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卓敬尧有那么一瞬的征愣，他显然没想到姜宁竟会拒绝他，还将他踢下床。


    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是说换了策略，温柔的行不通，准备来欲拒还迎这一套。


    想到这里，他那张清隽的脸彻底阴沉下去。


    姜宁喘着气，在黑暗里盯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男人。


    想到他可能又会拿弟弟的事情来威胁。


    姜宁仰起脸，开口解释，“我不舒服，刚刚是真的痛狠了才控制不住踢了你。”


    卓敬尧只是盯着她看，并未开口。


    姜宁见状，去拉他的手，“我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


    她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与以往没区别。


    说完又下床，正想蹲下去帮他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的时候，突然就被甩开。


    男人力气不小，她一个趔趄，直接跌坐在床上。


    刚反应过来，她就看到卓敬尧转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他走了，楼下很快传来跑车引擎发动的轰鸣。


    姜宁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床头靠过去，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这一脚，惹怒了他。


    虽有些后怕，但她不后悔。


    接下来的日子，卓敬尧像是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姜宁手中那张信用卡隔天就被停了，她很清楚，这是那个男人给她的警告。


    害怕医院那边会突然跟着停，她只好每天给卓敬尧发信息，如以前那样，关心他，讨好他。


    没意外，全部都石沉大海。


    电话打过几次，每次都响到自动挂断。


    有一次好不容易通了，接的人却是顾相宜。


    “姜宁，你真不要脸啊，这么纠缠有意思吗？你以为敬尧跟你一样无所事事啊。”


    “我们俩最近忙着新项目的策划方案呢，他没时间理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提高自己的能力，像你这种大学没读还不肯努力的人，敬尧怎么可能跟你有共同语言。”


    她一点都不装。


    话里话外全是对姜宁的蔑视，又是那么高高在上。


    姜宁握紧手机，没打断她，就这么平静地听着。


    到了最后，她才不紧不慢回了一句，“如果你觉得这样能打击到我，那还真是打错算盘了，顾小姐，只要我跟卓敬尧一天没离婚，你就一天名不正言不顺。”


    这是顾相宜最大的痛处。


    她气得浑身颤抖，但还是笑着说，“那又如何，我生日那天，光烟花就燃了一千万，这笔钱是敬尧出的，现在我研发的新项目，他光投资就给了三千万，不仅如此，还带我进他的圈子，介绍许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给我认识，姜宁，你有这种待遇吗？”


    她说得没错。


    这样的待遇，姜宁是万分之一都没有。


    这通电话，是顾相宜先挂断的。


    虽早就知道卓敬尧对顾相宜的喜爱与付出，也决心要离婚，但每听到这种不争的事实一次，姜宁的心还是会被狠狠凌迟一次。


    一周后，周熠安回来了。


    两人约在公司见面。


    姜宁到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里跟团队开会。


    隔着玻璃，她看见他站在投影屏前，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但眼神锐利依旧。


    会议结束，周熠安出来，一看到她，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有了笑容：“走，带你去看看工位。”


    姜宁的工位在技术部最靠里的位置，桌子很宽，配了双屏显示器和一台高配置主机。


    “环境满意不？”周熠安靠在一旁，笑着问她。


    姜宁点头：“很好，很满意。”


    周熠安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公司目前最重要的项目，你看一下。”


    姜宁翻开，只扫了几页，眉心就蹙了起来。


    “卓宜科技？”


    “对。”周熠安拉了把椅子坐下，“虽然是一家新公司，但背靠顾氏集团，这套市政网络安全系统竞标，上面很看重，而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


    听到顾氏集团的时候，姜宁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结合顾相宜上次在电话里所说的那些话，再看看‘卓宜’这两个字，她内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周熠安继续说，“除了顾氏集团外，他还有卓敬尧这座大靠山，这样的背景，对我们来说，的确压力挺大的。”


    周熠安只知道姜宁在几年前结婚了，但不知道她的另一半是谁。


    他顿了顿，看向姜宁：“说真的，我原本只有四成把握，但你来了，我现在有六成。”


    姜宁敛起心绪，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认真道，“师兄你太高看我了，不过我会好好努力的。”


    周熠安嘴角笑意更浓，“相信你自己。”


    姜宁紧了紧手中的文件，点头，“好。“


    周熠安接着说：“这个项目的核心难点，在于一套完全自主的入侵检测系统，卓宜的老板顾相宜自己做了一套，据说测试数据很漂亮。”


    姜宁合上文件，抬头看他：“什么时候交标？”


    “下个月中。”


    “好的，我知道了。”


    看着面前这张漂亮得找不到一点瑕疵的脸，周熠安忍不住在内心里感慨，不知道那个娶她的男人究竟优秀成什么样子，才能得到她的青睐，甘愿现在贫困也要跟着他。


    那是他这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不过现在能与她共事，他便心满意足了。


    这天起，姜宁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白天在公司开会、写方案、做测试。


    下班后则回出租屋继续看资料、改代码。


    至于城南别墅，只是她睡觉的地方。


    卓敬尧呢，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两人就像两条终于平行的线，谁也不再纠缠谁。


    只是夜深人静时，姜宁还是会想起灯灯。


    想起她生病时攥着她手指的小手。


    想起她喊她姐姐时天真活泼的模样。


    她不敢想太多。


    想多了，心会疼。


    她一直暗暗告诉自己，只有先站稳，才有可能把灯灯抢回来。


    周五傍晚。


    周熠安约她吃饭，说有事要谈。


    两人去了一家日料店，环境安静，位置隐蔽。


    正吃着，一道尖利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我说谁呢，原来是我儿子不要的女人啊。”


    姜宁抬头。


    卓夫人站在几米外，手里拎着包，下巴扬得老高，眼里全是鄙夷。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贵妇打扮的女人，正一脸看好戏地打量着姜宁。


    周熠安皱起眉头，刚要起身，姜宁按住他，冲他轻轻摇头。


    卓夫人已经走到他们跟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冷嗤一声：“果真是贱种，不仅喜欢爬床，还喜欢在外面勾三搭四。”


    她故意提高声量，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姜宁，你可真行啊，拿着我儿子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姜宁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冷冷看着卓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言辞？”卓夫人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转头对身后两个贵妇说，“你们听听，她一个靠爬男人床上位的贱货，还敢叫我注意言辞？”


    两个贵妇掩嘴笑起来。


    周熠安沉下脸：“这位女士，你再出言不逊，我会让餐厅调监控并报警。”


    卓夫人冷哼一声，根本不把周熠安放在眼里，只盯着姜宁。


    姜宁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


    她比卓夫人高半个头，垂眼看她时，竟让对方生出一丝难得的压迫感。


    “我跟你儿子的事，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谈。你说我不守妇道勾三搭四，最好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姜宁往前迈了半步。


    卓夫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以后见了我，想打招呼就好好打，不想打，就绕道走。”


    说完，姜宁拿起包，冲周熠安道：“我们走吧。”


    卓夫人被她的气势唬得有些愣住。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宁已经跟周熠安离开了。


    冲着他们的背影，她气得尖锐着声喊：“你个小贱蹄子，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告诉我儿子，让他知道你在外面乱搞。”


    卓夫人出身市井，撒泼打滚那一套最在行，姜宁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没有回头，背始终挺得很直。


    直到坐进车里，她的手才开始发抖。


    周熠安怎么都没想到，她婚姻竟然是这么个样子。


    他什么都没问，只递了一瓶水给她。


    “谢谢。”姜宁接过，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把你扯进来了。”


    周熠安看着她，心疼道，“你没错，还有，无论什么事，永远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姜宁有些累，没仔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低头叹息一声后，她说，“师兄，明天再聊可以吗？我想回去了。”


    周熠安，“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姜宁的拼命，他都看在眼里。


    原本以为她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暂时困难需要她出来赚钱，现在总算有些明白，大概还有其他原因。


    ——


    晚上，卓敬尧一进家门，卓夫人就迎上来。


    “今晚我在餐厅的时候，遇到那个女人，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两个人可亲密了，那男人看起来比你还年轻，跟个小白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