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恶魔刚拿起对讲机，窗外的灯光忽然闪烁。


    他抬头，只见天空中有几道黑影从云层下面俯冲而来，石质翼展宽大，速度极快，从发现到逼近只用了两三秒。


    “是——”矮胖恶魔还没喊出口，安保室的屋顶就被一只石像鬼的爪子撕开了。


    碎砖和铁皮飞溅，四个恶魔在灰尘里翻滚，伪装咒术立刻解除，皮肤从人类肤色变成灰褐色，角刺从额头和脸颊上顶出来，黄牙龇出嘴唇。


    人类形态战力有所下降，打架还是要变回原型。


    “暴露了！拉警报！”矮胖恶魔从地上爬起来，赤手空拳攻向最近的那只石像鬼。


    沙包大的拳头击中石像鬼的胸口，但石像鬼连停顿都没有，俯冲向前，附魔短剑顺势捅进恶魔腹中。


    矮胖恶魔惨叫一声，化作一摊灰烬散在地上。


    庄园内部警报声大作，刺耳的蜂鸣在夜空中响彻。


    正中央那栋研究所的大门被从里面撞开，一群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涌出来，跑下台阶时身上的伪装已经卸掉。


    皮肤变色，角刺冒出，有的体型还往外膨胀了一圈。


    两三百号恶魔冲进庄园前院的草坪，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大刀到带刺的链锤都有。


    夜翼神龙这边只有几十只，数量上明显吃亏，但战场上的局面完全不是按数量走的。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只体型接近三米的巨魔，全身灰黑色鳞甲，拳头比石像鬼的脑袋还大。


    它一拳砸在石像鬼肩上，把那只石像鬼砸进草坪里半尺深。


    石像鬼从坑里翻身而起，翅膀一展，飞至巨魔头顶，附魔短剑直直捅进巨魔后颈的鳞甲缝隙，剑刃上刻的驱魔符号闪烁。


    巨魔的后颈冒出大片白烟，嘶吼着伸手抓挠。


    但石像鬼已经拔剑飞走，在它头顶绕圈。


    巨魔咆哮一声，冲出庄园，四处看看，发现外面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大楼、店铺乃至旁边的公园不见任何生物。


    它立刻举起路边停放的车辆，猛然砸向空中。


    围着巨魔打转的石像鬼及时闪避，车辆在空中翻转，哐当一声砸进实验室三楼。


    趁此机会，石像鬼俯冲下来补一剑，精准捅进巨魔后颈处的伤口。


    巨魔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化作一团黑灰被风吹散。


    另一侧，几只利刃魔正在围攻石像鬼形态的基甸。


    利刃魔的手臂从肘部以下全是弯曲的骨刃，跑起来像螳螂一样左右晃，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身为夜翼神龙一族最强的战士，基甸被三只利刃魔缠住，看似危险，实际上是一个人包围三只利刃魔。


    他提着一把巨斧，将沉重的凶器舞得虎虎生风，其速度快过利刃魔的骨刃，压着三只利刃魔打。


    恶魔数量多，但大部分是低阶货色，攻击打在石像鬼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而石像鬼的附魔武器只要捅中要害就能让恶魔当场消散。


    几十只石像鬼在庄园前院横冲直撞，翅膀扇动的声音和恶魔的嘶吼混在一起，灰烬和黑烟在草坪上腾起一层又一层。


    研究所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查尔斯·威廉克斯，或者说纳贝流士，站在窗帘后面，看着前院的混战。


    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神冷漠，注视着楼下的混战。


    “祖列尔，赫莱克，你们拖住这些天使。”他对着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吩咐道。


    两名恶魔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纳贝流士继续站在窗前，不多时，便看到祖列尔和赫莱克走出研究所，褪去伪装，显露真身。


    这两只恶魔的实力比水魔德卡要强，足以应对外面的夜翼神龙们。


    他不再关注这些，转身进入后面的实验室。


    ——


    庄园前。


    两只恶魔的身体迅速膨胀，祖列尔达到四米高，通体暗红，一道道螺旋状的褶皱纹路从肩头一直缠到脚踝。


    它的躯干极宽，肩膀厚得像两扇城门，两只手臂垂下，手背上的骨节凸起成棱，指头粗短。


    拎着一柄巨斧，斧刃有半扇门板那么大，刃口上全是崩裂的缺口。


    这是一只旋涡恶魔。


    赫莱克继续膨胀，体型很快便超越祖列尔，皮肤呈现灰绿色的，湿滑的表面布满大小不一的脓包和褶皱。


    脓包一鼓一鼓律动流出黄绿色的黏液，顺着身体两侧向下淌。


    它趴着的时候，脊骨一节一节顶出皮肤，形成如钉子般的背脊，两条后腿粗壮得不成比例，脚掌宽大，趾间有蹼，踩在地上发出湿漉漉的吧唧吧唧声。


    这东西学名叫狂战魔，不过癞蛤蟆是通俗的外号。


    狂战魔站起小山般的庞大身躯，包括恶魔在内，所有生物都向远离它的方向后撤。


    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一股恶臭袭来。


    将烂肉、沼泽、粪便、发酵的酸液混在一起，估计才能比拟这种臭味，已经浓郁到能看见的地步。


    那气味从它皮肤的褶皱和脓包里渗出，每呼吸一次，鼻孔处便冒出两缕淡绿色雾气。


    狂战魔自己浑然不觉，用两颗水泡眼慢慢扫过庄园前混战的双方，长舌吐出，粘稠透明液体滴落。


    洛恩进入庄园时，恰好看到这只恶魔，他脸皮一抽，看向基甸：


    “这东西你们处理，旁边的恶魔归我！”


    该死，好恶心的东西，已经能赶上之前的五百人体蜈蚣了。


    洛恩不想杀死这东西，万一抽到吐臭气的技能，他的能力库会被瞬间污染，能膈应死。


    说完，洛恩没有在乎基甸的抗拒，飞身冲向漩涡恶魔，将其从狂战魔身边撞飞。


    先远离这片恶臭战场，再解决敌人。


    漩涡恶魔祖列尔还没反应过来，整只恶魔便已经斜飞出庄园。


    飞在空中，祖列尔看向追过来的洛恩，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巨斧，躯体表面的螺旋状纹路泛起微光。


    疾风骤现，托举着祖列尔悬停于夜色笼罩下的天空中，风压在它身周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旋涡。


    这便是漩涡恶魔的能力。


    巨斧被横握在胸前，整只恶魔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洛恩刚追上来，龙卷风裹着斧刃劈砍而来，巨力灌入腹部，整个人被斜着劈飞出去。


    轰——！


    洛恩撞进街对面一栋大楼的中段，大概十几层的位置，玻璃幕墙碎裂，混凝土外墙炸出豁口，钢筋从断口里翘曲。


    祖列尔皱眉，在它的预想中，洛恩会被旋转后加持巨力的斧子劈成两半。


    但结果是被整个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