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走出卧室，顺手带上门。


    司雨凝抱着枕头躺在床上，一点不想动弹。


    刚才她忍不住又挑逗了一下沈夜，直接引发了一场擦枪走火的惨剧。


    导致她现在腿还是抖的，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沈夜沿着车厢走到秦若冰的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吧。”


    宋诗雅刚结束这一轮治疗，左手掌心的翠绿光芒逐渐消失。


    秦若冰靠着床头，肩上的伤口已经止血，手臂却仍放在身侧，抬高些就会牵动伤处。


    “怎么样？”沈夜问。


    “比刚才好一些，还得缓一阵。”秦若冰回道。


    宋诗雅替她整理好袖口：“伤口还没长好，先别活动这条手臂。等我休息一下，再给你治。”


    沈夜点头，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宋诗雅，想起了刚到手的剑术心得。


    “你的学者要升七阶，还差些什么？”


    宋诗雅有些意外，随即摇了摇头。


    “差晋升的方法。我这段时间解析过不少资料，积累比刚到八阶的时候多了，可八升七具体有什么要求，还没找到。”


    羊皮纸、序列资料，连同一些需要翻译的诡物原文，她都整理过。


    每解开一部分内容，自己对这些知识的理解也会更深。


    但晋升的条件，始终没有着落。


    总不能拿九升八的办法继续用，再凑五张羊皮纸就指望升七阶。


    “你们在聊什么心得吗？”


    林婉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薄册。


    她本来在前部车厢，见沈夜进了这间房，便跟了过来。


    宋诗雅让她进来坐，林婉秋才走到床边，把册子递到她面前。


    “邱瞎子说，这是大剑宗的剑术心得，七阶剑客参悟后能晋升六阶。但上面的文字得七阶学者翻译。”


    先前停车时，她又跟邱瞎子谈了谈，却没问到能直接联系那位学者的办法。


    宋诗雅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两眼。


    陌生的字形与普通文字不同，看过一行，视线便有些难以集中。


    她合上册子，没有强行使用能力去解读。


    “或许邱瞎子没有骗我们，不过很抱歉，我的学者序列现在还卡在序列八，上面的文字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把把没有钥匙的锁，硬开只会浪费自己的精神力。”


    “没事，我原本想着找人翻译。”林婉秋接回册子，“可现在连那个人在哪儿都没问清。”


    “求人不是办法，先让诗雅升上去。”沈夜说道。


    两人都看向他。


    “我们要翻译的又不是只有这本心得。”


    “往后得到羊皮纸、序列资料，每次都去找别人，白花冤枉钱，也麻烦。”


    “能让自己人做的，干什么总往外找？”


    林婉秋微微点头。


    心得是她想要的，可宋诗雅提升以后，受益的显然不止她一个。


    “那我先找晋升的方法？”


    宋诗雅看着沈夜，心里也有些触动。


    她自己同样想升七阶。


    许多资料就在眼前，却因为等阶不够只能放着，这种感觉，她比旁人更清楚。


    从觉醒学者到现在，队里找到的资料大多经过她的手。


    她希望自己能解开更多未知的内容，碰到真正用得上的知识时，能够帮上忙。


    “其实我很想帮助大家。”她轻声说，“不过找到条件以后，还得看看怎么完成。”


    “我是车队的治疗主力，需要留些精神和体力，应对突发状况。”


    每次使用学者能力后，她对身边人的情绪都会淡下去。


    她仍知道谁需要治疗，也不会忘记该做的事，却难以感受到平时的担心和心疼。


    这种变化，她至今都不太喜欢。


    此外，连续治疗与解析都要消耗精力。


    前面的伤员还没全部恢复，她也不可能毫不停歇地两头忙。


    沈夜看了她两秒：“按实际情况调整就行，别太勉强，万事有我。”


    宋诗雅嗯了一声，俏脸跟着红了一下。


    说是突发情况，可在场的人都清楚，她最惦记的，还是沈夜受伤时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林婉秋将册子收好，没有催促宋诗雅。


    她现在卡在序列七，对晋升无比迫切，可她也清楚，整个车队的人，不可能只为她一个人服务。


    两人离开治疗房，回到前部车厢。


    青鸾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问过诗雅了？”


    “嗯，她需要先找到晋升学者序列七的办法。”沈夜坐下来，又想起另一个人，“对了，方骏呢？”


    “还在后面呢。”青鸾回道，“他刚才还问我，东西到底谈成没有。”


    沈夜嘴角微动：“惦记他的牵线钱吧。”


    “那肯定啊，跟我们走了这么一段，他还能把这笔生意忘了？”


    沈夜让她通知方骏，下次停车过来谈。


    车队又往北走了一段，后车需要换班，安宁让队列在一处路边宽地停稳。司机交接的空档，方骏和梁野从后方走到了夜煞旁。


    沈夜下车时，方骏先看了眼他身后的林婉秋。


    “那本传承，到手了？”


    “到手了。”


    方骏脸上多了些笑意，搓了搓手：“那我这趟没白跑，沈队，之前说的牵线钱，咱们是不是结一下？”


    “你说个价。”


    “三颗蓝色灵晶。”


    沈夜看着他，没立即答应。


    方骏犹豫道：“人我给你找到了，东西你们也拿到了。”


    “要知道，这种消息可不好碰，三颗不算多吧？”


    “两颗。”


    方骏嘴角的笑容停了一下：“沈爷，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还没见过谁对半……”


    “两颗也没对半。”青鸾插了一句。


    方骏被噎了一下，摆了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


    沈夜语气平静：“你只是提供了方向以及线索，其他东西都是我们自己聊下来的，这个价格你很赚了。”


    方骏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行，就两颗。”


    “沈爷，你们这车队爽快，以后碰上好消息，我还来找你。”


    生意做成了，还能留个出手大方的买家，两颗也不亏。


    沈夜用通讯器叫贺云平带灵晶过来。贺云平从后段取了两颗蓝色灵晶，赶到夜煞旁。


    方骏当面接过，对着车灯分别看了看，才装进内袋。


    “这笔交易结清了。”


    他拍了拍袋口，朝两人点头：“我还有别的买卖要找，待会儿先走一步。”


    “你们往北走，后面没准还能遇见。”


    沈夜没有挽留。


    方骏回车边催同伴收好东西，准备等换班结束后继续赶路。


    梁野却没跟着走。


    他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见沈夜准备上车，才叫了一声：“沈队，我也跟你说件事。”


    沈夜回头看他。


    梁野把卷到手肘的袖口放下来，停了片刻，开口道：“我之前那几条消息，不用给报酬了。”


    “有别的想法？”


    “嗯。”梁野朝后面的车队看了一眼，“我想带着弟兄留下。”


    青鸾有些意外，随即看向沈夜，没替他接话。


    “之前说那些消息，是想换点灵晶和材料。”梁野继续道，“现在我改主意了，就当递个投名状。”


    “沈队，黎明还收人吧？”


    沈夜看了他两秒：“当然收。”


    “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哪是突然。”梁野摇头，“石料场那一趟，我们要是自己跑，现在还剩几个人都不好说。”


    “你们连邱承岳这种序列六都能留下，我还看不明白，那真白跑这么久的买卖了。”


    他知道黎明强，却没料到，沈夜能一刀把另一名六阶打出去数百米。


    后面又出来一名女序列者，照样能把对方打服。


    跟着这样的车队，遇险时有底气，做买卖也有本钱。


    再让他独自带着那几辆车在外面跑，他确实不愿意了。


    梁野说得直接：“我和弟兄想找个能往后发展的地方。”


    “光靠卖这点零碎，再强也强不到哪儿去。我看好黎明，想跟你们干。”


    “你的人呢？”


    “我问过了，常跟我一起跑的那几个都愿意。有人不想留，我也不拦，到时候各走各的。”


    “留下可以，规矩跟队里其他人一样。你以前跑商，该干的事也别丢了。”


    梁野听到这句，神情终于轻松了些：“这个你放心，打听消息、找货、谈买卖，我熟。”


    “打不了高阶诡异，但总能给队里弄点用得上的东西。”


    他想起先前那条没兑现的线索，又补了一句：“兽人七阶资料我还没拿到。不过已经托出去的话不会撤，后面有消息，我接着去找。”


    “行。有准信再说。”


    沈夜点头：“你带愿意留下的人找贺云平登记，值守这些，安宁会安排。”


    “好。”


    梁野没再说客套话，转身回去叫人。


    放弃一笔情报钱，换个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机会，在他看来，值得。


    后车换班结束，方骏的三辆车先从宽地开了出去。


    他没再往南面坏路走，而是继续北行，去找下一笔买卖。


    野牛车队则仍留在黎明的队列后面。


    沈夜回到前部时，安宁靠着副驾驶椅背，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


    “梁队长要留下？”


    “嗯，愿意来的人让贺云平登记。”


    “还有件事，等你恢复些，下次进道引之庭，帮我问问博士，有没有学者八升七的资料。”


    安宁轻轻点头：“诗雅姐要升七阶了？”


    “先找办法，有的话，东西和价格都能谈。”


    “没有，就请他帮着留意。”


    博士队里有学者，平时也交换序列方面的信息。


    这条渠道值得问，可对方有没有现成资料，沈夜也不清楚。


    “好。”安宁的声音有些倦，“等我精神好些再进去。没遇见博士，就下次再问。”


    沈夜让她先休息，没催她马上进庭。


    夜煞重新起步，车窗外的黄土坡被照亮，又逐渐落到后方。


    林婉秋合好心得，放在手边。


    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宋诗雅的晋升方法找到。


    秦若冰的房间里，宋诗雅趁休息的空档拿起随身带来的解析记录。


    “这次，也该轮到我往前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