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附议！魏王功盖千古，德配天地，今四海归一，万民请命，实乃天命所归，请陛下顺应天意民心！”


    “反了！你们全都反了！”


    国丈伏完气得胡须乱颤，猛地从队列里跳出来，指着程昱和满殿大臣破口大骂。


    “食汉禄而背汉室，尔等皆是乱臣贼子！天下乃高祖之天下，岂容尔等乱臣贼子在此逼宫篡逆！”


    伏完骂得唾沫横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武将队列后方，李远走了出来。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儿八经的侯爵朝服，双手拢在袖子里，走到伏完面前停下，歪着头打量了这老头两眼。


    “伏国丈，火气别这么大，小心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还得浪费我们官立医馆的药材。”


    伏完怒目圆睁：“李远小儿！你也是乱臣贼子！”


    李远掏了掏耳朵，转过身，指了指崇德殿大门外那百姓呼喊声，声音陡然拔高。


    “老大人，你张嘴乱臣，闭嘴贼子。那依你老人家的意思，现在堵在宫门外的十万许都父老，还有大汉十三州吃着魏王屯田粮、喝着魏王救命药、盼着魏王登基的数千万老百姓，全都是乱臣贼子咯？”


    “合着这天底下，就你们伏家那几口光吃饭不干活的蛀虫是忠臣，全天下的老百姓全是贼？”


    “来来来，宫门就在那儿，你现在出去对着外头那十万老百姓喊一嗓子，就说他们是乱臣贼子，你看老百姓手里的烂菜叶和扁担砸不死你！”


    伏完如同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张着嘴，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憋得胸口剧烈起伏，踉跄着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天子党剩下的几个老臣见状，吓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刘协看着满殿逼视的目光，听着殿外一浪高过一浪的民意怒吼，终于彻底绝望了。


    大汉四百年气数，今日尽矣。


    刘协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朕……不德，负天下苍生。魏王功德巍巍，朕……愿效尧舜之事，禅位于魏王。”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精神大振。


    一直闭目养神的曹操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惶恐与推拒的神色，连连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臣备位藩辅，本为匡扶社稷，安敢生此非分之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即日起便交还兵权，归老谯县！”


    说完，曹操转身便要往殿外走。


    “魏王留步！”


    夏侯惇第一个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曹操的大腿。


    紧接着，程昱、郭嘉、贾诩、曹仁、曹洪等文武百官呼啦啦跪倒一片，把崇德殿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曹洪更是直接拔出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扯着嗓子干嚎：“魏王若弃天下百姓而去，天下必再生大乱！魏王若不肯登基，末将今日便一剑抹了脖子，血溅崇德殿！”


    “请魏王以天下苍生为念，顺应天命！”


    数百名大臣齐声高呼，磕头声响彻大殿。


    李远混在人群中间，看着老曹那精湛的演技和曹洪那把根本没开刃的仪仗剑，嘴角疯狂抽搐，赶紧也跟着弯腰拱手喊了两嗓子。


    如此三辞三让，足足折腾了三天。


    十月初一，吉日良辰。


    许都南郊，一座高达九丈的受禅台拔地而起。


    曹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十二章纹龙袍，腰悬玉具剑，在百万军民与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步步登上受禅高台，接过天子玉玺。


    礼官高声宣读诏书，声传十里。


    定国号为“魏”！


    改元“定朔”！


    朔者，初始、正朔、天下之本也，意为拨乱反正，重立天下新统！


    “大赦天下！免天下田租三年！”


    曹操立于高台之巅，双手虚按。


    “朕自陈留起兵，赖诸位文武将士勠力同心，方有今日四海一家之盛世！今日开国，当论功行赏，以酬功臣！”


    内侍捧上早就拟好的封赏金册，高声唱名。


    “安平乡侯李远，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活民百万，功在社稷！特进封安平郡公，加太子太傅，食邑万户！”


    第一个念到的名字，赫然便是李远！


    全场文武没有半点异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队列最前方那个年轻人身上。


    李远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出列，对着高台上的曹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


    “臣李远，谢主公隆恩！”


    这一声“主公”喊出来，周围的大臣全都愣了一下。


    站在武将首位的夏侯惇哈哈一笑，往前迈了半步，冲着李远挤了挤眼。


    “贤侄，如今大魏已立，这称呼可得改改了，往后要叫陛下！”


    李远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顺嘴了，连忙拱手准备改口：“臣失言，谢陛……”


    “慢着。”


    高台之上，身穿龙袍的曹操突然抬起右手，打断了李远的话。


    曹操低头看着台下那个陪自己从陈留破大帐一路骂到南郊受禅台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独一份的温和与纵容，摆了摆手。


    “不用改了。”


    “满朝文武皆称朕为陛下，唯独你李远，朕准你一辈子叫朕主公！”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受禅台上下，数千名文武百官全都呆立当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皇帝登基，改换尊号，这是何等森严的礼制！


    可曹操竟然当着天下人的面，特许李远一人保留旧称！


    这哪里是封赏，这是把李远当成了超越君臣、无人可及的毕生知己！


    李远看着高台上冲自己挑眉冷笑的老曹，心里头一热，也没再矫情，痛痛快快地抱拳一揖：“诺！主公英明！”


    曹操哈哈大笑，示意内侍继续宣读金册。


    “封夏侯惇为大将军，晋高安公！”


    “封荀彧为左丞相，晋颍阴公！”


    “封郭嘉为大魏国师，晋阳翟公！”


    “封曹仁为左将军、陈侯晋公，夏侯渊为右将军、博昌公，曹洪为大司农、蕲春公！”


    曹氏与夏侯氏一众宗室元老，凡随军起兵者，尽数封公！


    紧接着，内侍翻开第二页金册。


    “封诸葛亮为右丞相，赐爵南阳侯！”


    “封贾诩为太尉，晋寿亭侯；程昱为卫尉，晋安乡侯！”


    “封赵云为卫将军，晋真定侯；曹纯为虎豹骑大都督，晋高陵亭侯！”


    “封典韦为武猛校尉、领宿卫禁军，晋己吾侯；许褚为武卫中郎将，晋牟乡侯！”


    张辽、徐晃、黄忠、李典……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受禅台上空响起。


    所有跟着曹操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出来的文臣武将，人人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受禅台下，刚刚被封为己吾侯的典韦穿着一身紧绷绷的侯爵锦袍，扯了扯勒脖子的衣领，凑到李远身边，咧嘴傻笑。


    “三弟，俺这辈子都没想过，跟在后头拿大戟捅人还能混个侯爷当当，这衣裳真滑溜，就是不敢使劲伸胳膊，怕给撑裂了。”


    旁边的许褚也是满脸通红，用力拍了拍典韦的肩膀：“大哥，等散了朝，俺请你和三弟去酒楼喝十坛好酒！”


    李远看着身边喜气洋洋的大哥二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拿着一摞竹简跟荀彧低声商量明日朝会的诸葛亮，嘴角微勾。


    天下太平了。


    顶级牛马诸葛亮也上岗了。


    就在李远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老曹开口，把之前攒下的那带薪长假彻底落实的时候，高台上的曹操已经走下御阶，径直停在了李远面前。


    曹操抬手拍了拍李远肩膀上的郡公金印。


    “安平公，别琢磨你那点破假条了。昂儿明日便要正式入主东宫，你这个太子太傅，今晚就把东宫未来五年的课业章程给朕写出来。”


    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着走向龙辇的曹操，两眼一翻，直接往典韦怀里一瘫。


    “大哥，快，掐我人中，告诉他我已经驾鹤西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