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夫人以为自己的冷言冷语能吓跑那个只有几岁的孩子。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来的更起劲了！


    鹿夫人每次呵斥小女孩离开，她总会看着自己笑，不知道在笑些什么，还笑得这么灿烂！


    最后实在逼得没招，她让管家把门给堵住，这小姑娘还从窗户里翻进来。


    她和女儿走在路上这小妮子都能从草丛里蹦出来，吓她们一大跳。


    喝个下午茶她竟然从树上倒挂下来，还对她们说hellO，树叶渣子还飘进了鹿夫人的茶里，气的她当场脸都绿了。


    简直就是无处不在。


    后来，鹿夫人十八般武艺都被鹿笙见招拆招。


    无可奈何的她只能把女儿拘在房间里不许出来，还惹来了婆婆的不满。


    其实时间长了，鹿夫人的心思悄悄变了，这小孩子抱起来软乎乎的，相处起来也有意思。


    而她在见到女儿脸上的笑容后，也只能默许了对方的靠近。


    寒来暑往，转眼间三年已过。


    三年里鹿笙见过自己的奶奶。


    老夫人穿着一身绛紫色旗袍，围着披肩，满头银发，看起来优雅从容。


    对鹿笙也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说了一句好便再无下文，转头对鹿明露出一个亲切的长辈疼爱的笑容。


    她也见到了所谓的父亲，长相周正，眼神锐利，是那种常见的正气的长相。


    可不知怎的，鹿笙和这位所谓的父亲总是亲近不起来，她每次一靠近就感觉他身边冷飕飕的，好像能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她以前在外婆那边接触过血对此很敏感。


    可其他人好像根本没察觉到。


    所以鹿笙每次见了父亲就缩成了鹌鹑，对方并没有多少接触和对话的时候，同样，父亲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她，毕竟对方的孩子多得很。


    鹿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母亲，她想让母亲离那个人远一点不要靠近。


    可母亲听完她的话之后却脸色骤变，抓住她的手问把这种话还告诉过哪些人，直到鹿笙被疼痛激的哭出来说没有才放开。


    然后母亲严肃的说，让她把这种话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让她离父亲远一点，接着就神神秘秘的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的话把鹿笙搞糊涂了，明明是母亲带她来见父亲的为什么不要靠近。


    鹿笙有心想看那个本子，可是母亲的警觉性很高，她从不允许小花生碰她的东西，尤其是本子纸张之类的。


    母亲总是把这些东西放进床头下暗格的一个带锁小盒子里，就这还是鹿笙我晚上偷偷起来看到的。


    今年，是鹿明的十五岁生日。


    在古代， 姑娘的十五岁是及笄的日子，也算作成年。


    在这个传统的家庭里，同样也是个大日子。


    老宅一早就开始热闹起来，张灯结彩的庆祝自己家大小姐的十五岁，所有用来装饰的绸带尾端都绣上了“明”字。


    鹿明一早就被家里人带去祠堂祭祖进行各种所谓的老祖宗的规矩仪式。


    中午是家宴，只有鹿明的父母，老夫人，以及其他旁支的亲戚。


    像鹿笙这些孩子都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楼里不许出来。


    鹿笙从床底下藏着的盒子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布做的小老虎。


    布料是鹿笙精挑细选的，用的都是精细的柔软的棉布。


    里面填充的棉花都是干净蓬松的。


    鹿笙跟着做饭的阿姨一针一针的把它缝进去，为了让布娃娃更加饱满，还特意把各个角落都捏了捏。


    她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缝娃娃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把针戳到手指头上，戳得十个手指头上都是血洞。


    虽然手指很疼，但看着栩栩如生的小老虎，鹿笙还是很开心。


    在她眼里，自家姐姐就是威风凛凛，尚未长成的百兽之王，在她差点被害死的时候从天而降赶跑了那些人。


    娃娃底下放着一把斧子，鹿笙把它拿起来轻轻贴了贴脸颊又放回去。


    她要把礼物亲手送到鹿明姐姐手里。


    接过阿姨递过来的伞，鹿笙一头冲进了蒙蒙细雨中。


    轻车熟路地绕过其他人来到前院，此时前院的饭局已经散了，佣人正在收拾残局。


    鹿笙踮着脚尖往里看，寻常饭后都会在客厅里坐一会儿的姐姐这时却不见踪影。


    她却察觉到前院紧绷的氛围，收拾的佣人也都绷着一张脸轻手轻脚的。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鹿笙猜测到，因为老夫人很重视这一次生辰宴，反复强调过不许因为其他事情来打搅，那还有什么大事能搅乱姐姐的生辰宴？


    她本能的有些不安，姐姐很期待这次生日的，现在出了意外会不会躲在房间里正伤心呢。


    鹿笙悄悄从窗沿下退出来，她想去找姐姐，可跑得太慌张在拐角撞到了人。


    是鹿夫人。


    可她今早化好的精致妆容，此刻已经有些花了，眼角有些红。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完全不像是平常对仪容要求特别高的那个人。


    “夫人好。”


    鹿笙先是乖乖的问了一声好，接着急切地上前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料鹿夫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幻莫测，待鹿笙靠近的时候，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狠狠推倒。


    鹿笙的手肘刚好撞在栏杆上带起一阵剧痛。


    她可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只是错愕地看着往日已经对她软下言语的女人，此刻却狰狞着一张脸对她怒目而视。


    “你来干什么，为什么总是要纠缠我的女儿？”


    “我……”


    鹿笙张口想辩解却被打断了。


    “也对，你和你的母亲是被他接回来好吃好喝的待着，可我的女儿怎么办？我怎么办？”


    “孩子的一个一个的接回来，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