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芙慢慢循着他的视线走向他。


    她能感觉到萧铮的视线仿佛带着温度，像一团火，始终炙烤着她的影子。


    终于，她的影子落在他脚下。


    沈静芙怯然与萧铮对望，听见萧铮说：“真乖，扶住它。”


    萧铮的视线示意一旁的树。


    沈静芙愣了愣，还是照做了。


    她的心一瞬间跳得飞快，不知道萧铮要做些什么。


    她原本以为，只是像上次那样，会躺在草地上。


    沈静芙的视线落在眼前的树干上，在灯笼微弱的光影下，她只能看清面前粗粝的树皮。


    萧铮的影子上前一步，将她笼住。


    她顷刻间被圈在萧铮的胸膛与树干之间。


    而后，沈静芙感觉到萧铮胸膛的温度贴着她的后背。


    他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腰上，带着她的腰往后压，折出一个弧度。


    夜风拂开她的裙摆，带出些微的凉意。


    又与掌心的温度形成一种对比，冷与热交替。


    沈静芙止不住地脸发烫，她指节收紧，用力到泛白。


    “陛下……”沈静芙嗓音亦被风吹散了似的。


    萧铮的额头落在她背脊上，而后在她后颈落下一吻，安抚她：“芙儿莫怕，没人瞧见。”


    周遭的确安静，耳畔只有风声和萧铮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的心跳声。


    可这样空落落的，让沈静芙毫无安全感。


    风一吹，她就止不住地打哆嗦，整个人都要瘫倒下去。


    好在有萧铮扶着她。


    她全部的力气，仿佛都悬在那一条长长的影子上。


    以及她面前的这棵树。


    一横一竖，将她稳稳承托住。


    沈静芙死咬住下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风将周遭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沈静芙的毅力终于再不够坚持，跌落下去。


    萧铮伸手扶住她，与她一并跌落。


    他的吻亦落了下来，“芙儿会记得这一天，对吗？”


    沈静芙胡乱点头，一双剪水秋瞳里盈满泪水。


    萧铮吻去她的泪水，而后抱她回去。


    沈静芙把整个人埋进他怀中，任由他抱起自己。


    待回到营帐中，萧铮也只说她一时不慎崴了脚，命人去准备热水。


    沈静芙更完衣后，便躺下了。


    萧铮沐浴出来，便看见她背对着自己，仿佛已经睡了。


    萧铮从身后拥住人，亲了亲她眼皮，知道她没睡。


    沈静芙睫羽颤了颤，再装不下去，只得睁开眼。


    但脸上表情还是有些郁色。


    这种事对她而言还是太过冲击，一时难以接受。


    萧铮问：“芙儿生气了？”


    沈静芙低声说：“没有。”


    沈静芙别开眼，她没有生气，就是还在觉得羞耻。


    萧铮笑了声：“为何要羞耻？从古至今，这都是人的本能。难道芙儿方才未曾觉得欢愉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分明笑意更浓。


    沈静芙把被子更往上扯了扯，蒙住脑袋。


    萧铮把她捞出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沈静芙赧然道：“陛下下回不能再这样了。”


    萧铮答非所问：“下回换别的。”


    沈静芙气得又要钻回被子里，被萧铮拦住。


    萧铮捧住她的下巴，深吻她。


    “我只是想与芙儿有更多美好的记忆，这样等到二十年后，二十年后，等到我垂垂老矣，芙儿心中也只能容下我一个人。”


    萧铮视线灼灼，向沈静芙吐露心声。


    沈静芙眸色一颤，心下动容不已。


    原来，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陛下，心里也会有这样的脆弱。


    原来不止是她会有担心和不安。


    沈静芙的心仿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淹没，她仰头，主动亲了亲萧铮。


    “我也向伯衡起誓，我此生心中只有伯衡一个。”


    营帐外的篝火燃烧着，两颗心仿佛也紧紧相依。


    ——


    次日一早，秋猎正式开始。


    沈静芙早早起了，梳妆完毕，与萧铮一起前往秋猎的地方。


    一切似乎都准备妥当了，前来的大臣以及家眷们都已经到齐。


    见陛下与皇后过来，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朝他们看来。


    这还是二人大婚之后，头一次一起出席这种大场合。


    不少人都对他们好奇。


    毕竟在此之前，已经听说过关于皇后娘娘的许多传闻。


    又听说，陛下十分宠爱这位皇后娘娘。


    沈静芙今日并未打扮得十分华丽，毕竟是秋猎这样的场合，都在这山上林子里，没必要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


    但仍旧让人看来觉得她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而她与陛下站在一起，虽说有些年龄差，可第一眼竟让人感觉十分般配。


    所有人都知道她年纪小，却没想到，她竟不显稚嫩，举手投足皆有上位者的舒展与气度。


    众人回过神来，一起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萧铮道：“众爱卿平身。”


    沈静芙与萧铮并肩而行，一起在最上首坐下。


    众人分明瞧见，陛下还伸出手，扶了扶皇后娘娘。


    且陛下看皇后娘娘的眼神，的确是充满了爱意。


    与传闻中别无二致。


    这么些年，他们还未见过陛下待后宫哪位有这样的爱意。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沈静芙身上。


    他们都颇为好奇，这位皇后娘娘到底有什么魅力？


    能让陛下折服至此？


    但光这么看着，哪能看出什么？


    萧铮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微不可闻地皱眉，而后开了口：“朕怎么感觉今日诸位都对皇后很好奇？怎么？莫不是皇后今日格外美丽动人，竟叫众位都看痴了不成？”


    他这话一出，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谁都没想到，陛下竟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夸皇后美丽动人。


    萧铮视线扫过全场，带着令人畏惧的威仪。


    “谁能与朕说说？”


    众人皆收回视线，一时间都低下了头。


    萧铮知道他们都在看些什么。


    他们并未把沈静芙放在眼里，仿佛沈静芙还是原来那个沈姑娘。


    萧铮今日就是要为沈静芙撑腰，要让他们都清楚认识到一件事，沈静芙如今是他的皇后，是一国之母。


    不是他们能随意打量，随意编排的。


    这些大臣们基本上都为官十数年数十年的，自然了解萧铮的脾气，知晓他此刻的语气是何意。


    没人敢触他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