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走出网吧，晚风袭来。


    云川闻到孜然味和炭火香，顿时走不动道了。


    夏夜、微风、假期。


    烧烤三要素凑齐。


    有段时间没吃烧烤，感觉灵魂都寡淡了。


    必须整点！


    他找了个烧烤摊坐下，给鸭哥打电话。


    “出来。”


    鸭哥哈欠连天，一听这话当时就不困了。


    “通宵？”


    “不是。”


    “那出来干嘛？”


    “带你研究液体在人体肝脏和肾脏中的对抗反应程度，以及小麦当中的蛋白质和矿物质在发酵过程中对水产生的作用，和对人体产生的影响。”


    鸭哥：“啊？”


    “恰啤酒烧烤喔。”


    “哦哦哦，发位置。”


    过了20来分钟，鸭哥骑着小电驴杀到，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够意思，没白疼你。”


    鸭哥跳下车，头发被头盔压得乱翘，几步窜过来。


    云川头也不抬，依次勾下油边、牛肉串、青椒虾滑、羊排、烤虾后，把菜单推给鸭哥。


    喝啥呢？


    雪花还是青岛？


    这是个问题。


    雪花吧，青岛有点苦。


    “老板，雪花，冰的。”


    “好嘞，稍等哈。”


    等串的功夫，注意到鸭哥直勾勾盯着自己，云川率先开口：“你瞅啥？”


    鸭哥咂咂嘴，感叹道：“我瞅你怎么那么帅呢？


    身价百万确实不一样。


    听说你夺冠拿了百万奖金，我难受得一宿没睡着。


    你还是我认识的云川吗？”


    “如假包换。”


    云川撬开啤酒盖，啵的一声在夜宵摊上有些突兀。


    鸭哥忽然凑近，左右端详。


    “是那副鸟样，怎么就成学霸了呢？”


    “不装了，我是学霸，我摊牌了。


    高中三年玩潜伏，就等着高考出成绩惊艳所有人。”云川靠着椅背笑道。


    噗呲！


    鸭哥乐得东倒西歪。


    “夸你两句你还嘚瑟上了。


    数学开窍算你厉害。


    高考又不只考数学，还惊艳所有人。”


    “你认识的我未必是真的我。”


    云川怡然自得喝了口啤酒，冰杯后眼神深邃，那股宠辱不惊的气场一下子震慑住了鸭哥。


    鸭哥收敛了几分，心里打鼓。


    这家伙该不会玩真的吧？


    数学那么厉害确实反常。


    如果是真的话，未免太心机了吧？


    不，不可能！


    世上哪有这种奇葩？


    忍辱负重三年，就为高考装一下。


    那不傻缺吗？


    “算了，不提这个，兜里揣着100万准备怎么花？”鸭哥跃跃欲试。


    云川哪能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少来，借钱免谈。”


    “别这么小气嘛，咱俩谁跟谁。”鸭哥心虚挠头，表情谄媚。


    顺着鸭哥的目光，云川注意到街对面‘心逸养生会所’的招牌，表情瞬间垮掉，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没出息。”


    “我就是好奇嘛。”鸭哥笑容猥琐，手肘拱了拱云川，“哎，你说那是什么地方？”


    果然，男人都会产生类似好奇。


    冲冠一怒为红颜，花呗还了好几年。


    LOve iS Over，请翻译。


    哥，到钟了。


    以为会是仙女在人间，但大概率是阿姨在包间。


    四线城市街边会所幻想啥？


    要长见识也得去一二线顶级会所呀！


    云川抓起羊排啃了一口，有感而发：“能是什么地方？


    故人西辞黄鹤楼，二楼洗脚三楼推油。”


    “真的吗，吃完带我去看看呗。”


    “少来，暑假准备干啥，除了打游戏。”


    “不知道，有建议吗？”


    云川想了想，为了不让朋友迷失在会所，他说出了让鸭哥恨了一辈子的建议。


    “少年，去割包皮吧。”


    鸭哥手一抖，啤酒洒出来几滴。


    “你认真的？”


    “嗯，割了干净又卫生，还能帮你脱敏，成为持久真男人。”


    见鸭哥意动，云川强忍笑意叮嘱道：“记住，缝合的时候跟医生说别用线，用吻合器钛钉，别问，你以后会感谢我。”


    割了，恢复期加上适应期起码两个月，精准覆盖毕业季假期。


    在此期间，鸭哥啥也干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家里。


    甚至想奖励自己都不行。


    尤其术后一周之内，一丁点邪念都不能有。


    对于一名生理正常的青少年来说，这根本不可能。


    要害紧绷，撕扯。


    任何一次细微的碰撞，或者一个旖旎的念头，都有可能引起灾难。


    永远无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充满不确定性。


    云川将这种情况称为薛定谔的揽子。


    希望鸭哥能扛过这一关吧。


    “吃烧烤。”


    焦香四溢的肉串烧将鸭哥从成为猛男的幻想中唤醒。


    云川一边吃烧烤，一边玩手机。


    “在干嘛？”


    何初晴的消息弹了出来。


    云川点开对话框，回了两个字。


    “在忙。”


    “忙什么？”


    云川指腹磨蹭纸巾，回了一行字。


    “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怎么突然唱起来了？”


    “嘿嘿！”


    云川默念罪过，拍了张烧烤照片发过去。


    对话框安静了三秒。


    对何初晴来说，每一秒都很煎熬。


    从她发的那张抓狂小猫表情包就能看出来。


    “我记得某人说过，等奖金下来请我吃饭来着。”


    “那么晚，你爸不会让你出来。”


    云川不是不想请何初晴吃烧烤，但考虑到何初晴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爹，只好作罢。


    何初晴：“你怎么知道，你很了解我吗？”


    云川心想那当然。


    一万年时间内，他早攻略了何初晴。


    何初晴本人及其家庭情况，他了如指掌。


    一开始的确很困难，但架不住他容错高，能一直尝试。


    总能成功。


    而且他也在进步，逐渐成为一个情场浪子。


    庐林的美女，不，不止庐林的美女，凡是飞机一天能到的地方，他都领略过。


    川渝甜妹、湾湾靓女、热辣湘妹、性感沪姐，甚至白妞、黑妹……


    世界精彩纷呈。


    “你在跟谁聊天？”


    正在炫羊肉串的鸭哥抬头问道。


    云川瞅了眼空荡的桌面，随手把手机揣兜里。


    “吃完了吧，撤。”


    “老板，多少钱？”


    “260，慢走哈。”


    靠！


    路边摊还卖这么贵？


    宰客乐园吧你！


    云川嘴唇紧抿，强忍着顺走纸巾的冲动付完钱，招呼鸭哥回家。


    电动车从路灯下经过，影子拉得老长。


    毕业季，有钱有闲。


    身边有随叫随到的好友，账户上头寸高达500多万。


    高考成绩即将揭晓，状元唾手可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迎着风，云川微微仰头，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回到家，在电梯里，他想起何初晴。


    那个比奥利奥还傲的小妞。


    是该请客。


    人家借了他电脑，让他参加斗音全球数学竞赛决赛，帮了大忙。


    考虑到何初晴那个控制欲超强的爹。


    云川特意安排的午饭。


    ……


    老孙大排档。


    何初晴站在院门口打量招牌，身上花仙子风格碎花吊带连衣裙氛围感拉满。


    少女一改往日清冷，竟该死的甜美。


    鸭哥闻一口能香晕过去。


    “这边！”


    云川注意到何初晴，挥手示意。


    何初晴看到云川，松了口气，走过去坐下。


    “这地方真难找。”


    打量着周围庭院式的大排档，她眼中闪过些许失望。


    本以为云川会请她吃漂亮饭来着。


    没想到是大排档。


    大排档不出片呀。


    云川瞅一眼就知道何初晴在想啥。


    “天虹、莱斯百货那些店都是样子货。


    预制菜泛滥。


    小城好味道往往藏在巷子里。


    别看这里环境不咋滴，味道一绝。


    诶哟，元气妆和裙子很搭。”


    何初晴眉开眼笑。


    “谢谢。”


    她也在打量云川。


    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云川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沉闷的碎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七开纹理，前额刘海烫出层次分明，露出浓密有型的发际线，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V领白T简约不简单。


    少年人轻盈的肩线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青春活力。


    像一杯刚拧开的气泡水。


    以前云川只是清秀，打扮一番后已正式迈入帅哥行列。


    何初晴眼前一亮，真情流露。


    “真的，你早该换这个发型。”


    “天天6点多钟起床，怨气比鬼还重，饭都不想吃，更别说做发型。”云川吐槽了一句，示意大排档阿姨过来点菜。


    “麻辣小龙虾，先来5斤。”


    何初晴闻言心中一喜，当听到云川又加了句不要放味精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遇知音的惊喜在心头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