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总部。


    情报处副处长办公室。


    苏锐才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铃铃铃……


    他随手拿起听筒。


    “喂，我是苏锐。”


    电话另一端很快响起南田洋子的声音。


    “苏处长，百乐公寓那边怎么样？”


    苏锐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还是晚了一步。”


    “我们赶到502以后，里面已经没人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提前走漏了消息，还是郑耀先本来就察觉到了危险。”


    “不得不承认，这种老特务确实很难对付。”


    南田洋子倒没有因此责怪他。


    “这件事不怪你。”


    “郑耀先在军统混了这么多年，无论潜伏、侦查还是逃脱经验都很丰富。”


    “如果真那么容易抓，也轮不到我们现在还把他当成重要目标。”


    她停顿片刻，又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确定他究竟还在不在魔都。”


    苏锐立刻回答：“南田课长放心。”


    “我会继续往下查。”


    “既然这次能摸到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只要郑耀先还没有离开魔都，我迟早还能找到新的线索。”


    至于真正情况，苏锐心里比谁都清楚。


    郑耀先现在早已经撤出了魔都。


    就算特高课把整座城市翻过来，也不可能再找到人。


    南田洋子显然不知道这些，只在电话那头说道：“很好。”


    “苏处长，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苏锐刚把听筒放回去，办公室房门又传来一阵敲击声。


    咚咚咚……


    “进来。”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正是蓝胭脂。


    苏锐抬头看了她一眼。


    “胭脂？”


    “找我有事？”


    蓝胭脂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直接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曼娜去哪了？”


    “这几天为什么一直没见她来总部？”


    冯曼娜被抓这件事，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


    特高课并没有公开宣布。


    这么做也是为了尽量压住影响，避免76号内部因为一个情报科科长被认定为军统特工而产生更大的混乱。


    因此最近几天，冯曼娜突然消失，早就让总部上下议论纷纷。


    各种说法都有。


    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冯曼娜出了问题，被特高课的人秘密带走了。


    这个猜测其实并不奇怪。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冯曼娜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就是去了特高课。


    从那以后，人便再没出现过。


    苏锐看了蓝胭脂片刻。


    “你真想知道？”


    蓝胭脂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


    苏锐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


    “这几天总部里流传的那些话，并不全是谣言。”


    蓝胭脂眼神微微一变。


    苏锐继续说道：“冯曼娜确实已经被特高课控制了。”


    “调查结果认为，她就是潜伏在76号内部的军统人员。”


    “曾鸣的死，还有李默群遇刺，都和她有关。”


    “目前人证、记录还有相关材料都已经齐全。”


    “这就是特高课最后认定的结果。”


    蓝胭脂一下愣住了。


    军统？


    冯曼娜？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默群究竟是谁杀的，蓝胭脂并不知道。


    可曾鸣是谁解决的，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曾鸣明明就是死在她手里。


    现在却突然变成了冯曼娜策划？


    这怎么可能？


    更离谱的是，冯曼娜居然还被认定成军统特工。


    别人或许不了解冯曼娜，可蓝胭脂太了解她了。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属于军统？


    如果她真是军统的人，过去又何必死盯着自己不放？


    甚至想尽办法搜集她和军统有关的证据？


    完全说不通。


    蓝胭脂愣了好几秒，才勉强回过神。


    “曼娜是军统？”


    “这根本不可能。”


    苏锐却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合理。”


    “但很多事情不能只凭感觉判断。”


    “特高课和76号调查出来的口供、通话记录以及其他证据，都在指向她。”


    “当所有东西摆在一起以后，就算我们主观上不愿意相信，也没办法把那些事实当成不存在。”


    说到这里，苏锐还故意叹了口气。


    “坦白说，这个结果连我都很意外。”


    蓝胭脂没有继续说话。


    可她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冯曼娜绝不可能是军统。


    这一点，她几乎可以肯定。


    那现在为什么会出现所谓证据齐全、线索完整的情况？


    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给冯曼娜设了局。


    而且这个局做得极深。


    深到连特高课都相信了。


    想到这里，蓝胭脂很自然地想到了眼前的苏锐。


    曾鸣遇刺案，是苏锐负责追查。


    李默群和大岛健次被杀以后，苏锐同样是主要调查人员之一。


    如今两起事情最后都有人背锅。


    而承担所有嫌疑的人，恰恰都是冯曼娜。


    更重要的是，整件事情结束后，真正获利最多的人之一，就是苏锐。


    冯曼娜倒下，苏锐在情报处内部的地位更加稳固。


    特高课对他的信任进一步提升。


    甚至连蓝胭脂自己，都因此摆脱了冯曼娜长期以来的调查和压制。


    如果这些不是巧合……


    那就说明设局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自己面前。


    苏锐。


    蓝胭脂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可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这也只是根据现有结果推出来的一种猜测。


    但这个猜测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回去了。


    如果真是苏锐给冯曼娜设局，那问题就更多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为了往上爬？


    还是为了保护某些人？


    又或者……


    苏锐根本就是那个一直躲在76号暗处，多次帮过自己的神秘人？


    这个念头让蓝胭脂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苏锐过去表现出来的一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隐藏的抗日人员。


    他的身份、经历，还有他在76号里展现出来的那些手段，都让这种可能显得极其荒诞。


    可越是如此，蓝胭脂反而越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苏锐自然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