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打击 我爱她。


    “你能做出什么好决定？从小到大, 哪件事不是我们替你想好所有风险？”


    任身后的温亦琬怎么拽母亲的胳膊，让她少讲两句锦汐姐还在这里，柳若生不管不顾, 眼眶怒睁脖颈气红。


    “没有我和你二哥, 你什么也不是！”


    “妈！”


    贺珣拉住向锦汐冲上前的手臂：“琬琬, 带锦汐和昭昭去庭院。”


    “四哥……”


    “快去！”


    温亦琬知道四哥的性格，更明白母亲接下来一定会讲出让向锦汐伤心的话：“锦汐姐, 走吧。”


    二女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门口。


    柳若生稍微平复些情绪：“究竟是你不想要, 还是她不想要？”


    苏宴一事后，柳若生单独与贺珣相处，向锦汐在她口中便成了个代词。


    贺珣和母亲讲过很多遍。前段时间听闻向锦汐怀孕才有所缓和, 如今回去了不说, 甚至音调更冷了。


    “是我。”


    柳若生坐回原位, 语调平静下命令：“今年必须怀上。”


    贺珣气笑：“您当锦汐是什么？”


    “你又当她是什么？”柳若生的火气再蹿上来，“三十好几了，就算不考虑你自己, 能不能考虑女人的生育年龄？一拖再拖, 真要成了大明星再退下来和你养孩子？”


    贺珣听出母亲的话外之音, 他不想搭理：“我们有分寸。”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找办法哄我！孩子生下来又不用你们操心, 月嫂, 保姆，家教……实在不济送到我那里，有什么困难？”


    贺珣扶了扶额头：“妈, 养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您别再逼我。”


    柳若生不明白：“为什么你大哥能养两个你养不了？”


    贺珣不想多吵：“您先说服二哥再来说我，行不行？”


    柳若生一拍桌面：“你二哥和你能一样？你是我唯一的儿子，难道要我的血脉全断在你这不成！”


    贺珣理解母亲对于传递血脉的执念, 但不行。


    锦汐事业上升，后还有吕家危机。他怎么可能。


    “您别着急。”


    柳若生怎么可能不着急，下最后通牒：“要么你们怀个孩子，要么我把她的明星路全断了！”


    “您！”贺珣脊背一顿，他长吸一口气，随后冷下神色，“您可以试试。”


    柳若生两眼微眯：“贺珣，你当真为了一个假结婚的女人和我叫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考虑她才不愿要孩子！”


    贺珣沉下声：“谁说我们是假结婚？白纸黑字的结婚证，您看不见？”


    “领证了就不能离？”柳若生拍拍胸脯，不顾门外的向锦汐会不会听见，今天她便一股脑说了，“妈也够对得起她了吧？想去那娱乐圈玩玩，人脉我介绍了，宣传我叫人搞了，我这做婆婆的还不好吗？她玩够了，就不能回家好好做富太太吗！”


    “妈！”贺珣猛一提声，“这是她的职业！您能不能别再高高在上了！”


    突然的语气吓柳若生一跳，她缓了一缓，扯出个不敢置信的笑：“我哪句话讲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了一大笔钱投资她的剧本！我看你真是疯了！”


    “您又查我？”贺珣看着地面，怔愣片刻，无可奈何笑一声，“那又怎样，我又没动讯柳的资金链。”


    柳若生冷嘲热讽：“我是没想到，这枕边风这样好吹。你是陪演夫妻情深的戏码入魔，真爱上了？”


    “对。”贺珣看着无名指的婚戒，说。


    “我爱她。”


    庭院外。


    “琬琬你说，妈会再抽一你哥一巴掌吗？”


    刚才那一掌力度一点不低，打的人和挨打的人没懵，向锦汐先懵了。


    “呃，”温亦琬思考一番，“有可能。”


    “不行！”向锦汐站起身。


    “诶诶诶！”温亦琬一把拉住她，“锦汐姐你别去，妈妈现在在气头上，你去她肯定更生气的！”


    “为什么？”向锦汐没懂两者间的必然性，她想想还是往屋里冲，“我得去和妈说清……”


    “不行不行！”温亦琬紧拽着不让她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妈妈已经很不喜欢你了，锦汐姐你别去添乱……”


    “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没憋住，温亦琬捂嘴：“完了……”


    “很不喜欢？我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向锦汐第一次听见别人用这种词汇描述长辈对她的态度，而这个长辈还是她老公的妈。


    “哎！也不是！”说都说了，温亦琬索性，“妈妈就是不喜欢你去演戏，她之前以为你只是去玩玩！而且她好不容易盼来个亲孙……现在估计都气死了。”


    向锦汐愣在原地。


    骗柳若生怀孕是她的错，但因为演戏讨厌她……为什么啊！


    脑中浮现起当时结婚，柳若生替她解决她爸，带她到处结交人脉的模样，还花那么多钱帮她宣传新剧……那时柳若生看她的目光总是笑的，柔和的。如今。


    向锦汐原以为，柳若生对她态度转变是因为苏宴的话，或者因为担心她带来舆论影响讯柳。她因此为证明自己，签下《双生》剧本。


    如今才得知，唯一对她做演员呈支持态度的长辈，竟也是哄开心，根本不在乎她即将饰演怎样题材的影视，又如何坚持。


    如此，这个剧本还有何意义。


    怀孕一事就这样坎坷翻篇。


    那天之后，向锦汐和柳若生的关系降至冰点，贺家的家宴她不去了，中间的三八妇女节也没和柳若生发祝福。


    宛若被抽掉魂的木偶，《双生》剧本放在床头，半月过去，没再翻过。


    期间贺珣察觉到向锦汐的低落，从温亦琬那得知缘由，每天雷打不动安慰向锦汐别往心里去。


    但人被困住时候，谁劝也没用。


    贺珣让她出去散散心，或者等他忙完手头的工作，他们再去锦珉。


    向锦汐不想去，她说只想宅在家里。


    贺珣甚至想办法联系到最近在栖宁拍戏的苏筱，苏筱在倾宸住了一周，也没帮到什么。


    就像相框背后的木头撑子断了，向锦汐每天不是躺，就是在庭院陪昭昭玩。她甚至闲到和阿姨学做菜，每天刷新一锅黑暗料理，等贺珣回家。


    做菜，天呐。若叫他岳母知道向三千金在学做菜，宋淑华一定会领着向芳君过来把他们家门拆了，倒插在向家大门口。


    贺珣不想向锦汐成为这副模样，《双生》的开机仪式在即，剧组已经发来围读的时间安排，就在两周后。


    “锦汐。”这晚，贺珣坐在床边，和趴着床上打消消乐的向锦汐说话，“云郁说你没回她微信，你要不要看看？”


    向锦汐目不转睛看平板：“又是劝我继续拍《双生》？我不想回，你帮我和她讲吧，让她别操心，我会付清违约金，尽快签郁今下一个本。”


    贺珣抽走她手上的平板。


    “你做什么！”向锦汐爬起来抢。


    他一伸手臂拿到向锦汐够不着的地方：“她说想来苏桡，让你回她个有空的时间。”


    “真的？”向锦汐半信半疑摸手机，打开一看。


    还真是。


    “随便吧。”回了个哪天都行，又把手机丢了，“我现在什么时间都有空。”


    “真不拍了？”贺珣趁她不注意，将平板踢到床底，“你做了这么多准备。”


    向锦汐摇摇头：“不想拍了，主要一人分饰两角太累，而且我没资历也没流量，拍出来也不会有人看。”


    “可这部电影预计需要两年的拍摄期，期间不仅《靠近》播出，”贺珣分析，“时间安排恰当，还可进其他剧组，或者上综艺……我听黄奈说，最近有一部有关演技的综艺正在招募，想不想试试？”


    “不去。”向锦汐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综艺都是有剧本的炒作，我不想当预制人。”


    “那我们回锦珉，找几个代替《双生》的本，怎么样？”


    “不要。我最近想休息。”


    “那下周等我忙完工作，我们去希腊玩玩？”


    “去多久？”


    “半个月。”


    听见半个月，向锦汐几乎是立马拒绝：“不去。”


    贺珣笑了：“你看，你心里还是给围读留了时间。所以还是想拍的，对不对？”


    “怎，怎么可能！”向锦汐翻身背对贺珣的方向，“我就是觉得，这季节去希腊不合……”


    “得了。”贺珣坐过去，他睡袍的领口没怎么拢，将向锦汐的身体翻过来。


    向锦汐捂着自己的脸，不想和他对视：“你别劝我了，没用的！”


    手指露出俩缝隙，又闭合收回去：“用色.相也不行！”


    贺珣笑她想什么东西，他在讲正事：“向锦汐，你是为我妈演戏，还是为你自己？你是怕累的人吗？”


    向锦汐觉得他这话真没道理：“我就没有怕累的资格吗？而且又不是你妈的打击我才不想演的……”


    “真的？”


    “好吧有一点。”


    贺珣半躺上床，将向锦汐拎起来靠在他的胸膛：“我妈向来倔，我都改变不了她。反正人带你认识了，以她好面子的程度，又不可能往回收。我们拿了好处就行。”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向锦汐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而且今天还是生理期，没法像平常一样做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


    长长叹一口气。


    贺珣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的微博账号是瑞姐在运营吗？”


    “昂。”向锦汐除了演戏什么也不管。


    贺珣点开“演员向寻”的微博主页：“怎么连个黄v都没有？”


    说完直接买了个包年赠送。


    “黄v是什么？”向锦汐几乎不玩微博，除非严瑞给她发些资讯什么的。


    贺珣没回答。他逛着“演员向寻”的微博主页。


    寥寥几条，都是《浮白》的宣传，角色赵甜的人物海报，还有剧中一些高光片段。最近一条帖子是《靠近》杀青快乐。


    向锦汐瞥到一眼贺珣的屏幕：“这有什么好看的？”


    贺珣笑：“16193个粉丝，看来观众挺喜欢你啊向小甜。”


    向锦汐哎一声：“大半都是瑞姐弄的假粉。”


    “嗯？”贺珣突然拍拍她的脑袋，“看这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重振 真的假的？


    有关角色赵甜的帖子, 评论普遍在两百到五百以内，放眼往下，竟有不少高活人度的评论留言。


    滑倒底部推荐, 还有角色赵甜的个人超话。


    “2109个斯薇缇。”这斯薇缇是超话粉丝名, 贺珣觉得挺有意思, “向寻小姐作何感想？”


    向锦汐不太相信：“瑞姐搞的吧？”


    出场总时长不超过一百分钟的小配角，哪来的粉丝。


    贺珣可不这样认为, 他念屏幕里的数字：“2007个帖子, 今日有5条互动。”


    又念最新一条帖子：“‘六刷《浮白》，我甜姐扮猪吃虎太爽了，姐姐接个掉马爽剧我一定会哭的’……后面还跟一个‘向寻超话’。”


    “这不是有个人超话了？”


    哈？向锦汐坐起来看。


    还真有！并且竟还有一万多个……


    “寻星er？”向锦汐看这称呼, “这是我的粉丝名？”


    贺珣手掌扶颚, 一副思考模样：“看起来, 似乎，是的。”


    向锦汐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手机：“我的粉丝为什么叫这名，还有, 我怎么不知道？”


    掏出自己手机, 给严瑞戳一通视频电话。


    “瑞姐！你给我弄了个超话？”


    “没啊。”电话那头的严瑞一副淡定模样。


    向锦汐原说不喜额外营销, 且近些年微博的影响力正慢慢下降, 已不是流量的主战场, 严瑞对此运营就没怎么花精力。


    “你说那个，好像是一个粉丝搞的，她当时在你后台留言, 夸你演得好，本来要发给你看，我忙忘……”


    “把账号密码给我一份。”


    “啊……行。”严瑞对自家艺人的上句不接下句的反应早已见怪不怪，“对了, 《双生》你到底还演不演，再拖都围读了，到时候再反悔，小心白导业内封杀你！”


    “我……我再想想，再想想。”


    严瑞骂两句，叫她明天必须想清楚，把电话挂了。


    向锦汐想到《双生》就心烦。也不知为什么还留考虑的余地，再拖下去，怕是郁今也要封杀她了。


    输完账号密码，登进自己的微博。后台消息99+，放眼望去全是头条新闻热搜简报什么什么的。


    不过，有一条未读私信栏，格外显眼。


    用户头像是赵甜在剧中一帧叉腰对天大笑的截图，而她的ID：追逐星星。


    这位「追逐星星」，从《浮白》里赵甜出场的那天就关注了这个账号。


    她的第一条留言是：姐姐，你是新人演员吗？你好漂亮！


    第二天她又发来一条留言：姐姐你演技真好，甜甜好萌我亲亲亲亲~


    第三天：姐姐你演技太好了，我真以为你是个啥子。


    看到这里的向锦汐：……


    和贺珣：哈哈哈。


    第四天：妈呀，甜甜竟然有脑子，姐你把我都骗过去了！


    ……


    实时追剧一般，「追逐星星」每天雷打不动发一条私信，不长，也不在乎有没有回复，就这样连续发了二十来天。


    《浮白》杀青当天：


    「追逐星星」：姐姐，杀青了，我好舍不得你，（表情哭），到处都搜不到你的信息，你是新人演员吗？现在新人演员很难，相信你可以坚持下去！希望你以后多多拍戏。


    我会维护好咱超话的纪律的，申请组织放心！今天有129个斯薇缇和61个寻星er，其中有6个是我的小号！


    祝姐姐天天开心！


    对了，为什么叫寻星。因为姐姐是我的星星！（表情笑）（表情骄傲）


    啵啵。（表情亲）


    “看来有人真心实意喜欢我们的星星？”贺珣陪向锦汐一起看完，语气有些揶揄和好笑。


    底下还有一长串。「追逐星星」把向寻的账号当成备忘录似的，隔三差五分享自己在现实生活的趣事，当然偶尔关心姐姐几句，然后到姐姐更新的微博下方刷存在，已经刷出金色的粉丝牌。


    除此之外，「追逐星星」还保持恒定的更新频率，不是发赵甜的高清截修图，就是赵甜的个人高光cut，后面新关注的粉丝估计都是她这么吸来的。


    “这样的话。”向锦汐从上滑倒下，看自己的脸以几百种方式和出现在手机里，“还真不是瑞姐买的水军？”


    “显而易见。”贺珣扬眉，“这位追逐同学拿着仅有的片段盘包浆了，你还认为她是？”


    严瑞本人都不会这么有耐心，超话里两千多条帖子一半是「追逐星星」发的，其中一些还可能是她的小号。


    如此，也就是说。


    向锦汐两眼睁圆，她猛站起身，然后往床上跪，忽然的动静吓贺珣一跳。


    “真的有人喜欢我！”先前那要死不活的模样荡然无存，向锦汐单手一撑，她跨坐在贺珣的腰上，双手抓着贺珣的肩膀摇摇摇摇，“贺珣，真的有人喜欢我！！！”


    “嗯，嗯，真的有人喜欢你。”


    天哪，不敢置信，真的有人喜欢赵甜，还有人透过赵甜喜欢饰演赵甜的向寻！


    一股能量注射进向锦汐的全身，她从未感受到自己这么有活力，她现在能做五十个俯卧撑！


    “我要回去演《双生》！我的剧本呢！”


    *


    “所以锦汐姐痊愈啦？”


    云郁和林予青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贺珣的电话。


    贺珣原本计划请云郁过来做做向锦汐的思想工作，谁知这女人看个微博便重燃激情，早知这样，何必绕那么大圈。


    “嗯，麻烦你们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云郁最近正好放假，“请我们吃饭就行呀。”


    *


    云郁来苏桡玩，正好帮向锦汐解答几个她不太明白的专业问题。


    不过这世界真的很小，向锦汐没想到，云郁和温亦琬也熟悉。


    这天温亦琬不知哪得的消息，听说云郁住在倾宸，噌一下就跑过来了。


    俩姑娘见面先是惊叫然后拥抱最后约定晚上躺一起睡大觉。


    向锦汐不惊讶两人认识，但不知道她们感情这样好。


    自从和柳若生的那场矛盾，温亦琬没和向锦汐再发过信息，以前她们时不时聊天，感情算不错。


    这次是那天过去之后两人第一次碰面，向锦汐没什么反应，倒是温亦琬，进门和向锦汐对视上，打声招呼后，就，没声音了。


    云郁察觉到二人间微妙的氛围。


    “你们咋了？”直接当着两人的面问。


    向锦汐笑笑说没怎么。在她心里的确不觉得有什么。


    最近没和温亦琬聊天，是她忙磨剧本没空，晚上连爱都不做，所以真不是对谁有意见。


    但考虑到小姑娘那说不清楚的别扭感，向锦汐扯了个借口，让温亦琬和云郁单独聊。


    “哎。”眼见向锦汐起身走了，温亦琬哪里看不明白，“锦汐姐人真的很好，不知道我妈为什么对她这么大意见。”


    云郁皱眉啊一声：“婆媳矛盾？”


    什么婆媳矛盾，温亦琬都不好意思说，锦汐姐对她妈半点意见没有，全是她妈不满意。


    三两句概括着和云郁讲了讲。


    云郁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前段时间锦汐姐被打击成那样，宁愿违约也不想演了。”


    “什么违约？”


    云郁又和温亦琬讲向锦汐差点拒绝拍摄《双生》的事。


    温亦琬今天才刚得知，她双手拉脸，两眼拉成了一撇一捺：“我妈真作孽。四哥本来就烦，她还惹他老婆，不过他最近居然没爆炸，怪了。”


    “我炸了你很高兴？”


    背后突然冒出贺珣的声音，吓二女虎躯二震。


    “四哥你是鬼啊走路没声音？”温亦琬这小心脏。


    贺珣一人看一眼：“你们两个说话再大声些，锦汐坐门口都听见了。”


    温亦琬急忙捂嘴。


    云郁倒并不在意，低头吹吹自己的指尖：“贺珣哥，你作为中间人出现这么大矛盾，也不反思反思。”


    “啊对！”温亦琬立即挺直腰附和云郁的话，“都怪你没调和好，现在妈和锦汐姐都不说话了！”


    贺珣眸色淡淡：“你们两个小姑娘懂什么？”


    “拜托。”云郁说，“我们两个小姑娘谈对象的时间比你执掌讯柳还长。还有，为什么我们就没婆媳矛盾？”


    “对啊对啊！”温亦琬哐哐点头。


    贺珣别他妹一眼：“温亦琬，你就算了。”


    她有个鬼的婆媳矛盾啊。


    “还有你，”他看到云郁身上，“要探讨这个问题，不得你老公来？”


    云郁语气呵呵：“得了吧，贺珣哥，我看你连锦汐姐为什么喜欢做演员都没搞明白。解决不了这个，予哥天天和你打视频也没用。你这爱妻之路，还漫长得很啊。”


    “就是就是！”温亦琬只管附和，“等下，这个问题，和解决我妈和锦汐姐的矛盾……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云郁没再说话，起身出去找向锦汐了。


    温亦琬看回贺珣身上。


    贺珣也没说话。


    他一副沉思模样。


    *


    云郁来苏桡，多数时间跟着温亦琬玩，向锦汐剧本看累时候也会一起。


    至于云郁的丈夫林予青，和贺珣两人不知什么大事要谈，整天神出鬼没的。


    温亦琬有时八卦上来了，问云郁，那林予青忙工作没空陪你怎么办。


    云郁哈哈说一句，笑话，我要他陪，上起班来谁比谁更没空吗。


    温亦琬这个搞自由职业的，表示不太能感同身受。


    转头问向锦汐：“那锦汐姐，我四哥没空陪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啊。”向锦汐坐在车上，偶尔还翻翻剧本，说了和云郁差不多的话。


    总之就是，她一进组，贺珣姓什么都没心思记，哪有时间不高兴。


    跟着云郁在倾宸住了几天，温亦琬和向锦汐之间莫名的小嫌隙早消了干净。


    有件事温亦琬其实好奇很久了。


    “锦汐姐，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四哥啊？”


    向锦汐翻着手里的东西，眸都不抬：“喜欢啊。”


    温亦琬怀疑是骗她的，谁不知二人协议婚姻，只在外人面前演得真。


    “真的假的？那你喜欢他什么咧？”


    “长得帅，给钱多，活挺好。”


    “噗。”云郁被笑到了。


    温亦琬晃晃向锦汐的胳膊：“哎呀锦汐姐你和我说实话嘛，我保证不和四哥讲！”


    可向锦汐说的的确是实话：“没骗你。我们读书那会，我就挺喜欢他的。”


    云郁在旁边说一句：“读书那会就活……”


    “没有！”向锦汐啪一下放下手中的剧本，然后继续举起来看，“那会我们还很，呃纯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进组《双生》 有人的惊喜


    温亦琬问：“可你们不是编, 呃不对，不是说我四哥先暗恋你吗？”


    如今是个人都知道她和贺珣是逢场作戏，向锦汐没心思再演：“你也说了是编的。”


    “所以。”反应过来向锦汐的回答代表着什么, 温亦琬宛如得知惊天秘辛, 两眼瞪圆看云郁, 云郁一脸事不关己。


    扭头，看另一头的向锦汐, 她神色平平, 看不出真情还是假意。


    一把抓住向锦汐的胳膊：“锦汐姐，你真喜欢我四哥！？”


    向锦汐手上的本子被这一抓掉了下去，她弯腰捡起, 语气和哄小姑娘一样：“嗯嗯, 喜欢, 最喜欢你四哥了。”


    坐在旁边的云郁一脸呵呵。


    你听这语气谁信？


    温亦琬一秒从口袋里掏手机：“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观雪姐，还有二哥！”


    这不就有人信么。


    向锦汐云淡风轻翻手上的页：“别和你四哥说漏嘴。”


    想着更有说服力，她编一句：“你四哥说我要对他有感情就和我离婚。所以我的幸福婚姻全靠你了, 琬琬。”


    还委以重任拍拍温亦琬的肩。


    温亦琬抬手捂胸, 一脸请同志放心模样：“绝不漏嘴！”


    云郁扶额心想, 没救了。


    与此同时。


    苏桡地质研究所楼下不远处, 一家咖啡厅的靠窗位置。


    “什么风把贺少吹来了？”庄黛卿坐在贺珣对面, “找我什么事？”


    贺珣略微寒暄两句便直入话题：“你和锦汐关系好，有没有听她讲过，她为什么执着演员这条路？”


    庄黛卿一脸奇怪：“她喜欢呗, 不明显？”


    这个贺珣当然知道，他换一个问法：“她什么时间开始对这行感兴趣？”


    庄黛卿仔细想了想：“高二吧。我们班不是排了个红楼的话剧么，向锦汐演王熙凤你记不记得，那天她演完, 蹦下台就和我说，以后要当演员，我当时还以为她疯了……”


    话剧？庄黛卿这么一说，贺珣想起来了。


    高二文艺演出前，向锦汐不知遇见什么事，整天脑袋上方飘着一朵挥之不散的乌云，她天不聊了，橘子酸奶不喝了，一下课就趴在桌上，谁问都说没事。


    那年班上投票决定演红楼改编的话剧，但没几个主动报名的，文艺委员用抓阄定角。向锦汐懒得动，就让他顺手帮她拿一个。


    贺珣当时想着，有个转移注意力的事，说不定能让她心情好些，就找文艺委员要了张王熙凤的角色纸条。


    那场话剧拿了第几名，如今的贺珣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段时间，向锦汐原本枯萎的精神气在每一次排练后渐渐旺盛，像一副空壳里重新长出了灵魂。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听向锦汐嘀咕说以后要做演员。


    如此，贺珣摸到了一条丝线。


    “那你知不知道当时她受了什么打击？”


    “打击？”


    向锦汐对演员的执着绝不仅仅是喜欢，极大概率与这件让她失落的事情有关系。


    贺珣清楚记得当年的自己没开口问，只能询问庄黛卿。


    庄黛卿摇摇头：“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不过。”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家里又要求什么了？向锦汐家很严格，我去过一两次，她家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说实话，挺吓人的。”


    家庭原因么，贺珣敛眸沉思，向锦汐很少向他提起家人，以前读书偶尔提起几句。


    贺珣对向家的了解局限于商场，和向锦汐结婚以后，与向家人的相处亲而有间，属于体面式的和睦。


    至于他们私下如何相处，他不得而知，过年那晚倒是风平浪静，也不知底下是否存在汹涌暗流。


    或许其中就有她执着于演员职业的答案。


    *


    这天，云郁和温亦琬架着向锦汐出去玩。


    后天得出发去鹏城剧本围读，向锦汐本想安静待在家里再看看。


    耐不住二女一个拖一个拽，一个说她马上要回锦珉，一个在旁边捧哏是啊姐走嘛。


    好吧好吧，向锦汐被闹得没办法，跟着出门了。


    两人路上神神秘秘的，向锦汐感觉有什么事瞒她，但她懒得问。


    小姑娘么，秘密都写在脸上。


    想都不用想，多半是贺珣在家里准备什么惊喜，叫她们费尽心思让她出门。


    不过，能有什么惊喜，她和贺珣也老夫老妻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多少有点小期待。


    这时手机响起一通电话。


    “喂，瑞姐。”


    电话传来严瑞的声音：“今晚导演制片人和你们几个主演的饭局别忘了，东西收拾好没？我待会来接你。”


    向锦汐走在街头的步伐猛一停：“什么饭局？”


    “大小姐，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严瑞差点从手机里钻出来，“我上周给你发的消息，你看没看？！”


    向锦汐打开微信，偌大一坨消息嵌在她和严瑞的聊天框里。


    【4.30鹏城，剧本围读！提前两天！4.28 主演饭局！勿忘！勿忘！】


    完了，她真忘了。


    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3：08


    “机票是多久？！！”


    “下午三点半！去机场还要一小时！我十五分钟后到你家门口，给我搞快点！”


    说完严瑞挂断电话。


    向锦汐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


    “我忘了今天的饭局！现在得立即回家收拾行李！”


    “什么！？”二女同时惊叫，“不行不行，你现在不能回去！”


    可是向锦汐要赶飞机啊！和导演的饭局，她一个主角能迟到吗？


    头也不回往家里狂奔。云郁和温亦琬在后面狂追。


    “贺珣！”才到倾宸门口，向锦汐朝里大喊，“快帮我收行李！！！”


    贺珣半天从屋里出来，衬衫的袖子还挽在手臂上，一副正在做活的模样。


    “怎么了？”


    向锦汐简单和他讲了讲。


    “所以今天就要走？”


    “不是今天，是现在，要在二十分钟内收拾好行李，不然瑞姐过来会杀了我的！”


    说完如一阵风般冲上楼。


    贺珣在原地犹豫片刻，也跟着去了。


    温亦琬和云郁站在门口，无奈摇头：“可怜，有人的惊喜要泡汤了。”


    前两天，从向锦汐那知道对贺珣的真心，温亦琬想着补偿她锦汐姐，拉着云郁帮忙怂恿贺珣，弄点惊喜让人锦汐姐高兴高兴，还刻意避开向锦汐说喜欢这件事。


    嘿，温亦琬没想到，这次她四哥这么听话，真答应了，让她俩帮忙把向锦汐支走，他布置一下家里。


    出门前温亦琬还和云郁嘀咕说，搞个小惊喜居然还需要装饰。


    不过，现在看来，有人的惊喜中道崩殂咯。


    十分钟后。


    贺珣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


    保姆车已抵达倾宸门口，贺珣将行李箱放进车里。


    时间太急，向锦汐来不及说什么告别，反正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她有空回来或者贺珣过去都能见面。


    一溜烟钻进车里：“我走啦！”


    贺珣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


    “一路平安。”最后只说了这句，“到地方和我电话。”


    汽车关上车门，启动车身，最后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


    贺珣眺望许久，转身。


    “哎！都没看到我的惊喜，怎么就走了~~~”


    背后突然蹦出两个人，吓他一跳。


    云郁语言安慰：“贺珣哥，别难过，下次再准备嘛，锦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


    温亦琬挺直腰板，手掌立着，一副大师模样：“看看，让你拖。人永远不知道，幸福和意外哪个先来，有时太注重仪式感，还适得其反。”


    “skr~”


    *


    落地鹏市。


    这场饭局并无特别，单纯导演、制片、编剧等等，和主演的初次见面。


    相处还算融洽，可能因为向锦汐的位置在白导旁边。


    白导不似传闻。四十多岁清瘦女性，饱受知识熏陶过的高知模样，气质宛若出尘的莲花，为人亲和，至少聊天过程中，向锦汐没有任何被压迫或鄙夷的不适。


    第二天没有安排，向锦汐简单逛逛酒店附近，便继续盘剧本。


    第三天，期待已久的围读日到了。


    而向锦汐总算见到传闻中白导的恐怖。


    早晨十点，直到下午六点，白导和学生时代老师抽背似的，一个一个交流、提问，中途捉到两个估计昨天才开始看剧本的演员，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没有一个脏话的语句将他二人骂得狗血淋头。


    那攻击力比起《靠近》的魏导，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导对向锦汐做的功课表示勉强满意。


    为什么是勉强。因为剩下一大批演员全被痛批不合格，其中不乏一位外界定义上的大咖，和两位才刚拿过奖项的中年演员。


    向锦汐没挨骂还挺惊喜。不枉这段时间剧本翻烂好几本，她手上这本，是重新打印、加有密密麻麻批注的第六版。


    但也因为唯二没挨白导批斗，还没正式开机，向锦汐就已冒出不少非议。


    关于资源咖的论调，向锦汐已见怪不怪。她当然是资源咖，一大半的赞助商是她早期投资的品牌方，技术指导还是她老公的讯柳。


    但传说她和制片人有一腿是什么意思。


    如果白导和编剧，她们二位不是女性，恐怕要说她和这三都有一腿吧，怎么，她是三足金蟾？


    这世上不允许存在真金白银的资源咖吗，那些背后嘀咕的人手上用的还是她老公公司造的手机呢！


    不过也理解，她一个才演两部剧，而一部甚至还是待播的小糊咖，一步迈入电影圈，遭受非议并不稀奇。


    所以向锦汐就由他们去了，她一贯的宗旨是。


    有戏演就行~。


    可有的人不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开门吧 怎么了？听


    前期筹备, 演员在没有安排的情况下可自由支配时间。


    《靠近》排上档期，挤到一个多月后的暑假档，向锦汐需要准备相关宣发, 免不了几头跑。


    这天是剧组的定妆日, 申泱返回鹏城的航班因故延误, 向锦汐抵达《双生》化妆组稍晚了些。


    “小寻啊。”位置旁边一位入行多年的中年演员开口，“快十一点你怎么才来？不说的九点半吗？”


    向锦汐笑笑：“采杰姐, 路上有事耽搁, 来迟了些。”


    采杰姐眼睛看着化妆镜，话朝向锦汐的方向：“你可是主角，我像你这么大时候, 哪天不是提前一小时到剧组, 唉, 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没吃过我们当年的苦。”


    主盯化妆师来到向锦汐面前，捞起她披散的头发。向锦汐保持微笑：“采杰姐说的是。下次绝对不会了。”


    采杰姐瞥一眼侧面的人, 嘴角一瘪：“第一次演电影吧？我看你这角色压力可不小, 后面还有去山里的戏, 你这细皮嫩肉的, 能搞定嘛？”


    来都来了, 向锦汐的字典里就没有搞不定这个词组。


    这时化妆师开口：“寻姐，我们先定妹妹的妆造。但你太白了，我得给你用偏黄偏黑的粉底液, 眉毛也得重新修，能接受吗？”


    不等向锦汐开口，一旁采杰姐又说：“这演电影可没有演电视剧光鲜亮丽，我见好多小姑娘拉不下脸扮丑中途跑了的, 小寻你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向锦汐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抬头和化妆师说，“我没问题，按要求就好。”


    期间采杰姐又夹枪带棒和她聊了几句，向锦汐能感受到这人对她并无仇怨，但字里行间一直暗示她吃不了苦最好尽早退出。


    能有多苦，向锦汐已将整个剧本熟练背下，除了隔空饰演两姐妹，以及一小部分剧情需要到山里取景，其余全是没有任何动作难度、在不见风雨的屋子里拍摄的日常戏。


    她没放在心上。


    定妆日后便开始正式拍摄。


    前几日饰演姐姐的戏，向锦汐演得不错，多数情况一条过着走，没有幻想中那样被白导几番挑刺，只要拍摄效果不错，白导半点不吝啬夸赞，向锦汐这两天快被白导夸成亲女儿了。


    但剧外的事却不是很顺利。


    某天早晨，向锦汐提前到组走戏，遇见一位先前在饭局上见过的演员，便主动上前和人家打声招呼。


    谁知那演员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留向锦汐问好的手僵在半空。


    第二次是午间吃盒饭，向锦汐见几位年纪相仿的演员坐在一起，想着过去搭搭话。


    刚坐下，几人用不同的理由，依次端着自己的盒饭，起身，走了，换到其他地方继续吃。


    像她是瘟神一样。


    第三次遭遇的事开始变得严重起来。


    如果说先前只是说不清缘由的排斥，那这次就是性质严重的恶行。


    向锦汐为饰演姐姐准备的私服——她挺喜欢的一件高定，某天上身时候，发现竟已被人恶意划烂，并且，口袋里还散落好几片锋利的刀片。


    而服装间为保护艺人的隐私，并未设置监控。


    她上报剧组，剧组承诺一定查清，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向锦汐也没私自进一步追究。


    可服装一事的还未得到明确的调查结果，出现更为阴险可怕的另一件事。


    向锦汐专用角色粉底液，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人被混入化学试剂，化妆师上妆前，在自己手上涂了涂，那一片肌肤瞬间如火一般灼痛，将化妆师痛得失声惊叫。


    忙用卸妆湿巾擦干净，只见那一处沾了粉底液的皮肤，红得吓人，甚至出现浸血的痕迹，要再多停留片刻，恐怕有腐蚀皮肤的危险。


    而当时那一泵粉底液，离向锦汐的脸只有两厘米。


    向锦汐忍无可忍，选择报警处理。


    化验结果显示，有人在粉底液里加入二甲基亚砜（DMSO）。此物质无色、几乎无味，就算有，也被粉底液原有的气味掩盖。将其混入粉底液，肉眼和嗅觉上极难察觉。其对皮肤具有极强的渗透性，能迅速穿透角质层，接触含水皮肤时会产生热反应，并伴随红斑、刺痛，甚至水疱。


    只要上脸，轻则过敏出痘，重则满脸溃烂，若是不慎碰到眼球……


    向锦汐不由打个寒颤。


    看来这位凶手是想将中断她的职业生涯。


    剧组进出的工作人员经过严格的把控，不会出现外人混进来行凶再逃走的可能。而且巧合的是，当天化妆间的监控坏了。


    且前后两起恶性事件，怎么看都是剧组自己人的可能性更大。


    此事引发不少艺人恐慌，生怕自己的粉底里也被下药，或者衣服也被裁。


    白导叫停剧组拍摄，说找不出这个凶手，就不拍了。


    剧组被拖进度，部分艺人怨声载道，说这样打乱他们的通告安排。


    足足三天过去，没找到所谓的凶手，白导耐不住两位副导演催促，只得恢复拍摄。


    这件事向锦汐没和贺珣说。她认为自己能解决，要惊动四少，他过来能把整个《双生》掀了。


    这样的话，不知这些人在背后将她说成什么样。


    可惜到最后向锦汐也没解决。不仅没解决，这位凶手，或者说，不止一个凶手还越发放肆。


    最开始是她的服装，后来是她的粉底液，再后来是她的盒饭里出现蟑螂等昆虫或者不明物体，最近一次，是她房间的门缝里塞进来一封恐吓信。


    信里威胁她，再不退出《双生》就等着死。


    轮谁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难接受这般接踵而至的惊吓。


    更何况，开拍已有一月，在这剧组里，向锦汐没有一个能说话的朋友。偶尔就和那位采杰姐搭两句话。


    每天晚上，贺珣会和她打电话，电话里听得出来，他最近同样忙于加班，很疲倦，所以向锦汐什么也没和贺珣提。


    渐渐，向锦汐的拍戏状态越来越差，她每天要担心自己的化妆品，担心餐食，担心自己住的酒店，或者担心衣服口袋里会不会冒出什么死物或活物。


    严瑞在知道衣服的事情事后，就来了鹏城。后续向锦汐的餐食，化妆，都由她带来的人负责，还请了专门的安保。


    也因此，剧组谈论向锦汐耍大牌的声音越来越大。


    《靠近》开播在即，这周末《双生》没有拍摄安排，向锦汐飞到申泱，参加《靠近》的宣传。


    于沛时隔一月见到来者，差点吓一跳。上前抓住向锦汐皮包骨头的胳膊，前后四处打量。


    “我去，怎么回事？你进缅北剧组了？怎么瘦成这鬼样！”


    向锦汐叫她别问，就是有点累而已。


    “你累？顶着大太阳晒一天你都不喊累，你去拍谍战剧了？”


    一个月前还精神饱满，健健康康，白白嫩嫩的模样，现在和被抽干了血似的。


    向锦汐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被排挤了。”


    “排什么？”说得太小声，于沛得凑过去才听得见。


    也不算排挤吧，就是没人和她说话而已。


    “就是，和组里的人没什么交流。”


    于沛我去一声：“他们孤立你啊！”


    “可能吧。”总之向锦汐出现的地方，上一秒乐呵呵的演员们，下一秒敛息屏气，或者直接散了各找各妈。


    她经历这些事，除了经常对她“夹枪带棒”的采杰姐，也没谁象征性关心两句。


    向锦汐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粉底液事件当天，一群艺人围过来，他们的神色有好奇，有惊讶，有担心自己也会经历的害怕，还有一些……她不想描述。


    于沛骂了句脏话：“凭什么啊？就因为你是资源咖？”


    向锦汐扯出个没太有力气的笑：“万一是我干什么坏事了？”


    “滚吧。”于沛翻个白眼，“你能干什么坏事，演太烂NG太多被孤立啊？”


    “开玩笑。这部没恋爱戏，我演得可顺畅。”


    “那他们脑袋有shi？凭什么孤立你？你不演这主角，这本子还不一定拉得到投资！”于沛义愤填膺地说，“没投资他们上哪拍去？”


    向锦汐摇摇头叹一声，不知豆呀。


    她也不知道自己惹谁了：“还说我和制片人有一腿。”


    “你老公呢？”于沛问，“让你老公出面，谁说的给他一巴掌，让他们一天腿腿腿。”


    “我不想说。”总依赖贺珣也不是件事。


    “不想说，那谁说你去扇他两巴掌。我以前玩过一网页游戏，看谁不爽就扇谁。”


    向锦汐无语：“嫌他们不够恨我呢。”


    “怕什么，戏拍完天各一方，那人哪天死了你都不知道。”


    向锦汐长长叹一声：“还是和你们待在一起好。”


    于沛咦一声：“你少肉麻。”


    想了想她又说：“不过你老公弄的盒饭真好吃，以后你红了要演什么记得捞我一起，指不定你老公随机掉落盒饭。”


    “算了。”向锦汐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剧组，“应该是你以后去哪带上我。”


    于沛看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撞撞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不和你说话就不说呗，拍完戏就回去躺。你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吗？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向锦汐从前不是一个轻易落泪的人。


    可能人的年纪上来，比较容易感性。


    于沛这一问，她突然鼻头一酸。


    身边只有一个严瑞，但严瑞每天要忙的事太多，接下来还有《靠近》的宣发，她和严瑞本身也并非什么都说的关系，况且她还是个报喜不报忧的。


    但今天她忍不住了。这段时间她真是受够了。


    “诶诶诶！”好端端的人突然冒眼泪，还有十几分钟就是她俩的宣传照，于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搞什么搞什么？真有人欺负你啊！”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向锦汐没被这样欺负过。要让她家里，要让贺珣知道她经历这些……


    可是，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想自己解决一次问题，不靠向家的背景，不靠贺家的身份。


    可向锦汐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的发生总有原因，究竟谁这样恨她，恨到要毁掉她的脸，要让她去死的程度？她又不是爆火的明星，当时挑这个本，郁今说是一个压箱底的本，所以也不是占了别人的资源，到底谁这么恨她啊！


    “什么怎么办！你先告诉我你受什么欺负了啊！”于沛是抓心挠肝地着急。


    向锦汐随便讲了讲这段时间经历的事。


    于沛才听到化妆品的部分就气得站了起来：“你脑袋有问题吗？遇见这样的事告他们管理层啊！这可是你的人身安全，他们必须保证的好不好！你闷声没意见，肯定就回你‘尽快调查’，其实他们查个屁！你差点烂了张脸，真烂了你找谁赔去啊你！”


    向锦汐当然想过起诉施压，可他们的管理层是郁今，往上告，消息一定会传到林予青那里，林予青到时候再告诉贺珣。


    一来一去，没她老公，她是不是连解决麻烦的能力也没有了？


    她是资源咖，但她不想是一个遭困要老公出面才能解决的资源咖！


    这次的宣传拍摄安排持续两天，向锦汐在附近开了个顶级酒店。


    如今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安保人员，就住她隔壁，听见动静便会立即赶来。


    回到申泱，向锦汐不由想到那时她在这里拍戏，贺珣过来陪她，送盒饭和下午茶，还亲手做饭给她吃。


    快两个月不见他了。


    向锦汐心想自己真奇怪，以前摔得满身是血也不见掉颗眼泪。


    怎么现在，结个婚以后，光是想一下某人就眼睛发酸。


    一定是她最近精神太紧张，没休息好。


    WUWU——


    每天雷打不动的电话响起。


    向锦汐抹开眼泪，缓了缓气息，接起贺珣的电话。


    那头传来令人心安的嗓音：“睡了没？”


    睡不着。


    “没有。”


    “在做什么？”


    在想你。


    “躺着。”


    “累吗？”


    累，累死了，累得崩溃了。


    “还好。”


    “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开心。”


    因为太累了，已经半个月没睡过一次好觉了。


    “没有吧。”


    “今天在申泱？”


    他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昨天和我说的，忘了？”


    她有说过吗？


    “忘了。”


    电话那边默了片刻。


    “和我说说，怎么了？”


    有这么明显吗。向锦汐扔下手机，扯几张纸巾过来拼命擦眼泪。


    真是太奇怪了，她得了一种听见贺珣的嗓音就想立即见到他的毛病。


    她想和他说最近她有多累，精神不好影响拍戏状态，她昨天又挨了好几次骂。


    她想说她非常害怕蟑螂蜘蛛和老鼠，真的真的非常害怕。


    她想说我的脸差点毁掉了，我的职业差点毁掉了。


    她想说，想说什么呢。


    她想说，如果，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就是……”眼泪的闸门是声带的振动，不过几个字。


    我就是想你了。


    “……想昭昭了。”


    男人扑哧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她话中的泪意，玩味般重复她的话：“想昭昭了？那我呢？”


    申泱市夜景繁华，落地窗下望的河堤边还有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笑得四仰八叉。这家顶奢酒店，近万元一夜，服务、安保……一切为上乘，特别是隔音，宽敞的房间里，向锦汐甚至能听见，不知是她还是电话那头贺珣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


    这时，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响，向锦汐猛从床上坐起身。


    “不说话？”电话那头，男人语调含笑，说。


    “那开门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空壳 我爱的是所


    向锦汐拉开房间的门, 贺珣穿着平时上班的正装，拿电话的手举在半空。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你怎么……”不等她说完，嘴唇被一道温热吻住。


    “因为想你。”从亲吻的力度来看, 贺珣比她想念的程度更深一些。


    向锦汐想问的明明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可此刻她被抵在墙边, 脑后垫着贺珣的手掌，他的另一只手摊在她的腰上。


    或许这个人有超能力, 或许这家酒店有他的注资, 她姑且这样想，不然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让她的眼底惊涛骇浪。


    她被他单手抱在半空。直到交融的唇渗进一颗咸泪, 男人松开嘴唇, 摸一把她的头发：“哭什么？”


    仰头朝泪痕一下一下轻吻过去。


    “受委屈了？”吻尽脸上的水光, 将她放到床上。


    “没有。”向锦汐低眸。


    贺珣笑她不说实话：“光想我能哭成这样？”


    一圈眼眶全是红的，床上散着没来及的收拾的纸团，说明他进门前已经在伤心了。


    “谁说是想你。我明明是想昭昭。”


    “不巧, 我的小名就叫昭昭。”


    “不要脸！”向锦汐一脚踹他大腿上。然后自己也没忍住, 红着眼眶, 笑了。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前一分钟满心堵塞, 面前忽然出现个人，仿佛服下一剂良药，所有的闷堵随着掉下的泪, 全消散了。


    “过来，抱我！”


    贺珣收拾完散落满床的纸团，脱下西装外套：“洗个澡。待会抱。”


    向锦汐拿起手边的纸巾盒扔在他的身上。


    下辈子绝对不要再找有洁癖的老公！一点不浪漫！


    “好好想想待会怎么说，”男人将纸巾盒放回原位, “不然我明天亲自到剧组要说法。”


    贺珣吹好头发出浴，他来时候连件行李也没有，裹着酒店的浴巾，就这样大喇喇走出来，坐在床边。


    一把拎起躺被子里看手机的向锦汐。


    “不是要抱？”拎到他的双腿上坐着。


    他眉间皱起，刚才进门就想问：“怎么瘦成这样？”


    向锦汐应付一句：“盒饭不好吃。”


    贺珣不信是这么个原因：“过去给你开开荤？”


    向锦汐两只手往某人腰腹上摸：“现在就可以给我开荤。”


    诶诶说正事呢，贺珣一把拉下她的手：“好好说。”


    “有点累而已。”


    “累为什么哭？”


    向锦汐嗔一句好霸道：“累为什么不能哭？我练哭戏呗。”


    一会一个理由，贺珣一个也不信：“被导演批评了？”


    提到这个向锦汐就烦，最近几天状态不好她一直挨骂：“差不多！”


    贺珣结合先前猜想，敛眸推测：“剧组有人不喜欢你，你不开心，影响拍戏状态，所以挨骂？”


    向锦汐扭头看一眼：“你怎么知道？”


    除开担惊受怕的情绪之外，硌向锦汐最深的，是剧组几乎所有人默认，她的受害，是一件无需惊异的事。


    一个剧组，不可能全部演员痛恨一个资源咖。


    于沛说得没错，《双生》剧本在郁今压箱底，就是坚持拍摄此本的白导，拉三年投资，没拉到。


    向锦汐不明白了，哪个演员进组自带三亿投资，加一堆品牌赞助商？


    她是资源咖又怎么，一大半是她自己的钱，哪怕贺珣投了三分之一，可贺珣是她红本本上的老公，她的自己人啊！


    没她进组，能不能开机先不说，她在组中的演技也没烂到足够所有人痛恨吧？


    那些明牌的恶行，她已经派人调查，总有水落石出、逮到凶手的一天。而凶手将会遭到应有的审判。


    可剩下的人。得知她遭受这等事件，他们的心里是存在哪怕一丝的惋惜，还是单纯在意自己也会遭遇？


    向锦汐不知道了。三十而立的年纪，她竟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为这些人间冷暖波动心绪，甚至还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


    难道要所有人喜欢她，所有人关心她，安慰她，她才满意，才不会难过吗？


    “锦汐。”贺珣又问一次他问过的问题，“你为什么想做演员？”


    这次他没有为她留下回答的空隙，直言：“是因为想获得别人的‘喜欢’吗？”


    向锦汐张开的嘴僵在半空。


    想获得别人的喜欢？是吗？原来这些说不清道不明、让她难过的，是因为剧组的演员不喜欢她，而非最近大量遭受惊吓吗？


    原来她讨好柳若生，讨好所有贺家的长辈，演得那样夸张、不自然，都是为了获得他们的喜欢？


    宛如一道闪电劈向向锦汐，她的大脑停止运转了，皮肤酥麻成脆生的壳了，脆壳一片一片从她肌肤表面脱落，落在真实的世界，散成碎裂的灰。


    她蓦地打个寒颤。


    近乎本能，她问贺珣：“为什么这样说？”


    贺珣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和平常聊天一般：“你很在乎别人的目光。”


    顿了顿，他又说：“在乎到，你好像找不到了你自己。”


    哗啦。


    最后一层黏在脸皮上的壳掉下来，向锦汐仿佛失去了连接脸部肌肉的神经信号，她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是哭？是笑？


    是向锦汐？还是，演员，向寻？


    她是谁？她此刻是谁？


    “我……”她该反驳，该赞同？


    向锦汐不知道。


    “不是……”她该承认，该饰演？


    向锦汐不知道了。


    胸口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像什么将冲破她的天灵，向锦汐一半的眼睛滑出一条泪痕，一半的眼睛维持疑惑，她的双腿飘在半空，身体也飘在半空。


    “贺珣？”她抓上贺珣的肩膀，皮肤微微的凉意贴着她的手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至于飘荡到无声无光的太空去。


    “怎么了？”温烫的手掌忽捧住她的脸颊，他的手心紧贴她的颧骨。向锦汐猛回过神。


    她一把扑进贺珣的怀抱，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向锦汐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在饰演向锦汐的向寻，还是饰演心动贺珣的妻。


    她是谁，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要拥抱贺珣。为什么内心仿若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滋生出将被吞噬或迷失的恐惧，让她拼命想逃。


    而这瞬间，她的第一直觉，是抱紧她协议婚姻的丈夫。


    这是她的饰演吗？她的拥抱是她的饰演吗？她心中的恐惧是她的饰演吗？


    她拥有如此高超的演技吗？


    “贺珣……”下意识，她呼唤这个名字，“贺珣，贺珣，贺珣！”


    “嗯，嗯，嗯，嗯。”贺珣拍拍她略微颤抖是背脊，“怎么了？我在听你说。”


    “我不知道。”向锦汐抱着贺珣，可能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感受到自己当真作为一个实体存在在世上。


    “我分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演戏还是没有了。”这种飘在天上、窥见自己只是一副空空皮囊般的恐惧，让向锦汐感到前所未有的可怕。


    如果这样。


    如果她的前半生都是亦真亦假的戏剧。


    那所有人，她的亲人朋友，他们爱的是皮囊之下的向锦汐，还是皮囊之上的演员向寻？


    那……贺珣呢？


    倘若他当真对她有爱。他的爱，是出于饰演的贤妻，还是，还是。


    连自己存在与否都不确定的向锦汐？


    “向锦汐。”


    贺珣突然连名带姓唤她的姓名。


    男人推开她紧抱的手臂，双手捧着她的脸。向锦汐能感受到，持续，温和的热意。


    “演与不演。”贺珣看着她颤抖的眼睛，“你依然是你。”


    “不，不是！”向锦汐急忙摇头，“这不一样！”


    贺珣忽然吻住她的嘴唇。向锦汐有些发懵。神经刺激的作用下，她的心跳忽地迅速。


    他将她的手掌放在她的胸膛处，那处传来有力、急速的怦怦。


    他咬着她的耳垂：“心跳也可以被演绎？”


    “不论演员向寻，还是向锦汐本人，都是构成你的一部分，并非二元对立，没有必要钻进牛角尖里。”


    可向锦汐并不认为这是牛角尖。


    至少，至少。


    “可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我！”


    她几乎喊出这一句。


    正在理性分析的贺珣蓦然怔愣，向锦汐也呆住了。


    片刻后，贺珣弯眸一笑。


    “不巧。两个都喜欢。”


    说完还往她的嘴唇轻啄一口。


    “你无需在意所有人的喜欢，”他说，“同组的演员也好，我妈也罢。做你自己，总有「追逐星星」那样的人，和我，喜欢完完整整的你。”


    他挽挽她的额发，“这个完整，是演员向寻，和向锦汐的融合体。”


    向锦汐垂下眸：“这不一样。我的情绪全靠学习而来。剥开这些，根本不知道，原原本本的我还剩下什么。”


    “哪里不一样？”贺珣偏头望她，他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掌心朝上。


    他用食指在她的掌心轻轻一划：“能感觉到我在你手心划的这一下吗？”


    向锦汐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能。”


    “这是学来的吗？”


    向锦汐不说话了。


    贺珣把她的手心翻过来，贴在自己脸上。他的颧骨是热的。


    “你摸到我的脸了吗？”


    “……摸到了。”


    “这也是学来的？”


    向锦汐指尖一缩。


    贺珣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说你的情绪都是学来的，那我问你，谁教你这样看着我？谁教你这样抓着我的手臂？谁教你在所有人里——选择相信我？”


    向锦汐无法回答。


    “这些不是学来的，”贺珣说，“这些是你。”


    “即便你真的一无所有，把所有学来的东西剥掉，只剩一个空壳，那又怎样。我爱的是所有的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阴谋 凶手找到了


    “你说什么？”向锦汐愣愣眨眨眼睛。


    “我说, 即便你真的一无……”


    “不，最后一句！”


    贺珣下意识回答：“我爱……”


    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他哧笑：“想听？”


    “嗯嗯！”


    “看你表现。”男人略一用力, 反身, 将向锦汐放到床上, 俯身去吻。


    睡裙被褪了半截，向锦汐不满, 咬一口某人的嘴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说句爱她会死掉吗。


    贺珣脸不红说一句, 害羞。


    笑话，害羞，向锦汐一脚踹过去, 倒被他抓住, 借势分开。轻抵。


    “说喜欢*我时候不见你害羞！”


    贺珣寡廉鲜耻, 说，不全是真话容易说出口。


    什么？不是真话！


    “所以喜欢睡我是假的？你是不是找……”


    “是爱。”他含糊不清，像省去一个动词又像没有。一只手掌握住她大半的腰, 往回一送, 惹一摊嘤.咛, “高兴了吗？”


    次日, 《靠近》宣传活动。


    于沛隔老远望向锦汐走进拍摄厅。


    “哎呦！”昨天要死不活的, 今天面色红润，走路像带着风。于沛一猜就中，“你老公来了？”


    向锦汐嘿嘿笑了下。


    于沛说她这没出息的样。


    说完又问：“今天有好吃的吗？”


    贺珣没在申泱待太久, 早晨将向锦汐送到《靠近》宣传拍摄的地点，就返回了苏桡。


    昨晚会过来，是听出这些时日向锦汐打电话的语气不太对，但实在抽不开身, 得知向锦汐将回临近的申泱拍摄宣传照，才在会议结束后抽空。


    至于为什么知道向锦汐的行踪。他派人暗中保护着向锦汐。这份保护只局限于剧场外，贺珣想着毕竟剧场内是林予青的人。


    好在这段时间看起来还算平静，可能是吕家将重心放在苏桡的迅柳和苏氏。贺珣默认向锦汐的异样仅来自于她对自己的高要求，别的有关拍摄内的疑问，他属外行就没多问。


    一个月后，他才得知向锦汐遭逢那些意外。


    *


    《靠近》宣传拍摄结束第二天，向锦汐返回鹏城。


    从贺珣那里获得了能量，她的状态回复许多，最近的戏拍得很顺利。


    在鹏城取景，有关姐姐夏砚之端庄、骄傲、精英的演绎逐渐接近尾声。


    这天，傍晚收戏，助理石玫说：在化妆品里放有害试剂的凶手找到了 。


    对方是二线升一线的明星，最近势头挺猛，副导演于导请来客串的——原剧本并没有其戏份。


    其客串只需在剧组停留一日，事情发生时候，那人已经收拾行李离开。


    毕竟是于导请来的人。况且，谁会怀疑一位饰演小白花女主而走红的近一线演员。


    按组内某些龙套的说法，能和易佳待一个组，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于是这位易佳，就这般顺利，只差一点，成功让向锦汐毁容。


    石玫的“破案”十分简单。当天化妆间的监控没有损坏，是有人刻意删除录像。她比对当日剧组的可调用监控，拼凑易佳的行动轨迹，结合有权限删监控的人选，很容易定位到此人身上。


    但让石玫奇怪的是，她一个普通助理能考虑到的调查方式，为何警方和剧组却毫无进展。


    石玫前段日子在跟《靠近》相关事宜，不在《双生》剧组，是这周才从申泱到鹏城。


    来了没两天，就推演出结果。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


    目前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是易佳行凶。录像片段虽能推测，但能开脱的角度同样很多。


    并且，距离事情发生已过一月，人易佳早进新组拍戏去了。如果贸然与易佳对峙，是他们理亏。


    “找人查一查易佳和于导的关系，重点是于导，查清他背后都有什么势力。”


    向锦汐与这位易佳此前毫无交集，只那天在剧组见过一面。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面相温柔善良的准一线演员，能与她有怎样的仇怨，以至于要下药毁她。


    既然是于导带来的人——这位于导对她的态度一直不算好，向锦汐此前没太留意，现在细想起来，当时白导叫停拍摄为她找凶手，于导当场说句“找什么找，肯定找不到”，然后拉另一位副导演压力白导恢复拍摄。


    易佳与她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更没有任何过节。向锦汐推测，这人极大概率只是一把被于导抓来行凶的刀。


    一个多月，警方和剧组没有任何进度反馈，每次询问宛如和空气讲话，不可能是他们那么多人全不如石玫机灵。


    能有这么大的话语权，还绕过郁今，躲开林予青的视线——向锦汐抓到了一条无形的丝线。


    石玫的调查结果来得很快。


    “寻姐，你猜得没错，易佳有把柄在于东手上，才答应来剧组下药。


    “至于这个于东，他与郁今、未央，以及北方几大影视集团都有交集。明面上查不出异样，但我们发现，他手上有栖宁一家非影视公司的股权，每年能吃的分红是他拍电影赚的几十倍。这批股份是在我们和《双生》签约后半月，转入他手。再半月后，于东就官宣进了《双生》剧组。”


    “嗯。”向锦汐洗完澡，半躺在酒店的沙发看剧本，石玫汇报期间，她没抬过一次眸。


    石玫继续往下说：“于东能进《双生》，其中叶高杰为主要助力。”


    叶高杰是剧组另一位副导演，向锦汐对此人的印象也算不上好。他对白导的态度常有趾高气扬的意味，向锦汐不止一次听到其在背后讲白导坏话。


    “巧的是，叶高杰在于东官宣进组前两日，名下的国外账户汇入一百万美金。”石玫说，“如果不是小向总手下的小枝姐，我们还查不到。”


    向锦汐提笔在本上画个圈，说话语气淡淡：“记得给小枝发个红包。”


    “……”石玫无声流汗，“我的姐，现在是红包的事儿吗？”


    向锦汐在圈着的内容旁边写下两句批注：“不就是有人想弄我？急也没用吧。”


    石玫心想那也不能这样不急吧。


    一条条线索顺下来，答案已摆上明面。向锦汐停下笔，总算抬头看一眼石玫：“于东控股的，是不是一所分公司，属栖宁吕氏旗下？”


    石玫大吃一惊：“姐你怎么知道！”


    她又没机会结交仇家，除了吕家，谁闲得没事整她。向锦汐受惊，不是只顾着害怕，该查的信息她都在查。


    讯柳最近又有麻烦。不是先前的苏家——苏氏此刻摇摇欲坠，哪有心思再乱舞。很容易查到是栖宁的吕家作祟。


    吕家，向锦汐记得，贺珣当年在利门打伤的人，就是吕家大少爷吕越泽。对方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返回商场的消息早已传遍东部。


    所以信息组合一番，向锦汐还猜不到原委，可以一板砖把自己拍死了。


    她没回答石玫的惊诧：“下药的是易佳。划我衣服，动我盒饭，还有下恐吓信，在组里到处传我谣言的人找到了吗？”


    石玫哎一声：“锁定是几个龙套办的，人都走了，抓不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石玫挺担心的，按她姐的德行绝不可能违约离组，但目前没有充足的证据宣判两位副导演有罪，下周要到山里取景，石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不还是联系郁今吧！”


    “不用。”向锦汐合上剧本，“我要看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一周后。


    为拍摄妹妹二苗（夏砂）到偏远地区做实地环境测试剧情，剧组需到相邻的浮罗市乡下取景。


    选定地区山路蜿蜒，在一处人烟罕至的半山腰上。


    只有三天的拍摄期，剧组没来太多人。叶导照看其他地区的拍摄，于导原本有一处拍摄监看，不知怎么，最后跟着白导一起带组过来。


    到县城，在城区定下休息的酒店，然后开车半小时，前往乡村取景。


    最终的取景地需步行上山，所有人将汽车开在山脚停着。


    向锦汐下车，身后跟着四位随行保镖。正逢于导从车里下来。


    于导看一眼面前的架势，笑笑，说：“向寻，怕剧组把你吃了不是，你这些保镖比我们摄影师人还多。”


    向锦汐莞尔答话：“也为保护剧组周全，深山老林，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于导说呢？”


    “矫情。”于导背手往前走，“哪来那么多意外，现在是法治社会！”


    向锦汐故作忧愁：“是啊，法治社会，相信给我下药的凶手很快就能落网了。”


    于导步伐微顿，眨眼间恢复如常，背对向锦汐传来一声干干的笑：“还记着这事。你啊，心思多花在研究演技上，还能挨白导这么多骂？”


    向锦汐站在保镖身后，跟在于导背后上山：“于导说的是。”


    第一天的拍摄顺利，傍晚收工下山，众人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向锦汐依旧带着四位保镖。


    于导见状，又说：第一天，小女生害怕可以理解。这第二天，还弄这么多人过来。他本来不想讲，可这五大三粗的人一起去那山上，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语重心长、当真劝告那般，说：向寻你懂点事，剧组多少姑娘对你有意见，总这样搞特殊，以后在圈里，不好混啊。


    向锦汐对此只是笑笑着说：知道的，于导，下次注意。


    第三天，她依旧带着保镖。


    这下，于导坐不住了。他气急败坏，上山路上一路痛骂向寻不说，拍摄时三番两次喊卡打断，气得白导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发什么疯。


    向锦汐知道于导是想拖时间，毕竟没有比山路更好迫害她的地方了。


    可惜离开拍摄镜头，保镖寸步不离，于导没有任何下手机会。


    但这时间还是被于导拖了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山路 于导可以赌


    剩几个没拍完的收尾镜头, 剧组被迫多停留一日。


    第四天，临近傍晚，拍摄结束, 向锦汐正思考于导会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向寻。”白导走到她身边, “最近表现不错。”


    向锦汐回神笑接：“是您指导得好。”


    白导讲尽会嘴甜戴高帽。说完, 手臂搭上向锦汐的肩，将她拐到一处角落。


    “你是不是自己查出了凶手？”


    “嗯, 白导, 您别担心。”白导是组里唯二关心她的人，三天两头问调查组进度，这些向锦汐都知道。


    “怎么样, 能搞定吗？”都是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精, 白导怎么猜不到这事和谁有关。但很多时候并非知道真相便可伸张正义, 即便白导心里门清，也只能姑且沉默。


    向锦汐没和白导答太多：“有把握，但需要一些时间。白导, 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白导往她脑袋上一拍：“什么麻烦！这么大事, 就该和你家里说！”


    向锦汐搓搓自己的脑后：“没必要, 文莎阿姨。”


    白导, 本名白文莎, 苏桡白家当年的二小姐。其姐姐，白文蓝，和向锦汐的母亲宋淑华多年交好。


    向锦汐刚进组时, 并不认识这位文莎阿姨——她对她妈身边形形色色的姨姨向来不留记忆。且白文莎在电影圈用的是艺名，向锦汐怎么也不会把界内“恐怖”的白导，和苏桡珠宝生意大户的白家联系起来。


    是前段时间白文莎找她谈话，才得知这层关系。


    白文莎公私分明, 向锦汐拍不好戏，批评的话要多狠有多狠，但这并不耽误她私下关注向锦汐的遭遇。


    白文莎叹一声，知道自己劝不了什么：“这圈里尔虞我诈，还是得当心……”


    想了想，她往四周看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小心于东……”


    “向寻！”说谁谁到。


    于导不知从哪里冒出，隔几步远的地方大喊向锦汐：“来来，过来。”


    向锦汐和白文莎对视一眼。白文莎眼神担心，向锦汐对她略微颔首，示意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放肆。


    于东说和向锦汐谈点问题，要找个清净地方。


    这时刚收工不久，向锦汐带来的保镖是在拍摄场地外等候。她不便直言让于东等等，叫保镖过来再谈。


    敛眸思索对策之际，白文莎走过来：“于导要讲的应该和我差不多，昨天下午表现不好……”


    她扭头看向锦汐：“得好好和你讲讲这部分。”


    于东脸色微僵。他讲狗屁的戏，他得抓紧最后的机会办正事。但被话架着他也不好扯其他。笑笑着应：“对对，那白导一起吧，一起。”


    大不了待会再将人支走。他计划。


    三人几步走远。这处鲜有人烟，地势高耸，堪堪三人并排能过的陡峭山路，旁边没有道路围栏。脚下还是柔软、不知何时踩滑的松土。


    浮罗市乡下，山的海拔不高，但人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渺小，山间地形复杂，植被茂密。要是哪位山上的村民路过这段，脚一滑不慎摔下，家里人估计连尸体都寻不见。


    “于导有话不妨直说。”也不知这于导能闹出什么花样，向锦汐和白文莎并肩而走，她将白文莎换到靠山一侧。


    于东看白文莎：“白导先做指教。”


    白文莎皮笑肉不笑：“先听于导的意见。这姑娘问题太多，我要先讲，不晓得要拖到什么时间。”


    于东看一眼天色，太阳渐渐靠近山头。再往下拖，剧组收好设备必须下山。


    “白导，其实我有私人话题要和向寻聊，人先借我几分钟，待会原封不动给你还回去。”


    白文莎横他一眼：“异性导演和演员、剧组工作人员不能单独相处。忘了规定？”


    白文莎执导的剧组规矩众多，这条是首要。


    于东脸色微垮，嘴角尚且带一抹客气的笑：“白导说的哪里话，圈内谁不知道向寻的背景？我是真有要事和向寻讲。”


    白文莎这里开不出口，于东将目光放到向锦汐身上：“向寻，和白导说说明白，我们又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一副公事公办模样往手表看：“时间不早了，早说完我们早下山。”


    “我和于导没有任何私人话题可聊。”向锦汐回答，“如果是有关合作事宜，还请于导等回剧组，和我的经纪人聊。”


    “你！”天色越来越晚，剧组的收拾行程已接近尾声，于东没耐心往下等，“咖位不大，脾气倒不小！”


    向锦汐面露微笑。轻飘飘的语气，讲出一句震惊余下二人的话：“论谁和想害死自己的人相处，恐怕都会有脾气吧，你说是不是，于导？”


    “你说什么！”于导脸色急变。


    向锦汐淡淡：“于导没必要演，您毕竟不是演员。大费周章拖延时间……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吧？”


    不顾于东眼瞪得有山头那边的太阳大的双眼，她继续，语气宛若无风湖面：“有什么坏主意，劝您最好收收干净。不然，山下的警车就是您今天回程的载具。”


    警车？于东猛然一惊，心想这女人什么时间盯上了他，连警车都请来。


    她知道了多少，又掌握多少。


    “向寻，你这话说得……”他干笑，“我们这谁想害你？白导还是我？”


    白文莎实在看不下去于东的强颜欢笑，趁这人还没发疯，往前半步挡在向锦汐身前：“于导，有什么话，我们下山坐着慢慢聊。这姑娘最近太紧张，看谁都是想害她。我们做前辈的理解理解。”


    理解个屁，于东笑一声，还好他早有准备。


    掏出手机，屏幕是录音的界面。他点开，向锦汐方才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于导，您毕竟不是演员。大费周章拖延时间……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吧？”


    白文莎脸色一变。


    于东摊手，表情无奈：“我就是想找她谈谈，上来说什么‘害死她’。我一个导演，被演员这么污蔑，也不能没脾气吧？”


    白文莎眉头紧锁：“于东，你把录音删了！”


    “白导，删不删是我的事。但向寻刚才那些话，如果传到网上……”


    “于导倒是准备充分，”向锦汐双手抱臂，神色并无惊乱，“但您怎么没藏好自己的汇款记录和逃.税账务呢？”


    “什么？！”于东猛然色变。


    向锦汐哎呀一声：“于导好好想想，我能拿到汇款记录，您猜猜其他的，我手里，有没有？”


    女人带着浅浅的笑，世界都在她的掌握一般。


    手机还亮着录音界面的光，在夜幕即将降临的山路，实在黯淡。


    山风忽然大了，路旁灌木簌簌作响，远处剧组收工的金属碰撞声时断时续。


    “向寻，”于东把手机收回兜里，“东西你交给谁了？”


    “于导觉得呢？”


    于东往前一步。他离向锦汐只剩不到两臂距离，白文莎在二人中间。


    “你在诈我。”


    “于导可以赌一把。”


    于东陷入沉默。如果当真被她拿到那些记录……


    低下头，极速思索对策。


    脚下一颗碎石往山下滚去，于东往旁边迈一步，踩上一片被风蚀空的薄土。


    然后，土塌了。泥巴和石头哗哗滚下路沿。


    或许。


    于东把手从兜里抽出：“好，我删。想怎么谈？”


    向锦汐预感没那么简单，正要开口。


    于东传来一声惊叫，他脚下忽踩空，整个人往掉下山的方向歪，求生本能让他双手乱抓。


    正好抓住离得最近的白文莎的胳膊。


    “啊——！”


    眨眼间，白文莎的身体重心被于东拽往外，两人同时向路沿外倾斜。


    向锦汐急忙伸手，左手抓白文莎的手腕，右手攥白文莎的腰带，身体呈往后坐的趋势，用体重去拽。


    但白文莎没有被稳住，她脚下一滑，被掉出路沿的于东抓倒在地，半只身体在外。


    侧方的向锦汐跟着往下倒，她的肋骨压到一块尖石，疼得她大脑空白。


    “于东！”白文莎正在往下滑，只剩小腿还在地面，向锦汐死命将其拉住。


    于东另一只手拽到一处灌木丛的根，脚下找到一颗石头踩实，已经脱离掉下山崖的危险。


    倒是白文莎，但凡他用力一扯，或者轻轻松手，只凭向锦汐的姿势和力气，完全无法阻止白文莎的坠落。


    “你查的东西交给谁了？告诉我，我拉白导上来，怎么样？”


    向锦汐手指在白文莎的踝关节上一点点打滑。她掌心里全是汗和红丝。


    “不说也行。那我松手。然后我跟剧组说，向寻推的白导。你猜他们信谁？”


    “向寻你别听他的！”


    于东闻言，攥着白文莎手臂的那只手，一松。


    白文莎的身体往下一坠，向锦汐被带着往前扑，肋骨从尖石上碾过去，疼得她几乎叫出声。


    然后于东又攥住白文莎的手臂，稳住下坠的身形：“想好了吗？”


    向锦汐没答话。她的手快脱力了。


    于东叹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攥着白文莎的手臂往上一提，白文莎往上蹿一截，向锦汐压力一松，身体本能往后缩。


    紧接着，于东又往下一放。白文莎尖叫着往下坠，下坠的冲力带着向锦汐往前扑。向锦汐被拖到路沿最边缘，半只身子悬空，只剩髋部还压在实地。


    向锦汐一手抓住白文莎的脚踝，一手抓住一根手指粗的灌木枝。


    于东站在自己稳固的观赏地，近距离观看二人。


    白文莎倒挂半空，全靠向锦汐一只手抓着。向锦汐趴在路沿边缘，靠一根随时会断的灌木枝和髋部的摩擦。


    “你猜这根树枝能撑多久？”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脆。


    向锦汐失去一侧支撑，身体往路沿外翻。


    这时，于东伸手，抓住向锦汐的小臂。


    向锦汐的下坠停住了，三个人再次形成平衡。


    “最后一遍，东西交给谁了？”


    向锦汐被于东攥着，白文莎的重量拽着她，两个方向的重量同时撕扯她的关节。她甚至喊不出声，一张嘴，肋骨钻心地疼。


    就在这时，匆忙的脚步声。


    “于导——！白导——！”是剧组场务赵一的声音，“你们在哪儿——”


    还有向锦汐带来的保镖声音：“小姐！小姐……”


    于东脸色一变。


    “赵一！”他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向寻和白导掉下去了！我抓着一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于东更加卖力：“快！我拉不住了……”


    “于导！坚持住！”有人冲上来抱住于东的腰往后拖。


    向锦汐和白文莎最后都被安全拽了上来。


    白文莎死里逃生，大口喘气，惊吓过度一时讲不出话。向锦汐半跪在路沿边，手臂脱力垂在身侧，她脸色苍白，心跳极快。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于东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汗，“白导你没事吧？向寻你……”


    声音真挚极了。


    赵一和向锦汐的保镖蹲在旁边，一个给白文莎递水，一个急忙查看向锦汐的伤势，另一个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于东站起来，走到向锦汐身边，弯腰伸手，像要搀她起来。


    没等向锦汐对保镖发号施令，于东的身体再往路沿外侧一歪。


    “啊！”


    他嘴里喊着救命，手上猛把向锦汐往外一推。


    向锦汐的位置就在边缘，被这一推，重心瞬间外翻。


    “小姐！”事情发生太快，保镖完全没有反应。


    白文莎嘶声尖叫：“锦汐！！”


    于东身体歪回来，一只手“拼命”够向锦汐：“向寻！抓住我！”


    当然，他没够到。根本没想够到。


    向锦汐的身体滑出路面，碎石和土块跟着往下滚。


    灌木折断，闷响。然后是很远的、被山谷吞掉的、听不见任何的沉默。


    “小姐——！”


    “向寻——！”


    “锦汐——！”


    一切在眨眼间结束。


    于东瘫坐地面，双手捂脸，肩膀剧抖：“我拉……我拉她了！赵一你看见了……我伸手了……”他满脸懊悔，痛苦捶胸，“我为什么没拉住，没拉住啊……”


    赵一确实看见于东伸手抓向锦汐，甚至自己差点都往外掉。他赶紧把于东拽回来。


    “于导，于导，别着急，我们马上派人下去……”


    于东坐在地上，满脸泪痕，跪在地面看白文莎：“白导……是我的错……”


    泪痕、泥土、擦伤，一张完美的受害者的脸。


    可知晓所有的白文莎无力唾骂，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于东。


    她跪在危险的路沿边，半只身体探在外面，天空已被暮色吞噬。


    山路下方，绿意茂盛。


    不见任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伤势 你要是个男


    苏桡市, 讯柳高层。


    刚结束一场会议，秘书跟在旁边汇报接下来的事宜，贺珣没太用心听。


    向锦汐昨天和他讲浮罗市的拍摄延长一日, 今天才返回鹏城。不知现在到了没有。


    忽然, 心口传来一股莫名的钝痛, 他步伐微跄。


    秘书忙问怎么了有没有事。


    “没事。”贺珣扶住门框。


    不知是不是最近操劳。他本想今明两日将手头的事情办好，便去几日鹏城。


    钝痛伴随深呼吸的扯痛, 还有悬在半空落不下来的心慌, 得坐下休息片刻。


    “黄奈，给黎玖打一通电话。”


    黎玖是贺珣派去暗中保护向锦汐的领头，这批派去的包括黎玖只有三人。向锦汐身边有她自己的保镖, 贺珣再多派, 反而冗余且不具隐蔽。


    关于向锦汐安排保镖, 贺珣先前问过她为什么。向锦汐回答说自己在陌生的城市拍戏总要小心些，而且走到哪有人围着多有逼格。


    贺珣当时笑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排场。向锦汐和他讲几句玩笑就扯去了其他话题。


    “……哥，黎玖的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


    黄奈又播另一个人的电话：“她不接。我试试萧甘。”


    夜幕吞噬天空, 华灯初上, 名为萧甘的人在最后一秒接通电话。


    听筒内传来嘈嚷的声音, 窸窸窣窣, 叶片哗啦哗啦, 还有踩断木枝的清脆，余音听见许多人在喊谁的姓名，急切又急切。


    萧甘喘着气, 像跑百米冲刺，他嗓音颤抖，声音忽大忽小：“奈哥……”


    听起来犯了极大的错误，黄奈看一眼贺珣, 皱眉：“慌慌张张干什么？黎玖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萧甘实在不知怎么说：“嫂子她……”


    贺珣起身夺过黄奈手上的手机：“锦汐怎么了？！”


    “嫂子从山上摔下来，我们正在找！”


    这是极为混乱的一夜。


    没有一个人预料到向锦汐会摔下山。


    白文莎怔愣半天回过神，嘶哑大喊剧组上下所有别管什么仪器设备，全给我下山找人！


    然后她回过身，一把抓住于东的衣领，呲目欲裂：“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这样做！！”


    于东一脸无辜和悔恨，疯狂抽自己的耳光说都怪他都怪他没拉住向寻！


    白文莎平时冷静庄重的模样尽失，她死死拽住于东：“你以为我没看见吗？你竟敢推向寻！你这个畜生！”


    她转头对向锦汐的保镖：“这人推了向寻！不要放过他！”


    赵一和几位赶来的剧组人员神色猛惊。


    “我没有啊！”于东泪流满面，“白导！我真的知道错了！刚才不该批评向寻，叫她失足受伤，最后还没拉到她！都怪这里的土，谁知道这样滑！”


    白文莎低估此人的不要脸，气到心火爆炸，连声骂他畜生，向寻家里人绝不可能放过他，等着吃牢饭吧！


    边说边用手死命捶打。


    赵一和另一个剧组人员赶快上前拉开二人。


    “白导……冷静！冷静！我看到是向寻自己不稳往下摔，于导为了拉她差点自己也掉下去，您别激动！”


    激动？白文莎看着赵一手臂间、一脸痛恨与内疚、演技精湛的于副导演。


    好高明的手段。


    “你等着！”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锦汐下落未卜，此刻已经天黑，若没在今夜将她找到，身形单薄的姑娘怎么在山丛里度过一晚。


    时间紧急，白文莎召集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事下山寻人，拨打110、119、当地救助电话……只要是个人，只要能来，谁都好。


    如果锦汐出什么事……白文莎不敢想，怎么和自己的姐姐，怎么和宋淑华交代，还有郁今，讯柳，以及所有因向锦汐而来的资方。


    还有，她要如何接受，一个坚韧讨喜的女孩，在她手下出意外的现实。


    向锦汐的保镖慌慌张张下山，被山下的黎玖看见。


    黎玖上前问他们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们小姐呢。


    保镖们三言两语说完发生之事，黎玖当时在啃手上的苹果，听见什么嫂子掉下山，吓得魂飞魄散，苹果一扔连滚带爬跟去找人，中途太着急，没注意手机掉在了哪里。


    近百人打着手电在山脚下找人，这里植被茂密，坑洞连天，一不注意就掉到被草木掩盖的坑，里面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光透进。


    黎玖找两个小时依然不见人影，她满头大汗但不敢停顿片刻。要让贺珣知道，分分钟把他们三个的腿全打折。


    只求在老大知道前将人找到，然后发现嫂子大人只有微弱的皮外伤，这样他们最多扣一月工资。不然黎玖真的想不到自己能怎样存活。


    黎玖刚这样祈祷结束，萧甘着急忙慌跑过来说，哥已经知道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黎玖心道，完了。


    与此同时。


    微博忽空降一条高爆热搜。


    #《双生》剧组主演演员坠崖#


    下方紧跟：


    #白文（艺名）导演 《双生》#


    #《双生》女主角向寻#


    #《浮白》赵甜饰演者坠崖#


    ……


    数十条有关白文莎、《双生》、坠崖、向锦汐的词条霸占热搜屏幕。一时间讨论度、传播度高得吓人。


    吕越泽这个畜生！


    贺珣正在私人飞机内，听见黄奈的消息，他差点将手中的玻璃杯捏碎。


    他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派人保护，即便那是林予青的郁今，即便他谨慎再谨慎，还是让那畜生钻了空。


    他是什么时间钻的，用了什么人，怎么使的计……


    忽然，贺珣灵光猛闪，难道向锦汐需要保镖，还足足四位，就是因为在组内遇见需要将自己保护起来的事？黎玖的保护唯独没有剧组内，而这段时间他们从没与他有过任何汇报。


    那么这样的事是什么时间发生，如何发生，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飞机才刚起飞，申请航线用了太长时间，贺珣本想用直升飞机，但直升飞机的速度略次，且相关报备需要的时间更长，他等不了。


    机翼在黑不见云的夜空划过，预计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听着怦怦又钻心疼痛的心跳，眼睛紧盯几十万的手表，贺珣只期望表盘的指针旋转快点再快点。


    他手握一所商业帝国，几千亿的身家，业内业外对他毕恭毕敬，平时想去哪里，上天入地都可以。国外留学那时他旅游过很多国家，大国小国，发达落后，他见天地辽阔，饱尝人情冷暖，知道这世界不过就这样，没什么稀奇。


    可是今天，坐在最快速度申请航道的私人飞机上，前面是国内最顶尖的飞行员，飞机已达最大马力，贺珣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所在的国土，原来两座并不起眼的城市之间的距离竟是这样遥远。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士。他的手在发抖。


    搜救行动整整持续六个小时，最后是一位剧组的小姑娘在一颗茂密的树下找到向锦汐，夜间太黑，地上的草又密，没有细细搜索完全不会注意这里躺着个人。


    向锦汐手脚冰凉，好在呼吸均匀，只是昏迷。她身上的衣服不少被划烂，脸和身体有着不同程度的擦伤。


    白文莎跟着急救车去到最近的县份医院。急诊医生初步判断身体多处撞伤和擦伤，还有多处地方轻微或中度骨折。


    医院可以出CT诊断报告的影像科医生已经下班，短时间内无法判断向锦汐头部损伤。医生建议尽早送到市级医院。


    贺珣到的时候已是凌晨丑时，向锦汐正在转院过来的救护车上，他在浮罗市第一医院大门前踱步等候。堪堪一件单薄的衬衣，这时间浮罗市的温度很低，贺珣无力顾及。


    他的手机一夜打来无数通电话。向家人，特别是向锦汐的兄姐，向明谦和向芳君，都在赶过来的路上，或许还有他的岳母。


    热搜撤下的速度慢了一步，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贺家、宋家、苏桡白家、苏家……就连还在怄气的柳若生，这时间早该休息的她也着急关心究竟情况如何。


    贺珣没有办法回答。他现在只想见到向锦汐，见她苏醒健康的模样。


    天蒙蒙亮。


    向锦汐躺在市医院的住院部。各项基础检查做完，确定头部完好，没有严重神经损伤，但其躯干四肢，特别是两条腿，左腿中度骨裂，右腿大腿被划出接近半臂长度的深伤口，短期内是无法下床行走了。脸颊额头也有擦伤。


    虽没伤及头部，但惊吓过度，身体开启自我保护，直到向家兄姐赶到，向锦汐也没苏醒。


    向明谦和向芳君连夜赶来，二人的眉眼间有不同程度的青紫。特别是向明谦，他踏入医院，脸色能滴出水来。


    床上的妹妹带着呼吸机，苍白又狼狈地躺在病床上。


    向芳君再三和贺珣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夺过报告一遍一遍看，然后才给母亲打电话说明情况。


    向明谦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这间病房只有向锦汐一人入住，虽有三个床位，向明谦还是觉得小，一个躺着三个站着……向锦汐从小到大哪里住过这样逼仄的房间。


    不，可以说，向锦汐从小到大，二十九年，从未有过一刻躺在病床上，还带着呼吸机，打着点滴，身上到处都是纱布裹着的痕迹……


    有件事，向明谦在踏入病房的第一刻就想做了。


    他转过身，拎起床边贺珣的衣领，一拳砸在男人的脸上。


    “向明谦！你做什么！”向芳君瞪圆双眼，急忙上前拉住向明谦的手臂。


    向明谦作势还想往贺珣脸上砸拳，高举的拳头已在半空。


    “贺珣，你要是个男人就离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承认 我这辈子只


    第二拳还是没有砸下去。向明谦放下手, 紧拽贺珣的衣领：“你惹出来的破事，自己没能耐收拾，扯向锦汐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贺珣, 你要真有担当, 就把婚离了！”


    贺珣和吕家那档子事不是什么秘辛, 以向明谦的手段短时间弄清事情的原委并不困难。


    “向明谦你发什么疯！”


    向芳君虽对贺珣的印象也算不上好，但轻重缓急她分得明白, 现在是逼离婚的时间吗？


    而且, 先不谈贺珣先前对向氏有援助之情，待会向锦汐醒来怎么交代，魔女不把他俩闹死。


    “我发疯？”向明谦往前一推贺珣, “我妹这么多年平安无事, 怎么和你结个婚这么多破事全来了？差点命都没了！”


    贺珣眼眸微垂, 没有回答或者反驳向明谦的一句话。


    向芳君拉开向明谦：“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这里是医院，别嚷了行吗！”


    向明谦不顾向芳君，继续说：“你以为我们让她别去娱乐圈是害她？你没本事把人护好, 一个劲让她去……在家里她要什么我们不给, 放着豪门千金的好日子不过, 非去那种地方受罪……没让她享福就算, 还帮着往里送！去啊！你看看, 去出事了没！”


    “锦汐受伤是我的疏忽。”贺珣脸上被向明谦打的地方传来晕沉的痛，胸口也还隐隐钝痛。他依然宛若风吹不晃的松，略微垂首的身形依旧略高向明谦。


    “但做演员是她喜欢的事, 和这次的意外没有关系。人我会收拾……”


    “喜欢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向明谦挺直身子，手指上下点动，“你也不是个没干过正经工作的白毛小子了，难道不知道向锦汐这样的身份多容易受攻击？不说我这里, 光一个你，仇家成串，他们弄不了你，就从向锦汐入手。要弄个别的职业还好，这什么破演员，大明星，是嫌对方找不到突破口吗！”


    向氏、讯柳树大招风，真以为向明谦当年阻止向锦汐入圈是和他爸一样好面子，他是怕向锦汐成名，成为外人恶意商战的一把烈刀！


    互联网时代，网友一人一口唾沫，能把活生生的人硬淹死。有钱能掌控所有舆论么，那怎么还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巨星？


    向明谦管一个向氏就够烦，哪还有精力去管一个要闯娱乐圈的小妹，嫌他命长猝死不够快？


    好了，如今向锦汐结婚跑了，他不仅管不着，这找来的破老公竟然还帮她往里进！向明谦无数次想锯开贺家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就他们这脑子竟然能经营出一个讯柳？


    现在，都不是娱不娱乐圈的事了，已经是威胁生命的恶性事件，向明谦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今天这婚你必须离！”


    没他贺珣就不会有这么多破事，两家人撕破脸也罢，向明谦无法接受将来自己的小妹还有任何会经历这种事的可能。


    “我不会和锦汐离婚。”贺珣说。


    向明谦蹿上一股火，指着床上双目紧合、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向锦汐：“你瞎了？你害她害的还不惨吗？你还想让她怎么受伤，车祸？暗杀？绑架？还是再从山上摔下来？贺珣，我拜托你别这么自私！向锦汐从你那拿了多少钱多少东西，连带当初你们结婚的礼，我双倍还你，行不行！”


    害她还不够惨吗。


    贺珣脸颊肌肉微动，心口的痛更沉许多。


    向明谦没有说错，如果不是他，锦汐绝不会经历这样的事。


    可是，可是。


    “不是礼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床铺上，眼里或许有些缱绻，或许有些……


    如果是他带来的伤害。


    窗外鸟鸣声起，光线照进压抑的病房。


    “如果锦汐同意。”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应该是连续几日没休息好的缘故。


    “除开讯柳，我净身出户。”


    向锦汐醒来时候，周围一片陌生，身上四肢各处传来不同程度的痛。


    宽敞的病房，墙上贴着“苏桡安诗国际医院”的名称。


    这名字，向锦汐记得，是他哥投资的私立医院。


    她回到苏桡了？


    转脸一看。


    “哥？”


    向明谦单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小憩，听见动静猛一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怎么回苏桡了？贺珣呢？”


    向明谦眼睛没睁完全就听见贺珣的名字，立马一肚子火：“你那脑袋里除了那小子能不能想点别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向锦汐不知道这人干什么这么大火，难道股票跌了吗：“我哪都不舒服，腿啊手啊，痛死了，脸上也辣乎乎的……我不会毁容了吧！哥，快给我看看镜子！”


    向明谦眼睛往天上看，按床头铃先叫个医生，又掏出兜里的手机怼向锦汐脸上：“看看看看丑死了！”


    向锦汐聚焦目光左看看右看看。


    还好，只额头有一处磕伤和脸颊蹭了点擦伤，这种伤好好保养恢复起来还是挺容易的。她松了口气。


    医生过来检查并无大碍，嘱咐几句注意事项，问了句向总和向小姐好，有需要叫他们，就走了。


    向锦汐躺着动不了，肋骨和腰啊屁股啊都是痛的，只能将脸扭朝向明谦的方向：“我在这躺多久了？你在这，妈和姐他们都知道了吧？贺珣呢？他没来吗？”


    向明谦现在听到某人的名字就烦：“你一天没老公活不了是吧？你哥我放着一堆工作不做在这陪你，你就光想你那老公？”


    向锦汐嘀咕一句我也没让你陪啊。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也问了妈和姐了嘛，”向锦汐嘿嘿笑一声，“妈怎么样？”


    宋淑华有心脏病，向锦汐心想别把她老娘吓坏了。


    “好得很。”向明谦双腿交叠两手抱臂，“芳君在公司，晚点接妈一起过来。”


    “那爸呢？”向归鸿对他们三兄妹都是放养，气氛到这了向锦汐象征性问一嘴。


    “早上刚来。”


    哎呦！向锦汐嘴巴哦圆，她爸竟然良心发现知道关心儿女了？按正常剧情，应该是她痊愈以后，某次家宴才被老爹走流程似的问一句吧。


    “都有谁来过了？”


    向锦汐总算明白当时姥姥住院的心情，老太婆整天叨叨谁不来探望。真到她住院这天，向锦汐也想问问谁来谁没来，没来的以后可以拿他开涮。


    向明谦说他哪知道，前两天他又不在。


    总算让向锦汐逮着机会：“那前两天都是贺珣在对不对！哥你有没有我手机？”


    向锦汐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这医院，在剧组有怎样的后续，她不指望她哥能讲，但贺珣肯定知道。


    哎，说到这，向锦汐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她当时是想诈一诈于东，虽然知道对方有汇款和逃，税，但她并没有证据。一切发生得太快，完全来不及反应。


    贺珣是瞒不住了。


    哦不，别说贺珣，应该所有人都瞒不住了。


    也不知道文莎阿姨现在安不安全。


    所以贺珣到底在哪里，在替她报仇吗，还是在忙讯柳的要事。为什么不在这里。他知道时候是这样的反应？


    向锦汐觉得自己也挺过分，这么大的事，她感兴趣的竟然是贺珣对此会作何反应。


    “诶，哥，你帮我联系一下贺珣呗，说我醒了，怕他担心，然后有空的话让他过来一趟，我有事问……”


    “在准备和你离婚。”


    “……他。”向锦汐说话的嘴型在空气中凝固了五秒。


    随后她的尖啸响彻云霄：“什么？离婚！？”


    向明谦面容镇定，从旁边的桌上拿出一份协议：“已经在你们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就差你的了。”


    向锦汐平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眨眼，再眨眼。


    贺珣怎么可以会和她离婚。


    “你骗我！”


    向明谦将那沓论文厚度的协议塞到向锦汐的眼前，手指贺珣签字的地方：“看清楚，你老公亲手签的字，除了讯柳相关，房产钱财给你留一大半，够你随便挥霍。”


    向锦汐聚焦一看。的确是贺珣的字迹，和他本人的姓名。


    可，怎么会，为什么，连份解释也没有，连一面也没见……


    她不相信：“肯定是你们逼他！哥，你怎么能这样！贺珣对我真的很好……”


    “我再逼他，不愿意签字我还能临摹？”


    “是你说了什么！”向锦汐语气激动，她的眼底莫名开始发酸，“你最擅长说服人心，你一定和贺珣说了什么！他才不会和我离婚！”


    向明谦真是受不了了：“只要你离婚，你要搞你的演员，我给你投，让爸和芳君都投，行不行？”


    她哥竟然亲口同意她做演员，向锦汐心里一沉。难道贺珣是真心和她离婚？


    不可能……


    “我不离贺珣也会给我投！”


    向明谦不明白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你老公都妥协签字了，你还傻犟什么？”


    “贺珣不可能和我离婚！”向锦汐没忍住眼角滑下一颗泪，先前再怎么闹再怎么吵，他们都没闹到要拿离婚协议的程度，“肯定是你用什么威胁他了！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哭什么！”向明谦站起来找纸巾。


    “你为什么要让贺珣和我离婚！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向锦汐越想越眼底的酸意更浓，“你们所有人不支持我，认为演员这个职业丢人现眼败坏家门，我跑了八年龙套，面试失败上千次，多少夜里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们有过一秒钟的愧疚吗……从始至终，只有贺珣，只有贺珣从没嘲笑过鄙夷过我……就算我们是假结婚，他也花这么多心思让我有戏演……”


    “什么？”向明谦就听见最后那句，“你们居然是假结婚？！”


    “假结婚又怎样！”事已至此，向锦汐再也不想演了，她几乎喊着，“现在不是了！”


    “因为我爱他！我这辈子只爱一个贺珣！”


    哐当。


    病房门外，贺珣手里的餐盒落在地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私奔 私奔，你敢


    在浮罗市医院稳定情况, 向明谦将向锦汐转到苏桡自己名下的私立医院。转院路上和住院期间，一直是贺珣在照顾。


    今天是到达安诗医院的第二日，主治医生早晨说大概率今日清醒。


    向明谦不想让二人见面, 叫人在门口守着, 不准贺珣往里进。


    贺珣干等无聊, 回家做些万一向锦汐醒来可以吃餐食。


    他当然想时刻守在这里，第一个看着向锦汐苏醒。但已答应向明谦。就算他一个人能打过守门的加上向明谦所有人, 也不能食言。


    贺珣并非畏惧。向明谦的那拳是他该挨, 其催离婚也不无道理。


    不过，谁说离婚就是结束一切。


    现在他和吕家博弈，离婚对向锦汐百利无一害。待他将吕家收拾结束。


    大舅哥说让他离, 又没说不让复婚。


    总之一切在他的掌握里。


    但贺珣漏了一件最重要的。


    “因为我爱他！我这辈子只爱一个贺珣！”


    门内传来女人夹杂哭意的嘶喊, 她的胸脯、肋骨有伤, 这样用力会非常非常疼。


    仿佛什么猛撞击贺珣的心，他的思绪全部暂停了。


    “……你执意逼我们离婚，那我……我就……”


    向明谦气愤训斥的声音传出：“向锦汐！你发什么疯！再乱拔你手上的针, 给我滚回家禁闭！”


    拔针？贺珣眸色一凝, 步伐下意识往前一迈, 手已经放在门把。被门口向明谦的人拦住。


    屋内再度传来向锦汐的声音。


    她在哭。


    “你只会这招对我！”女人声音颤抖, 语气激动, 仿佛这些话憋了一万年那么久，“从小到大，只要我不满你和爸的意, 你们只会关我禁闭。”


    “你知不知道我多讨厌地下室，昏沉沉的房间，四周全是你们摆的‘反思镜’，我闭上眼才看不见自己。可是, 闭上眼……你明明知道我多害怕看不见，你明明最知道我怕鬼……但哪次不是妈和姐来放我出去，你有过哪怕一次的担心吗！”


    门内向明谦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向锦汐，一刻不停往外说：“高中我只是想试试住宿生活，我只想多交一些朋友……可是你呢，你和爸，从前干涉我的交友，后来拒绝我的住校。一个住校的申请而已……你们把我关了一个月……如果不是妈替我求情，逼我妥协，你们想关我多久？关到我在里面割腕自杀，是吗？我比别的同学晚了一个月入学，他们问我为什么的时候，我连编都不会编……”


    她气急的语气渐渐弱了，仿佛可以心平气和地聊天了：“向明谦，元洲二哥（二堂哥）都知道我喜欢怎么吃西瓜……你知道吗？爸知道吗？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放着豪门千金的福不享，放着千百万种职业不做，非要当演员吗？”


    “你不知道！也根本不关心！”忽然尖利的声音从门内刺来，“你们只知道我的职业低级、丢人，道貌岸然说进娱乐圈是向氏的突破口，只知道把我当做你们规划中的完美玩偶！”


    “十岁让我学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法语、日语……我学了。十八岁让我修自动化和工商管理双学位，我修了。什么大提琴小提琴钢琴竖琴奥数书法马术射击……你们要求我学的装腔作势用的东西我都学了！


    “口口声声说为我好，这里哪一个技能是我喜欢的，我需要的，对我好而不是对你们的需求和面子好的？你和爸一样，就是容不得我反抗你们的权威……


    “我受够了——！”


    掷地有声的发泄。


    随后，屋内再无任何言语。


    只有女人幽声的呜咽。


    贺珣按在门把上的手定住了。旁边听见内容的保镖们也惊住了。


    大概因为门内之人作为演员本就有感染力，一连串真情实感的爆发，将所有人凝固。


    整洁，宁静，宽敞的私人医院，整层楼只有这间房入住。破裂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从这头飘到那头，又从那头飘到这头，落不到地面。


    就像贺珣的心。


    如果他想，这里所有人一起上也拦不住他，他可以在一分钟内结束，然后推开门，还向明谦前两日的那拳。


    但没有。


    他没有拉开这扇门，没有拉开她血淋淋的伤口。


    不知过去多久，门内又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手机给我，我要和贺珣打电话……”


    向明谦有没有回答，贺珣没听见。不多时，他的手机响起向明谦的来电。


    他放下按门把上手，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深深呼吸一口气。


    “喂……”


    “贺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门内传出女人怒嗔，而又委屈的嗓音。


    贺珣左耳听她的电话，右耳听她的说话，说话尾音还有着没忍住的颤。


    “我……”


    “你别想离婚！”对方再忍不住了，或许是想到唯一支持她的人也会离开太难过了，她第一次这样抽泣着和他说，“我哥……才被我骂一顿，你是不是……也想被我骂？我告诉你，你休想……你休想和我离婚……”


    贺珣想先稳住她的情绪，坦言告诉她，我们只是假离婚，等一切结束，就来接你回家。


    可他听见电话里泪水滚落的声音，一滴豆大的水落在地板的声音。


    男人微垂着首，看地面湿润的痕迹。


    “我……”他咽了咽干涩的喉。


    “不离。”他说，“向锦汐，我们不会离婚。”


    “我很快就来。”他背靠病房的墙，抹一把脸，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听筒说。


    “向锦汐，我爱你。”


    *


    向锦汐并不知道贺珣在门外等候的事。


    打完那通电话，真正见到贺珣已经是一周后。


    但见面的方式，有些特别。


    经过那天纯粹的发泄，向明谦很少来医院了。


    大多时候是宋淑华和向芳君，还有宋观雪，向锦汐的嫂子，闻诗，也常来。


    闻诗偷偷告诉向锦汐，向明谦这阵子在家像反思一样，前两天回家吃饭，还和向归鸿在书房聊了半宿。


    很多事，向明谦虽没口头说，但行动上做了退步。


    让闻诗三天两头带着向锦汐喜欢的东西过来，又让闻诗拐弯抹角，讲些他知道曾经有错的道歉。


    唯独一件。让贺珣和向锦汐离婚，向明谦死活不退，甚至说服宋淑华和向芳君来做向锦汐的思想工作。


    但向明谦在这件事上也做了妥协。他直言，先离了，等贺珣把麻烦解决，要复婚怎样他都不会管。


    为此，他还多派好几号人，没日没夜在病房门口守着，目的就是不让两人见面。


    这天是宋观雪在医院陪床。


    向锦汐郁恢复还算不错，可以坐起来活动。但她现在郁闷极了。


    一是，住院真的超级无聊；二是，贺珣不是说好很快来接她吗？人呢？


    向锦汐想知道剧组一事的后续。她的手机卡被向明谦补办回来，可以联系上严瑞和白文莎等人。


    严瑞说她那里除了“《双生》暂停拍摄，归期待定”的通知，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白文莎告诉向锦汐，她一切都好，但对于导的指控证据不足，让他跑了。


    贺珣这两天就是在处理于导的事。向锦汐想知道进程，但这事也不是发微信能说清楚的。她每天和贺珣发的消息就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但你让他来……”坐在床边的宋观雪往门外斜一眼，房门外站着一群向明谦叫的人，“他怎么进来？”


    向锦汐才不管：“反正就得来，来不了我就扒了他的皮。”


    话刚说完，病房的窗户外忽传来一阵异响，向锦汐和宋观雪猛一惊。


    下一秒，一双手攀上窗框，差点将宋观雪吓出声。


    向锦汐要不是看见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她只会比宋观雪更快出声。


    没错，窗外的人，正是向锦汐期待已久的丈夫。


    “贺珣？！”


    宋观雪望清撑上来的人脸，回头看一眼合紧的病房门，压低声：“你怎么爬窗户？这里可是五楼！”


    贺珣翻进屋内拍拍手掌，笑问一声雪姐，随后目光落在床上的向锦汐：“不爬窗户见不着夫人。”


    向锦汐切一声，抱臂侧过头。遮住上扬几个弧度的嘴角。


    虽然某人穿西装翻窗户的动作还挺帅，但她不会轻易原谅他竟然整整一周才出现。


    宋观雪言语担心：“向家不是逼你们离婚吗？贺珣，你打算怎么办？”


    贺珣绕到向锦汐面朝的床边，略微青紫的眉眼带着笑，问婚姻里的另一位：“打算怎么办？”


    向锦汐把脸侧到另一边去，没好气嘴嗨一句：“私奔，你敢吗？”


    贺珣摸一把向锦汐的头发，随后走到窗边：“想一起去了。”


    什么想一起去了。二女以为这人打算怎么来怎么离开，谁知下一秒，男人在窗口接进来一副——


    折叠轮椅？！


    贺珣将轮椅摊开，把向锦汐抱到上面。


    “雪姐，麻烦你在后面推锦汐。”


    宋观雪满头问号：“那你呢？”


    贺珣没答：“跟在我后面，让你们出来再出。”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屋外的保镖发出这人哪冒出来的惊诧，下一秒就是拳头碰□□的声音。


    一分钟后，贺珣在门外说，出来吧。


    宋观雪将向锦汐推出病房，几大只五大三粗的男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向锦汐安安稳稳坐在轮椅，手上只有一个手机。


    一路畅通无阻，下楼，路上连个追来问的医生都没。


    医院楼下，一辆内部宽敞的长车早已等候多时。


    向锦汐被抱进车里准备好的床铺上。


    车内，各种物品一应俱全，完全不像转院或者回倾宸的架势。


    “我们去哪？”


    “私奔。”


    作者有话说：


    宋观雪：啊？我也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