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扫描中……】


    【扫描失败。】


    【目标表层覆有致密蜡封，当前技能等级无法穿透，无法读取内部结构。】


    【提示：骨相之眼升级后，可解锁“穿透扫描”。】


    【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


    张衡：“……”


    失败了，还扣次数？


    这跟去医院挂号——排了俩钟头的队，医生抬头说一句“这个我们科看不了，你去隔壁”，挂号费还一分不退——有什么区别？


    操他娘的黑心系统。


    他不死心，又在心里戳了戳面板。


    【骨相之眼·升级：需宿主完成下一阶段主线任务后解锁。】


    行吧。


    画大饼这一块，系统算是拿捏得明明白白。


    张衡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无奈作罢。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系统没说“目标不是活人”。


    也没说“目标没有面部骨骼”。


    它说的是蜡封。


    无法读取内部结构……一尊蜡像，里头能有什么“内部结构”？


    顶天了，就是一根钢筋骨架，几块泡沫，外加一个玻璃钢的芯子。


    张衡皱了皱眉，刚想再往深里琢磨两下，旁边的林晚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你今天看谁都要看十秒？”


    “……职业病。”


    “你职业病挺多。”


    “干我们这行的，身上不带几样职业病，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林晚懒得理他，目光重新落回了台上。


    台上，主持人已经笑盈盈地走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中间：“屿白，站在自己的蜡像旁边，是一种什么感觉？”


    江屿白接过话筒，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身边那尊蜡像。


    “说实话有点奇怪。”他笑了笑，“我觉得，它比我……更像我。”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片尖叫和笑声。


    张衡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安安静静。


    一声蜂鸣都没有。


    真话。


    主持人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趁热打铁，又抛出一个问题：“很多岛民都特别好奇，二〇二一年你闭关一年，到底读了些什么书？回来以后，整个人的演技像换了一个人。”


    “也没什么。”江屿白低下头，笑得很谦虚，“就是把以前没读懂的剧本，又重新读了一遍。”


    嗡！


    假话。


    ……


    【读剧本都能读出两座影帝，这就是天赋吧】


    【哥哥好谦虚呜呜呜，换我早就飘了】


    【“它比我更像我”，这句话我要纹在身上】


    【岛民集合！今晚哥哥金句频出！】


    【楼上的别纹，纹了洗不掉】


    就在这时，张衡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束追光好像变亮了。


    刚揭幕的时候，那道光是雪白的，从穹顶正中央劈下来，干干净净地罩着台上的一人一蜡。


    可现在，那道白里隐隐透出了一点发青的冷色。


    台上，江屿白的鬓角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在光底下亮晶晶的。


    张衡还没来得及细想，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从进门开始，这座大厅里就一直有一种很低、很闷的嗡嗡声。


    它混在音乐、尖叫和快门声底下，正常人根本听不出来。


    可张衡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那是压缩机。


    法医中心的冷柜间，殡仪馆的冷藏库，西山的七号冷库……这辈子他听得最多的白噪音，就是这个。


    现在，它停了。


    空调也停了。


    悄无声息。


    张衡转过头看向舞台侧边，那里立着一块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馆内的实时温度。


    进门的时候，屏幕上是16℃，现在是19℃。


    两秒钟过后——


    20℃。


    星河厅里坐了五六百号人，个个西装革履、珠光宝气，这温度往上蹿起来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


    前排一个女明星已经开始拿邀请函扇风了。


    【是我的错觉吗，哥哥是不是在流汗？】


    【这灯也太亮了吧，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烫】


    【流汗的哥哥也好帅！！！】


    【现场的姐妹说空调好像停了，大家都在扇风】


    【怎么回事啊？总不能是空调出问题了吧？】


    林晚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微微偏过头：“空调停了。”


    “嗯。”


    “追光也不对。”


    “嗯。”


    林晚看了他一眼：“你‘嗯’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张衡斜前方的一个女嘉宾，原本正举着手机往台上拍，拍着拍着，她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那……那是什么？”


    蜡像的左眼，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正慢慢地渗出来。


    一开始只有针尖那么大，然后一点一点地鼓起来，聚成了一颗颤巍巍的小珠子，挂在眼角红得发黑。


    然后，往下淌了。


    贴着皮肤一路往下滑。


    “啪嗒。”


    落在了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星河厅，安静了大概一秒钟，然后一声尖叫划破了穹顶。


    “啊——！！！”


    “蜡像哭了！蜡像在流血！！”


    前排的人“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后排的人看不清楚，拼命往前挤，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片刺耳的声音。


    直播间里，弹幕像决了堤的洪水。


    【卧槽卧槽卧槽！！！蜡像哭了？？？】


    【血泪！！！是血泪！！！】


    【左眼！！！你们看左眼！！！我截图了！！！】


    【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这到底是开馆还是开棺啊？？？】


    【张法医在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救命，我一个人在宿舍看，灯都不敢关了】


    【柯南定律，诚不欺我】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被人踹了一脚似的一口气冲过了一千五百万。


    张衡旁边，顾彦辰整个人都傻了。


    “张、张法医……它哭了……”


    “我看见了。”


    “我的两千万……哭了……”


    张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快把自己胳膊掐青的手：“顾少，柏先生跟你说过有这个环节吗？”


    “没有啊！”顾彦辰都快哭了，“开馆流程的邮件我一个字一个字看了八遍，揭幕，合影，致辞，冷餐，哪有流血这一项啊！”


    “他要是早说，我、我好歹给它备一包纸巾啊！”


    张衡：“……”


    都这时候了，这位少爷的关注点，依旧稳定发挥。


    台上。


    江屿白离那尊蜡像不到半米，他是第一个看见的人。


    那张被几千万人捧在手心里的脸，血色一点一点地往下褪。


    但他没尖叫，也没往后退，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从眼角淌下来的红痕。


    舞台侧边一下子乱了套，监督对着耳麦吼了几嗓子，前排的张衡听得一清二楚。


    “空调怎么回事？！谁关的？！”


    “中控室说面板锁了！密码不对，进不去！”


    “追光！先把追光给我关了！”


    “关了！推子早拉到底了！灯不灭啊！”


    “什么叫灯不灭？！你再拉一遍！”


    “拉了八遍了！这灯不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