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暴退，退到溶洞最深处，骨手往地上一按，整片溶洞的地面同时裂开，无数白骨从地底涌出，堆成一座小山。


    他站在骨山顶上，空洞的眼窝里两簇魂火疯狂跳动，声音嘶哑：“小辈！本座万年的白骨道身，岂是你说碎就碎的！”


    他张嘴一吐，一道黑气喷出来，裹着无数碎骨，在半空中拼成一只巨口，朝着林羽当头吞下。


    林羽叹了口气。


    “剑来。”


    他抬手往虚空中一抓，没有剑。但整个溶洞里所有的骨粉、碎石、空气里的水汽，在这一瞬间全部凝住了。


    然后，“嗡”的一声轻响，以他掌心为中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光凭空生出。


    这次他没留手。


    一剑出，整个罗浮山的地底溶洞被照得雪亮。剑光劈开白骨巨口，劈碎骨山，劈在白骨身上。


    “轰……！”


    白骨那具万年道身从正中间裂成两半，上半截飞出去砸在洞壁上，下半截还站在原地，晃了两晃才倒。


    雷泽那边正把铜甲按在地上摩擦，被这一剑的余波扫过，扭头看了一眼，下巴差点掉地上。


    铜甲趁机想爬起来，雷泽一脚踩住他后背：“别动，没看那边在办事吗？”


    “办你娘……”铜甲话没说完，雷泽一雷劈在他后脑勺上，当场消停了。


    白骨上半截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魂火还没灭，嘴还在动：“你……你这是什么剑……”


    林羽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破你这种万年不死硬骨头的剑。”


    白骨那两簇魂火闪了闪，忽然发出一种很古怪的笑声：“嘿……嘿嘿……小子，你杀了我，罗浮山底下那口古井里封的东西，可就没人镇着了。”


    林羽挑眉：“你都快死了还替别人操心？”


    “那东西要是跑出来，别说凡人，连我那些老兄弟都得跑。”白骨的声音弱下去，魂火也开始散，“万年前天倾，有一截天魔的残肢落在罗浮山底下，是我用自己的白骨道身封住的……我死之后，封印撑不了几天……”


    林羽盯着他看了两息。


    这老东西临死还给自己找后事，要么是真话，要么就是想换个法子活命。


    “封印在哪儿？”


    “古井……最底下……第三层骨龛。”白骨的魂火已经散了大半，声音断断续续，“我那些白骨碎片……得重新堆回去……你若有本事，自己下去封。”


    魂火灭了。


    白骨彻底不动了。


    林羽站起来，扭头看向被雷泽踩在脚下的铜甲：“他说的真的？”


    铜甲趴在地上，闷声闷气：“真的。那截天魔残肢我也知道，万年前确实是白骨豁出半条命封住的。要不以他的性子，能老老实实在这破井底下待着？”


    雷泽抬了抬脚：“那这货怎么处理？”


    “先关着。”林羽掏出玉瓶，“等会儿下去看看那什么第三层骨龛。”


    他刚把铜甲收进瓶子，溶洞角落里那个白发老妪走上前来，神色有些复杂：“前辈，白骨说的没错。天魔残肢的事，我们几个都知道。”


    “万年前那一战，天魔被打碎了，有几块残肢落在这方天地，罗浮山底下那块最小，但也最难缠——它带腐蚀性，能污染修士的道基。”


    林羽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老身黎山。”白发老妪欠了欠身，“万年前在昆仑墟修行，道号黎山散人。”


    “行，黎山。”林羽点头，“你带路，带我下古井看看。”


    黎山愣了一下：“前辈真要去封那玩意儿？”


    “来都来了。”林羽把玉瓶塞回兜里，拍了拍手，“顺手的事。”


    雷泽那边已经把黑袍修士也收拾完了，拎着领子走过来：“这货怎么办？”


    “先留着，问清楚剩下那些蛰龙里头，还有几个是死硬跟着白骨的。”林羽扫了一眼溶洞里剩下那几个没表态的蛰龙，“你们几个，是想站白骨那头，还是站我这边？”


    剩下五六个人面面相觑。


    白骨都裂成两半了，铜甲黑袍也被收了，他们又不傻。


    “站……站前辈这边！”


    “对！我们就是被白骨叫来的，其实不想祸害人！”


    林羽懒得跟他们掰扯，抬手一挥：“行，那都去外面等着，回头统一安排。”


    他转头看向黎山：“带路。”


    黎山点点头，领着林羽往溶洞最深处走。


    雷泽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前辈，那什么天魔残肢，真那么邪乎？”


    “你怕？”


    “我雷泽怕过什么？”雷泽挺了挺胸，“就是万年前吃过亏，问问清楚。”


    黎山在前面插了一句：“那东西碰不得灵力，沾上就腐蚀道基。我当年亲眼看见一个化神后期的道友，被那玩意儿蹭了一下胳膊，三天之内道基溃散，修为尽废。”


    雷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羽头也不回：“那你别碰，我来。”


    三人沿着溶洞深处的裂缝一路往下，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面前出现了一口竖井。


    井口不大，也就三尺见方，井壁上长满了漆黑的苔藓，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从底下涌上来。


    黎山站在井口边上，脸色发白：“就是这儿。第三层骨龛在井底往下三十丈的地方。”


    林羽往井口里看了一眼，神识探下去。


    果然，井底往下三十丈，有一层密密麻麻的白骨堆成的龛形结构，里面封着一截黑红黑红的、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大概一尺来长，像一截干枯的手指。


    那截手指上裹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一碰到白骨龛壁，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们在外面等着。”林羽交代了一声，纵身跳进井里。


    黎山和雷泽守在井口，等了不到五个呼吸，井底就传来林羽的声音：“这玩意儿还会跑！”


    雷泽探头一看，就见林羽正拎着那截黑红手指往上蹿，手指在他手里扭来扭去，活像一条泥鳅。


    林羽从井里冒了头，把那截手指往地上一摁，“黎山，这东西除了白骨道身，还怕什么？”


    黎山凑近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怕至阳之力！雷泽的雷，就是至阳！”


    雷泽咧嘴一笑：“早说啊！”


    他搓了搓手，掌心凝出一团紫金色的雷光，一巴掌拍在那截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