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苏锐坐在办公桌后，等两人进门坐下以后，没有绕什么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梁处长，汪处长。”


    “我刚刚接任76号主任，同时兼任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今天把二位请过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


    他看了两人一眼。


    “说到底，就一句话。”


    “以后大家在同一个地方做事，我希望彼此之间能够配合，把魔都这边的局面维持住。”


    说完，苏锐把目光落到了汪曼春身上。


    “汪处长，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大概不太舒服。”


    汪曼春眼神微微一动。


    苏锐却没有停下。


    “以前我是你手底下的副处长，现在突然坐到了你上面。换成谁，一时半会恐怕都不会觉得痛快。”


    “但我们过去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矛盾。”


    “相反，我一直认为你在情报处做得不错。”


    “所以我也希望，职位变化之后，你不要因此对我产生什么成见。”


    苏锐身体稍稍往后靠了靠，语气仍旧很平静。


    “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合作，而不是关起门来自己斗自己。”


    “汪处长，你觉得呢？”


    汪曼春当然不可能真的毫无芥蒂。


    她心里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无法接受。


    之前苏锐明明还是她的副手，名义上要听她这个处长安排。


    可短短时间过去，对方不仅跳出了情报处，甚至一跃成了整个76号的主任。


    这种落差，怎么可能让人立刻适应？


    更何况汪曼春向来好强。


    她以前确实欣赏苏锐，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有能力，迟早会往上爬。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苏锐会爬得这么快。


    快到转眼之间，就直接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命令毕竟已经下来了。


    汪曼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


    “你说得对。”


    苏锐听完顿时笑了。


    “有汪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目光又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以后大家各管自己该管的事情，坐在哪个位置，就把那个位置上的职责做好。”


    “至于资历，我希望不要有人拿这个来说事。”


    苏锐说到这里，语气依旧轻松，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否则我这个刚上任的主任，工作可就不好展开了。”


    随后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当然，谁真要让我这个主任坐得不舒服，我也不会让他过得多舒服。”


    话听起来像是半开玩笑。


    可梁仲春和汪曼春谁都不傻。


    两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警告。


    苏锐是在明确告诉他们，不要因为他资历浅，就觉得可以把他这个主任架空，更不要表面答应，背后却各行其是。


    他既然已经坐上这个位置，就要真正行使这个位置上的权力。


    谁不配合，谁就得承担后果。


    梁仲春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很快堆起笑容。


    “苏主任说得有道理。”


    他顺势拍起了马屁。


    “其实我以前就看出来了，以苏主任的能力，早晚会有出头的一天。”


    “现在一看，果然让我猜对了。”


    梁仲春笑呵呵说道：“以后还得请苏主任多照顾。我这边没什么说的，只要有命令，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得不说，他在这种事情上确实比汪曼春圆滑得多。


    能低头的时候，绝不会硬撑。


    梁仲春都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汪曼春自然不能继续沉默。


    她虽然心中仍有不甘，却也只能跟着表态。


    “我这边一样。”


    “既然上面已经决定由苏主任主持76号，我自然会服从安排。”


    苏锐微微一笑。


    “很好。”


    “那我就希望以后大家真能好好配合。”


    “76号这么大的摊子，光靠我一个人肯定管不过来，还需要两位处长多费心。”


    话说得十分客气。


    可该表达的态度，苏锐已经全部摆在了桌面上。


    他回到76号以后，第一个叫来的不是别人，偏偏就是汪曼春和梁仲春，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要让这两个目前76号内部最有分量的处长明白。


    从今天开始，这里换了人做主。


    苏锐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需要听他们安排的副处长，而是特务委员会的代理副主任，同时还是76号的主任。


    要合作，可以。


    要拿资历压他，或者故意不听调遣，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说到底，这就是立威。


    不需要大张旗鼓杀人，也用不着一上来就撤谁的职。


    先把态度讲清楚，往往比直接动手更加有效。


    谈话结束后，两人从主任办公室走了出来。


    刚走出一段距离，梁仲春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不少。


    汪曼春的神色同样称不上好看。


    这种事情，换谁恐怕都难以立刻接受。


    毕竟不久之前，苏锐还是他们下面的人。


    现在却反过来坐到了他们头顶。


    梁仲春走了几步，忽然低声感慨。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


    “人要是赶不上好时候，你再怎么拼命，恐怕也没多大用。”


    他说着看向汪曼春。


    “汪处长，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嘴上说的是时运，实际上那股酸味已经非常明显。


    说白了，就是嫉妒。


    可嫉妒也没有用。


    对特高课和南田洋子来说，重要位置当然要留给他们认为值得信任的人。


    而现在的苏锐，显然已经进入了这个名单。


    汪曼春沉着脸走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他确实有些本事。”


    “否则也不可能让南田洋子和特高课这么信任。”


    她心里虽然不服，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短短时间从副处长升上去，现在又拿到了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和76号主任的位置。”


    “单凭运气，走不到这一步。”


    梁仲春嘿嘿笑了两声。


    “那又有什么办法？”


    “人家现在坐得比我们高，我们只能听安排。”


    他话锋突然一转。


    “我嘛，这辈子大概也没什么心思去争这些东西了。”


    “不过汪处长不一样。”


    汪曼春侧头看了他一眼。


    梁仲春继续煽风。


    “你在76号待的时间够久，资历比苏锐深，功劳也没少立。”


    “这些年你为了76号，可谓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


    “再说了，苏锐现在挂的只是代理两个字。”


    “代理副主任终究还没有正式转正。”


    “你要是趁着这段时间再立几个大功，说不准最后正式副主任的位置，就不一定还是他的。”


    “到时候把这个代理的挤下来，由你坐上去，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汪曼春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淡淡说了一句：“以后再说。”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可表面没有回应，并不代表她心里毫无想法。


    事实上，梁仲春这番话，恰恰戳中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汪曼春本就是争强好胜的性格。


    过去苏锐只是她手下时，她还能用欣赏后辈的眼光去看。


    现在这个曾经的下属突然跳到自己头上，那股不服气顿时被彻底激发出来。


    她已经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接下来必须多立功。


    趁苏锐还只是代理副主任，想办法把自己的位置再往上推一推。


    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原来的手下，就这么顺顺利利转正。


    至于苏锐，他自然知道外面会有多少人心里不服。


    这一点从得到任命开始，他就已经想到了。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资历太浅。


    不管他立过多少功，在很多老资格眼里，这种突然跳级上位的人，本身就会招来嫉妒和敌视。


    所以仅仅敲打一下汪曼春和梁仲春，还远远不够。


    要想真正坐稳代理副主任这个位置，他还得让更多人认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