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卓凝霜要带走自己，


    长鱼晚晴美目紧锁陆尘，


    传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夫君，晚晴不去……晚晴不是故意的，晚晴不想一鸣惊人了……”


    听到这话，


    陆尘心中一暖，却还是犹豫了一瞬。


    他确实想留下她，


    可那道念头刚从心头浮起，便被另一道更清晰的想法压了下去。


    长鱼晚晴有属于她自己的路，有自己的仙缘，自己的道。


    强行留下反而是折了她的前程。


    想到这里，


    陆尘当即开启九幽轮回眼，


    果然，


    他看见……


    卓凝霜与长鱼晚晴之间因果线密集勾连，


    是明显的师徒之缘！


    他心中微微一叹：


    “既是师徒因果，逃不掉的，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陆尘沉默片刻，


    隔着人群对她微微点头，朗声开口：


    “晚晴，你便去吧！


    好好修炼，我很快就来太华仙宫找你。”


    闻言，


    长鱼晚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嘴唇微动，双目噙泪，却什么都没说。


    她不想和陆尘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可她心里更清楚，


    这道机缘就摆在她面前，


    她若因一时心软而错失，便再没有下次。


    她这辈子都追不上陆尘的背影。


    自己想要成为陆尘真正的同路人，


    就不能比他弱，更加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长鱼晚晴低下头，


    用力捏了一下袖口，


    随即勇敢地抬起头，


    目光落向卓凝霜，声音坚定：


    “弟子……愿意。”


    卓凝霜嘴角微扬，伸手虚扶：


    “好！从此刻起，你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乖徒儿，快随为师走吧！”


    闻言，


    不少人再次震惊。


    殿主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


    那不仅是一道直通内门的捷径，


    更是能直接承袭殿主衣钵、享用宗门核心资源的资格。


    从今日起，


    长鱼晚晴的起点，


    便已是许多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终点。


    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羡慕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此刻目光翻涌。


    有人低声感慨：


    “殿主亲传……晚晴仙子，还真是一步登天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她，配得上这个身份。


    长鱼晚晴一步三回头，


    美目在陆尘身上流连不舍，最终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紧紧一握玉拳。


    然后转身，


    跟上卓凝霜，一同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见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被海雾彻底吞没。


    陆尘站在原地，心神一颤。


    低声自语：“……我做得对吗？”


    此刻，他本就病恹恹的模样，


    更添几分萧索，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人群中，有人摇头笑道：


    “这位道友还真是大言不惭，你当太华仙宫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


    淘汰率九成以上，更何况你已经被淘汰了，还想进仙宫？”


    旁边也有人附和：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与晚晴仙子那是云泥之别，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听到这些刺耳之语，


    陆尘始终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心中莫名一空。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远去。


    ……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殿主们也各自收获了好苗子，


    他这才遥遥拱手，朗声开口：


    “弟子也想拜入太华仙宫！”


    此言一出，


    所有人脚步一顿。


    那些被淘汰的、成功的，还有尚未离开的殿主们纷纷驻足，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毕竟，


    此子方才引动了万丈道山，


    即便只是虚影，也足够让人高看一眼。


    一位年迈的殿主好心劝了一句：


    “这位陆小友，你身具十灵根，虽然引动了万丈道山虚影，但也仅此而已。


    恐道途艰难，强求不来，还是快些离去吧……”


    其他殿主们，则是目光漠然，


    有人微微摇头，有人已经转回身去。


    只有卫思雨依旧坐在石座之上，


    指尖轻轻扣着扶手，


    美目一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陆尘没有退让，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弟子自知，十灵根如十道岔口，每走一步都在分心。


    可弟子更知，大道三千，本无定数。


    路从不只有一条，我偏要试试那条没人肯走的路。”


    说完，他便闭口不言。


    那些原本已经转身的殿主们脚步微顿，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动容。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


    “大道三千，本无定数！”


    片刻沉默之后，


    有人重新开始审视陆尘。


    那些殿主们神色各异，


    有人依旧漠然，有人微微动容，却没人开口。


    他们都觉得这话有理，


    可惜，十灵根就是十灵根，


    就像一条被分成十股的溪流，流得再久也汇不成河。


    再好的心气，也填补不了灵根天生的缺口。


    陆尘见无人回应，


    正要取出那枚太华弟子令。


    可就在这时，


    石座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慵懒好听的声音：


    “你可愿拜本宫为师，随我去流云殿？”


    说话之人，正是卫思雨。


    她娇躯微微前倾，


    目光里没有试探，仿佛只等着陆尘自己点头。


    此言一出，其他殿主齐齐愣住。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卫思雨，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据他们所知，


    这位卫殿主眼高于天，从不轻易收徒。


    今日却主动开口，要收一个十灵根的废物入门！？


    陆尘心中一喜，


    没有犹豫，当即拱手：


    “弟子愿意！陆灵虚，拜见师尊。”


    他躬身行礼时，


    眼角余光正好扫过卫思雨的面容。


    那一刻，


    他竟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这位便宜师尊，美得太过不真实。


    那张脸上，


    既有御姐的从容，又带着几分少女般的俏皮。


    眉眼之间，


    竟然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妖娆。


    简直就是集万千气质于一身。


    可陆尘还没来得及多回味，


    便只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被轻轻一提，已经到了半空。


    卫思雨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轻快：


    “走了，回流云岛，发什么愣！”


    下一刻，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


    直奔远处那座雾蒙蒙的岛屿而去。


    众人望着那道正在远去的流光，


    有人捶胸顿足，


    有人满脸不忿，还有人低声哀嚎：


    “可恶啊！这小子竟然被卫殿主带走了！我的卫殿主啊！”


    连几位年轻殿主都忍不住皱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卫师妹竟然收了个男弟子……她的流云岛上，可是一个男弟子都没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