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赵桂兰，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吧，劈死这家王八蛋……”


    “秦玉芬，你个臭婊子烂货，老娘我也是寡妇，老娘我也带着一家老小，你别给老娘我哭丧！”


    赵桂兰可不吃秦玉芬那一套。


    她一边骂着，一边又抓又挠。


    她身子胖，头发又短，对上秦玉芬可算是占尽了便宜。


    “哎呦~”


    “我呸！赵桂兰！你才是个烂货！”


    秦玉芬一边呲牙咧嘴的叫，嘴上手上也不闲着。


    她用尽自己的力气，就往赵桂兰身上招呼。


    南边垂花门下，身形单薄，留着八字胡的查二爷，提溜着一瓶白酒，正迈步走进来。


    眼瞧院里有人打架，他抬了抬鼻梁上旧的玳瑁圆框眼镜，随即仔细瞧了瞧。


    “前院一寡妇，后院一寡妇，今儿怎么还打起架来了？”


    “怪了，真是怪了。”


    这时大杂院里的女人们，全都上前拉起架，只剩下男人们还在看热闹。


    见查二爷好奇，西厢房的冯景川小声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不曹家三小子出狱了，那后院的小豁子嘴里不干净，就被曹家三小子打了几巴掌……”


    “小豁子啊……”


    “那确实该打！”


    查二爷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也早想教育教育小豁子了，可秦寡妇太护着儿子。


    这老话又说了，好男不跟女斗，他这才一直没跟这一家计较……


    查二爷兴致很不错。


    他哼着小曲，拎着白酒晃晃悠悠的就往后院走。


    路过北房前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曹为民，嘴里轻轻“咦”了一声。


    这曹家三小子怎么浑身的戾气？


    难道是刚出狱的原因？


    又打量了几眼，他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走向后院。


    “快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个院的，大家伙低头不见抬头见，快松开手。”


    “是啊，是啊，赵大妈、秦姐，都算了吧，大家伙都是邻居。”


    “赵嫂子、小秦，咱都各让一步，快松开吧。”


    “松手，都松手，给我胡大妈一个面子。”


    前院胡大妈、中院苏老师、后院滕大妈、阎大妈，还有娄玉娥全都来了。


    五六个全都上前拉扯着，这才拽开了两人。


    此时的秦玉芬凄惨极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脖子、手臂一块块的青紫，疼的她眼泪都流了一脸。


    相比之下，赵桂兰倒是好上一些。


    不过她身上也是乱糟糟的，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穿的一件褂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北屋前，曹为民暗暗可惜。


    眼见没热闹看了，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北屋。


    旁边，曹亚莲看了看，也跟着他走进屋里。


    “亚莲，这糊一个火柴盒多少钱？”


    “糊一个多少钱？糊一千个两毛五分钱。”


    “两毛五……”


    曹为民叹了口气。


    糊一千个火柴盒才两毛五分钱，而且这活还不是你想糊多少就能糊多少，都是家家户户轮着干，想靠糊火柴挣钱是甭想了。


    至于投机倒把……


    现在是七二年，他可不想再进劳改农场，那地方他真是待够了。


    拿起暖瓶，曹为民倒了一杯水，随即坐下慢慢喝着。


    曹亚莲坐到桌前，见状也继续糊着火柴盒。


    外边还骂骂咧咧的，随着邻居们的劝架，才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