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个文件递给姜宁，“知远周三走，我亲自送，那边的医院已经对接好，主治医生我也联系过了。”


    姜宁拆开文件袋，一页一页看过去。


    看到最后，她激动到双手不停颤抖。


    “师兄，”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好好生活，把项目做完，就是谢我。”周熠安笑得轻松，“等知远好了，你再慢慢还。”


    周三，姜宁没去公司。


    她在出租屋里，隔着手机屏幕，看着周熠安发来的登机照片。


    弟弟坐在轮椅上，冲镜头跟她招手，虽然瘦削，精神却不错。


    周熠安在后面推着他。


    姜宁把照片存了下来，拇指轻轻抚过屏幕上弟弟的笑脸。


    她的眼泪像是决堤了般，控制不住往下流。


    不知是心里的石头已经落了地，还是怕婚真离了要不到抚养权更难看到灯灯，亦或者其他原因。


    她眼泪越流越汹涌，到最后，她把脸埋在腿上，平生第一放声大哭。


    ——


    一切顺利得让姜宁感到恍惚。


    她没拖拉，第二天就约了林夏介绍的那位律师。


    “我想离婚，争取女儿的抚养权。”姜宁坐在律所里，声音平静。


    律师翻了翻她带来的材料，点头：“可以，不过卓家那边，可能没那么好对付。”


    “我知道。”姜宁说，“但我想试一试。”


    隔天，离婚协议拟好。


    姜宁先给卓敬尧打电话。


    无人接听。


    她改发信息：【有重要的事，想跟你当面谈。】


    等了两天，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几次，不是占线，就是被直接挂断。


    姜宁只要直接去卓氏集团。


    前台小姐微笑着拦下她：“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卓敬尧。”


    “抱歉，没有预约，卓总不方便见客。”


    “我是他太太。”姜宁说。


    前台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露出公式化的为难：“那您可以直接联系卓总本人。”


    姜宁没再纠缠。


    她站在卓氏大堂里，深吸一口气，再次给卓敬尧打电话，但依旧没人接听。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拉黑。


    她在想，那个男人突然拉黑她的原因。


    最有可能的一个是，他收到医院那边的通知了。


    奇怪的是，他如果真知道了，又为什么没找她呢？


    换了以前，他肯定会当面找她的。


    姜宁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姜小姐？”


    顾相宜从电梯里出来，她身上穿着剪裁精致的白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她走到姜宁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噙着笑：“来找敬尧啊？”


    姜宁没说话。


    顾相宜也不恼，抬手让助理先走，然后慢悠悠道：“他最近忙得很，陪我见了好几个投资方。你也知道，我的新项目是高精尖的网络安全系统，不是普通人能参与的。”


    她往姜宁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姜宁，你连大学都没读过，只会端盘子伺候人。这样的你，怎么配当灯灯的妈妈？”


    姜宁握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冷眼看她，“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顾相宜轻笑：“可敬尧跟卓夫人都觉得你不配，你看灯灯也依赖我，上次在老宅，是谁给她洗澡的？是谁哄她睡觉的？”


    她继续说：“你只是个局外人。”


    姜宁没有接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从顾相宜丢掉体面，极力展示她的优越感中看到了曾经那个深爱卓敬尧的自己。


    太过爱一个人，就会失去自我。


    不过她还是比自己好很多，至少她的爱能得到回应。


    顾相宜等了会儿，没等到她回击，脸上的笑便淡了。


    “敬尧不会见你的，我劝你还是别自取其辱，想要到这里来宣誓主权，那也得看你有那能耐不。”


    说完，她转身离开，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清脆又刺耳。


    姜宁一个人在卓氏门口站了很久。


    风很冷，吹得她眼眶生疼。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袋，内心愈发坚定，这一切必须早点结束了。


    晚上。


    姜宁回到城南别墅。


    这里还是老样子，空荡、冰冷。


    她上了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旧盒子。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收拾好东西后，她把离婚协议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用台灯压住。


    姜宁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她住了五年的房间。


    除了如释重负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着。


    她拎起行李箱，下楼，关门。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她把这五年的期盼，把从懵懂少女就开始的爱，全部锁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