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只公开了一半。”苏尘说道。


    白术把最后一份药材倒入研钵，头也没抬。


    “赤狼公会不是蠢，是想抢首功。”


    “怎么说？”


    “他们发现了灰叶会追踪技能能量，但没公开最关键的一点。”


    她用银勺轻轻搅动药液，液面泛起淡绿色涟漪。


    “灰叶不是单纯追踪人，而是追踪‘活跃污染源’和‘高频能量点’。也就是说，谁输出越高，越容易被盯上。”


    陆沉皱眉。


    “那法师岂不是第一个倒霉？”


    “所以他们只放出半截情报，让别人替他们吃灰叶。”白术说。


    月光微凉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敲着匕首护柄。


    “那我们怎么办？”


    苏尘看向窗外。


    镇内钟声还在远处回荡，北边天际已经浮起一层很淡的灰色云幕。


    “我们不打正面输出。”


    “你这话说得像不会打架。”陆沉说。


    “我本来就不是靠脸冲的。”苏尘答道。


    陆沉一愣。


    “你刚才是不是顺便损了我？”


    “没有。”


    “你就是了。”


    白术把第一瓶药剂封口，淡淡道：“别吵。你们如果想活着去北部墓园，就先把药搬过去。”


    她指了指桌边一排半透明药瓶。


    十瓶中级解毒药剂已经完成了六瓶，剩下四瓶还在冷却。


    每一瓶都泛着浅绿的微光，瓶口贴着黑石镇工坊印记。


    【中级解毒药剂】


    【品质：精良】


    【效果：清除中低强度毒素与腐败孢子，持续恢复轻度异常状态】


    【备注：对灰潮污染具有短时抑制效果】


    陆沉盯着属性面板。


    “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你最好别有卖掉的想法。”白术说，“镇政厅征用任务完成后，能换事件贡献和临时通行权限。现在卖掉，只会被当成走私污染品。”


    “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每次‘随口问问’都不太可信。”


    陆沉咳了一声，迅速把剩下的药瓶搬进木箱。


    苏尘则把目光放在了屋内中央。


    风潮残核被压在污染收束阵里，表面那层暗色纹路已经稳定下来。黑色种子在隙风印内的跳动频率也比刚才低了些。


    五个多小时的暴露窗口，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但现在真正的问题是——怎么去北部墓园。


    白术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刚刚查了镇内临时任务板。”


    她将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


    “守卫大厅开放了三个方向的支援路线。普通玩家只能从南面集结，走正门去北部外围。但持有工坊征用单的人，可以走镇内后勤通道，直接到墓园防线侧翼。”


    陆沉一把接过纸条。


    “这不就是开后门？”


    “是后勤调度。”白术纠正。


    “听起来还是开后门。”


    月光微凉扫了一眼纸条。


    “要签名？”


    “要，工坊主签，外加两名临时支援者确认。”


    她顿了顿，看向苏尘。


    “你们三个里，只有你有事件首阶段核心贡献记录。白术负责工坊身份，剩下一个确认位，得你来。”


    陆沉当即抬手。


    “那我来。”


    白术看了他一眼。


    “你不稳定。”


    “我哪里不稳定？”


    “你在想把药剂盒底层再藏一瓶。”


    陆沉沉默两秒，把刚塞进去的一瓶悄悄拿出来。


    “你看错了。”


    白术没理他，转身去取签名卷轴。


    几分钟后，守卫大厅的临时通行凭证便被盖上了蓝灰色印章。


    【获得任务道具：北部墓园支援凭证】


    【可在二级警戒期间通过后勤通道前往墓园防线】


    【注意：携带高浓度污染物时，凭证效力将下降】


    苏尘抬眼。


    “现在可以走了。”


    “不急。”白术把最后两瓶药剂封好，“先把能用的东西分掉。”


    她把药剂箱打开。


    “中级解毒药剂，陆沉拿三瓶，月光微凉两瓶，洛琳一瓶，苏尘两瓶，剩下两瓶备用。”


    陆沉怔了怔。


    “为什么你最少？”


    “我不用冲锋。”白术平静道，“我站后面。”


    “听起来很合理。”陆沉点头，“但为什么你做主治疗却只拿一瓶？”


    “因为我还得看着你们别死。”


    苏尘将两瓶药剂收进背包，顺手把风潮残核的临时封存记录看了一遍。


    【污染收束阵维持中】


    【残核状态：稳定】


    【预计可维持时间：5小时17分钟】


    【当前封存目标感召强度：中】


    【建议：避免接触高强度同源污染】


    也就是说，去北部墓园时，这东西还不会暴走，但绝不能拖太久。


    苏尘把地图展开。


    从工坊到后勤通道入口，需要穿过仓储区、旧纺织街，再绕进镇政厅外环的临时封锁线。


    一路上都有守卫巡逻。


    而墓园防线在镇北，距离不算太远，但今天因为二级警戒，原本五分钟的路至少要走二十分钟。


    “我们没法开战斗模式赶路。”苏尘说，“灰叶会追踪能量，守卫也会盯着高异常波动。”


    月光微凉抬眼。


    “所以？”


    “所以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陆沉举手。


    “我有个问题。”


    “说。”


    “‘必要的时候’是由谁判断？”


    苏尘看着他。


    “我。”


    陆沉沉默一秒，默默把手放下。


    “行，听你的。”


    白术收起卷轴。


    “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苏尘胸口。


    “你那个黑色种子，最好不要让它直接接触墓园的污染。”


    “为什么？”


    “因为它和灰潮同源，到了那里，说不定会被当成‘回家’。”


    气氛顿时安静了一下。


    陆沉把药瓶塞紧。


    “那它要是自己跳出去怎么办？”


    “就把你扔出去。”白术说。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最吵。”


    陆沉：“……”


    苏尘将隙风印重新贴近胸口。


    黑色种子依旧被封存着，但那种轻微的跳动感，像一根很细的线，时不时从心口传来。


    他能感觉到，北边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


    不是同伴。


    更像是某种“门”。


    “走。”他说。


    ---


    后勤通道比想象中更拥挤。


    镇北方向不断有推车和担架进出，搬运的都是成箱的木钉、净化粉、驱邪油，以及从炼金协会临时调来的符文灯。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和焦糊味。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名黑甲守卫检查凭证。


    苏尘一行人混在支援队伍中，前面是两名手持长枪的工坊学徒，后面是三名来自镇政厅的民兵。


    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只有在经过第二道检查口时，持灯守卫忽然停顿了一下。


    蓝晶灯光扫过苏尘胸口。


    刻度轻微晃动。


    【检测到低频异常波动】


    【波动来源：封存目标】


    【匹配到污染同源特征】


    守卫眉头一皱。


    “你身上有什么？”


    苏尘动作没停。


    “工坊封存材料。”


    “拿出来。”


    陆沉脚步一顿，手已经按上了背后的武器。


    月光微凉眼神也冷了下来。


    白术却先一步开口。


    “是镇政厅征用任务所需的风息材料，已经完成临时收束，通行凭证上有备注。”


    她把卷轴递过去。


    守卫仔细看了两眼，又低头看随附清单。


    片刻后，他将晶灯移开。


    “通过。”


    陆沉低声道：“差点露馅。”


    “没有。”苏尘说，“他只看到了‘波动’，没看到具体内容。”


    “那种子一旦再强一点呢？”


    “就不一定了。”


    月光微凉看向北面。


    “快到了。”


    镇北防线外，灰色云层已经压到了墓园上空。


    远远望去，整片墓碑区像被一层薄薄的死雾覆盖，风一吹，雾里就有无数枯叶状的东西翻卷。


    那些东西不是叶子。


    更像是一片片干裂的骨片。


    【灰叶寄生者】正在墓园里横行。


    防线外沿立着七座守卫塔，现在有两座已经冒出黑烟，其中一座塔顶的符文灯直接熄灭了。


    玩家的喊声、守卫的警钟、技能爆裂声混成一团。


    “那边！”


    “别用火！火会引更多灰叶！”


    “治疗！治疗职业过来！”


    “谁有净化卷轴？快给第二节点！”


    后勤通道一打开，苏尘就闻到了浓重的泥土腐败味。


    北部墓园本来就阴冷，如今被灰潮侵入，更像一口巨大的湿坟。


    一名守卫队长快步走来。


    “支援人员？”


    白术递出凭证。


    “工坊药剂已准备完毕。”


    队长扫了一眼数量，脸色稍缓。


    “很好。先送去第三节点。那边刚刚被撕开一个口子。”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尽量别用大范围高频技能。灰叶会顺着波动聚过来。”


    陆沉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官方也承认了，法师别乱放技能。”


    月光微凉瞥了他一眼。


    “你也别乱开冲锋。”


    “我那叫正面压制。”


    “那叫吸引火力。”


    “性质上是一样的。”


    苏尘没参与斗嘴。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墓园中央。


    那里有一座半塌的灰石礼堂，礼堂后方是一片老旧家族墓区。许多墓碑已经歪斜，碑面爬满黑色根须。


    而在那片根须最密集的地方，隙风印忽然微微发热。


    【寻隙持续生效】


    【检测到高密度异常结构】


    【建筑/地形异常：地下层叠空腔】


    【疑似存在裂口残留】


    苏尘眼神一凝。


    “找到了。”


    白术立刻转头。


    “在哪？”


    苏尘抬手，指向礼堂后方的老墓区。


    “那里。”


    队长听见后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


    “你确定？”


    “确定。”苏尘说，“下面有空腔，空腔里有持续外泄的灰潮回流。裂口不在地表，在地下。”


    队长显然没法立刻完全相信一个玩家，但现在也不是讲究证据的时候。


    他咬牙。


    “你们跟我来。”


    六名守卫和一队民兵迅速往前压。


    苏尘一行人跟在侧翼。


    刚穿过两排墓碑，地面忽然一震。


    “吱——”


    像是无数干枝同时被折断的声音。


    前方一整片墓碑上的黑色根须同时抽动起来，下一秒，三具裹着灰叶的尸体从地下爬出。


    它们动作僵硬，手脚却异常有力，指节上缠着枯叶样的薄片，眼眶里跳着灰白火点。


    【灰叶寄生者】


    【等级：22】


    【状态：灰潮活化】


    “来了！”守卫队长喝道。


    两名民兵立刻持盾顶上。


    陆沉没等命令就冲了出去，右臂钢化后的拳头砸在第一只寄生者胸口，直接把它打得倒退两米。


    可下一瞬，寄生者胸前的灰叶猛然炸开。


    细碎叶片像飞刀一样四散。


    “后退！”白术喊道。


    月光微凉已贴地滑步，从侧面切入，匕首精准扎进第二只寄生者的颈侧。她动作极快，割断连接灰叶的脊筋后立刻撤身，避免被残余叶片缠上。


    洛琳则更直接。


    她抓住一块墓碑边缘，硬生生将整块石碑拔起，横着砸向第三只寄生者。


    轰！


    石碑与尸体一起撞进旁边的腐土里。


    陆沉看得嘴角一抽。


    “园丁真不是白叫的。”


    “闭嘴。”洛琳说。


    苏尘没有参与正面击杀。


    他站在两步之外，风息已经铺开。


    灰叶寄生者身上缠绕着极淡的污染根系，那些根系像触须一样连向地下。


    寻隙视野里，地下空腔的轮廓正在不断扩大。


    这不是普通怪物刷新点。


    而是某种“投放口”。


    “别在原地拖。”苏尘迅速道，“它们在借墓碑吸收死亡气息。打碎一只，就会把灰潮引向最近的尸体。”


    守卫队长立刻变色。


    “把附近尸体都抬走！”


    已经来不及了。


    地表连续鼓起三处土包，四名刚被污染的失控冒险者从地下猛地钻出，眼里泛着灰白死光。


    其中一人举起法杖，刚想施法，苏尘就看到他头顶上方一缕灰叶开始聚集。


    “别放技能！”


    可已经晚了。


    法杖亮起的一瞬间，灰叶像闻到血的鱼群一样扑了过去。


    那名冒险者甚至没来得及完成吟唱，就被整个人裹进灰雾里。


    下一秒，他的名字被染成了敌对红色。


    【失控冒险者】


    【等级：24】


    【状态：灰潮寄生】


    “靠！”陆沉骂了一声，“真会转化！”


    “别站得太久。”苏尘沉声道，“灰叶在找新的寄生点。”


    他抬手，隙风印中的青叶猛然展开。


    一缕极细的风线穿过墓碑缝隙，直接钻进地下空腔。


    【寻隙判定完成】


    【发现裂口残余：3】


    【发现污染回涌节点：1】


    【可定位灰潮裂口方向】


    苏尘目光一凝。


    “西南侧，礼堂地下。”


    队长立刻下令。


    “炸开！”


    两名守卫抬出一枚黑色破甲符，直接拍进礼堂侧墙。


    轰的一声，石墙被炸出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浓烈的霉味和潮湿阴气瞬间冲出。


    苏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裂口就在里面。


    不是完整的传送门。


    而是一道被封闭过、又重新渗开的细缝。


    裂口边缘，灰黑色能量像潮水一样蠕动，时不时吐出几片灰叶。


    而在裂口上方，竟然挂着一具倒吊的枯尸。


    那尸体头颅低垂，胸口镶着一枚破碎的白色徽章。


    【灰潮裂口·残损】


    【状态：回涌中】


    【建议：优先切断外层污染输送】


    白术看完面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怪墓园防线顶不住。”


    “什么意思？”陆沉问。


    “这裂口不是刚开。”她声音很低，“至少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外层污染一直在往外送‘种子’，只不过核心封闭后，才开始全面失控。”


    苏尘盯着那具倒吊枯尸。


    “它是寄生锚点。”


    “怎么处理？”


    “先断它和地下的连接。”


    守卫队长喊道：“谁能下去？”


    没人立刻应声。


    下面的空腔极窄，而且看裂口外泄的强度，进去的人很可能直接被污染包裹。


    就在这时，月光微凉忽然向前一步。


    “我去。”


    陆沉脱口而出：“你右手还没完全恢复！”


    “够用了。”


    “那也不行——”


    苏尘拦住他。


    “她不是去硬拼。”


    月光微凉看向苏尘。


    “说。”


    “我给你开路。你只要进去，把那具尸体背后的灰叶根线切掉。”


    “然后？”


    “然后立刻退。”


    她点头，没有半句废话。


    苏尘闭了闭眼，风息顺着墙缝迅速延伸。


    整个地下空腔的结构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裂口后方还有一条斜向下的废弃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处更大的空洞。


    那里有更浓的灰潮残留。


    而且——


    还有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


    像是黑色种子在回应什么。


    苏尘忽然明白了。


    “裂口后面，不止一个锚点。”


    白术一怔。


    “还有什么？”


    “还有真正的寄生核心。”


    陆沉脸色变了。


    “你别告诉我，下面还有一只二十五级的大家伙。”


    苏尘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按在胸口。


    黑色种子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封存层外竟然浮起了一缕灰雾。


    【警告：封存目标感召强度再次上升】


    【预计暴露时间：1小时49分钟】


    白术冷静地吐出一口气。


    “时间不多了。”


    守卫队长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吼道：“准备压制阵！所有远程职业散开，别给灰叶聚集机会！”


    战场瞬间进入第二阶段。


    墓园上空的灰云翻卷得更厉害了。


    苏尘抬头，看见无数枯叶状的影子正从更高处落下。


    它们不是冲着人群来的。


    而是冲着礼堂地下那道裂口来的。


    像是在为里面的东西，重新搭一座回来的桥。


    他缓缓抽出一口气。


    “白术，给我一瓶中级解毒药剂。”


    “现在？”


    “现在。”


    白术没有多问，直接扔给他一瓶。


    苏尘接住，顺手打开，药液却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先滴了两滴在隙风印外侧。


    青叶边缘的灰意立刻被压低了一点。


    陆沉看明白了。


    “你想把风印也做临时防护？”


    “嗯。”


    “那我呢？”


    苏尘看向他。


    “你负责把我们前面的灰叶打散。”


    陆沉一拍胸口。


    “这个我熟。”


    “别用大招。”


    “……行。”


    “月光微凉，进裂口后切根线。洛琳，掩护她。”


    洛琳点头，单手握住墓碑，直接将一整排歪斜石碑拉起，挡在前方，像临时石墙一样横推过去。


    苏尘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口。


    灰黑色的潮声正从里面不断涌出。


    而在那潮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睁眼。


    他抬脚，向前。


    “走。”


    下一秒，青色风线先一步刺入裂口。


    墓园深处，真正的灰潮回涌，开始了。


    青色风线刺入裂口的瞬间，苏尘只觉得耳边像被谁猛地拽开了一道门。


    阴冷、腐败、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墓穴的霉味，而是一种混着血、土、骨粉和陈旧污染的味道，像无数年没有呼吸过的尸坑，被硬生生撬开了盖子。


    月光微凉第一个俯身钻了进去。


    她的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滑落，匕首反握，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苏尘紧随其后，风息在前方铺开，像一层薄而锋利的网，替她切断沿途扑来的灰叶根丝。


    【寻隙判定持续中】


    【地下甬道结构：不稳定】


    【污染密度：高】


    【警告：检测到回涌型能量潮汐】


    “左边。”苏尘低声道。


    月光微凉不需要第二遍提醒，身子一侧，匕首顺势划过左侧墙缝。


    一截黑色根须被切断，立刻像活物一样抽搐着缩回墙内。


    紧跟着，后方传来陆沉的声音。


    “你们两个倒是等等我啊！”


    “闭嘴。”白术在外面回了一句，“别把更多灰叶引下来。”


    陆沉刚想再说什么，头顶就飘下一片灰白碎屑，他立刻把嘴闭上，闷头冲了进来。


    洛琳随后将一块断碑猛地推进裂口边缘，堵住了大半入口，只留下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狭缝。


    “我守外面。”她沉声道。


    “撑十秒都行。”陆沉说。


    “你再吵，我能撑一小时。”


    陆沉老实了。


    地下甬道比想象中更深。


    两侧墙体是老旧夯土，夹着腐烂的木梁，很多地方都被灰潮侵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道被硬生生拖拽过的痕迹，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曾在这里来回移动。


    苏尘的视线扫过地面。


    “这不是临时挖出来的路。”


    白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点喘息。


    “像旧时期的排污暗道，后来被改成了封存通道。”


    “问题是，为什么会通到墓园地下？”陆沉问。


    白术沉默了半秒。


    “因为这里本来就压着东西。”


    这句话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像指甲刮过石壁。


    月光微凉瞬间抬手示意停下。


    下一刻，一具半跪在墙角的尸体缓缓抬起头。


    它的脸早就被灰叶啃得看不出五官，胸口却嵌着一截细细的银色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地面深处的黑根。


    【灰叶寄生者·变异体】


    【等级：24】


    【状态：锚定寄生】


    “比外面的更麻烦。”白术轻声说。


    那尸体像是察觉到活人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嘶响，猛地扑了上来。


    月光微凉身影一闪，匕首精准切进它颈后的根节点。


    可刀锋刚入半寸，尸体胸口那截银链便骤然绷紧。


    “退！”


    苏尘话音未落，尸体竟然直接原地炸开。


    不是血肉炸裂，而是大片灰叶像风暴一样四散飞卷，顺着甬道猛扑而来。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