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火药味十足。


    台下，学生会的人却觉得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


    “如果比吉他，云川还有点胜算。”


    “宇少小提琴实力有目共睹。”


    “那是，人家练的童子功。”


    “学弟蛮横了噢。”


    “切磋一下嘛，不打紧。”


    ……


    何初晴坐在观众席，听到那些窃窃私语，手指反复揉捏衣角。


    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云川小提琴拉得怎么样？”


    何初晴张了张嘴，发现根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云川会拉小提琴。


    云川就是这样，神秘得就像套娃。


    你不揭开外面那层，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当然，这种不确定的惊喜也是云川的魅力所在。


    几位同伴见她沉默，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有些泄气。


    同为大一新生，刚才又跟云川聊得投缘，她们当然支持云川。


    可现实似乎很残酷。


    别人觉得云川会输，但何初晴不觉得。


    回想过去种种，云川身上貌似没什么不可能。


    在何初晴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云川动了，帅气甩弦，奏响阴沉暴躁的三连音。


    密集而急促的音符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在空旷的舞台上方炸开。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起手《魔王》，节目效果炸裂。


    观众席上第三排，旁边摆着小提琴盒的女生原本还挺漫不经心，听到这，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挺直的腰杆是对高手最大的敬意。


    《魔王》被称为小提琴界的终极BOSS。


    能弹《魔王》是高手的象征。


    这就好比哥们儿喊你去打架，说对方叫贝利亚。


    你奇怪怎么是个外国人。


    结果兄弟说没错，就是外国人。


    你问哪国？


    兄弟说光之国。


    头皮麻不麻？


    现在小提琴女生看云川就是这种感觉。


    云川左手在指板上飞速移动，右手运弓稳健而富有力量感，密集的音符像是被狂风卷起的碎石，一波接一波地砸向高天宇耳膜。


    高天宇笑不出来了，表情变得凝重。


    云川在《魔王》高潮处停手，颔首收弓示意高天宇。


    到你了！


    高天宇没有退缩，闭上眼睛停顿两秒，续上云川暂停的部分。


    他的演奏同样精准流畅。


    完成度极高，挑不出毛病。


    听到这，云川心里有数，清楚这人不是水货。


    有点实力，但不多。


    等高天宇拉完，他没有给对方丝毫喘息时机，立马换上帕格尼尼的《钟》。


    高天宇咬牙跟上。


    俩人你来我往，没有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只有恨不得用琴弓勒对方脖子上的冲动。


    余光注意到高天宇逐渐充血的脸，云川拉得更卖力了。


    提节奏的同时不忘眼神挑衅。


    学长，脸红成这样，该不会红温了吧？


    从高天宇紧抿的嘴唇，和云川随着节奏身体律动的松弛，不难看出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云川倾斜。


    俩人一口气斗了4曲。


    拉到第5曲的时候，云川一反常态，走到舞台边缘坐下来，双腿夹住琴弓，把小提琴往琴弓上蹭了过去。


    音准和节奏竟然没有丝毫偏差。


    没错，他就是要告诉高天宇。


    我用脚也比你拉得好。


    打脸效果拉满。


    高天宇怒不可遏，倍感屈辱。


    对骄傲的人来，漠视比挑衅更令他愤怒。


    云川压根不拿他当回事儿。


    那些荣誉仿佛变成枷锁。


    所谓天才此刻成了笑话，化作云川的垫脚石。


    高天宇心乱了，额头冒汗，脸颊微微颤抖，俊朗的五官变得扭曲，手上开始出错。


    一声锯木头似的刺耳碎响彻底杀死了比赛。


    高天宇失魂落魄，琴弓垂落。


    目睹这一幕，一直在为高天宇鼓掌加油的学生会成员瞬间哑火，面面相觑。


    输了，高天宇竟然输了个一个大一新生。


    而且输得这么惨。


    好比西部牛仔决斗，对手绑住双手，用脚开枪，结果还打赢了你。


    本以为是势均力敌的对局，其实对方炸鱼来的喔。


    啊这……


    观众席，小提琴女生激动得双肩颤抖，录视频的手机都拿不稳，晃个不停。


    小提琴…竟然脱离了手的束缚，用脚拉！


    还拉得这么好！


    天啦撸，碰到真正的大师啦！


    灵魂小提琴手！


    何初晴坐不住了，振臂欢呼，被云川的才华深深折服。


    哪天云川说自己是迪迦奥特曼，她大概率都会信。


    “啊，好帅啊！”旁边三位女生也激动得手舞足蹈，不可思议望着这一幕。


    她们本以为会是场碾压局，可没想到是云川碾压高天宇！


    受不了一点，又高又帅。


    拉小提琴的时候简直一脸情夫相。


    台上，云川乘胜追击，停下花活，回到舞台中央，火力全开拉完《流浪者之歌》尾曲。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一片寂静。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淹没了整个大厅。


    云川张开双臂回应，看似在享受掌声，实则沉浸在恶作剧般的乐趣中。


    他挑眉看向高天宇，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学长，承让。


    你怎么停手呢，不带放水的。


    今天的琴有点烫弓吗？


    虽然你小提琴拉得一般，但退堂鼓打得挺响。”


    结算环节说垃圾话也是种乐趣


    修一身正气撑天地，留几分飞匪气镇小人。


    作为祖安C语言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云川这么嘲讽已经算克制。


    高天宇做好表情管理，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云川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云川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他不怕。


    也该给平淡的北大生活添点乐子。


    从高天宇想染指何初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可能跟这人和平相处。


    “学长，现在能把我的节目添上吧？”云川收好小提琴，拎着小提琴走到张岩面前。


    高天宇输了，自然轮到他压轴


    张岩无话可说，在节目列表添上云川的名字，全程幸灾乐祸的表情。


    云川很清楚这人脑回路，估计觉得他年轻气盛，脑子有漏，惹上高天宇以后没好果子吃。


    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讲的。


    跟不同频的人，说话都是翻山越岭。


    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亲眼看见节目列表上出现自己名字，云川才放心，跟何初晴在旁人惊艳的目光中离场。


    无需多言，每个人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自动为他让道。


    俩人走后，小提琴女生紧随其后，找到张岩。


    “会长，我弃权。”


    “为什么？”


    小提琴女生看了眼云川离开的方向，沮丧地表示：“我还是别丢人现眼。”


    她实在没勇气和云川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