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曹为民就起来了。


    他准备一大早就去趟和平里的单元楼，手表票这事可不能拖。


    连早饭都没吃，他急匆匆的洗了把脸，快步赶去后院。


    往玉娥嫂子家望了望，见屋里没动静，他犹豫了一下，打算先用了以后再说。


    玉娥嫂子应该也不介意。


    推着三轮板车，出了大杂院，他骑上就往和平里奔。


    大清早，街道上的早餐店里，飘出浓郁的香气。


    有包子的、有粥的，还有油条的香味，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


    曹为民嗅着，不断咽唾沫。


    相比于家里的黄窝窝头，国营早餐店里的吃食，简直就是天上的珍馐。


    可惜就是他实在没钱、没票，就只能闻着香味。


    “这日子过的，连顿早餐都吃不起。”


    曹为民叹了口气，他真是太难了。


    为了能早点实现早餐自由，他不由加快速度。


    半个小时后，他蹬着三轮车，到了和平里的单元楼。


    按照昨儿的地址，他爬上五楼，敲响李学文家的门。


    “砰、砰、砰。”


    “来了、来了。”


    李学文推开房门。


    看到外边的是曹为民，他不禁十分意外。


    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好奇道：“曹同志，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找我有事？”


    “有事，有点私事。”


    曹为民左右看了看。


    现在正是买早饭的时候，楼道里人来来往往，手里大部分都拎着买来的早餐，还挺热闹的。


    心里很是羡慕，这个科研所待遇可真好。


    单元楼里的人，早饭都是包子、油条，这一般的家庭可买不起。


    “曹同志，进来说吧。”


    李学文看出了些什么。


    他敞开房门，招呼曹为民进来谈。


    曹为民也不客气，迈步进了屋。


    “李同志，是这么回事，昨儿我捡到您手表券的时候，看见那张手表券都快过期了，我琢磨着您暂时应该是用不上。”


    “正巧我家大哥结婚，想买一块手表，您看您要是用不着这张手表券，能不能‘送’给我，我再拿些钱‘送’给您。”


    曹为民说的很是谨慎。


    两人互相送东西，不是买卖。


    这个年代投机倒把是犯罪，该注意些就得注意些。


    唔……


    李学文面露沉吟。


    家里这张手表券，他确实用不到。


    毕竟他和爱人，都早已经有手表了。


    所里分给他这张手表券，算是奖励给他的，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再买新手表的打算。


    “曹同志，你打算出多少钱？”


    “四十块，您看怎么样？”


    曹为民伸出四根指头。


    他看得出来，李学文应该不是干部，就单纯的是一位搞研究的。


    研究所里待遇好，可就算待遇再好，这四十块钱也是一笔不少的外快了。


    用一张快过期的票，换成四十块钱，这可是件很划算的事。


    对面，李学文顿时就心动了。


    不过毕竟是私下买卖票，他抬了抬眼镜，还有些担心。


    “曹同志，这事不会让外人……”


    “嗐，李同志，咱俩人互‘送’东西，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总不能我自己去举报我自己吧？”


    曹为民说着，直接从兜里抽出四张大团结。


    “手表票真是你大哥用？不是往外倒卖？”


    “我向毛主席发誓！”


    李学文这下放心了。


    让曹为民在门口等着，他转身走进里屋。


    很快，他拿着一张手表券，快步走了出来。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券，全都很开心。


    其中曹为民尤为高兴。


    四十块钱的成本，他净赚二十元，这可顶得上他蹬一月的三轮了。


    兜里装着手表券，他跟李学文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去。


    “曹同志，你先别走，你这次过来，骑没骑三轮车？”


    “骑着呢。”


    曹为民点了点头。


    “那成，你上午也别回去了，跟我跑一趟家具店，正好陪我买些家具，给我送回来，我给你一块钱。”


    搬了新家，屋里还空得很，李学文早就想再买些家具了。


    如今有了曹为民送来的四十块钱，他更加等不及了。


    “成！”


    曹为民直接应了下来。


    能多赚一块钱，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学文没多耽搁。


    他去里屋拿了钱、票，招呼着曹为民就往外走。


    到了外边，他骑上自行车，带着人直奔小黄庄路上的北郊木材厂。


    不到十五分钟，两人就到了地方。


    隔着大老远，曹为民就见灰扑扑的厂门前，排了十多个人。


    李学文也瞧见了排队的人群。


    他用力蹬着车蹬子，到了地方停下车，急忙排上队伍。


    曹为民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他倒是不着急，慢慢蹬着。


    这个年代，什么东西都紧缺，不管买什么东西，都得排队，他都有些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