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个字，透露出一股半死不活的癫感。


    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好话就这效果。


    何初晴拇指差点把屏幕划破，郁闷地回了两个字——‘糊了’。


    “打算去清华还是北大？”


    “应该北大吧，你知道的，我想学法，北大法学专业全国第一。”


    “很好，未来红圈所资深合伙人一位。”


    “这么看得起我？”何初晴莞尔，但很快笑不出来。


    “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虚伪。”


    皮一下，云川撂下手机，起身拉起窗帘。


    随着热浪被隔绝，客厅暗淡下来。


    手机白光晃眼。


    他连忙调低亮度，翻了翻银行消息。


    好吧，没消息。


    100万没到账。


    不过王老师保证过，最晚明天，100万绝对能到账。


    清华在旁边虎视眈眈，北大效率奇高。


    也可能是周老师凌晨敲云川家门，给王老师刺激到了。


    当天下午100万就到账。


    云川不动声色，将这100万全部加仓。


    看着已经高达8位数的头寸，他闭上眼睛，双手虚握，仿佛摸到了宾利飞驰方向盘，被真皮包裹的胡桃木传来温润饱满的质感。


    眼下让云川惦记的只剩高考成绩。


    6月28号。


    清晨。


    家里气氛有些紧张。


    吴女士拿着块抹布擦防盗窗。


    来来回回不知道擦了多少遍。


    老云没出摊，叼着烟，心不在焉坐沙发上看抗日剧，时不时偷瞄墙上的挂钟。


    “咳咳！”


    客厅尼古丁弥漫。


    刺鼻的烟味疯狂拷打鼻腔黏膜，云川被熏得头昏脑涨，嫌弃地往沙发另一头挪。


    甭管谁，在客厅抽烟真让人反感。


    “爸，二手烟不是传家宝，别传给你的下一代。”


    老云闻言尴尬一笑，在吴女士的死亡凝视下掐灭烟头，悻悻说道：“不抽了不抽了，几点查分？”


    “8点半。”云川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8点26，还差几分钟。”


    他挺淡定，但是爸妈绷不住。


    高考考的不仅是学生，也是父母。


    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老云和吴女士还是很紧张。


    “好，8点半了！”


    在二人的催促下，云川随意点开查询页面。


    输入考生号，密码。


    页面瞬间刷新。


    考生：云川


    语文：150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科综合：300


    总分：750


    排名：1


    没有心跳如鼓，没有热血上涌。


    看到结果，云川心中那点激动和期待烟消云散。


    屏幕光映在脸上，情绪归于平静。


    “喏，还行。”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扇叶转动的呼呼响，以及电视剧抗日剧的背景音。


    吴女士屏气凝神接过手机，凑近看，逐字念道：“语文150…数学…150…”


    每念一个科目，声音就高亢一分


    当念到‘750，全省排名第一’时，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掐住命运的后脖颈。


    吴女士瞪大眼睛，看看手机，又看看云川，满脸不可思议。


    “总分…不就750吗？”


    “对啊，我考了满分。”云川起身走到窗边透气，背影透露出一股‘背对苍生，独断万古’的霸气。


    高考满分并非人生高光，而是传奇的开始。


    “哈哈哈哈哈哈！”


    云海仰天大笑，激动得不停拍后脑勺。


    那是来自状元父亲的兴奋瞬间。


    他想点根烟，手抖得几次都没打着火，最后干脆把烟和火机都扔进垃圾桶。


    又舍不得，手忙脚乱捡起来。


    “好儿砸，真给咱老云家长脸！


    想要啥，只要爸能做到，都答应你。”


    “当真？”云川欣然转身。


    “比我卖的瓜还真。”


    “哦那行，就我那些奖金吧…你们别催，到开学前我再转给你们。”


    老云面露迟疑，“你拿那么多钱干嘛？”


    当然是为了带领全家奔向全面小康，实现财富自由，把你从路边果摊拯救出来。


    免得哪天有个骑电动车的寸头男蹦出来，问你瓜保不保熟。


    云川笑而不语，静候老云答复。


    “行，听你的，但你得保证别乱花。”老云没多想，尽管吴女士发了两句牢骚，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满眼骄傲，熟练从烟盒里弹出一根利群递过来。


    烟递到一半，猛的顿住。


    老云意识到不妥，尴尬地收了回去。


    “哎呀，你看我…乐昏头，糊涂了，你又不抽烟。”


    来自父亲的第一支烟。


    那支烟是最好的成人礼。


    利群代表父子间最深的羁绊。


    云川知道他在父亲眼里不再是小孩，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有资格独当一面，撑起这个家。


    高考满分不只是大学入场券那么简单。


    此刻，年轻的雄狮带回了他的猎物。


    “爸，我保证不乱花。”


    “那就好！”


    皆大欢喜。


    就在一家人情绪到达顶点的时候，来电提示突兀响起。


    云川大眼一瞧，是班主任来电。


    意料之中。


    “喂，李老师。”


    “云川啊，出分了吗？”


    “出了，750。”


    “可以啊，700…”声音戛然而止，像突然掉线了似的，紧接着发出疑似良子发现野生板面的怪叫，“750！！！


    那不是满分？


    等下，你的意思是说你裸分750，满分？


    老天，咋考的？


    我竟然教出个满分状元！


    哈哈哈哈！”


    那头传来癫狂大笑，伴随着拍大腿的啪啪声。


    “750，真是750！


    省状元！


    满分状元！


    老子的学生！


    老子教出来的！”


    云川莫名有点膈应，忍不住啧嘴。


    什么你教出来的？


    分明是你白捡的。


    班主任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挂断电话之前让云川把成绩截图发过去。


    紧接着，云川就看见小多子把他那张足以震撼庐林教育界的高考成绩截图发班级群里。


    “李国成：同学们，我们班的云川同学创造了历史！


    省状元，总分750，满分！”


    消息发出的瞬间，班级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核弹。


    “卧槽卧槽卧槽！”


    “？？？”


    “我耳朵瞎了，眼睛聋了。”


    “750分？”


    “我人傻了。”


    “别的满分我能理解，语文和英语也满分啊？”


    “古希腊掌握考试的神！”


    “除了文曲星下凡，其他没什么好说的。”


    “好特么夸张！”


    “难怪清华北大抢人。”


    “忽然理解北大为什么出100万！”


    “震惊，高考状元竟是我同学。”


    “高考地狱难度的江右省状元，更别说裸分满分，含金量不用我说吧？”


    ……


    与此同时，何家气氛也到达高潮。


    总分：687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眼，何初晴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