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呼郭年其名了啊……”


    徐达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俩货，还隔着硬装呢。


    朱棣刚刚直问“郭年，你又该如何应对”，直接点明了郭年身份。


    而郭年竟然也没有辩解否认。


    甚至还自称微臣。


    这是对朱棣话柄的回应吗？


    毕竟，郭年应该不会这么粗心大意的人吧。


    徐达心中思绪乱飞。


    对于这年轻的两名青年才俊，他是真都喜欢。


    若他年轻个几十岁，他是朱棣的话，绝对要不惜一切代价招揽了郭年！


    但可惜，朱棣与郭年的身份摆在那儿。


    两人不可能有深交！


    朱棣若把郭年招，朱标必得喵喵喵。


    而且——


    别看这俩人现在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等郭年正式承认身份，朱棣但凡对郭年有好脸色，那他以后就没脸见自己二哥了！


    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徐达心中思索着。


    张玉在旁拱手叹服，心悦诚服：“标下愚昧，方才错怪郭兄弟。此策周全，远胜我等死守旧法！”


    朱棣缓缓拿起酒壶，走到郭年面前。


    亲自为郭年斟满一杯酒，酒水澄澈，满而不溢。


    “固本堵漏，攻守相济。你这一席话，不止补了北平防线的疏漏，更补了本王戍边数年的眼界。”


    “郭……无忌！”


    “你有心胸韬略，也有脚踏实地的务实！”


    “这北平防务，本王便依你所言，循序渐进，改布新局！”


    朱棣将酒杯递到郭年面前。


    “留下来！”


    “给本王当个军师！”


    “这北平的百万大军，本王与你共掌之！”


    “何如？”


    朱棣目光灼灼，求贤若渴。


    然而。


    还没等郭年开口。


    “这可不妥啊，四殿下！”


    徐达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他干咳了两声，神色极其不自然地打了个哈哈道：“四殿下，这郭……郭无忌，可是老夫好不容易才发掘出来的人才！”


    “你若是把他挖走了，老夫这身边连个出谋划策的人都没了。”


    “他是我的挚爱，你可不能夺我所爱啊！”


    听到徐达这番明显的“不放人”之言。


    朱棣那被求贤之火烧得有些发热的脑子，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诶卧槽！


    本王在干什么？！


    他刚才被郭年那绝妙的战略眼光彻底折服，竟然下意识地生出了爱才之心，甚至脱口而出要招揽他共掌大军！


    可是……眼前这人，是郭年啊！


    是那个用最屈辱的方式强判二哥朱樉被休夫、把他们朱家颜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狂臣啊！


    他怎么能招揽郭年为军师呢？


    更何况，他今天摆下这大阵仗，本来就是为了给二哥出一口恶气，摆的鸿门宴啊！


    怎么聊着聊着，自己反倒成了惜才的伯乐了？！


    徐妙云也是无奈地扶额。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一遇到真正的军事奇才，那股子见猎心喜的狂热劲儿，简直能把所有事都抛到九霄云外。


    若非父亲及时打断，夫君今天摆的这场戏，可就真砸了。


    “咳……岳父大人说得是，君子不夺人所爱。”


    朱棣不着痕迹地收回了酒杯。


    重新坐回主位，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为了冷若冰霜的藩王做派。


    虽然心中对这等大才不能为己所用感到极其惋惜，但他也没忘了自己今天这场鸿门宴的真正目的。


    既然“文”的辩不过你郭年，那咱们就来“武”的！


    这里可是北平军营，是本王的地盘！


    朱棣心思电转，喝了一杯酒，掩饰了一下刚才的失态。


    随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岳父大人刚才说，郭兄弟不仅智谋过人，还是禁军中的佼佼者。”


    朱棣故意提高音量，大肆恭维起郭年来，“想必郭兄弟不仅深谙兵法，这手底下的功夫，也必然是军中极好的了？”


    “咱们北地军营有个规矩。这酒可以少喝，但武不能不比！”


    朱棣眯起目光，盯着郭年：“郭兄弟既然是禁军，不如咱们就按北军的规矩，下场比试比试，看看是我燕山卫厉害，还是禁军更强？！”


    赤裸裸的捧杀！


    先把你捧到极高的高度，然后再用军营的规矩逼你下场。


    你若是拒战，那就是扫了徐达的面子，也是承认自己是个懦夫；你若是应战，以你一个文弱书生的体格，到了这全是百战悍卒的校场上，还不是任由他们捏扁搓圆？


    朱棣打定主意，今天非得让郭年在校场上，吃尽苦头，丢尽颜面！


    徐达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他看向郭年，却见郭年依然古井无波，仿佛根本没有听出朱棣话里的杀机。


    “殿下！”


    蒋瓛突然起身，踏前一步。


    他双手抱拳，冰冷地扫过朱棣身后的张玉等人。


    “属下虽然不才，但也愿代禁军兄弟们，下场讨教一二！”


    蒋瓛深知郭年的身份绝密，更知道这校场比武刀剑无眼。


    若是郭年有个闪失，他这锦衣卫指挥使也别想干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想要替郭年挡下这局。


    然而。


    朱棣却冷笑一声，直接断了蒋瓛的念想。


    “蒋指挥使。”


    “你的实力，本王毫无质疑。”


    “不过，今日，该是禁军与燕山卫的比试。”


    朱棣看着蒋瓛，语气中透着一股藩王的威压，“你身为天子亲军统帅，身份不适合比试吧。你觉得呢？”


    这借口找得冠冕堂皇，直接用身份限制死了蒋瓛出战的可能。


    蒋瓛眉头紧锁，还想再劝说。


    却被郭年伸手拦住了。


    “既然殿下有此雅兴。”


    郭年越过蒋瓛，缓缓走到校场中央，直面燕王朱棣。


    “标下，自当奉陪。”


    竟然答应了？


    朱棣突然有些意外，但随即便是兴奋。


    不怕你推辞，就怕你退让。


    没想到你不推辞也不退让，竟然直接上！


    这下，你还想往哪里逃！


    朱棣没想到，教训郭年的计划，进行得竟然如此顺利。


    郭年神色淡然地追问道：“不知殿下，这军营里的比试，都有哪些规矩？”


    “很简单。”


    “器斗，或者徒手搏斗。”


    朱棣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刀枪与拳，任你挑选。只要不出人命，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