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看了眼沈静芙，未曾多说。


    绿玉听见沈静芙要出去透透气，记起上一次宫宴上，她家小姐出事也是因为说要去透透气，还不许她跟着，她便赶忙跟上了沈静芙，扶住沈静芙。


    主仆二人行出琼华殿正殿。


    今日寿宴主要在正殿这边举办，是以偏殿附近幽静许多。


    绿玉扶着沈静芙往外走了一段，身后的热闹声响渐渐小了许多。


    绿玉还当沈静芙是真喝醉了酒，正欲扶她寻个静处坐一坐。


    尚未开口，先前那内侍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沈姑娘，请随奴才来。”


    这内侍今日正是跟在萧铮身边服侍的，绿玉也认得。她再看了眼自家小姐的神情，陡然明白了过来。


    绿玉垂下眼，没再说话。


    沈静芙跟着那内侍往前走，一路行了好一段路，才终于停住。


    内侍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榭，对沈静芙道：“沈姑娘请，陛下在等您。”


    沈静芙道了声谢，对绿玉道：“你在这里等我。”


    绿玉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替小姐守着。”


    沈静芙说罢，便定了定神，往水榭方向走去。


    这处水榭三面临水而建，面对着前方的湖面，湖中栽种荷花，只是尚未到荷花盛放的季节，只能看见一片浅碧的荷叶。荷叶之间有锦鲤嬉戏打闹，好不活泼。


    水榭敞亮通透，未设门窗，只以纱帘和竹帘垂落遮挡。


    正是初夏时节，湖边风大，吹得纱帘舞动摇曳。


    沈静芙在门口顿了顿，才又一吸气，撩起纱帘走进其中。


    很快，沈静芙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纱帘在他们之间飘动，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高壮的胸膛。


    沈静芙停下脚步，福了福身：“见过陛下。”


    早在她走过来时，萧铮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她步子轻盈，好似蝴蝶，一步步点在他心上。


    令萧铮心痒。


    隔着朦胧的纱帘，萧铮只能看见她的轮廓，看不见她那双好看的眼睛。


    萧铮急切地想看见她的眼睛，想看见她眼中面对自己时的情绪。


    他抬手撩开纱帘，露出沈静芙清晰的样子。


    沈静芙微微垂眸，脸又红了起来。


    今日这样的场合，陛下本该在那儿陪太后过寿辰，却撂下了一众臣子后妃，与她在这私会。


    这本不应该，却让人沉沦。


    沈静芙低着头，柔声开口：“陛下寻臣女可是有什么事？”


    萧铮的视线灼灼，落在她身上。


    终于能说出先前就想说的话：“没什么事，只是想与你说会儿话。”


    “你今日这裙子很漂亮，很衬你。这颜色当真适合你，下回多做几件这颜色的衣裳吧。朕记得，朕那儿还有好几匹类似颜色的料子，到时候让人给你送去。”


    沈静芙被他看着，仿佛续上了方才在那的感觉。


    他身上成熟的男人的荷尔蒙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将她团团围住，让她方寸大乱。


    水榭分明宽敞透亮，却无端让沈静芙感觉万分逼仄，难以呼吸。


    她不由抬手捂住心口，谢恩：“臣女谢过陛下。”


    她完全不敢看萧铮。


    不敢面对萧铮灼灼的视线。


    总觉得……和他对视的话，一定会立刻腿软，沦陷在他面前。


    萧铮的视线不停在她身上流转，从脸上落到脚，又从脚落到腰上。


    “怎么不抬起头看看朕，嗯？”萧铮看着始终低着头，胸膛起伏。


    “是不想见朕？”


    萧铮说罢，忽地伸出长臂，将她的细腰掐住，按进怀中。


    沈静芙惊慌地抬头，与萧铮四目相对。


    他眼中有翻涌的情愫，只一眼，就让沈静芙被烫到似的。


    沈静芙睫羽颤动，呼吸更重。


    “……没有。”


    没有不想见他。


    很想见他。


    他胸口的体温也是灼热的，顷刻间让沈静芙被热意包围。


    萧铮终于如愿看见她的眼睛。


    澄澈的，干净的，却又勾魂夺魄的一双漂亮的眼睛。


    方才还红了。


    萧铮含笑说：“方才哭了？”


    沈静芙听出了他的打趣，窘迫地否认：“……没有。”


    萧铮道：“怎么没有？朕看得真真切切，委屈得要命。”


    沈静芙听他说起这事，瘪了瘪嘴。


    她沉默不说话。


    萧铮伸手，粗粝的指腹慢慢抚过她的眼皮和睫毛。


    沈静芙不由得瑟缩了下，感觉有些痒。


    萧铮道：“吃醋了，嗯？”


    沈静芙被吃醋两个字听得心神一颤，睫羽也跟着颤动。


    “……没有。”


    她有什么立场吃醋呢？


    萧铮听着她嘴硬，笑声沉沉，在胸腔里震荡。


    落在沈静芙耳中，更觉得调笑意味甚重。


    沈静芙有些羞恼，抬手轻轻在他胸口拍了下，作势要从他怀里挣开。


    萧铮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小丫头脾气还不小。”


    “好了，朕又不喜欢她。醋什么？”


    沈静芙还是低着头，瘪着嘴。


    模样娇俏极了。


    萧铮从前对她的印象都是端庄大方，还没见过她这么娇俏的样子。


    只觉得更喜欢了。


    萧铮嗓音喑哑，道：“好孩子，告诉朕，为什么委屈？”


    他想听她亲口承认，对他的感情。


    沈静芙咬着唇，还是没有开口。


    开了口，便是捅破了窗户纸，承认她对陛下的感情。


    她能承认吗？


    若是承认了，往后会怎么发展呢？


    陛下会让她进宫吗？


    可她才刚和太子解除婚约，此时若是进了宫，成了陛下的妃子，一定会被天下人非议。


    她会被非议，陛下也会。


    定会有很多人骂她狐媚惑主，勾引陛下，也会有很多人骂陛下抢夺子妻。


    沈静芙不想面对那样沉重的局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只知道，她喜欢面前这个人，仅此而已。


    萧铮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又叹气，在她耳边说话：“好孩子，你真是……把朕玩弄于股掌之间，朕的心被你弄得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她一个眼神，就让他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甚至在这样的场合，撂下所有人，就为了见她。


    他微微偏头，温软的唇贴在她耳垂。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让沈静芙不住地软下去。


    她只能攀住萧铮的胸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化作一滩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