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叔看她在地上趴着闹，撒泼打滚的，更觉丢脸，弯腰抱走自己儿子，撇下一句，“你要是不要脸，你自个儿闹腾吧，我自己回家了，我丢不起这个人。”转身就走。


    李娟花又气又晕，把李三媳妇丢这是什么意思，抓着自己要走的弟弟，“这是什么意思？你喝点酒就发疯？她躺在地上乱吼乱叫，你们两口子到底干啥呢？”


    “姐，有些话我说着都觉得丢人，我现在就要走！”李三叔甩开他姐的胳膊就要往前走。


    地上的李三媳妇还在胡乱搅合，躺在地上嚷，从她结了婚婆婆就对她不好，到现在参加侄子媳妇儿不让她吃饭，还打她，一直说个不停。


    李娟花听完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把你媳妇带走，带走，你俩都走！”


    李三叔回头看一眼自己媳妇，皱着眉最后问了一句，“到底走不走？”


    李三媳妇还要再撒泼，抬头对上自家男人绷着脸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对着周围看闹剧的人骂过去，“我呸，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都起开，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挡路。”


    拍拍身上的灰，骂骂咧咧的追李三叔去了，两个女孩看自己娘走了，也不吃饭了，姐姐拉着妹妹跑着撵了上去。


    没什么热闹看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桌上，继续喝酒吃菜。


    闹剧落幕，婚宴结束，李娟花拿着谢礼挨个答谢今天帮忙的亲戚邻居，还给掌厨伯娘送了一个五十文钱的大红封。


    住的近的忙活着把今天的残局收拾收拾，一直忙到天黑。


    掌厨的伯娘把没用完的食材都给李娟花拿了过去，李娟花看着剩下的两条鱼和半斤肉，想着许昭今天帮她很多，刚刚给许昭钱她也没要，就把没用完的食材，打包打包，递给了许昭。


    “昭昭，全是在集上买的新鲜肉菜，你拿回家吃吧。”


    “婶子，这我不能要。”许昭赶紧拒绝，农户人家鱼、肉都金贵，她摇摇头。


    “你拿着！”李娟花硬塞给许昭，“婶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家里还有一堆剩菜呢，这些肉我留着也得放坏，你拿回家吃。”


    婚宴办完，总有些剩菜要处理，得吃上十天半个月呢，吃完这些肉早坏了。


    许昭还想再拒绝的时候，王琴生来接人了，冲着门口喊了句，“昭昭还没忙完吗？”


    李娟花应了声，“马上！”把肉塞到了许昭手里。


    许昭对着她道了个谢，朝着门跑去，边跑边喊，“姨！”


    带着肉和王琴生一起回了家。


    许昭正打算拿柴生火的烧水时候，发现灶上已经烧好了一大锅水。


    王琴生看着她拿着柴，笑她，“水早烧好了，就你天天洗澡。”


    许昭把柴放回去，又想到了什么，拿着得来的几文递给王琴生，“王姨，今天堵门给的红包。”


    就几文钱，王琴生不要她的，“你自己的钱，你自己留着就成，回头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许昭嘿嘿笑笑，把钱收好，调皮道，“我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些钱可买不到。”


    王琴生看她一眼，骂道，“卖豆腐的钱你要用，只管拿去用啊！我还能打你不成？”


    “那我把家里的钱全花光！”许昭故意道。


    “你个败家小兔崽子，你还洗澡不洗？”王琴生看她就是找打的模样。


    “我洗，我洗。”许昭也不贫了，回屋拿了换洗衣服洗澡去了。


    洗完澡从屋里出来，王琴生还不知道李三媳妇已经走了的消息。


    纳着闷跟许昭闲聊，“那媳妇也不过来住了？都几点了，还留不留门了。”


    “她都被她男人抓回家了，今儿不住咱家。”许昭一边擦头发一边道。


    “你咋知道？”王琴生更纳闷了。


    “在婚宴上都打起来了，大家都瞧见了。”许昭解释。


    “走了也好。”王琴生点点头，“刚好明儿把两床薄被被子拆洗一遍，重新套套，收箱子里，不再用了。”


    “家里还有厚被子吗？”许昭接着问道。


    “家里还有剩的棉花，拿着去村里缝被子的那里，添点旧棉花和厚鹅毛重新打一床就行。”


    “嗯嗯嗯。”许昭点点头。


    “天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晚上冷，你还洗头。”王琴生催着许昭去睡觉，看她头发湿湿不免唠叨两句。


    “知道了。”许昭拿上自己换洗下来的衣服回屋睡觉了。


    回屋之后，因着头发没有完全干，靠在床榻上看书。


    江怀之书架上的书不少，在这儿无聊，四书五经她看的都津津有味。


    头发差不多干了，吹灯准备睡觉的时候，隔壁传来了细微的闷哼声，带着隐隐的抽泣。


    声音不大不小，跟猫叫一样。


    许昭原本没在意，直到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桌子椅子倒地的声音，猛然坐直仔细听。


    然后就听到清晰的拳头打到肉的声音，带着痛呼，这声音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能感觉到墙后面的男的明显是下重手在打人，被打的人根本控制不住的哭喊。


    不能把人打死吧？


    “咳咳。”许昭故意咳嗽两声。


    不知道是因为许昭咳嗽声音太小，还是因为他们打的太投入，隔壁没有听到她的咳嗽。


    梅姐反而开始小声哭着求道，“别打了，求求你了，别打了。”


    男的没说话，但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许昭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听着感觉像棍子落地的声音。


    许昭心有不忍，一墙之隔，她没办法听着哀嚎坐视不理，要是把梅姐打死怎么办。


    拉开自己屋门，站在墙角下，冲着隔壁开口喊道，“梅姐？”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反而传的更远一些，屋里的梅姐听到空幽的喊声音陡然哭出来。


    而后又立马止住哭声，从她屋里传出声音来，“怎么了？昭昭，有事吗？”


    许昭在自家院子里松口气，“没事，想问问你明天有空没，去山上跟我捡些柴火。”


    “什么捡柴火啊？我也去！”云姐儿本来就在院里，听到许昭要进山，赶紧跟着道。


    有云姐儿一起，许昭回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没听到梅姐回应，只听到对面院墙那边有一声男声，像是云姐儿的丈夫说了句，“我的祖宗呦，你别忙活了，回屋睡觉吧，外边风大，冷。”


    也没再听到家暴的声音，许昭放心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