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朱棣看着郭年，眼神中已经有了些许未来永乐大帝的霸道和冷酷。


    “本王虽然答应了你。”


    “但，本王也有本王的条件。”


    朱棣伸出一根手指：“谁赢，本王帮谁！”


    这个条件。


    听起来极其现实，甚至有些市侩。


    但郭年却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郭年说道，“殿下是个聪明人。在局势不明朗之前，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上，那是赌徒才干的事。”


    “而殿下，是未来的天下共主，自然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未来共主？呵呵。”


    “你郭年还会再容忍第二个皇帝出现吗？”


    朱棣冷笑一声。


    直接挑明自己与郭年的根本冲突。


    但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而解释了自己开出这个条件的原因。


    “本王在北平，虽然手握重兵。”


    “但这点兵力，若是放在整个大明来看，比起京城禁军，比起父皇手里的那些百战老将……”


    “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朱棣看着郭年。


    “而且，你郭年现在，虽然在辽东搞出了一点动静。”


    “但归根结底，你手里也就那么点兵力。”


    “甚至可以说，你是孤身一人！”


    “就凭咱们这点微末的实力，去硬撼我那威压天下的父皇？去对付我那长兄如父、深得民心的大哥？”


    朱棣自嘲地摇了摇头。


    “本王一定是脑子昏了头，才会答应你这等荒诞的提议。”


    “让你蛊惑着去造自家老子和亲大哥的反。”


    “郭年啊郭年……”


    朱棣深深地看了郭年一眼。


    “你这家伙，一定是个妖怪。”


    “一个能蛊惑人心、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你下地狱的妖怪。”


    面对朱棣的评价。


    郭年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一笑。


    “妖怪也好，仙人也罢。”


    “只要能砸碎封建的世界，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全然不惧。”


    郭年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


    他伸出右手，目光坚定地看着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


    “殿下。”


    “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大明的天，到底能不能翻过来吧！”


    朱棣看着郭年伸出的手。


    他迟疑了片刻。


    最终。


    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与郭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那是两股同样傲世、同样疯狂的意志的碰撞！


    仿佛是两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可怕的盟约。


    院落中。


    寒风依旧凛冽。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让人热血沸腾的肃杀之气。


    张玉、蒋瓛、姚广孝、袁珙等人，看着这两位年轻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上位者。


    心中皆是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大明朝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且，将会是一场席卷整个华夏大地、史无前例的恐怖风暴！


    ……


    夜已深。


    冷月高悬在金州城的上空。


    将院落里那口空荡荡的楠木棺材照得一片惨白。


    朱棣等人已经离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寒风穿过枯树枝的呜咽声。


    郭年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虽然刚才与朱棣那番“强强联合”的结盟，看着气势磅礴，甚至有些逆天而行的痛快。


    但，等所有人都走后。


    郭年心里却很清楚。


    这只是他画的一张大饼。


    朱棣是个极其现实且冷酷的政治家。


    他那句“谁赢，本王帮谁”，就已经把他的底线说得清清楚楚。


    在郭年没有展现出足以掀翻朱元璋的绝对实力之前，朱棣是绝对不可能出一兵一卒来帮他的！


    甚至，如果局势不对，朱棣会毫不犹豫地倒戈，把他郭年的项上人头当做向朱元璋表忠心的投名状！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啊。”


    郭年自嘲地笑了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在这辽东南道。


    他虽然靠着雷霆手段和那些不光彩的权谋，赢得了百姓的敬畏，甚至让金州卫的武将们暂时低头。


    但他知道。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明朝廷钦差”这个身份的基础上的！


    百姓敬畏他。


    是因为他是青天大老爷。


    武将听他的。


    是因为他手里握着能要他们命的把柄。


    如果他现在站出来说：乡亲们，弟兄们，咱们反了吧，去把朱元璋从龙椅上拉下来！


    估计人们都会觉得他疯了，然后把他绑了送去京城领赏！


    哪怕他们不会背刺他，但恐怕也没几人会舍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生活，与他一起造反。


    “我一个人……终究是太势单力薄了。”


    郭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别人家的穿越者，系统动不动就奖励个十万大雪龙骑，或者一键召唤马克沁机枪，打得古人哭爹喊娘。


    他呢？


    除了保命用的名刀，和一次复活甲，这个破系统几乎没给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武力或者科技支援。


    这让他只能靠着脑子里的历史知识和一腔孤勇，玩命般地走钢丝。


    “不过，能活到现在，也算是系统给力了。”


    郭年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他虽然吐槽系统抠门，但也知道，如果没有名刀的庇护，他早就死在诏狱或者刑场上了。


    “但也到此为止了。”


    郭年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系统。”


    郭年在心里默念。


    【宿主，我在。】


    “你之前说过，如果我执意要追求逆转乾坤的力量，可以选择献祭系统。”


    “通过永久失去你，可以召唤历史长河中的特定人物降世。”


    “是这样吗？”


    沉默片刻。


    【……是的，宿主。】


    【若宿主选择献祭系统，本系统将彻底销毁。作为交换，宿主可召唤特定历史人物降临。】


    【注意：此功能仅限使用一次。】


    虽然失去系统，意味着郭年将失去最后保命的底牌，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靠着在朝堂上修修补补，是推翻不了封建的！


    他需要力量！


    他需要一支能够真正颠覆这个时代的有生力量！


    不仅是武器，更重要的是——


    思想！


    这个世界，需要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