小到智能手表，手机，全有讯柳研发芯片的身影。


    可惜这些年讯柳专攻技术，在市场营销与舆论把控方面，还是薄弱太多。


    反商战难打，专心产品的实体企业的反商战最难打。


    对方用一个产品参与的事故，夸大其词，再矩阵式营销号推流，民众就会恐慌，啊，什么，他们家的东西会爆炸，算了算了那还是不要使用了！


    澄清的话在瞬间便被流量淹没。


    这一个月，处理合作商施压，管理层分歧，还有舆情控制方案，贺珣没时间探查微信消息的冷淡。


    最忙时候，三天不过入眠十小时，每次能歇口气，都到了凌晨，向锦汐已经休息，所以没有空闲与她通通电话，关心最近怎样，有没有累。


    他们彼此了解后的第二天，都没来得及照顾她的情绪和身体，一通电话在凌晨五点打到他的手机，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


    繁重的事务压在身上，贺珣没有时间留意自己的身体，偶尔批阅文件时，胸腔会传来莫名的心悸，他以为是熬夜的后遗，认为只要闲下来补了觉就可缓和。


    向锦汐的《浮白》会在两个月后上映影视平台。贺珣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所有的舆论。


    所以，抱歉。他每个夜深略微放松时在心里说。


    抱歉那天早晨没来得及等你苏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爱情 爱吗？


    这夜, 贺珣做了个梦。


    血脉喷张的画面，最后停在女人妩媚的嗓音。


    “贺珣，你爱我吗？”


    然后, 醒了。


    窗外是不见天际的黑。


    身上一层薄汗, 贺珣从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起, 只觉一阵难耐的燥。


    起身，倒杯水, 将喉腔里的痒意往下压。


    今夜忙到凌晨两点, 明天清晨还有个会，下午得去一趟邻市，便将就在办公室睡。


    屋内没有开灯, 贺珣站在落地窗前, 远眺这座城市。


    不知她此刻, 睡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耳边又浮现那句。


    贺珣，你爱我吗。


    指间的玻璃杯一顿, 男人眸色发散, 像在想令人走神的事。


    时间悄然而过, 快两个月没见。


    也不知跟组回来没有, 累不累, 有没有受伤。不过这部剧应该没有让她受伤的机会，贺珣想。


    拿出手机。


    聊天记录越来越短，甚至三四天没有互动。虽说平日不怎么聊, 但这样往回看，确实太少了些。


    人忙碌起来就是这样，不在眼前的东西，完全想不起。


    手头的麻烦已经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再忙一段时间，就能抽出空好好陪陪她。


    咽下杯里最后一口液体，贺珣坐回沙发。黑暗的空间，只有窗边投来微微的城市光。


    他后倚着靠背，指尖摁摁太阳穴，闭目，一时没有困意，回忆起梦中的场景。


    结果，更精神了。


    四周寂静，难得有些空闲，贺珣不由想了一想。


    那天，怎么突然对那种事来兴趣。


    是因为什么吗？


    夜里他太沉浸，竟然没想到问一问。


    后来她问的那句话，究竟是，生理的兴奋，还是另有所意？


    或者，是真心想听？


    不。贺珣很快否定后一个想法。


    她不在乎他爱不爱。


    不在乎吗。


    放下捏额头的手，无神望着黑暗里的手心。


    他们的婚姻，始于各有所图。


    怎么可能产生爱情。


    可贺珣又无法说服自己。那夜毫无缘由冒出来的提议……难道真的只是想睡他？


    她不是这样的人吧。


    那天晚上，不就是见了向鸣谦，见了苏宴，参加了一场拍卖么？


    究竟什么契机，让她和欢爱之事联系到了一起？


    在走廊上，苏宴和向锦汐说的话，贺珣没听见。当时他一转眼，人没了影，担心向锦汐在这样的场景不适应，或者经历无聊的搭讪，他便立即冲出去四处找。


    最终在去洗手间的走廊上，刚看见人影，却发现她差点摔跤。


    扶稳了人，才看见面前的苏宴。


    苏宴这个人，因为苏家的原因，贺珣无疑是讨厌的，再加上先前他和向锦汐结婚，对方对外散布的谣言，什么贺四少夺妻，什么向三千金高攀——苏家人使用的手段，一如既往，拙劣，龌龊。


    这些，不问世事的向锦汐当然不知道，一部分被向芳君处理，一部分被他挥挥手解决。眼里只有戏剧的女人，永远不会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那时的贺珣想的，一是有损他的声誉，二是向锦汐已是他的妻子，这样的言谈无非是苏宴对他的挑衅，若是坐视不理，外人怎么看待。


    所以才花一番功夫，让苏宴消停些许。


    至于当时的苏宴是不是因为爱慕向锦汐，对他发难，贺珣不关心。因为他也并非因为爱向锦汐，才选择回击。


    他一开始就认清了他和向锦汐的关系。


    不算深切的同学情谊，伪装的夫妻，互不干涉，各取所需——一切都出发点，是维持一场不受长辈侵扰的“稳定”婚姻。


    她要事业，他享清净。谁也不闹谁。


    正好他手上未央的股份没什么作用，既然名义上一同过日子，送给向锦汐，让她早日忙于演绎，这样他们见面的时间就不会太多，他便能享受自己的私人空间。


    让母亲为她开拓人脉，也是一样的目的。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一切悄然偏离既定的轨道。


    某一天突然发现，他好像没那么享受独处的时光了。好像很希望，有一个人能留在他的空间里。


    工作时无意的走神，放空时画面的浮现……


    什么时候，他的脑袋里，全是她的夸张演技。


    又是什么时候，他瞥过一眼，便不由心旌摇曳，乱了思绪。


    第一次和苏宴交锋，贺珣是厌恶，是不屑。


    第二次，怎么成了忧心，和猜疑。


    以至于忙于公司事务的间隙，还让秦飞去查——换作先前，根本不可能多看什么苏宴一眼。


    贺珣捏了捏眉心。


    他这是，防备么。


    是担心这个老东西耍手段把向锦汐抢走么。


    可向锦汐又不是物品，又不是没判断的小姑娘，况且他们有着白纸黑字红印记的结婚证明。


    他在草木皆兵什么。


    可能是睡眠不足，容易疑神疑鬼。


    那这段时间，苏宴有没有又去骚扰她？


    他们删除了联系方式么？


    会在哪里偶遇么？


    他会不会再使什么鄙陋的手段？


    会不会用甜言蜜语哄骗她？


    她会听么？不，她不会听。但她真的不会听么？万一苏宴硬要见她，硬要在她面前说，怎么办……


    贺珣突然觉得自己疯了。


    他在想什么子虚乌有的事。


    如果不是苏宴呢。


    是剧组里的小年轻，那些温亦琬口中的小鲜肉。那些小年轻本就油腔滑调，常常与她见面。他们会么？


    向锦汐会怎么想？


    也对他们笑眯眯么？


    这么久不见面。他连最基本的关心陪伴都没做到，她会心灰意冷，会难过吗。


    会不会和他离……


    疯了，疯了，贺珣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四周寂静无声，这时他的脑海再浮现那句。


    “贺珣，你爱我吗？”


    爱吗？


    他爱吗？


    这些几近病态的想法，无由的揣测，是爱吗？


    不是，肯定不是的，贺珣心里说。


    或许他就是个具有劣根的大男子主义，像那些将女人当做物品的败类，只是将她当做他的所有物，他身份的象征物，将她征服、圈禁，便能凸显他各方面的成功。所以有人觊觎，他会着急，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或许他就是个衣冠禽兽，享受与异性的欢愉，享受她饰演妻子时的娇媚。他只是个被下半身控制大脑的无耻之徒。


    怎么可能是爱呢，他心笑，连对她的心动都没有……


    都没有吗？


    为什么那天夜里结束欲望之后，他将她搂的那样紧，紧到甚至希望她可以融入他的身体里。为什么凌晨必须离开时候，出了房间，再轻步回到床边，很久后留下一个轻柔的额间吻。


    又为什么他会坐在这里，明天有好几场会议，好多场面谈，乘车坐飞机，还有多少等着处理的事宜，为什么他不趁仅有的时间休息，他在想什么，在纠结什么。


    他对“爱”这个字的理解模糊，困顿，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


    亲情的爱，像一层透明胶带紧紧裹着身体，无法施展，无法呼吸。


    爱情。


    爱情的爱是怎么样的。


    不知在哪里看的，爱情降落的时候，心跳会告诉你。


    凌晨时分，周围寂静无声，贺珣无神地坐在这里，手掌贴着自己的胸腔。


    想起她。


    有心跳加速吗。


    疯了，贺珣放下衡量的手掌，心想自己今夜真是疯得好笑。


    睡眠不足，危害真是大得吓人。


    他像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


    时间眨眼来到今年的最后一天。


    《靠近》的拍摄进度已达半程。


    《浮白》也将在不久后上映影视平台。


    向锦汐最近听说了有关讯柳的谣传。


    对面想必是花了大功夫，漫天遍地的黑稿，像娱乐圈对一个艺人围剿的手段。


    担心，当然会担心，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的事业。


    不过担心有什么用。贺珣有能力处理，不需要她无关紧要的关心。


    不过今天，好像是她丈夫的生日。


    向锦汐拿出手机。怎么说，也得做做样子。


    【老公生日快乐~】


    【转账：52000】


    面无表情发送完，手机倒扣桌面，继续和桌对面的于沛、关良聊天。


    最近魏导跟吃枪子似的，也不管靠山不靠山了，谁有半点失误就开骂，主演二人组加戏份最多的配角，已被骂出抗体。


    拍这么久，也大家逐渐有了感情，休息时候就凑一起。


    关良是个喜欢八卦的，向寻的背景早被他的粉丝扒了个干净，他不仅不替粉丝羞愧，还问。


    有时甚至八卦夫妻之间那什么事，于沛骂他没分寸，才让关良收敛了些。


    三人天天凑一块，被几个配角背后说，主演抱小团体，不带他们玩。


    于沛无语。他们聊天时候就坐在这里，谁想来谁来，自己不敢，还瞎传，怪不得演这么久还是个配角。


    向锦汐虽然不在乎背后说他们的话，但于沛这么讲，可伤到她了。


    配角怎么了！配角也很伟大！


    “寻姐，话说你干这个，你老公不介意？”关良真是三句不离八卦。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向锦汐裹着毛茸茸的大衣：“介意就换一个不介意的呗。”


    于沛竖大拇指。


    关良又说：“以后要在外面拍个几月半年的戏，不怕你老公出轨？”


    于沛给他脑袋来一下：“你老问这些，恶不恶心？”


    向锦汐倒不觉得介意，还认真思考了下。


    虽然最近对某人有意见，但她挺信任贺珣的人品，做不出那样的事。况且他那洁癖，别人，他也看不上。


    “他不会。”


    关良嗐一声：“姐姐，你也太信任男人了。就我某个剧认识的哥们儿，我天，和女主炒CP炒成什么，网友磕疯魔了都。背地里说人女孩多少坏话，还糙粉我跟你说。”


    于沛我靠一声：“真的假的？”


    关良拍拍大腿：“我能骗你？就咱这圈子，根本没几个干净的雄性。商圈更玩得花，我和你们说，一堆大明星，全是他们养来玩儿的。”


    向锦汐眉头一挑，也问了句真假啊。


    “真真的，就最近营销毒舌人设那谁。”关良看了看四周，凑到二女面前压低声，“那男的在大佬那儿可受宠了。”


    这人于沛还合作过，架子大的要死，当时她就不喜欢。那冷冰冰的相貌，在别人面前死命迎合。


    于沛光想一想就快哕了：“好恶心好恶心。”


    “所以我说么，男人都信不得。”关良对向锦汐扬扬脑袋，“寻姐，你还是小心点儿。”


    向锦汐敷衍应了句。


    这时有位小助理往他们面前跑。


    “向寻姐，有人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愿望 希望演员向


    《靠近》剧组不像之前的《浮白》, 为防止粉丝闹事，人员不可随意进出。


    向锦汐心想来找她的能是谁，知道她在这拍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贺珣应该没空, 严瑞没必要来。


    一道不算熟悉的身影站在剧组门口, 向锦汐凝眸一望。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向小姐。”


    “……苏宴？”苏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像等了很久。


    “有空吗？”苏宴一身深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 面色温和, “有些事和向小姐聊聊。”


    向锦汐四处环视。周围已被剧组清场，不知苏宴是不是报了她的名号才进来。这可不好。


    来来往往路过零散几位工作人员，再远一些的建筑楼上, 还有艺人的粉丝蹲拍。


    “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虽不清楚苏宴意欲何为, 既然找过来, 不听他说完，估计这段时间都没法安宁。


    苏宴也没矫情，直接进入主题：“向小姐, 离婚吧。我不介意。”


    说话者的神色太过淡定, 以至于向锦汐怀疑是自己幻听。


    专门跑一趟, 让她离婚？她疯了还是苏宴疯了。他还不介意？


    “苏先生别开玩笑。我婚姻幸福, 绝不可能离婚。”


    苏宴低眸笑了下：“向小姐, 讯柳现在危在旦夕。如果没记错，你的新剧要上映了吧？舆论对明星的影响有多大，你不可能不知道。何必和贺珣共沉沦？”


    他微微侧头, 嘴角噙着温煦的笑，说话时飘散白气：“贺家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


    “是吗？”向锦汐眉间一挑，撩撩塞进衣服里的头发, 她不生气也不惊诧，像听今日热搜榜上的八卦那般，“怎么，讯柳的麻烦，是你们苏家推波助澜？”


    平平淡淡的语气讲出重锤般的话，苏宴面色从容，并不否认：“是又怎样？如果他足够强，怎么会受影响？”


    向锦汐听笑了：“苏先生倒是厚颜无耻。”


    “比不上向小姐的新丈夫。”


    “怎么说？”


    讲到这里，苏宴终于冷下虚伪的假笑，倒有几分咬牙切齿：“一夜时间让我的分工厂倒闭，数百人失业，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向锦汐扶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苏先生要是足够强，工厂怎么会受影响？”


    “你！”苏宴被自己的话噎住。但他更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这样着迷贺珣？”


    向锦汐往后退几步，双手抱臂，同样不明白：“我也像问苏先生，为什么执着我？我们此前有什么交集么？”


    “有。”


    苏宴走上前，目光落在向锦汐的脸上。他的眼神忽变得遥远又怀念，像穿过她的身体，望尘埃里的另一个人。


    “我很早就认识你了……”男人柔软了神色，语调也不如之前谈判的僵，他张张嘴，低喃似的呼唤她的名字，“向锦汐。”


    寒风凛冽，向锦汐内心毫无波澜。


    哄哄小女孩算了。


    “别把自己骗进去了，苏宴。”


    五分钟已过，向锦汐完全不关心苏宴视角不知真假的爱恨情仇，周围冷风嗖嗖，多演一分钟她都嫌烦。


    “我不可能离婚。苏家即将继任的掌权人，难道要做第三者？”


    “我不介意。”


    牛。向锦汐想给面前的人竖个大拇指，到底图什么，当小三都乐意。


    可当小三也得她喜欢吧，看不上，当小四小五小十也没用啊。


    “我对你不感兴趣，苏先生。”再往后退一步，生怕这位“欲被三者”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我老公比较小气，请您自重。”


    不知哪句惹到苏宴的怒点，他忽沉下神色，大步往前，没等向锦汐反应，她的手腕被紧紧抓住。


    “那个鄙陋的小子，到底哪里比我好？！”


    绅士做派再难伪装，男人眸色发红，抓住手腕不够，还试图将向锦汐拉进怀里。


    “向锦汐，讯柳快倒了，只有我能给你……”


    啪——


    向锦汐抬手在苏宴的脸上甩下一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空间，似有回音。


    趁苏宴发愣间隙，向锦汐抽出手，冷淡提声：“保安！把这个人带出去！”


    不远处，几个保安正谈天阔地，以为是演员的朋友，完全没有戒备的模样。


    听见向锦汐大喊才回过神。


    “下次请不要随意放人入场。”向锦汐很少对工作人员冷下态度，“万一是极端粉丝怎么办？”


    保安悻悻点头，一左一右驱赶苏宴离场。


    苏宴用力抵抗保安的拖拽，身体一步一步远离原来的位置。


    “向锦汐，你会后悔的！”


    向锦汐瞥一眼男人被架走的方向，眼底无笑：“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让我后悔。”


    *


    今年的最后一天，贺珣依然忙于工作。


    手机忽弹出两条信息。


    锦汐：【老公生日快乐~】


    锦汐：【转账】


    疲累的眉眼瞬间染上笑。


    他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下真的三十岁了。


    【谢谢。】


    【晚上有空吗？】


    那边回得很快。


    锦汐：【有的。】


    不论事务如何繁杂，至少今天，今年的最后一天，让他和她待一会吧。


    【一起吃晚餐，可以吗？】


    聊天顶部显示很长一段时间正在输入中。


    最后发来一句：【可以。】


    *


    街道热闹，每年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前往苏桡市中心广场一起跨年。


    向锦汐原本想拒绝贺珣的邀约，因为最近不太想见他。


    但考虑到今天是人家的生日，最后还是应了。


    两月不见，男人消瘦了些，眼底有些微微的青，脸色也不如先前红润。想来这段时间忙得够呛。


    上车的时候，没忍住问一句：“最近还好吗？”


    贺珣只是笑，说：“别担心，一切都好。”


    声音都哑了。


    车上，你来我往聊几句各自的近况。向锦汐没问讯柳如何，也没问贺珣打算怎么做。


    但看某人的神色——好像心情不错。应该没事吧。


    他可是贺珣。


    道路两侧灯红酒绿。今天是华小礼开车，路上有些堵，汽车走走停停，原本半小时的路程，三十分钟过去才达三分之一。


    向锦汐低头回消息，好一会过去，身旁没了动静，回头一看。


    贺珣偏靠着座椅，睡着了。


    车厢内温度偏低，向锦汐想将车内的空调开高一些。


    研究半天找不到后座的控制开关，让华小礼在前面的中控调。


    可能是闲得无事，向锦汐突然问驾驶座上的华小礼：“小礼，贺珣最近有多忙？”


    华小礼觉得今天嫂子和珣哥的气氛有点干，难得嫂子主动问，当然得绘声绘色说说珣哥最近多苦多累。


    “忙，忙坏了。反正我是随时待命，最忙那天，跑四个地区，刚下飞机又往公司跑，他最近都没空回家，嫂子应该知道吧？”


    “……嗯，啊。”


    华小礼抬眸看一眼后视镜，继续说：“黎玖和珣哥的总秘说，他三天两头不睡觉。我还说这怎么行，再忙也要顾身体嫂子你说是不是？但珣哥不会听我们的，你有空多劝劝他，珣哥只听你的。”


    向锦汐浅笑：“真的假的。”


    华小礼就回答后面那句真假：“能骗你吗嫂子，赶路时候，珣哥补个觉，都在喊你。”


    向锦汐眸色一动：“喊我？”


    华小礼笑：“我们车上有车厢记录，您要感兴趣，我给您找回放啊。”


    不等向锦汐回答，华小礼越说越多：“珣哥讲你在外面一个多月，有时候和我闲聊，说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我问他为啥不问你，他说你拍戏忙，不能打扰，哈哈，嫂子，珣哥平时在你面前可装，其实和小孩似的，可念叨你呢。”


    是吗。


    向锦汐望一眼旁边合眼休憩的某人。


    这算什么。不爱她，又想她？


    真奇怪。


    二人来到一家市中心附近的高层餐厅。


    窗边往下看，这时候，市中心人头攒动，甜蜜的情侣，和睦一家人，欢笑的朋友，陪在彼此身边，共同迎接未知的新一年。


    点完菜，贺珣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向锦汐反应了下回哪来，想起之前胡诌跟组取景其实是回公寓住。


    “昨天刚到。”


    “抱歉，最近比较忙，没办法按时回家。”贺珣问，“害怕吗？”


    “嗯，什么？”


    “还怕一个人睡吗？”


    向锦汐微愣了下：“还好。”


    这顿饭吃得有些平淡，向锦汐没主动说过话，贺珣以为她是拍戏累了。


    “要不要早些回家休息？”


    “没事。”向锦汐抿一口红酒，目光望着窗外的夜景，“又是新的一年。”


    “嗯，是啊。”贺珣跟着往下望，“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向锦汐笑了下，“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问我愿望？”


    贺珣说，生日愿望是愿望，新年愿望也是愿望，不干涉。


    向锦汐说，那他岂不是有两个愿望。


    贺珣笑说，还真是。


    “希望明年能接更多的戏吧。”向锦汐也没别的愿望了，“那你呢？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贺珣单手撑在餐桌，餐厅的顶光与城市的夜交相辉映，像一幅透明的颜料画。向锦汐望向人群密集的广场中央。贺珣望着她。


    他的愿望么。


    希望能实现她的愿望吧。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二人一齐扭过头，一位拿着相机的年轻女孩站在桌边，她的目光主要落在向锦汐身上，神色十分兴奋。


    “姐姐，我是一名摄影专业的学生，有一门课程作业需要完成。我在那边看你和你男朋友好久了，你们是我今天见过最般配的情侣诶，我可以给你们拍个照吗？求求姐姐了。”


    向锦汐看一眼贺珣，贺珣示意无所谓。


    小姑娘做大学作业么，拍就拍吧。


    “可以。”


    “谢谢姐姐！”年轻女孩拿起相机，“小哥哥你过来和姐姐坐一起呀。”


    贺珣起身，向锦汐挪出位置让他坐。


    年轻女孩眼看镜头，挪挪身体找到合适的背景：“小哥哥你和姐姐靠紧一点……对对，再搂一下……对对对对……天呢，姐姐，你们对我的眼睛和相册简直太友好了，我这门作业绝对满分了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被小姑娘逗笑，恰好这时女孩按下快门：“天呐妈妈，我拍到‘女明星’和‘科技权贵’啦哈哈哈，昨晚看的小说有代餐啦……”


    拍完照片，女孩拼命给两人鞠躬：“谢谢仙女姐姐和仙女哥哥，呃不对，谢谢姐姐和姐姐的男朋友，祝你们甜甜蜜蜜心心相印情深意浓心有灵犀修成正果相濡以沫……”


    跟个小词典似的，再说下去要祝他们早生贵子了。


    “小妹妹。”贺珣拿出手机，“照片可不可以给我一份。”


    女孩赶快摸口袋：“当然当然！”


    向锦汐眸色一愣，心想这人问小姑娘要照片有什么用。


    贺珣收到照片，说声谢谢，然后抬起头，和女孩温和地说：“照片不要随意上传互联网，可以吗？”


    “嗯嗯！”


    女孩走后，向锦汐见贺珣打开手机，屏幕里正是女孩发来的照片。


    她偷偷伸脖子，想看看他留照片做什么。


    刚伸到肩膀那，男人突然回头，两头相撞。


    贺珣是侧脸，没那么痛，但向锦汐不一样，她撞到了鼻子。


    “疼不疼？”贺珣放下手机，扒开她的手，“我看看。”


    突然撞一下可痛了，把向锦汐的眼泪都撞出了一点点。眼睛到鼻子的皮肤全部红红的，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向锦汐还纳闷突然扭头干什么。


    蓦地，面前传来一股柔软。


    贺珣轻轻吻了她的鼻尖。


    脑袋有些晕晕的，应该是被撞的吧。


    说话声又闷又小声：“为什么亲我。”


    却听男人嗓音温柔：“抱歉，最近都没空陪陪你。等解决完手头的事，好吗？”


    解决完手头的事，然后干什么，贺珣没说，向锦汐也没问。


    她低着眼睛，心里那股堵意莫名消散了一丢丢，只有一丢丢。


    “为什么不收我的转账？”她没准备礼物，微信也转不了太多，就想着意思意思。


    但贺珣不收，相当于她这份“礼物”没送出去。


    “留着吧。”好意贺珣心领了。


    向锦汐总觉得不送点什么就欠了对方似的：“那你有没有想要的，或者别的，我能实现的愿望？”


    贺珣笑：“目前没有。”


    “那保留。”向锦汐一点不想欠他，好歹过个生日，“以后记得找我兑换，但不能太过分。”


    “好。”


    广场中央开始了年轻人的活动。


    向锦汐闲聊般地问：“所以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他的生日愿望么。贺珣望着面前的女人。


    希望演员向寻，星途璀璨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热度 讯柳科技总


    新年, 一月。


    《浮白》首播四集上映绿江影视当天，宣传海报铺遍各大APP开屏。


    大规模曝光吸引不少路人好奇。


    路人点进去一看，集体沉默——不知道的以为打开了十年前的低成本网剧。


    番茄酱一般的血迹, 微波炉改造的DNA检测仪, 老洗手台改的尸检台, 某帧镜头还漏了旁边的“七步洗手法”启示……


    场景、道具，简陋得每切一个镜头都能无语到想笑。


    剧情反馈暂时没看见。


    #浮白好穷


    词条倒是冲上文娱热搜榜首。底下紧跟：


    #浮白演员信念感


    #浮白最贵的是海报


    #浮白专案组研究生开组会


    #浮白法医用验钞笔


    #浮白不建议吃饭看


    严瑞花大价钱联系的顶级营销团队, 准备给《浮白》做曝光, 铺顺向寻的营销路。


    谁知“穷制作”，完美迎合网友闲没事干的看乐心理，一个二个点进剧里, 剧情看多少不知道, 第一集 里各种道具、穿帮倒找了个全。


    营销号火速做吐槽视频, 某社交平台还成立“《浮白》穿帮组”，专门找出剧里伪装成道具的废品。


    一时间，《浮白》以极为“诡异”的方式进入大众视野。


    向锦汐知道消息, 还是于沛在她面前说的。


    这剧本就没多少成本, 百分之八十的经费用在买版权, 拍摄期间跟闹着玩似的, 更不可能有精力搞播放前剧宣, 演员营业之类。向锦汐忙拍戏，连今天开播都忘了。


    不过她在海报的角落，前面几集她的镜头也不多, 就没怎么关注。


    谁知关良于沛二人闲得没事干，休息期间跟着掏手机，加入“找茬”阵营。


    俩人跟没笑点似的，看半分钟要暂停笑两分钟。笑声太大差点还惊动导演。


    二人知道《浮白》是向寻出演的剧后, 立马不笑了，两只脑袋凑一起，狂拖进度条，就为找向寻在哪出场。


    OK，第二集 开头，向寻饰演的女三，赵甜，出场了。


    然后，关良和于沛，笑得更大声了。


    赵甜，一位在大城市打工谋生的农村女孩，天生对气味敏感，机缘巧合下结识女主，在女主的“金钱诱惑”下，毅然跟在女主身边，辅助女主破案，最后跟随女主加入本剧专案组，成为编外破案人员。


    赵甜出场。人如其名，笑容甜甜。


    甜的频率太高，动不动来两下，出场时候笑，摔倒时候笑，发现证据笑，发现错误证据也笑……


    一条慢悠悠过去的弹幕，说出关良和于沛的心声。


    “这赵甜怎么跟个小啥子一样。”


    关良和于沛，平时见剧外的向锦汐，可谓是清冷女神，即便《靠近》剧内饰演活泼开朗的徐攸同，也没傻乐到赵甜的程度。


    不得不说，他们寻姐演技真太好了，演啥像啥。


    向锦汐觉得这话不像在夸她。


    最要命的，不是关良和于沛响天彻地的笑。


    而是自己人。


    严瑞从“小啥子”人设入手，在短视频平台大肆推流赵甜。向锦汐看见满天飞切片视频、营销剪辑的时候，她的“啥子”形象已经在观众眼里，根深蒂固。


    一天之内，她收到来自表姐亲姐表哥堂哥亲哥嫂子姥姥奶奶老妈……一万个人的视频转载。


    而转载链接下，必有一个：


    【这是你演的？】


    不，这不是向锦汐演的。


    是向寻演的。


    营销就营销，傻子就傻子吧，向锦汐认了，可鬼才网友竟然给她起个“扣脑型美人”的称号。


    扣脑，顾名思义，脑袋被扣掉。


    OKOK，对方肯定了她的演技，并认可了她的相貌。


    至少，她饰演的角色，终于被看到了，不是吗（怒）！


    《浮白》开播一周，以极高的在线播放——可能还有金钱的作用，位居绿江影视榜首。平台闪屏、Banner齐上阵，路人不断涌入。


    网友说，这剧穷归穷，导演功底和演员演技倒还看得过去。


    还没到第一波剧情小高潮，各种切片、解说、拉片、个人part、甚至CP二创，铺天盖地般席卷短视频网络。


    向锦汐让严瑞悠着点，有钱也不是这样花。


    严瑞倒奇怪，她明明只专注“赵甜”的营销，其他和她的计划一点关系没有。


    起初以为是《浮白》的导演找了个天才营销，才拉进最开始那批观众。


    谁知和那边对了消息，发现导演本人、制片人，甚至整个《浮白》宣传团队都表示不知情，只知道开播当天，莫名其妙火了——他们都做好扑街或者挨骂的准备了。


    严瑞又对接未央。


    未央也说并非出自他们的手。


    这就怪了。


    《浮白》的参演演员，除了女主角，全是没背景的小糊咖。严瑞仔细分析过，这波营销，不会是饰演女主角的演员搞出来的。


    那还能有谁？


    反正绝不可能真只有路人。


    懂行的都知道，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剧组能造出这样的声势，背后一定势力推波助澜。


    如果是自己人还好，如果不是自己人。


    现在有多少路人关注，以后极有可能有更多数量的黑水倾倒。


    随着《浮白》的热播，观众从“每日找穿帮”，逐渐转化成对剧情的关注。


    一切如严瑞所料，《浮白》原著情节引人入胜，导演按原著拍摄下来，前期的笑料可以完全被忽略，加上后期制作有脑子，剧集切割合理，每到关键处就弹片尾曲，真是死死勾住观众的追更心。


    向寻饰演的赵甜，因多次关键推动剧情，获得观众一致好评。


    弹幕全是“小啥子好棒”“不准说小甜甜是啥子”“小啥甜妈妈爱你”……


    娇憨却聪慧，完美的前后反差，成功丰满人设，为向寻收获第一批角色粉。


    等待《浮白》更新的日子，网上到处对剧情的讨论和预测。


    正如剧名那般，本剧案件的真相，在剧集更新和网友脑洞大开的推测声中，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真相大白当天，也就是《浮白》的结局日，开播前三个小时。


    #浮白大结局#等热搜已位居高位，某位顶流新剧在今日首映，都被断层压在下词条。


    相关词条一直攀升，甚至冲进了主热搜，再一丁点热度就将登顶榜首。


    就在热度高居不下之时，一条爆词条空降热搜榜首。


    #讯柳科技总裁 心脏骤停紧急送医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写长


    第35章 新闻 贺珣，你没


    救护车, 担架，一张看不清人脸的照片。


    【绿江新闻 | 讯柳科技CEO贺*心脏骤停紧急送医，公司回应：正接受治疗】


    以下是报道内容：


    『1月xx日晚, 讯柳科技CEO贺*因突发身体不适, 被紧急送往苏桡市第一人民医院。


    截至发稿前, 院方尚未公开具体病情，讯柳方面仅表示“正在接受治疗, 感谢关心”。


    距讯柳深陷舆论风波已过去三个月。去年八月, 一名用户在使用搭载讯柳芯片的某品牌手机时，设备突然发热冒烟，随后起火爆炸, 导致手部灼伤。该用户在社交平台发帖维权, 引发大量转载。讯柳芯片质量问题首次进入公众视野。


    随后, 有关讯柳芯片的争议持续发酵。去年十二月，多个匿名账号集中发布“内部技术分析”，声称讯柳某型号通信芯片存在“可被境/外/势力利用的漏洞”, 引发公众恐慌, 相关话题数次登上热搜。尽管讯柳多次发布声明, 称该型号芯片符合国家标准, 但舆论未能平息, 旗下多款产品仍受到不同程度的市场抵制。


    有业内人士指出，手机爆炸成因复杂，可能涉及电池、电路设计等多个环节, 未必与芯片直接相关。但在舆论场中，这一事件已被部分账号与后续的“芯片安全漏洞”指控绑定传播，形成“讯柳芯片既威胁安全又窃取隐私”的负面印象。


    一名讯柳内部员工向记者透露，贺*近几个月几乎每天凌晨两三点才离开公司, 有时直接睡在办公室，天亮继续处理工作。另有知情人士表示，贺*此前已多次出现身体不适，但一直未去医院检查，直到昨晚突然无法坚持才被送医。


    目前，讯柳内部已启动应急管理程序，由高层管理人员暂时代为处理日常事务。公司方面表示，贺*的具体病情需待进一步检查结果，请外界尊重个人隐私。


    本网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


    “#讯柳科技CEO心脏骤停 紧急送医#”话题内多人发帖，评论数量急剧飙升，来来往往内容都是：“这企业早该倒闭”，“祝贺*早日归西”等不堪入目的辱骂。


    还有谣言派：【我有人脉，听说直接猝死了】


    关键还真有人信：【（转发）讯柳科技CEO熬夜猝死】


    一时间，“#讯柳科技CEO猝死#”词条，也在迅速攀升。


    “珣哥，外面到处造谣你死了。”


    “？”


    贺珣刚从病床上睡醒，头发都是乱的：“什么？”


    总秘书黄奈，把平板递给贺珣：“又给你搞热搜。”


    贺珣随便扫一眼热搜词条。


    看到自己“身亡”的消息，他毫无波澜，反而戳进被顶下去好几条的 “#《浮白》大结局#” 词条。


    “让秦飞把这条顶上去。”


    黄奈扬扬眼睛，示意热搜第三：“那这个‘#讯柳CEO猝死 熬夜的危害#’呢？”


    贺珣扫他一眼：“你说呢？”


    黄奈不厚道地笑了声——不好意思，谁看到老板坐在面前，观看自己猝死的热搜能不笑。


    笑完，伸手想问老板要回平板。


    谁知老板手一收，不让他拿，自己点开“绿江影视”，脸不红心不跳点开《浮白》播放。


    “呃，哥，你不把平板给我，我怎么联系秦飞？”


    贺珣眸都没抬：“手机是摆设？”


    黄奈服了：“送你来的时候，不是和那几个老头掰扯，给我弄碎了吗。”


    哦。贺珣忘了。


    他今天心脏不太舒服，想找个借口歇一会，奈何几个和他妈同辈的老头一直施压，不得已才和黄奈演这出住院的戏，换个地方躲清净。


    谁晓得对面这样坐不住，买新闻稿的速度飞快。


    没见过这么蠢的对手。


    贺珣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黄奈，让他打给秦飞。


    黄奈看见老板的手机壁纸，先来句好听的：“嫂子真美哈。”


    没等老板回话，老板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黄奈递回手机。


    “贺珣，你没死吧！”


    “……”银铃般的嗓音怎么能讲出这样不吉利的话。一旁的黄奈听见差点没憋住笑。


    “苟活。”贺珣面无表情回答妻子的疑问。


    那头长长松一口气，听起来之前紧张坏了。很快，她又说：“你……你别上网，今天我的剧大结局呢，你有空快看！”


    贺珣唇角一弯：“嗯，知道了。”


    苏桡的另一头，向锦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今天，各种八百年没联系亲戚长辈打爆她的电话，问新闻是不是真的。


    当时向锦汐刚收工，完全不知道长辈们在说什么。


    大衣没裹上身，就听亲戚在电话里问：你老公是不是真死了？


    吓向锦汐原地一个趔趄。


    打开手机，看见热搜时候，她反而没那么惊讶。


    说句不中听的，如果贺珣当真“身亡”，贺家怎么可能容忍他的“死讯”在社交平台挂这么高，还这么久。


    所以，百分之九十九是讯柳竞争对手的手笔，贺珣没事，不用担心。


    但满天飞的恶评，恶毒到诅咒报道里的贺珣“死全家”——她现在可不就是贺珣全家的一员，看到这种话，还是被影响了情绪。


    而且，之前和贺珣见面，他确实脸色很不好，最近压力又大，向锦汐越刷越担心。


    给贺珣发送几条消息，他没回。


    纠结半天，最终选择拨个电话过去。


    贺珣的嗓音听起来不仅不疲惫，反而心情很好似的——向锦汐就知道，白担心了。


    她根本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的名声！只在意自己的！


    不过，向锦汐没明白，这男人计划做什么。


    安然无恙，却对舆论置之不理。难道把自己的“死讯”挂在高位热搜很好看吗？


    还有，什么竞争对手这样缺德，万一贺珣真出事，这条热搜就成了他们的欢乐场。


    缺德，缺大德！


    知道贺珣没事，向锦汐丢开手机，躺在沙发上看《浮白》的大结局。


    她这位丈夫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圣父，那些人既然这么久没把他“弄死”，那接下来，得遭殃了。


    *


    《浮白》完美收官，严瑞抓住机会，让向寻和饰演女主的冯艺拍几个互动小视频，分时间放送，获得不菲点赞转载量，再狠狠收获一波剧粉和颜粉。


    演员向寻开始走进大众的视野。


    《靠近》的校园剧情拍摄已结束，接下来的都市剧情，需要去邻近的申泱市取景。


    后续于沛的剧情不多，于沛没有跟组住酒店，三人聊天团就这样散了。


    没有于沛黏合，向锦汐和关良没几句可聊，聊多了，会被关良的经纪人提醒，万一私生粉丝拍到，影响不好。


    向锦汐选择剧外保持距离。


    《靠近》剧组安排的四星酒店环境不错，向锦汐便没像在《浮白》剧组那样自己出去住。


    都市剧情部分，新增几位配角，新来一位比于沛年纪还小的演员，名字是什么，向锦汐没记住，只记得是个有礼貌的小姑娘，即将出演她的职场同事，住在她的隔壁。


    申泱市属国内经济最为繁荣的城市，到处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剧组的小年轻想趁晚上出去聚聚，叫向锦汐，向锦汐没去。


    她已不是享受夜生活的年纪，况且明天还有早戏，以及和男主角久别重逢的“重逢夜戏”。


    还得好好琢磨琢磨状态，别明天又挨骂。伤身伤神啊。


    久别重逢。


    向锦汐拿着剧本，走到落地窗前。


    要怎么把握这个神态。


    她和谁久别重逢过吗？


    脑子里忽浮现出某人的背影。


    她和她现在的老公，不就是“久别重逢”嘛。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重逢，拍成电视估计都得被说离谱吧。


    算一算，都过去半年了。


    时间可真快，向锦汐心叹，她竟不知不觉和贺珣假扮接近半年的恩爱夫妻。


    来申泱之前，向锦汐只和贺珣匆匆见过一面。


    贺珣专程回家一趟，目送她上车。


    然后，没了。


    因为某人忙去处理自己的“死讯”。


    最近刷新闻报道就能看见，讯柳的麻烦正在逐步解决。


    贺珣反击了。


    参与围剿讯柳和向氏的企业、富商，一个接一个被爆出行业纰漏，或者家族丑闻。


    北至首都，南至边境，数十家企业参与其中，加之几家富商在背后煽风点火，势必要搞死苏桡市两巨头。


    这种事在商界每天都在发生。其中几家不知靠这样的手段，吞并了多少中小型公司，才一路走到今天的盛况。


    讯柳和向氏不屑于玩弄心计，但不代表甘愿忍气吞声。


    事实证明，她的兄姐和她的丈夫的确做到了，如今只剩各自的收尾。


    也不知此刻，她名义上的丈夫在做什么。


    向锦汐关上剧本，伸伸懒腰望窗外。申泱市的冬夜，云层时厚时浅，偶尔能望见稀薄的月。


    月光透过厚厚玻璃窗，洒在一家客人稀少的咖啡厅桌上。


    贺珣双腿交叠，面前的饮品一口未饮，手指松散搭在膝盖，静等对面的男性先沉不住气。


    如他所料，身披君子皮囊的苏宴挂先开口：“小贺总这是何意？”


    贺珣背靠身后的椅背，随意环视一番四周：“苏总，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小贺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贺珣懒得和他浪费时间。甩出一沓照片，指尖轻点照片里画面。


    “苏总一直纠缠我的妻子，是当我不存在么？”


    照片里，正是苏宴去《靠近》剧组面见向锦汐的那天。那时他情绪激动，抓了向锦汐的手腕。


    刻意寻找的拍摄角度，一眼看去，画面里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举止亲密。


    苏宴低眸瞥一眼照片，挂上一抹绅士有礼的笑。


    “向小姐知道，小贺总派人在背后监视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对峙 苏宴，想做


    贺珣被苏宴的不要脸气笑了。


    这沓照片, 是今早寄到他办公室的。


    按苏宴的意思，他让人专门凹出一个极为刁钻的错位，就为拍他老婆被一个男的骚扰？


    他有这么闲？他手底下的人, 敢这么拍？！


    坐在这间破咖啡厅的耐心已经消耗极致——大晚上谁喝咖啡啊？


    “苏宴, 你没必要和我打哑谜。”


    苏宴依旧四两拨千斤：“那小贺总想听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拍摄这样角度的照片, 要么想挑拨他们夫妻的感情，要么等向锦汐有些名气, 整理出去当她的绯闻。


    这就是苏宴的手段。


    低智, 肮脏。


    贺珣语气警告：“别再去骚扰她。”


    苏宴目光落在桌面的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凭什么？”


    还敢问凭什么。


    “凭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贺珣双手捻起照片的左右两角，刺啦, 照片在苏宴的人像上方, 一分为二。


    “苏总别再白日做梦。”


    “笑话。”苏宴往后一靠, 悠哉悠哉翘起二郎腿，“结个婚真当有了感情？她当初找你，不就是为进娱乐圈？你不过趁我分身乏术之际钻了空, 凭什么认为, 这个女人, 会对你生情？”


    “凭十年前你还在风流时候, 我和她已经熟识。”


    贺珣甩开苏宴的那半相片, 纸张随力飘散到靠近苏宴的桌面，收下另一半，单手搭在背后的椅背上。


    “然后呢？”苏宴点燃一支烟, 目光望向窗外黑尽的夜，缓缓吐出白雾。


    手指颤颤烟灰，眼眸松散一阖：“那她最初的相亲对象，又怎么不是你？”


    贺珣突然笑了, 他笑对面的人怎么这样地蠢。


    “我还想问，苏总要真有本事，怎么会被我截胡？你不是第一选择么？”


    苏宴手上的烟灰落下几抹，脸上依旧泰然自若：“比不上小贺总的蜜语甜言。”


    “苏总比不上的地方多了，尽早认清自己。”


    如果向锦汐在这里，一定会感叹向来以谦逊为名的贺四少，竟然有朝一日也能讲出这样没脸没皮但又合情合理的言语。


    苏宴从唇角呼出几些白雾，他虚着眼望窗外，道路往来人群稀少，夜景并没有多好看。


    这里是他名下的一家咖啡厅，平时没什么生意，当扩大年轻人就业市场，开着玩儿。


    苏宴一早做好贺家小少爷找上门的准备，他没什么可款待，便将这处清了场，约来这里。


    纵横商场多年，什么人没应付过。论辈分，面前的小子还得叫他一句小叔。


    两指夹着烟，嗓音寡淡讲一句：“我们各凭本事。”


    贺珣被苏宴的厚脸皮笑到了。这人有什么资格和他“各凭本事”？


    “苏宴，想做小三，也需要我老婆看得上。”男人坐在背光的位置，“你得晚生几年。”


    苏宴眸色一凝，可能是被最后那句话刺到痛点。


    “毛头小子。”脸上从容的笑掉了干净，他嗤，“如果你二哥在这里，才有资格这样说话。”


    “但你没资格让他坐在这里。”贺珣说。


    “当年我二哥看在我养妹的面子上放你们苏家一码。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招惹我，和我的岳家。”贺珣嗓音一沉，“苏宴，我可不是我二哥。”


    苏宴神色微动，挂起一副置之事外的面孔：“小贺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不知情。”贺珣不屑看对面的人一眼，“向氏和我讯柳的麻烦，没收拾到你们苏家，以为是我蠢，没查到，还是认为，我不敢动你？”


    苏宴平静的表情终于涌上一丝裂缝，不过他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一切不可能威胁到他那般。


    “是又怎样？”


    他按熄手中的烟，坐上前，双手撑在桌面，无惧天地。


    贺珣目光一冷：“还是低估了你们苏家无耻的程度。


    “当年吞并我养妹生父所在的温家，如今三番两次骚扰我的妻子，演你那令人作呕的深情样——不就是想重走当年吞并温家的路，借联姻，吃下向氏。”


    他学着对方的话反问回去：“苏宴，你凭什么认为，你有本事搞垮我的讯柳，然后越过我，扯动向氏？”


    这就是苏宴一直执着向锦汐的最终目的。


    和向氏联姻，蚕食，最后占据——苏家日益壮大的来时路。


    贺珣的养妹，温亦琬，她父亲所在的温家，二十年前，也是苏桡的名门。


    温家就是这般被苏家迫害、吞并，最后害得温亦琬的生母，苏家的苏晚，在生产时情绪崩溃，难产身亡。


    温亦琬的生父因爱人离世抑郁缠身，最终病死。


    年幼的温亦琬便永远失去了父母。


    苏家却丝毫不觉愧疚，并且拒绝将温亦琬认回苏家——苏晚唯一的女儿，苏宴的亲侄女，被苏家全体视作认外人做父母的白眼狼。


    苏宴对这位侄女也没什么感情。


    当初谈好和向家联姻，苏宴很清楚，向归鸿那个老东西一样在打他苏家的算盘。


    既如此，就看谁手段高明。


    对于向锦汐，苏宴的确有感情，那是不记得多少年前的一次宴会，他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见钟情。


    自那时起，苏宴便在谋划与向家的联姻。


    最初的最初，计划中，应是那时刚接手向氏金融分部的向芳君，他让他的侄儿先与向芳君谈定联姻。


    随后等向锦汐接手向氏其他分部，再和向家提出与小女儿联姻的邀请。


    可惜向芳君早早成婚，和一个文弱的大学老师。把当时的苏家气得够呛。


    后来他们便把目标全放在向家的小女儿身上。


    因为向家这位小女儿一直叛逆，不愿接手家中企业，苏宴等了又等，等到向氏终于松口，接受他们苏家联姻的提议时候，向锦汐还没接管向氏。


    那时的苏宴举棋不定，担心付出会与回报不成正比。


    思考一番，认为婚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说动向锦汐，或者，他直接越过向锦汐，进入向氏……


    总之怎么都好过不作为，所以赴约那场相亲。


    谁知向锦汐一口将他拒绝，又转头攀上贺家。


    苏宴承认自己对向锦汐有爱。但那点爱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算得了什么？一见钟情，怎么比得过如鸿山巨兽般的利益。


    对苏宴来说，爱情，不过荷尔蒙的催化，不过是想占有她，事业有成之余，欣赏她的身体，与她翻云覆雨。


    她为利益愿与贺珣苟/合，那站在她身边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潜伏几月，苏宴终于抓到掀动讯柳的时机。


    这还只是开始。


    苏宴向来不畏惧别人洞察自己，贺珣直言他所想，又怎样。


    不过是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


    若是贺珣的二哥，贺瑾淮掌权讯柳，或许苏宴还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贺珣，他算什么东西。


    所有目的暴露无遗，苏宴半点不慌张：“你可以试试我动不动得了。如果你不在意你的明星老婆的话。”


    贺珣脸色一沉：“你敢。”


    “为什么不敢？”苏宴微笑，“既然选择踏入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就要承担背后的代价。”


    “哦，对了。”他恍然，“就算我们的大明星黑料难以捏造，作为他的丈夫的你，贺珣，你的事迹，随便爆出一个，你觉得在这样复杂的网络环境下，我们的大明星还能全身而退？所以，还是把她让给我，最好。”


    贺珣没关注苏宴最后那句放屁一样的梦话。听苏宴用他的事迹说出威胁，阴沉的脸色顿时一散，一副故作思考的模样。


    “苏总打算用我的什么事迹，让我的妻子身败名裂？”


    “利门特训营。”苏宴淡淡开口。


    这件事在上流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传闻贺四少在利门特训营，打废吕家的大少爷，柳若生花费好大功夫，才让上流圈子只字不提。


    但上流圈不稀奇，不代表互联网不稀奇。


    却见贺珣神色了然，根本不在乎这件事能掀起多少风雨那般。


    “是么，那苏总有没有查清楚，当年利门特训营，近身搏斗的第一营员是谁？”


    苏宴不慌不忙的面色顿时一僵。他抬头，望见对方不紧不慢解开西服袖扣的动作。


    向座椅的角落挪位置：“你想做什么！”


    贺珣解开衣扣，理撑衣袖，手臂再一次搭上靠背：“苏总不用紧张。十几年前的事而已，不必当真。”


    不知说的是贺四少伤人，还是和贺四少是第一营员的事。


    谁知男人似笑非笑，下一句又说：“想弄你，还用不上我动拳头。”


    苏宴并不关心对方言语里的稳操胜券。


    狠话么，谁不会讲。


    “小贺总还是先解决燃眉之急吧。”


    这场会面浪费苏宴一晚上的时间。听说向锦汐在申泱，他想过去一趟。半路被拦下本就心烦，结果话轱辘来回滚，根本没意义。


    讯柳他依旧搞，向锦汐他坚持要。有本事就阻止他。


    “咖啡就请小贺总喝了。”


    起身，准备离座。


    “苏总别着急。”


    这时，苏宴的手机响起一通电话。


    苏宴没在意贺珣的话，指尖划到屏幕上的接通。


    上了年纪的人，通话音量一般不会太小。


    焦急的电话音霎时间透过苏宴的耳朵，响彻整个空间。


    “苏总——苏家在苏桡、栖宁、申泱三地的对公账户，全部被冻结……”


    不等对方说完话，苏宴立即切断。


    没来得及质问面前的人是怎么回事，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苏总——有人在网上公开苏氏近三年的财务流水，说我们……已经爬上两个财经平台的头条……”


    耳边，秘书的说话声喋喋不休，苏宴一个字没听。他像一座新人练手的冰雕，保持着拿手机的动作，不惊波澜的脸上挤满不可置信。


    “是你做的？！”


    贺珣双腿交叠，微笑，将苏宴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我们各凭本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探讨 姐姐，你是


    网友A近日在某社交平台发帖哭诉：苏桡商圈闹鬼了。


    几个月前买的向氏股票接连下跌, 刚抛售就突然转红。好死不死，那时他加仓上涨的苏氏，谁知后续苏氏接连爆出行业黑幕, 跌得比两个向氏加起来还惨。


    看着手机里一片绿, 网友A表示, 楼顶的风景，真是美不胜收啊。


    底下的评论全往网友A的心口上戳。


    【铁柱以后看中哪只记得发帖给大家避避。】


    【诶！我有一个主意……】


    【官方提醒：炒股有风险, 加仓需谨慎。】


    【要我说, 不如买影视，最近几家大佬接连下场，影视板块即将一片红。】


    【真的假的, 那我可要去了！】


    【四楼有什么建议么？】


    【未央啊, 还用说。】


    【未央死气沉沉多久了, 现在入不找死吗？】


    【嘿嘿，内部消息，未央进了位大资本,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绝对只涨不跌, 信不信由你】


    【别相信楼上, 真能赚谁发出来给大家看, 都自己悄悄爽呢】


    【回楼上, 麻烦把主页昨天点赞加仓影视的帖子记录隐藏一下吧！】


    ……


    由苏氏股票急跌引起的股民激烈讨论，向锦汐一概不知。


    因为她快被这两天的戏折磨疯了。


    《靠近》剧情来到中后期，步入职场的徐攸同在跑项目时, 重逢合作企业的项目负责人周叙，两人在共同完成项目的过程中逐渐靠近。


    不过这个靠近，是周叙”单方面的。


    一心事业的徐攸同，完全不知合作伙伴在向她孔雀开屏。


    学生时代的暗恋, 早在被周叙拒绝后抛之脑后，青年徐攸同现在只想赚钱。


    事业心“徐攸同”，向寻演得不错，偶尔还能听见魏导的两句夸。


    但被逐步攻略的“徐攸同”，向寻又出问题，她又演不出眼里的情。


    向寻崩溃，向寻力竭。她认为自己真的有在酝酿情绪，真的有在“周叙”故意靠近她的时候，把对“周叙”的再次怦然全塞进眼睛里。


    但魏导不满意，说她的反应太“单薄”。


    向锦汐平坦的人生因为染上演戏走入地狱。


    就连关良都说，爱情戏可是现代演员的必修课，如果突破不了，那还是尽早放弃。


    关良说完又安慰她：其实已经蛮不错了，只是碰上一个较真的导演，得认命。


    向锦汐不反感导演较真，毕竟不抠细节没有好剧。但她认为，魏导并非在“较真”，而是在“改变”。


    什么叫，“徐攸同”在面对“周叙”的壁咚时，需要“懵圈中带点媚，媚里塞点娇，娇中不忘羞涩，羞涩同时不要抛掉理智”。


    《靠近》原作者写这段时候，有这么考量吗？青年徐攸同在面对青年周叙时，会“媚”吗？她不是这样的角色性格吧。


    向锦汐由此和魏导产生过许多“探讨”，不过每次都以魏导让她“别想那么多”告终。


    魏导的理由是，向寻天生媚骨，有些这样的神韵，拍出来更有看点。


    向锦汐认为这不对。演不好，可以说是她的问题，但改变角色的特性，就不是一位称职的演员该做的事。


    但她拗不过魏导。


    魏导说她，拍戏是听演员的还是导演的？要是每个演员对角色都有不一样理解，那这戏还拍不拍？


    向锦汐无力反驳，只能服从。


    但心里别扭得慌。


    一个是很难演出魏导想要的“神韵”，二个是好不容易凹出来，按魏导的要求演，又觉得“对不起”徐攸同。


    那样细腻的女孩，要是知道因饰演者的相貌强行改变自己的言行逻辑，应该会失落吧。


    只是，她无力改变。


    对着酒店里的镜子，一遍又一遍练习魏导想要的韵味。


    越练越不对，向锦汐的眼睛快抽抽了，她拿着剧本到房间阳台，说眺望远处缓缓。


    申泱的夜景不同于苏桡或者栖宁，车流在道路高架上拉成流动的光丝，整座城市在夜晚的江水中摇晃成一座漂浮的星河。


    这就是小说里写的纸醉金迷之地，虽然对向锦汐来说不过尔尔。说不上缘由，她感觉没有栖宁漂亮。


    栖宁和苏桡，两座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十点以后只剩冷淡的城市光，但向锦汐就是想念拍摄《浮白》时候的栖宁。


    可能因为在《浮白》剧组，那位年轻的导演充分尊重原著里的每一位角色。


    “姐姐，姐姐……”


    思绪飘忽之际，不知哪里传来一位女孩的唤声，向锦汐回过神，扭头一看。


    旁边房间的阳台，那位新来的演员，一只手撑着围栏，一只手挥挥辉，正在和她打招呼。


    女孩见她看了过来，嘿嘿笑道：“向寻姐姐，你也睡不着吗？”


    现在接近晚上十一点半，对演员来说足够的睡眠非常重要，没有晚戏的情况下，十点就该休息。


    “没有，睡不太着。”一想到明天又得挨骂，向锦汐实在没有困意。


    女孩看见她手上的剧本：“姐姐，你是不是焦虑呀？我白天听见魏导老骂你。”


    好扎心。全剧组的人都知道向寻天天挨骂。


    “……还行吧。”


    “姐姐，我看过你演的《浮白》，演很好呀，怎么会焦虑呢？”


    向锦汐不知道怎么回答。紧接着，女孩又讲：“我叫苏筱，中戏表演专业刚毕业的学生，姐姐，我也睡不着，正好无聊，要不我们一起聊聊吧！”


    科班出身？向锦汐眼前一亮。和专业演员请教请教，说不定能有新收获！


    事不宜迟。


    想请名为苏筱的女孩过来坐坐。


    回头一看自己凌乱不堪的房间，呃，算了。


    这时手机响起一通电话。向锦汐下意识按下接通，嘴上先回苏筱的话。


    “真的吗！那介意我来你的房间吗？”


    房间？


    电话那头的贺珣，拿远手机看一眼时间。


    大半夜不睡觉，她在和谁说话，然后要去谁的房间？


    没等他开口，又听对方略带喜意地回答：“嗯，好，我马上过来！”


    “向锦汐，你要去哪？”


    向锦汐听见声响才发现自己接了通电话，半月不见一面的老公打来的。


    可是她很急，现在都多晚了，待会耽误人小女孩时间，人家要睡觉怎么办。


    边走边说：“怎么了？有急事吗？没有的话明天再说吧，早点休息，拜拜。”


    贺珣一个字没说，就听电话啪一声。


    挂了。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此刻笃笃笃跑出房间，敲响隔壁的房门。


    苏筱的房间宛如复刻她的一般，只有一张刚收拾出来的椅子有空白。


    这叫乱中有序。向锦汐受邀坐下，先客气两句：“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苏筱给她倒杯水，手一推将椅子上的衣服塞进去，一屁股往下坐：“我也有事烦呢，说去阳台吹吹风，看见姐姐你在那儿杵着，想和你搭搭话，嘿嘿，平时都找不到空隙和你说话，以为你很高冷呢！”


    向锦汐笑笑说她有时候被骂晕了，旁边有人不喊她的话都看不见。


    她先问苏筱：“怎么了，烦什么呢？”


    苏筱嗐一声：“就是明天和我对戏那男的，是我前前男友哥们儿，俩都是见人。一想到明天要和这种货色对戏，还得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我就想吐，哕！”


    向锦汐怔怔“啊”了声，不太知道这种事该怎么接话。


    苏筱却根本没在意，自己讲完便探脑袋看向锦汐手上的剧本，关心：“咋了，姐姐，你是哪一part没感觉吗？”


    向锦汐没耽搁，和苏筱描述一番自己的困境。


    苏筱单手撑着下巴：“噢~，就是觉得影视‘徐攸同’OOC了嘛。”


    “哦哦C是什么？”


    “Out of character，”苏筱说，“用我们演员的话来说就是，人物重塑不合理，导致人设偏离。”


    “对对！”先前那无法概括的怪异感瞬间有了着落，向锦汐恍然般点点头，“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苏筱耸耸肩，表示她也没辙：“我会听导演的话，毕竟我不是读者，是演员，拍完戏是我们的职责。”


    “不过，”苏筱又说，“我会在导演不炸毛的范围内，加一点‘不会错’的东西。我们有门课就是考即兴表演呢。”


    “不会错”的东西？


    向锦汐坐上前：“比如？”


    苏筱指剧本：“比如导演让你‘妩媚’，你不想‘媚’，那能不能换成别的？你认为‘成年徐攸同’还有怎样没有表现出来的特点？”


    向锦汐想了想，忽灵光一闪：“她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俏皮’！”


    苏筱双手拍掌，比向锦汐还兴奋：“那不就得了！”


    被导通任督二脉似的，向锦汐若有所思地点头。


    想到什么，欣喜的脸色顿时又一凝：“要是导演还不满意怎么办？”


    “俏皮”和“媚”之间依然有很明显的界限，向锦汐担心导演不会轻易认可。


    《靠近》剧组谁不知道魏导有多倔。特别是这段时间，魏导对她完全不如刚进组时候客气——那时还会听听她的意见。现在，她若敢发表半点不顺从的想法，不被骂个狗血淋头都是魏导心情好。


    “哎呀，”苏筱戳戳向锦汐的胳膊说，“你就是太循规蹈矩，导演让你怎么就怎么，这对我们演员来说其实不好。事物并非绝对，人物也不是死的。姐姐，我觉得你太紧张了。”


    紧张？


    “姐姐，你是害怕犯错吗？”苏筱突然问。


    向锦汐蓦然一愣。她如此纠结，如此烦恼，是害怕犯错吗？


    “不怕的姐姐，你算半个新人演员吧？每挨一次骂就是一次进步，我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旁边的苏筱一句接一句地说，“但我看《浮白》你演得就很好呀，为什么这部会紧张呢？”


    对啊，向锦汐同样奇怪。


    《浮白》的赵甜，她演得绘声绘色，饰演的过程轻松又欢快，几乎每次听见导演喊“action”，身上的血液都会沸腾好久。


    《靠近》饰演主角，镜头比《浮白》多，角色比《浮白》立体，怎么反而束手束脚，饰演极不顺利？


    “是因为，你找不到可以调动的情绪吗？”


    “调动情绪……”似乎有什么无形击中了向锦汐，她低眸回味着苏筱的这句话。


    苏筱没看她，自己玩自己袖口的衣扣：“你知道吗姐姐，我之前恋爱戏也烂，烂到导师都不愿溺爱的程度。当时一位老师告诉我，因为我心里没情绪，所以再用力也是‘空心人’，后来有了一段恋爱，虽然结果特别狗屎，但我终于领会到了那股情绪，起码演恋爱再也不僵硬了。”


    “姐姐，”苏筱坐起来问，“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二次探班 要不你找个


    向锦汐该怎么说。


    “其实, 我结婚了……”


    苏筱睁着大大的眼睛，啊一声，说出和于沛类似的话, 没于沛扎心, 但没好到哪去。


    “结婚的话, 不应该啊……”


    不应该……


    不应该啊……


    苏筱把脸凑上前：“姐姐，你老公对你不好吗？”


    也没吧。


    苏筱扶着下巴往下猜：“难道是, 嫁给了‘老钱’？”


    她抬眸看一眼向锦汐, 又低下去：“长得丑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哎，真可惜……”


    妹妹你这么大声在替谁可惜呢。


    苏筱自己想完一番，抬起头继续和向锦汐说：“姐姐你演不顺‘徐攸同’, 应该是因为你没有心动的感觉吧, 要不你找个帅哥恋恋？”


    “啊？”向锦汐口渴正准备喝口水, 才碰到塑料杯杯沿，再说一遍，“我结婚了。”


    苏筱满脸我知道啊, 晃晃手指：“结婚怎么了, 你不说, 我不说, 姐夫能知道吗？还是得帅哥, 别把我姐憋坏了。关良哥说你都要三十了。”


    ……关良！这个小兔崽子。向锦汐在心里咬牙切齿。


    她才二十八，虽然也快二十九了，但是, 三十怎么了，三十也很年轻！


    现在的小孩怎么如此开放，这开放过头了吧。


    “就算为了以后拍戏，姐姐, 你也得体验体验，不然以后拍感情戏、吻戏、床戏……全靠看小说看电影猜啊？”


    脑袋浮现出某些画面，向锦汐脸色一变，她偏开脸，对面的苏筱并没有注意。


    体验，她的夫妻生活还是有体验的。但她和贺珣又没爱，对演技几乎没帮助。


    难道真得找小鲜肉？脑袋里大致过过当前受欢迎的小鲜肉的脸，或者那些网上说长得帅的网红。


    算了，别说心动，心快骤停了。


    还不如……


    向锦汐摇摇头，仿佛无欲无求的仙人：“没想法。”


    “给你看点好东西。”苏筱掏出手机，翻开收藏夹的精品，各种风格的帅脸，肤白貌美的腹肌，甚至还有裤子脱到一半的……


    向锦汐皱着眉看了两眼。


    现在的小年轻吃这么差么，还没贺珣一半有张力。


    呃，不对，怎么聊着聊着在看这种东西。


    苏筱的手还一直往下滑，越滑，画面里的人玩的越花。


    关键，不好看啊。


    向锦汐坐回椅子上，让苏筱收好自己欣赏。


    苏筱收起手机：“……要是我小叔年轻一些，我就把他介绍给你了，他很帅很会宠人的！”


    “别了别了。”她现在对姓苏的男人快PTSD了。


    告别苏筱返回房间，手一甩，剧本甩到床头柜上，碰到某样银色的物品，物品在地上一弹，不知滚到哪里。


    向锦汐屈身找了找，最后在床底下找到。


    是她和贺珣的结婚钻戒。


    最近一直在拍戏，也没需要应付长辈的场景，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戴了。


    拿在手上，往床上一躺，璀璨的钻石在屋灯下反射绚丽的光。


    谈恋爱？向锦汐头靠胳膊，手拿钻戒，在想方才苏筱说的话。


    谈恋爱当演技素材么。


    她上哪去恋爱。


    第二天。


    向锦汐吸收苏筱的建议，结合对徐攸同的理解，加了些小动作，反正坚持没演出魏导要的“媚”劲。


    虽然挨骂，好歹过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然后关关继续难过。


    才是一个眼神戏，后期大量感情升温的戏。


    已预见将来的“腥风血雨”。


    向锦汐心想这可不行。


    休息时候拿手机给严瑞发消息，让严瑞等她休假，帮她报几个演技班。


    《靠近》跟组，严瑞没来，来的是严瑞招的小助理。


    所以严瑞对这边情况一概不知，默认她家向寻不差劲吧，怎么突然要报演技班。


    向锦汐想说，差劲，可差劲了，她这辈子听过别人说她差劲的话，全在描述她的演技。


    当然，向锦汐没说，她不是喜欢和别人报忧的德行，就告诉严瑞：为了精进感情戏。


    没想到严瑞和苏筱附体似的，也来一句：


    【谈个恋爱不就精进了】


    贺珣出现在向锦汐身后的时候，正好瞟见她屏幕上的这句话。


    “嗯？想谈恋爱了？”


    背后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声，向锦汐差点把手机吓飞出去。


    回过头看清来者，拍拍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你哪里冒出来的！”


    “土里钻出来的。”贺珣抬腿在向锦汐旁边的位置坐下。


    土地神经啊。向锦汐瞥他一眼：“你不上班？”


    今天才周中，申泱离苏桡虽然不远，也要开几个小时的车。他跑来干什么。


    “不上了。”贺珣抬眼随意环视四周，“来视察投资的第一部 剧。”


    竟然忘了，这人还是剧组的资方。向锦汐扯出个谄谀的笑容：“视察结果如何，贺总？”


    “不合格。主演竟然坐着玩手机，还想找恋爱谈。”


    “？”瞬间收笑，“我拍完了在休息好不好！”


    “哦，那就是休息时间找恋爱谈。”


    “你，有，病，吧。”


    这下换成贺珣哈哈哈笑。笑了一会才好好说话：“最近不忙了，来陪陪你。”


    陪陪，她？向锦汐神色一顿。按息手机，塞在自己小腹的位置，凳子太矮，她腿一缩坐成一团。


    心里想有什么好陪，嘴上却说：“但我这两天的戏都很满。”


    “没事，那就看你拍。”贺珣说。


    看她拍？最近几场都是和关良的暧昧戏，不少肢体接触。会不会生气什么的……


    想到一半，突然记起来，这个臭男人根本不爱她，会生个鬼的气！


    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生气了，几乎吼着说一句：“随便你！”


    手机一甩，往场内走。


    正好甩到贺珣的腿上，贺珣坐直身体才没让手机往下掉。


    望着女人慢慢走远的背影，贺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她了。


    手机甩下来的时候，一个角砸在他腿上，还怪疼。


    下一场戏即将开拍，工作人员和演员来来往往，谁路过都在贺珣身上停留几眼。


    苏筱听说休息区坐着个没人认领的帅哥，蹦跶蹦跶过来，大胆搭讪：“哈喽帅哥你哪来的呀，我没见过你诶？”


    不远处，演员、摄像纷纷就位。


    一场街边戏，向锦汐正和男演员对走位和细节。


    贺珣不太想答。但不答，旁边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等人。”不确定向锦汐在此剧组有没有公开已婚的计划，选择先模糊地回。


    苏筱在一旁的位置坐下：“你等谁呀？”


    贺珣抬手随意一指。


    苏筱长长“哦~”一声：“你是关良哥的朋友呀，怪不得。帅哥爱和帅哥玩。”


    关良是谁。


    哦，和他老婆搭戏的，一个人。


    苏筱继续说：“帅哥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呀，我叫苏筱，和关良哥关系也很好的。”


    拍戏场地，导演正在和两位主演说话，这指一下那戳一下，贺珣听不清，就看见导演一会让他们靠近点，一会让向寻怎么怎么……


    旁边的人有点吵。


    “没手机。”他目光不转应一句。


    苏筱看见帅哥手上捏着好大一个手机，那手机壳还挺眼熟：“拜托，帅哥，你手上的不是手机是手鸭吗！”


    说完，视线被帅哥指节上的银光吸引，苏筱虚眼，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亮。


    聚焦到一抹银圈，以及银圈所在的无名指的位置，苏筱瞬间弹射起身。


    “哦哦哦不好意思，帅哥，哦不对，男士，不知道你结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在这慢慢等吧，走了哈……”


    走到没人注意的地方苏筱才得空喘口气。


    尴尬死她了，咋这么没眼力见，那浅蓝色半透明的卡通手机壳，一看就是女孩用的……


    不过，那个手机壳，她真的在哪里看见过。


    是哪里呢？


    另一边开始拍摄。


    “徐攸同”在江边散心，心想“周叙”最近似乎有些反常。“徐攸同”从小有个习惯，思考时候，喜欢看自己的脚尖。


    边想，边往前走。走着走着，被路过的“周叙”望见。


    “周叙”趁“徐攸同”没有发现，走到“徐攸同”的必经之地，让低头走路的“徐攸同”不小心撞进他的怀里。


    这里，需要饰演徐攸同撞到路人的“歉意”，接着是发现周叙的“怔愣”，最后是知道周叙故意的“恼羞”。


    这个“恼羞”，又不仅仅是恼羞，魏导说，是带有怔愣余调，还略有欣喜的娇羞，和藏不住偶遇的怦然的“恼羞”。


    向锦汐已经预料到自己将会在哪个位置听见可怕的——


    “卡！”


    果不其然，魏导坐在摄像机后，拿着大喇叭喊：“向寻，你的‘娇羞’和‘怦然’哪去了？平时撞着人也瞪着眼睛惊讶吗，你要不要这么呆？”


    不就是普通人走路，撞到人，然后发现对方是熟人的正常反应嘛。向锦汐心里嘀咕。


    而且，这里的徐攸同，脑袋里正在想周叙，下一秒周叙就出现了，肯定会“惊讶”吧。这时候的徐攸同又不喜欢周叙，一个磕碰而已，“怦然”能勉强理解，但娇羞，为什么要“娇羞”啊？


    不得不说，魏导对“娇”和“媚”，真有不愿放弃的执着。


    反复拍三遍，关良演的“周叙”，胸口快都被“徐攸同”撞出个窝了。


    第四遍，向锦汐没站稳，不小心在撞到“周叙”时候，扑在对方身上。


    她的鼻子撞到关良的胸口，顿时痛得冒出眼泪。


    关良双手扶向锦汐胳膊，真切问一句：“有没有事？”


    向锦汐摇摇头说没事。


    借力站直身体，发现没有喊卡。


    鼻梁骨殷殷地痛，眼睛四周还是红的，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周叙？你怎么在这里……”


    关良听见对方的台词才反应过来：“……啊，看你一个人闷闷不乐……”


    向锦汐没想到这场戏竟然因为她的“失误”顺利拍完。


    所以说，不是所有片段都得按照剧本和导演的安排。


    不由想到昨天苏筱讲的，“调整”和“即兴”，还有说她“太紧张”。


    好像抓住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丝线。


    边想边往休息区走。


    “演得不错，女主角。”


    却见某人的脸色并不像在夸奖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挨骂 我老公难得


    向锦汐顾着琢磨刚才一瞬间开的窍, 没心思关注贺珣，嘴上敷衍答句：“还成吧，还成。”


    顺手拿起贺珣手上的手机, 解锁, 打开备忘录, 记录刚刚的感觉。


    刚打出几个字，听魏导又在大喊句什么, 敲击的动作没停, 眼睛看手机屏幕：“马上到马上到——”


    啪塔啪塔三两下打完，手一甩，手机再次到贺珣身上, 甚至都没锁屏。


    贺珣拿起来, 无意扫到一眼。


    【即兴, 肢体，可撞人，实在演不出来用痛觉】


    这什么？《向寻绝学》？


    没等贺珣疑惑完, 场内传来魏导训斥演员的骂声。


    喇叭声将魏导中气十足的嗓音扩大到方圆半里都能听个清楚。


    比他训手底下的人还凶残, 贺珣心想, 难怪演员心理承受能力强, 普通人谁受得了动不动在一堆人的面前挨劈头盖脸的骂。


    也不知今天要拍到什么时候, 刚才没来得及问，中场休息竟然连五分钟都没有，身为圈外人的贺珣不理解, 难道演员忙起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吗，也太压榨了。


    演员向寻表示，是的。


    天色染上橙黄，她必须和关良在夜色彻底吞噬天空之前, 演完这场江边戏。


    这里“周叙”会主动牵上“徐攸同”的手，然后在落日熔金的江边，申请第一次亲吻“徐攸同”。


    最后，遭到“徐攸同”的拒绝。


    这其中需要处理的情绪很多，但鉴于环境景色持续时间十分有限，魏导没讲太多，让二人就位，直接开拍。


    第一场，“徐攸同”拒绝得太果断，魏导非常不满意，向锦汐自己也意识到不达标，迅速调整状态，立即拍第二场。


    第二场。


    “徐攸同”的手被牵住，她不自然顿了下，想将手从“周叙”的掌心中抽出，没想对方加深拉扯的劲，将她带到面前，眉目温情地看着她问，可不可以在这里亲吻她。


    “徐攸同”懵了，耳朵霎时间蹿红，目光左右晃动，像只受惊想逃跑的兔子。她不解多年前拒绝她告白的人，今天为什么抽风说这样的话。


    “徐攸同”使劲抽出自己的手，惯性作用下，还往后仰了下，站稳身体，低着脸，眼睛往地板看，语序颠倒地说：“周，周叙，你是不是吃药错，不对不对，是不是吃错药了？”


    “周叙”半蹲下身体，试图钻进“徐攸同”害羞慌乱的视线……


    目前为止一切还算令魏导满意。


    但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气氛极其暧昧，即将拍出让观众大呼激素飙升的镜头时候，“周叙”看着“徐攸同”的脸——


    忘词了。


    此时暮色四合，夜幕已经爬上城市的顶，这样的景色无法支撑剧组再拍一条。


    魏导气晕了，气炸了，喊完一声“卡”后，爆发出拍摄本剧以来最恐怖的训斥力。


    “关良你搞什么东西，昨晚梦游去了，脑袋被扣了，台词都记不住你要起飞还是干什么，要不跳下去游两圈清醒清醒？拍了多少部戏词都记不住，难道你那些台词全是后期配的？面试时候我就打过招呼，我所有的剧必须是演员原声，你们同意了签了字才来。怎么，你是什么大咖，还得让我破例后期请人给你配台词？”


    “还有你，向寻！你看看你，演几个月半点长进没有，每次男女主对手戏就和丢了智一样，下去到底有没有用功夫……”


    向锦汐和关良低着脑袋默默承受所有。


    其实他俩被骂习惯了，耳朵已经形成天然的屏障，在魏导看不见的方向偷摸交换眼神。


    向寻：为什么忘词？这下舒服了？


    关良：我哪知道，你以为我想啊？


    魏导越讲越气，手上卷着本，走到二人面前：“……白长副青衣样，再这样我看多大的资本都捧不红你……”


    “魏导，有人找！”一位工作人员跑过来。


    “谁啊，让他滚！”魏导才不管谁找不找，“气死我了你俩，你看看你们耽误了我多少时间……”


    抬手，想一人脑袋来一下。


    工作人员在魏导耳边低声说句什么。


    卷剧本的手僵在半空，魏导收起凶神恶煞的神色，扭头往工作人员示意的方向一望。


    骂声戛然而止。


    向锦汐心想谁这么大范儿，有本事让霹雳魏导闭嘴。想着想着，脑中突然闪过一抹直觉。


    关良先一步往那边看，发现外围站着个特有气质一男的：“那人好眼熟啊寻姐。”


    能不眼熟吗，向锦汐慢慢抬起头，顺着一众目光看过去。


    贺珣站在警戒线外面，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垂落膝盖的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冷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吹动男人的额发，隔了大概十来米，那处光线并不清晰，向锦汐看不清贺珣的表情，不知他的目光是落在前面的魏导那里，还是她的身上。


    “贺总？”方才恨不得撕碎两位主演的劲顿时一收，魏导拢拢外套，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弯，“您怎么来了？”


    “路过，逛逛。”


    “我去，好装。”关良和向锦汐咬耳朵，“这人谁啊，资方？”


    他突然想起来：“哦！咱是不是在开机仪式上见过来着？”


    “哎呦我去，”关良自己和自己啧啧，“你看看魏导那狗腿样，肯定是大老板。”


    “嗳，寻姐，你真不认识，我咋感觉他在看你啊？”


    “认识啊。”向锦汐扯唇笑了笑。


    关良哇塞一声，给向锦汐竖个大拇指：“还得是我寻姐，你俩啥关系？有机会介绍我也认识认识呗。”


    “你问魏导就知道了。”向锦汐放下抱着的手，对关良挥挥，随后朝贺珣站的地方走过去。


    这头魏导正在和贺珣客套：“……贺总不提前打声招呼，你看我忙拍戏，都没招待……”


    “不麻烦魏导。”贺珣说话的同时突然抬手，做出一个伸手掌姿势。


    魏导以为后面有什么东西，一回头。


    向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搭上贺珣的手掌，走上一步台阶，二人站在相同的高度，她挽上旁边的人的胳膊。


    “魏导，今天不拍了吧？我老公难得有空来一趟，我陪他吃个饭。”


    这时间，在场所有人全凝固了。


    特别是半分钟前还和向寻站一起咬耳朵的关良，看见他寻姐挽手的动作，和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关良以为自己被魏导骂出了幻觉。


    她叫那男的什么，老公？


    老公？！！！


    “不拍了，不拍了！”


    魏导扶一把因为汗水下滑的眼镜，露出极其体谅的笑，不知道的，以为是多么“慈眉善目”一位导演。


    “辛苦了向寻，今天你这表现，我可得当着贺总的面好好夸夸……”


    没想贺珣眉眼轻扬，面色等待地看魏导：“嗯，行，夸吧，我听听。”


    魏导顿时一愣。客气一句而已，竟然真让他往下夸？


    他心想，向寻有什么好夸，没把他气死，都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强。


    但资方在面前，魏导哪敢说屁话。投他们这么多钱，还赞助整部剧拍摄用的电子设备，为他们省好几百万开销。


    魏导经历数年拉不到好投资、无数好剧本在手上无法正常开机的低谷期，彻底吃到了教训，他哪还敢得罪大佬。


    嘴角一卡一卡往上提：“我们向寻，学得快还勤奋，今天不懂明天一定学会，根本用不着操心，贺总真该多来看看……”


    “好啊。”贺珣微笑，“正好这两天有空，我多来看看。”


    服了。不是传闻这位贺总要倒台了么，魏导暗暗想，怎么今天突然冒了出来，看上去也不像要倒台的样子——最近拍戏太忙没空关注新闻，不然哪敢随便吼向寻，那可是当初特地打过招呼，不能让他老婆出任何意外、受任何委屈的大佬，连未央高层都看在他的面子上亲自出动。


    要是惹到，不仅是撤资，未央那边估计也……


    不行不行不行，魏导背后冒一身冷汗，希望这尊大佛没听到刚才他训向寻的话。


    向寻这小姑娘虽然演技有待商榷，但不是记仇的德行。她应该不会吹枕边风……吧？


    二人不知魏导的“头脑风暴”，打声招呼便离了场。


    刚出剧组，向锦汐把手抽回去，和贺珣维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并排走。


    “你听见我挨骂了？”


    贺珣不是高调的德行，不会无故跑到一堆人面前张扬，向锦汐知道他这出是为给她撑腰。


    心里虽然还挺暖，但，没必要。挨骂而已，那魏导除了爱骂演员，偶尔势力一点，实际比大多数的导演都正常，起码是真心想拍好剧。


    贺珣没正面回答：“欣赏了一会向寻小姐的演技。”


    “哦！”向锦汐顿时来兴致，她还挺想听听圈外人的评价，“怎么样？”


    “很不错。”男人看着路的前方，唇边挂浅浅的笑，“毕竟男主角都被迷到忘台词。”


    又阴阳怪气，向锦汐瞥他一眼：“你不会这也吃醋吧？”


    贺珣想说，对，他这也吃醋，从下午过来，亲眼看见她和男主角的眼神戏开始，他就浑身不舒服，哪怕知道是假的，胸口也有一股扑不灭的妒火。


    偏偏他还是个受虐狂。越不舒服，越想往下看。


    每次看到向锦汐和男演员靠近，和男演员交头接耳，肢体接触，还用那样的眼神看对方，贺珣就烦，烦到他坐在休息区时候，搜索好几遍那什么关良的信息，还让秦飞查这是哪家资本捧的，一个不足为奇的小资方。


    又查对方的经纪公司，嗯，还好，不是喜欢营销炒作的公司。


    但他还是很烦。


    他不可能告诉向锦汐，我吃醋，我看见你和男演员不管戏内戏外的近距离就吃醋，一想到原著后期大量的亲密剧情，可能会有拥抱戏吻戏床戏……我就想把你打包回家关起来，以后都不准演爱情戏。


    “没吃。”贺珣目光望向深色的江水，江面倒映城市的光，在风里一沉一浮地摇晃，“但真心认为你演得好。”


    他不会说。哪怕他再嫉妒，再吃醋，再抓狂，他也不会说，更不会阻止。


    因为这是她的职业。


    她热爱的职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居住 那和我上去


    这顿晚餐多少有些索然无味, 向锦汐单手撑着脑袋，手里的筷子夹完又放下，满桌的菜, 几乎没吃几口。


    “怎么了？”


    贺珣以为是拍一天戏太累, 但累也不至于这样食欲不振, 这可是她平时很喜欢的连锁餐厅。


    “没什么。”向锦汐低眸戳戳碗底，她其实在思考昨天苏筱说的话, “在想一些问题。”


    “因为拍戏？”贺珣心想换谁被导演那样批评都不会好受, 起身到和向锦汐旁边坐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想和我说说吗？”


    向锦汐想了想, 和贺珣讲了与苏筱交谈的内容。


    “……贺珣, 你认为我是在‘紧张’吗？”


    从昨天听苏筱说完那些, 向锦汐就一直在思考她所说的“紧张”。


    传统意义上的紧张无非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辗转反侧……可这些生理反应她都没有。这叫紧张吗？


    如果不是，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她目前的状况？


    贺珣背靠椅背，思索片刻：“我认为, 更像一种……守着边界。”


    “边界？”向锦汐微愣, 侧过身, 面朝贺珣的方向。


    “嗯。”贺珣看着她, “你那位朋友说, ‘害怕犯错’，只对一半。她不了解你，不知道你从不畏惧‘失误’。”


    向锦汐点点头。她的确不怕犯错, 不然挨这么多次骂，早哭成孟姜女了。


    可不是害怕犯错的话，她更迷茫了：“那为什么我……”


    我什么，向锦汐张张嘴, 似乎不知用怎样的词汇描述她此刻的状态。


    为什么我要纠结原著角色和影视角色的平衡？不对。


    为什么导演说什么我就认为该怎么做？不对。


    为什么我这部剧演得不如《浮白》顺利？不对。


    为什么我仔细剖析了徐攸同，但每每演到需要感情的地方就会出问题？还是不对。


    最后，她下意识问出一句：“为什么我无法彻底走进徐攸同？”


    贺珣默了默：“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向锦汐静等他说。


    “扮演徐攸同的时候，你并非在‘感受’她的行为、感情，而是在‘翻译’。我认为这也是你一直纠结原著‘徐攸同’和影视‘徐攸同’，迫切希望二者不要出现‘裂缝’的原因。”


    “翻译？”向锦汐蓦然一怔。


    贺珣嗯一声，他起身，拿起放在桌对面的他的筷子，夹一块菜肴喂到向锦汐的嘴边。


    向锦汐顾着思考贺珣的话，下意识便接进了嘴里。


    “从我下午过来，一直在看你拍戏。演技的确优秀，偶尔还会压男主角一头。但我认为……”


    贺珣坐直身体，看着向锦汐的眼睛：“锦汐，你太把自己当做一名演员了。”


    向锦汐困惑地“啊”一声，可她就是演员啊，不把自己当演员，那当什……


    嗯？等一下。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向锦汐的大脑，像被什么击中似的，她的眼神顿时一亮。


    “你是说，我仅仅在扮演角色，而没有成为角色吗！”


    贺珣没再往下讲述自己的观点，他抬手，揉一把向锦汐的脑袋，拿起木筷，喂她吃下一夹肉片。


    “相信你能解决二者的差距。”


    向锦汐仿佛全身经脉被打通一般，她嚼嚼嘴里的肉。不对她嘴里为什么有肉，哎管她呢。


    听见贺珣的话，向锦汐才彻底领悟苏筱说要“情绪调动”，也才明白，为什么说没有经历过的“情绪”就会演不好角色——因为无法进入。


    亏她之前还教育于沛，让于沛“进入角色”，合着她自己都没进入。


    也是这瞬间向锦汐蓦然明白，为什么《浮白》的赵甜，她饰演如此顺利，而《靠近》的徐攸同不行。


    因为赵甜的饰演多在行为言辞，那些全在日常生活中可靠观察获得。


    而徐攸同的心境、情绪，向锦汐无法观察，无法感同身受，也就无法饰演明白，连临场反应都不知该如何操作，因此只能“循规蹈矩”，“唯命是从”，一旦原著、改编两个指导性内容发生冲突，只得干瞪眼。


    内心豁然开朗。


    不过，总感觉漏了什么。


    哦，问题的核心找到了，那她该怎么解决问题呢？


    难道真去谈场恋爱？


    抬眸瞥一眼身边的某人。


    哎？他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这时贺珣正好偏过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他对上她的目光：“嗯？怎么了？”


    恋爱……


    和他吗？


    像有一条无形的丝线，轻轻绕上向锦汐的心头，周围空调的温度开高了么，她体感有些热。


    扭过头去，看喧嚣的城市夜景。


    汽车在路面划出一道一道的直线或弧，近处远处，高楼灯火通明，向锦汐望了半天，光线从视网膜上划过，什么也没记住，她甚至说不明白最近的楼亮的是白光还是玻璃反射的室内黄光。


    乱七八糟的城市。她忽然这样想。


    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太久，她的脖子酸了，周围很安静，仿佛不说句话就坐回原位会尴尬致死，向锦汐没话找一句：“那个……你什么时候回去？”


    贺珣没察觉女人的异样，他回答：“一两周吧，都可以。”


    向锦汐小小惊讶了下：“这么久？你不用工作吗？”


    贺珣又夹一筷什么喂进她嘴里：“发那么多工资，难道做慈善吗？”


    要是离开一小段时间公司就不转，他白干这两年了。


    最近除掉几个老家伙，剩下的，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况且他带了电脑，可以线上办公，再不济开车回去一趟，两三个小时而已。


    向锦汐嚼嚼嚼半天，现在才想到低眸看一眼：“你干嘛一直喂我吃的？”


    和这些关良于沛待久了，口癖都变不少。


    看看自己面前放在盘里没再动过的筷子，再看看贺珣手上，以及对面座位面前的碗碟上消失的木筷：“用的还是你的！”


    贺珣闷声笑了下。别无恶意，就是觉得她疑惑又怪诧，还抬手想给他一拳的模样，太可爱了。


    向锦汐嘴里说着还笑你还笑是不是有病，贺珣继续夹菜，一手垫在底下，喂她吃。


    “多吃些。”太久没好好坐一起吃过晚餐，贺珣心里想，又瘦了，剧组的盒饭不好吃么，那不吃不就得了，干脆最近几天他做吧。


    向锦汐不知道某人心里所想，更不知道为什么像喂小孩一样一直给她塞吃的，但她更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和触发底层代码似的，每次贺珣喂过来，她回过神时候，菜已经在嘴里，然后她为了说话，只能一个劲咀嚼，然后往下咽。


    一来一去，回头一看，面前的菜竟然少了大半。


    神了。


    夜晚，室外温度太低，便早早开车回了酒店。


    下车时候，向锦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腿刚迈出车门又收回来。


    “你住哪？”


    《靠近》剧组居住的酒店算一个小投资方，为了保护演员，整栋楼这段时间限制外人入住。


    贺珣坐在主驾，没有任何下车的意思。


    “住车上。”他说。


    “车上？”堂堂讯柳总裁，睡车上，向锦汐觉得真是扯淡，“附近也有酒店呀，开间房间住着不舒坦吗？”


    没想下一秒，男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忘带身份证了。”


    ……那滚回苏桡吧，向锦汐想这样说。但不行，他现在是她的金主老公，不能以怨报德，这么豪横。


    “你真的假的……”她抹一把脸，最后两只手一搓，叹口气，“那和我上去吧，我房间还挺大的。”


    难道真让他睡车里不成，再豪的车，听起来也磕碜。


    酒店不让外人入住，但没限制演员带人入住，毕竟拍戏偶尔也有来探望的家人朋友，一般不要太过分，剧组都不会管。


    向锦汐一路带贺珣上楼，途中还遇见下楼买完东西、回房间的关良。


    “哈喽寻姐……”关良笑嘻嘻地进电梯，正准备谢谢寻姐还特地为他留电梯，无意抬眸一看他寻姐背后还跟着个，卧槽她老公。


    忍不住八卦的目光看一眼巨高一个的男的，又看一眼他寻姐。


    最后抬抬手，点点头，和贺珣打招呼：“呃……姐夫，姐夫好。”


    贺珣回了句“你好”。


    关良提着东西背对二人，站在电梯前部。


    他觉得那男的长得挺不错，但每次都没看清，好想扭头再看看，但是他不敢。


    他现在好想念于沛，于沛啊，于沛快来啊，惊天大八卦。


    关良心里计划回房间马上和于沛发信息，想到这又好恨自己没抓住晚上的机会拍个照，特别是魏导那狗腿样。


    哎，于沛，你可错过了好多啊。


    和贺珣到达自己的房间前，向锦汐突然想到自己房内的“惨状”。


    “那个……”她舔了舔嘴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贺珣心想，笑话，里面能有老虎把他二人吃了不成。笑笑让她别担心，不管怎样他都不会……


    门开，男人温柔的笑凝固了。


    房间内没有老虎没有狮子，有一百件到处飞的衣裳，数十双这里那里的鞋，横七竖八的护肤品，和……


    算了。


    算了。贺珣暗暗深吸口气。


    这叫乱中有序。


    进房间，向锦汐抱开椅子上的衣裳，腾出位置让贺珣坐。


    她不是懒，拍戏那么忙那么累，每天回来只想快速洗浴，看看剧本，然后休息，真没闲心整理。


    她的小助理晚上不在，而且向锦汐不喜欢别人碰太多她的东西。


    况且，乱归乱，她要什么、想穿什么衣服，放眼望去，一目了然，多省事。


    当然，她知道贺珣接受不了，所以，抱着睡衣进浴室之前，让贺珣随意，随意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