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几秒，被羞愤卡住的大脑终于转了过来，然后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不对啊，她这段时间对洛林的态度本来就是差不多的方向，就算梦里无意间留下了一些......也只是印证了她的态度而已。


    况且以洛林的性格，如果真的在意这件事，那刚才在厨房里被她赖在身上撒娇的时候，肯定做不到装作毫不知情。


    所以——


    他分明就是看自己太得意忘形，才故意拿昨晚的事情逗她，好看到她害羞破防的样子！


    艾莉娅扭过头去，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羞恼与气急败坏混杂在一起，让她心里忽然多了些大胆叛逆的冲动。


    反正都已经这么丢人了，而且洛林又不讨厌，那她还怕什么？


    刚才搭上去的腿还没来得及收回，于是她顺势把洛林的手臂抱进怀里，又刻意贴紧，以彰显自己所谓的成长。


    “......原来洛林全部都知道啊。”


    她凑到洛林耳边，用丝丝缕缕的气音，逐字逐句吐息着。


    “那还不是因为昨晚我让洛林亲手确认，可洛林偏偏要拒绝我。”


    “要是不拒绝的话，怎么会害得我连做梦都在想这种事情？”


    她的突然转变显然让洛林始料未及。


    刚才不是还羞得说不出话吗？怎么一下子就有余力反击了？


    “这也能怪我？”


    “当然，不怪你还能怪谁？”


    “既然洛林嫌我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她忽然犹豫了，很显然接下来要说的话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有点超纲。


    “那以后睡觉之前，干脆就由洛林提前帮我解决掉，好不好嘛？”


    洛林看了眼右边的小灰，没敢接她的话。


    “......这种事情，早餐的时候说不太好。”


    见他没办法再保持从容，艾莉娅终于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


    而在洛林的右侧，小灰从刚才洛林提起昨晚开始，其实就一直没有再吃东西了。


    他们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按理来说，她应该听不到全部内容才对，毕竟后面他们变成了凑到耳边说话。


    可小雪雕还趴在洛林衣领上，距离耳边好像也差不了多远。


    在那个小小的视角里，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庞大，而他们交谈的细节也是如此。


    包括艾莉娅通红的脸颊，羞愤过后蓝眼睛里蒙着的水汽，还有主动回击时得意的笑容，她其实全都看见了，也全都听见了。


    他们话题里的昨晚，在她记忆里也清清楚楚。


    只是，她不太明白。


    那样的磨蹭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艾莉娅姐姐听到那句话会先是害怕得僵住，接着又忽然变得比刚才还要开心？


    还有最后那句提前帮我解决掉，指的又是什么？


    大概都是洛林之前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


    可他们两个却又都能听懂，像是什么只有她不知道的谜语。


    她在看着他们，小雪雕也在看着他们。


    可他们还是假装正经地做着小动作，根本不打算隐藏，倒更像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游戏。


    （他们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小雪雕趴在洛林的衣领边缘，双手托着下巴，在心里闷闷地抱怨了一句。


    （要我去咬他一口吗？）


    （不要。）


    莉薇娅在心里轻轻回绝。


    明明是为了帮她争取想要之物才诞生的另一个自己，却又偏偏柔软到就连咬人也咬不疼。


    （不要打扰洛林。）


    莉薇娅决定继续装作毫不知情。


    好在这场两人之间的小游戏并未持续太久。


    洛林很快便招架不住艾莉娅越发大胆的耳语，借口汤要凉了，强行把话题拉回了早餐本身。


    ......


    午后阳光洒落门前，映出了院子里小白的庞大身躯。


    饱餐一顿后，它便在草坪上将身体懒洋洋地舒展开来，怎么看都不是一条龙该有的习性。


    好在它的主人如今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倒是没人有资格批评它。


    “......校园十大怪谈，看着像编的，没意思。”


    他手上拿着的是早上三人出去闲逛时买来的新生手册。


    还要花钱买，大概跟学院没什么关系，但洛林就喜欢这种不正经的读物，看着不费脑，而且总是很有意思。


    一只白皙的手忽然按在手册上，不让他翻页。


    艾莉娅在他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骑到了他的身上，可洛林没管她，依旧自顾自地看着。


    “我都坐在你身上了，为什么不看我？”艾莉娅气鼓鼓地盯着他。


    “......可我总不能一天到晚都看着你吧？”


    “为什么不能？刚遇见洛林的那年，你就连洗澡都在看着我。”


    “不要只提自己想要的部分，那时候明明是因为你害怕自己一个人好不好。”


    “那我现在也害怕，今晚可以和我一起洗澡吗？”


    有了今天早上的经验后，她现在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了。


    就在洛林沉默的时候，她直接把头搁到了洛林的肩膀上，用身体压住那份所谓手册不让他看。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洛林，却又刚好与正在下楼的莉薇娅对上视线。


    那位灰发少女还在打着哈欠，刚从午睡中醒来，跟艾莉娅对视后，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就这样抓着扶手停在了原地。


    毕竟她们两个一共才认识几天不到，除了都与洛林关系很深外，其实跟陌生人也没多大区别。


    艾莉娅的目光垂了下去，她忽然想起了对方昨晚提及的那些过往。


    除了怪物和沙子什么都没有的荒原，从未尝过的甜味，以及眼里对洛林的无限依赖。


    跟自己比起来，这位灰发妹妹或许要可怜得多。


    自己好歹还有五六年的时光可以怀念，可她总共才被洛林带出来不到一年，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突然闯入，连靠近都没有勇气。


    艾莉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可是勇者大人呀，至少在这位可怜的妹妹面前，不能那么贪心。


    可是，这种体谅并不能直接说出来，那样只会变成居高临下的施舍，说出来除了让大家一起难过以外并没有什么意义。


    要怎么做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