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缓步走入，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宝物，神色依旧平淡：“血魔宗历来喜欢囤积资源，血魔关作为北境门户，囤积的又是精品中的精品。这些灵药、矿石、功法，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一个小宗门吃上百年。”


    林羽搓了搓手，笑得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那这些……都归我了？”


    柳如烟瞥了他一眼：“你破的关，你吞的阵，你杀的人，自然归你。”


    “谷主敞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林羽的神识已经将地库笼罩。


    下一秒，偌大的地库宝贝消失一空，全部被他收入了玉佩空间之中。


    林羽看着空荡荡的地库，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血魔宗大气。”


    柳如烟站在甬道出口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她抬眸望向关隘以北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怎么了？”林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有人来了。”柳如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气息很强，正在飞速接近。”


    林羽的神识顺着她的目光方向探去，只见北方天际尽头，一团浓郁到近乎凝固的血云正在翻涌逼近。


    那血云庞大得惊人，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地面干裂的泥土被威压硬生生压得向下沉了三寸。


    更恐怖的是那气息——带着一种凌驾于化神之上的沉重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向他低头。


    林羽的神色第一次变得真正凝重起来。


    “合体？”他低声问。


    柳如烟缓缓点头：“半步合体，而且底蕴极深，远超寻常半步合体。是他——血无极。”


    血云在血魔关上空骤然停住，翻涌的血色雾气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宽大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枯瘦却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是沉郁的血金色，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凝滞了。


    他的脚下虚空一片寂静，连风声都在他周围消失。


    血无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悬浮在废墟上空，扫了一眼脚下破碎的血魔关城墙，目光在那些被吞噬一空的大阵阵基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落在林羽和柳如烟身上。


    那种眼神，没有愤怒，没有癫狂，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柳谷主。”血无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数千年不见，不知你来我血魔宗、破我宗大阵，意欲何为？”


    血无极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砸进沸油里，整片天地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林羽站在柳如烟身侧，仰头打量着这位血魔宗的掌舵人。


    半步合体的威压确实够劲儿，压得他肩膀微微发沉，连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血无极血金色的眸子缓缓转动，落在林羽身上。


    那一眼，仿佛有千万根冰针顺着林羽的毛孔往骨头缝里扎，换作寻常元婴修士，只怕当场就得跪下去，神魂崩裂。


    "你就是林长生？"血无极冷声开口。


    林羽挑了挑眉，淡淡回道，"血宗主听说过我？"


    血无极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下方已成废墟的血魔关，又看了看被冰封在墙角、生死不明的血裂，最后落在那扇敞开的宝库大门上。


    他的视线在那空荡荡的库房里停留了一瞬，血金色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儿血屠，在何处？"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可林羽分明感觉到，方圆百里的温度骤然骤降，空气中的血煞之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疯狂压缩、凝练，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实质的刀刃，将这片天地绞成碎片。


    柳如烟白衣轻拂，上前半步，将林羽挡在身后，清冷的声音响彻云霄："血无极，你血魔宗少宗主率众屠戮南域十二城，罪孽滔天，已被我拿下。今日我二人路过此地，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替天行道？"


    血无极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向上扯动，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像极了是一张人皮面具在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球凭空凝聚。


    那血球看似不大，可内部却仿佛蕴含着一片血海汪洋，无数冤魂在其中沉浮、哀嚎，凄厉的嘶吼声穿透虚空，直刺神魂。


    "柳如烟，你绝情谷万年不出，今日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擒我儿血屠、破我血魔关、夺我宝库……"


    血无极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重锤敲在人心口上，"你真当本座，不敢灭你绝情谷满门？"


    话音刚落，他掌心血球骤然炸裂！


    轰——！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珠都重若千钧，裹挟着腐蚀万物的恐怖煞气。


    血雨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蚀出密密麻麻的黑洞，地面更是瞬间塌陷，被融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坑洞。


    柳如烟眸光一凝，素手轻抬，古琴横于身前，十指翻飞如蝶。


    "铮——！"


    一道清越琴音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在她头顶撑开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幕。


    血雨砸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冰蓝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龟裂。


    "半步合体巅峰……"柳如烟低声道，清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凝重，"血无极，你比我想象中更强了。"


    "你也一样。"血无极身形一闪，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柳如烟身前三丈之处，枯瘦的手掌裹挟着浓郁血光，直直拍向柳如烟眉心！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是修为的碾压，掌心处空间塌陷，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柳如烟反应极快，古琴横挡，琴身与血掌相撞。


    "砰——！"


    一声闷响，柳如烟身形暴退百丈，白衣猎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脚下的冰蓝飞舟更是被余波震得灵光黯淡，船身出现数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