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眸光深邃。


    他从那天在模拟中发现，当成为肃清者以后，每次预梦的灵性值被堆到300点时就发觉了不对劲。


    他虽然提前走上了这条路径，甚至拥有领域的他，还要更加强势一些，可他进入梦境中需要的灵性值也变多了一些。


    这是一个糟糕现象的开端。


    果然，在这之后不久，楚玄在讨债诡那里就吃了一个大亏。


    不仅每次入梦需要的灵性值直接叠到了上千点，更是在梦醒杀死讨债诡以后才遭遇到了核弹袭击。


    这一幕与现实不同，是因为启示借被杨宇处决假死脱身，操控讨债诡来袭的另有其人。


    没有了启示的掌控，核弹袭击的时间点也稍微晚了一些，因此才超出预梦的时限范围。


    “由此看来，如果遇到拥有类似预梦、窥命这种能力的人，把击杀时间延长一些，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楚玄面露沉思。


    这一次窥命预演的画面中，因为讨债诡的缘故，消耗的灵性值大量叠加还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死在核弹之下，他在现实中使用了随机传送卷轴。


    失去了这一个重要的媒介，此后的梦境中，也就再也无法见到萧洛薇，自然也就没有了血雨炼体的经历。


    而徐舒雅、谭子明等人则是在穿越战龙世界期间，因没有抓住唐正的缘故，死于空间乱流之下。


    于是楚玄也就没能认识到胖虎，继而进入天星山脉。


    楚玄不但失去了对苍云世界的所有信息来源，就连自身属性能够突破到200点也是一无所知。


    此后，他虽然以极其狠辣果决的手段巡察全国，积累到大量资源，并提前升阶。


    然而，相比较全属性200点进阶终究还是差了一些，又要徒增许多灵性值与规则碎片。


    以上的不足，仅是对于楚玄个人而言，此后未必不能再有弥补的机会。


    可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在窥命的模拟中，他没能获得【还梦】。


    林杰之死，导致杨宇一剑虽可斩邪神虚影，却也就此消散。


    还有严国法也死了。


    这一切全都无法挽回。


    西南与中部的幽暗区域肆意扩张，再加上邪神虚影被斩之后又有血雨落下，这个世界彻底成为诡异扭曲的末日。


    或许，也就只有前往苍云世界，掠夺一些世界本源，才能再继续苟延残喘一阵子。


    往后，在世界博弈的过程中，或许还会再有其他新的规则形成。


    但前景终究还是比不过当下收容苍云世界与生命母巢的优势。


    如此种种，无不是体现出【未来唐正】的重要性。


    这一点，楚玄在第一次使用窥命模拟，却发现没能得到【还梦】时，就有所察觉。


    而当时，他之所以将模拟中断在轰杀青龙那里，没有再继续模拟下去，是因为他要和【未来唐正】继续演下去，做出一副“我知道你一直在坑害我，我已不会再相信你”的假象。


    他那一次在梦境中与【未来唐正】的争执，以及不断截屏过往聊天记录，无不是为了做实这一点。


    就像当初他和严国法演戏给复生会看一样。


    当初，楚玄并不确定严国法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故布疑阵想要算计他，但这一切并不影响楚玄的将计就计。


    只要最终他能获得收益就行。


    同理，楚玄也仅仅只是猜测，【未来唐正】的本意可能是在帮他，但是因为某些因素的影响，从而给他挖了许多坑。


    之所以这样想，不仅在于【未来唐正】露出的破绽过于明显，就像是故意透露给他。


    更重要的，还在于那一次【未来唐正】提到将“万相”提升到7级，以及幻魔复活之后。


    【未来唐正】是不应该知晓他拥有“万相”这个技能的。


    所以那次梦境中，楚玄特意询问一句“是否还有其他什么要告诉我的”。


    结果对方却避而不谈，说是雷劫加深，要结束谈话。


    那次楚玄便有所怀疑，“万相”可能有问题，类似于苍云世界的诡异功法。


    不过在考虑到万相的来源是幻魔，且仅仅只是提升到7级而已，消耗的资源数量摆在那里，哪怕幻魔因此能够复活，甚至实力更进一些又能如何？


    以他当时的实力，可无惧这些。


    却不曾想，幻魔居然还真的复活了，只可惜版本已经更新，曾经的恐怖存在，当再出现时，只有被拿捏的份。


    幻魔的复活，对楚玄而言非但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还是一个固定的灵性值来源。


    并且，在楚玄的试探中，幻魔明确指出是在他成为肃清者以后，才感应到那股残念的危机，而在此之前，是绝对没有过的。


    于是，楚玄在那次便大致确认了【未来唐正】应该不是肃清者残念。


    另外，虽然【未来唐正】看似一直在让他不要考虑太多，直接以提升寂灭之火的等级为主。


    可在楚玄看来，【未来唐正】却是在借幻魔之口在告诉他，先换条路径升级，暂时不要提升寂灭之火。


    如此结合，楚玄就隐约察觉到，【未来唐正】似乎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有些事情无法明确告诉他。


    这或许又是什么规则的限制。


    正是在那一次，楚玄才会感慨出那一句“我大概有些明白了”。


    于是，在这个基础上。


    楚玄后来又强调询问，让【未来唐正】再次确认话语是否有漏洞，包括以往的聊天记录中，是否存在让他误解的地方。


    正常而言，【未来唐正】是应该注意到这一点的，然后再向他解释知晓“万相”这个能力的缘由。


    可对方偏偏却没有解释，像是故意忽视的一样。


    这是绝对不应该的。


    正如林杰所言，当精神属性加点到一定程度，哪怕再如何蠢笨的人，或许会因为性格因素做出一些任性妄为的离谱事情，但就记忆力与洞察力而言，在楚玄如此刻意强调的基础上，不应该意识不到自己出错了。


    也就是那时，楚玄才终于能够确定，【未来唐正】以往的那些明显破绽，全都是故意让他发现的。


    此后，楚玄为了辨认【未来唐正】话语中关键信息的真假，尝试着询问“是否有漏洞”。


    只要【未来唐正】回答没有漏洞，那就必定有问题。


    反之，倒是可以一试。


    对此，楚玄本以为【未来唐正】是规则碰撞的产物，并非真正意义上来自三年之后。


    这些所谓的漏洞，都是世界自救的一种映射。


    而他，则是因为意外觉醒天赋，从而成为了世界博弈中的一枚关键棋子。


    或许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


    楚玄更希望是这种可能。


    然而，当现实中的唐正向他提出“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暗号时，楚玄便已明白，最糟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这其中，应该依然存在着世界博弈与规则碰撞的成分在里面。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


    唐正真的出问题了！


    而最可怕的是，即便他多次改变未来走向，依然没有解决【未来唐正】的问题。


    如今想来，【未来唐正】从第一天联系到他时，就已经给出了那个暗号。


    并且，通过种种迹象，以及对于被幽诡侵蚀的经验。


    楚玄大致能够判断出来，【未来唐正】在最初联系到他时，问题应该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严重程度必定日益加深。


    或许正是因此，【未来唐正】才会在第一次与他建立沟通时，就故意留下几个破绽，引起他的怀疑。


    这就相当于埋下一根针。


    此后，在幻魔的压力下，楚玄对于【未来唐正】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虽然比模拟中成长慢了些，但最终却依旧是成功踏入肃清者这个序列，尤其是觉醒了【还梦】这个能力。


    许多重大事件都会因此而改变。


    但如果他一直信任【未来唐正】，则未来的某一天必定会摔一个大跟头，甚至是万劫不复。


    于是【未来唐正】才故意一点点暴露出不对劲的地方，让他逐渐产生疑虑。


    此后的许多提示虽然让楚玄踩了不少坑，可看似凶险的境地，却总是能化险为夷，就像是被算尽了各种可能。


    直至最终，楚玄成功获得窥命能力，并挖掘出【未来唐正】的正确使用方法。


    “【未来唐正】对我的引导已经完成，这一次的消失，或许并非躲在暗中，而是主动与我断绝了联系……那么以后还会再出现吗？又将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


    楚玄目光复杂，最终落在林杰的身上。心中喃喃:


    “这一次接引林杰，其实并不困难，只要等在幽暗区域外面即可。


    “可是，【未来唐正】却告诉我只有一次机会，且只能在现实中进入中部幽暗区域，并最终回答这其中没有规则影响的漏洞……


    “这无异于是让我在梦境中进去一次，于是后来就有了遭遇腐朽君王降临的一幕，并且怎么都甩不掉。


    ”然而，却也正是因此，所以才能让杨宇在现实中再出一剑！”


    “这显然是一场布局！”


    “那么【未来唐正】和杨宇又有什么关联在里面……”


    思绪至此，楚玄看向林杰的目光渐渐有些深沉起来，开口问道:


    “林杰，你是怎么知道我封存了记忆的？又为什么知道我封存的是哪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