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伟岸的身影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正是沈静芙所期待见到的那张脸。


    沈静芙的心剧烈颤动，随后反应过来，福身行礼：“见过陛下。”


    萧铮跨几步行至沈静芙跟前，停在她身侧几步之遥的距离。


    即便隔了几步，沈静芙也有些喘不上气，只觉得被他身上的气息包围裹挟。


    她慌乱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绣鞋。


    视线里亦能看见萧铮的鞋子，帝王专用的料子，绣了隐藏的金色龙纹。


    萧铮磁性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起来吧，不必多礼。”


    沈静芙起身，仍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萧铮说：“之后这一个月，你就住在这里。”


    沈静芙心怦怦直跳，终于反应过来：“陛下，此处是？”


    不是说去灵山寺祈福吗？


    萧铮告诉她：“此处是灵山寺后的一处别院，也算是灵山寺附近。从这里看下去，就能看见灵山寺。”


    萧铮朝窗外的方向指了指，示意沈静芙看。


    沈静芙这才抬头，循着萧铮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能看见不远处的灵山寺。


    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所以，这一个月她将独自住在这里？


    原本她还担心，在灵山寺里住着，若是陛下过来找她会不会不方便，毕竟寺里人多眼杂，就算僻静之处也难免会遇上人。


    没想到陛下考虑的这么周到，竟是将她独自安置在此处。


    这样一来，若是陛下前来寻她，那也不会被人知晓，不会被人打搅。


    沈静芙道了声谢：“多谢陛下。”


    萧铮的眸光缓缓落在她芙蓉娇靥上，她微微垂着眸子，白皙的脸颊娇嫩柔滑，一双朱唇轻轻被咬住，似乎有些紧张。


    他这样做并不全然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


    在这里，一切都更方便，也能保全她的名声。


    萧铮目光就这样静静地打量着她，从她的唇，又辗转挪移至她小巧的耳垂，再到眼睛，又回到下巴。


    一遍又一遍。


    像某种酷刑。


    沈静芙被他看着，腿一阵一阵地发软。


    为何只是被他这么看着，也能让她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沈静芙微微收拢双腿，难以控制地想到昨日他们亲近时的场面。


    她面色一点点的渗出粉色，像一颗水蜜桃般，慢慢熟透了。


    萧铮以为她在害怕和紧张，终于移开视线，回身在榻上坐下。


    他拿起一旁的茶盏，轻啜一口，也是安抚自己。


    “别怕，朕今日没事，不会如何。”萧铮指节搭在桌边，轻轻叩击着桌面。


    哒哒的声响像某种定时的宣告，敲击着沈静芙的心。


    沈静芙听了他这话，心里说不上是失望更多还是松了口气。


    她既期待着能和陛下亲近，能被陛下用充满安全感的一切包围，又有几分害怕，害怕自己会藏不住心里那些情绪，从而冒犯天颜。


    萧铮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沈静芙乖顺地在他对面坐下，有些无所适从，亦小心地捧起茶盏喝茶。


    萧铮松弛地开口：“这一个月，朕亦无法预测可能会发作几次，恐怕要劳烦你了。”


    沈静芙小声说：“臣女不敢。”


    这怎么会是劳烦呢？


    萧铮的视线在房中流转一圈，最终又落回小姑娘身上。


    “昨日朕说过的话，你可考虑过了？你想要什么？”


    沈静芙摇了摇头。


    萧铮轻笑一声：“不急，既没想好，那便再想想。”


    萧铮收了声，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分明很宽敞，却叫沈静芙有些坐立不安。


    阳光从窗牖洒进来，落在沈静芙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光。


    萧铮也不知怎的，忽地开口问：“昨日，朕可有让你疼了？或是，哪里不舒服？”


    他不该说这种话的。


    可对着她，也不知怎的，就说出来了。


    萧铮有一瞬感觉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回到了十几岁时的鲁莽姿态。


    沈静芙被他问得脸色一红，慌乱地摇头：“没……没有。”


    “臣女很舒服……”她说罢，又意识到不妥，这话听起来简直不要脸面。


    沈静芙慌忙摇头：“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萧铮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又不禁失笑。


    “朕知道你的意思，别怕。”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震荡着胸腔，落进沈静芙耳朵，像会发烫似的，灼烧着她的耳朵。


    沈静芙手中动作不稳，连茶盏都没拿稳，猛地洒了自己一身茶水。


    她慌乱地站起来，赶紧拿帕子擦。


    “抱歉，臣女……失态了。”沈静芙懊恼不已。


    她想，陛下对她的印象一定更不好了，觉得她是个毛手毛脚的小姑娘，一点也不稳重。


    她擦着擦着，不禁红了眼眶。


    萧铮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的确有很多人怕他。


    萧铮叹气，安抚她：“朕说过，别紧张，别害怕。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会吃掉你的。”


    沈静芙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眼泪却更忍不住了。


    往常她做错了事，总是要被指责。


    父亲会对她失望，让她下次不要这么不稳重。


    母亲更是会露出嫌弃的目光。


    是以她一向谨慎，努力不做错什么事。


    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萧铮听着她低声的啜泣，只觉得被她哭得心软。


    他从前并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觉得厌烦，今日看她，却感觉疼惜。


    “好了，别哭了。脸都哭花了。”萧铮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近些。


    沈静芙便跪坐下去，挨近了萧铮。


    萧铮倾身靠近，愈发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拿过她手里的帕子，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脸，视线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沈静芙微微抬眸，就撞进了他的眼睛。


    她眼神颤动，又慌乱地别开。


    “别这么怕朕，朕其实很好相处。”萧铮微微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他看见她眸色在闪烁，明亮的眼睛因为一点水雾，变得晶莹透亮，像两颗星星。


    萧铮露出欣赏的表情：“很漂亮的眼睛。”


    他夸她。


    “你叫什么名字？”


    萧铮只记得她是沈氏女，倒想不起她的全名。


    沈静芙在他的注视里，一字一句念出自己的名字。


    “沈静芙。”


    她感到一阵羞耻。


    萧铮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传递来温热。


    “哦？静女其姝，明若芙蕖。好名字，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