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领导翻开菜单点菜的间隙，王磊这才想起来，跑去将草鱼从车上拎了来。


    还没走回座位，他顺势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说明了自费加工鲜鱼的想法。


    小姑娘显然没遇到过像王磊这种，自己拿着鱼来饭店吃饭的顾客。


    她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大哥，咱们这没见过这么做的啊，我做不了主的！”


    王磊也没和小姑娘为难，当即说道：“那你帮我去叫大堂经理可以吧，我自己问问。”


    小姑娘点点头，不一会带着人来了，正是苏芮。


    她耐心听完，看了一眼王磊手里的袋子，里面的草鱼还不时折腾一下，面露遗憾的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这个恐怕不行！”


    王磊一听有些心急：“加工费你放心，我一分不少，实在不行你就当这条鱼是你们店里的，我按照完整的一道菜照价付款都行啊，这是我们自己钓的，就是想尝尝鲜。”


    苏芮等他说完，这才耐心解释道：“先生，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也十分理解您的心情，这个不是费用的问题，我们饭店有规定，非本店采购的东西是不允许随便进后厨的，饮食无小事，万一发生点意外状况，我们承担不起责任，还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


    王磊急着又补充道，“但是你尽管放心，我就是医生，我们一桌都是医生，真要出点事，我们完全能够自救，后果我们自负。”


    “哦，是县医院黄主任预定的，从包厢调换到外面那一桌吧？”苏芮想了想，问道。


    “对对对，就是我们这一桌，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磊一听大喜，这个黄主任是他们院办的副主任，平时院领导吃饭预订地方多数都是通过他。


    一听苏芮也认识，便以为有了转机。


    哪知苏芮依旧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跟黄主任解释一下。”


    “解释就不用了，黄主任没来，来的是他的顶头上司！”


    王磊没想到这个苏经理立场这么坚定，这时说话有点不太愉快了。


    苏芮说话越发的客气，却依旧没有改变立场：“您放心，我们店里的鱼保证都是新鲜现杀的，可以看一下菜单，有一道葱爆鱼是本店特色爆品，您感兴趣可以尝一下，如果您品尝后觉得不好吃，我可以做主这道菜免费！”


    王磊郁结地轻叹了一口气。


    关键就不在吃什么，这个意义不一样啊。


    “要不你跟老板请示一下呢，你瞧，这鱼活蹦乱跳的，真的没问题。”


    “我们老板就在后厨，这规矩就是他定的，实在不好意思。”


    王磊没想到，吃个鱼这么难。


    “噗嗤！”


    袋子里的草鱼甩了一记尾巴，将塑料袋打得哗哗作响。


    王磊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杞人忧天了，陶启山未必很在意是不是能吃上这条鱼。


    但是他确实很在意，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显得他挺无能的。


    但是饭店人家也确实有自己的理由，他也不觉得自己再纠缠下去就会有结果。


    等苏芮再次告了声抱歉走开后，他没有办法，只好回去跟两个领导解释一下了。


    就要转身回去的时候，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显得十分欢快的身影。


    那人单手拎着一大桶扎啤，在过道里辗转穿梭，十分麻利。


    虽然换了统一的制服，可是这侧脸王磊自然一样就认出来了。


    “见鬼了？”


    可是他宁肯相信自己眼花见了鬼，也不敢相信陆昭阳会在这里当服务员。


    ……


    一个人算两个人工，另外竟然还有奖金能拿，能有这好事。


    陆昭阳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干劲十足的他主动承担的是给客人上酒的任务。


    现在天热，很多要的都是扎啤。


    甚至不少都是一桶一桶的要，十斤一大桶还是有些分量的。


    “昭阳？”


    王磊越看越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终于没忍住，在对方转身回来的时候上前拦住了他。


    等看清了他的正脸，这才敢确认自己真的没有认错人。


    而陆昭阳看到王磊，也变得一脸懵逼：“磊哥？”


    就这么一会，他忙的脑袋上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在这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出口。


    “你怎么在这，这是在当服务员吗？”王磊退后一步，打量着陆昭阳身上印有“阿祥烧烤”大字的制服，急忙问道。


    “对啊，磊哥，兼职赚钱啊！”


    陆昭阳理所当然地笑道。


    王磊觉得有点乱，摇摇头疑惑道：“可是，钓场那个大爷说你是钓场的老板，难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那个啊，是真的。”


    陆昭阳没有丝毫隐瞒，点头承认道。


    “那，那，那你怎么在这当服务员啊？”王磊愈发觉得凌乱了。


    “我，来赚钱啊，磊哥！”


    陆昭阳也被绕晕了。


    但是他知道王磊在疑惑什么，那就是你一个钓场老板，怎么跑饭店来当服务员。


    “磊哥，你以为那钓场有什么啊，你别看那么大地，一年租金不过两万多块，可是现在租金出去了，还没什么收入呢，还有人工支出，所以我就来打工了，你别看小看服务员，我干的这个拿两个半的人工，怎么样，高吧？”


    陆昭阳得意的说道。


    “两个半？是挺高的！”


    王磊下意识点了点头。


    当年他的收入也不高，都不够家用，甚至想着做过兼职。


    他知道很多兼职，你可能看不起他的工资，但是等你自己去做的时候，你看不起的那个工资都未必能拿得到。


    还有，他之前确实是一下子被鱼塘的规模震撼到了。


    现在一听才逐渐反应过来，那鱼塘肯定是租的，倒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夸张。


    “磊哥，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


    “哦，我陪领导来吃饭。”王磊指了指他们坐的桌子。


    说话间，袋子里的鱼扑腾了一下。


    陆昭阳吓了一跳。


    “这？”


    王磊无奈的笑了笑：“呵呵，这是在你那钓的鱼，想着来饭店付个加工费，尝尝自己钓的鱼，不过这的领导不太乐意。”


    “哦，这样啊！”


    既然能钓完鱼还一块来吃饭，陆昭阳想着进展应该很不错喽。


    送佛送到西嘛，他一伸手：“给我吧磊哥。”


    王磊见状明白了陆昭阳的意思，犹豫道：“其实吃不吃也没太要紧，你别为难啊。”


    苏芮连黄主任这种明显的大顾客都没给面子，陆昭阳这个兼职服务员又能改变什么呢？


    保不齐还被连累挨骂。


    “没事，给我吧。”


    一分钟后，陆昭阳回来了，手上没有鱼。


    “鱼呢？”王磊下意识问了一句。


    陆昭阳摊手无奈笑道：“鱼，磊哥，这又不是吃刺身，搞熟总要花点时间的吧？”


    “等一会就好的，放心吧磊哥，我先去忙了，偷懒被抓要挨骂了。”


    陆昭阳笑眯眯轻轻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转身继续忙去了。


    王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人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