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中的猩红眼睛转向他。


    “你在分散力量。”


    “这样只会更快耗尽。”


    “至少比把世界交给你们强。”


    苏尘抬起光刃，迎着落下的锁链劈出一刀。


    刀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准确斩在锁链连接世界的地方。


    咔嚓！


    第一根锁链断开。


    被锁链压住的世界猛地恢复原状，冰雪从半空重新落下，城邦边界也停止了扭曲。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锁链相继断裂。


    银色火光沿着断口蔓延，暗红力量像被咬住了喉咙，突然失去原本的流动方向。


    一艘战舰的舰身剧烈晃动。


    “坐标连接中断。”


    “重新锁定。”


    “无法完成。”


    那只猩红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它显然没有料到，下层世界不仅能够抵抗，还能反过来破坏它们的控制。


    “集中火力。”


    命令落下，数十艘战舰同时转向。


    暗红光束从舰首射出，交错着贯穿边界。防线顷刻间承受了数倍压力，几名成员被冲击掀飞，重重摔在冰面上。


    苏尘一步踏出，挡在最前方。


    光刃横在身侧，银焰顺着刀锋升起。


    轰！


    光束正面撞上银焰，巨响震得整片大陆都在颤抖。苏尘的衣袍被狂风撕开，脚下冰层一寸寸裂开，却始终没有被逼退。


    “会长！”后方有人失声喊道，“让我们来分担！”


    苏尘没有回头。


    “守好你们的位置。”


    “可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沉。


    “所以我不是在扛。”


    下一刻，苏尘猛然挥刃。


    银焰从正面光束中切入，沿着能量交汇处一路向上。数十道暗红光束被从中斩开，失去控制的力量反冲回战舰。


    三艘战舰同时爆出刺目的红光，舰体在裂缝边缘翻滚，撞碎了周围的空间。


    诸界防线压力骤减。


    “它们的攻击被打断了！”


    “东侧坐标稳住了！”


    “西边也稳住了！”


    逆神公会成员的声音逐渐从慌乱变成清晰。有人拖着受伤的腿重新站起，有人擦掉嘴角的血，继续把力量送进防线。


    战局开始改变。


    高维舰队数量依旧庞大，可它们原本严密的控制正在被一个个世界挣脱。每当暗红锁链落向某处，苏尘便提前一步找到连接点，将其斩断。


    他没有同时击毁所有敌人，却让舰队无法再按照原来的节奏推进。


    一艘战舰失去控制，撞向旁侧舰体。


    两艘战舰的阵列因此错开。


    错开的瞬间，数十名高维入侵者从舰内冲出，试图越过防线，直接进入平行世界。


    “拦住它们！”


    逆神公会成员迎面撞上。


    有人用身体堵住缺口，有人将敌人拖回边界之外。那些入侵者没有清晰面孔，身上裹着暗红力量，每一次出手都能让空间出现裂痕。


    可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孤立的世界。


    “左边交给我！”


    “右边有人过去了！”


    “别追太深，守住边界！”


    呼喊声在不同坐标间来回传递，力量不再各自为战。高维入侵者刚撕开一道缺口，便有新的防线从旁边补上。


    苏尘抬手斩落一名冲到面前的入侵者。


    银光穿透暗红身躯，对方在半空中碎裂，化作散乱的规则光点。


    更多入侵者压了上来。


    “数量无法改变结果。”


    “你们守不住所有世界。”


    其中一名入侵者抬手，数条锁链从它身后伸出，直刺苏尘胸口。


    它们知道苏尘受伤，也知道他是整条防线的核心。


    苏尘侧身避开第一条锁链，第二条擦过肩头，带走一片血肉。第三条已经到了眼前，他却抬手抓住了锁链。


    暗红力量立刻顺着手臂侵入体内。


    疼痛让他的眼角轻轻一跳。


    那名入侵者低声道：“你看，你已经撑不住了。”


    苏尘五指收拢。


    “我撑不住，不代表你们撑得住。”


    银焰从锁链内部燃起。


    入侵者的手臂、肩膀和胸口同时亮起裂纹。它想要松手，苏尘却已经借着锁链的牵引欺身而上。


    光刃落下。


    暗红身影被一分为二，随后炸成漫天碎光。


    高维舰队的推进再次停顿。


    猩红眼睛注视着这一幕，终于不再把苏尘当作普通的残缺守护者。


    “重新判定。”


    “目标具备持续反击能力。”


    “改变策略，集中所有兵力，摧毁防线核心。”


    命令传遍舰群。


    一万以上的高维入侵者同时抬头，暗红身影从战舰中不断涌出。它们汇聚在裂缝之前，像一片正在逼近的黑潮。


    诸界防线重新承受压力。


    有人低声问：“会长，敌人全压过来了。”


    苏尘看着前方，胸口的伤势疼得更加明显。


    “那就让它们压。”


    “压到我们面前，再一层一层打回去。”


    前方的暗红黑潮骤然加速。


    高维入侵者越过舰首，向着诸界防线发起冲锋。规则锁链铺满天空，战舰的轰鸣声撕开世界之间的寂静。


    逆神公会没有后退。


    一道银光从防线最前端升起，随后分向每一个平行世界。那些原本各自闪烁的防御力量，在这一刻连接起来，形成一条横跨诸界的银色锋线。


    “所有人，听我指挥！”


    苏尘的声音传遍战场。


    “不要追击，不要散开。”


    “它们冲到哪里，防线就立到哪里！”


    “明白！”


    回答不再杂乱。


    一个声音落下，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最后汇成了足以抵住舰群轰鸣的怒吼。


    第一批敌人撞上银色防线。


    暗红与银光同时炸开。


    防线向后退了半步，又在众人的咬牙支撑下重新稳住。苏尘从银光中走出，迎面斩开一条道路。


    一名入侵者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前方的黑潮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苏尘抓住这一瞬，踏着破碎的暗红光芒向前推进。高维舰队的阵列被他撕开，原本整齐的控制力量开始彼此冲撞。


    敌军仍有一万以上。


    可它们第一次无法继续向前。


    苏尘看着那片被自己逼乱的敌阵，光刃上的银焰越烧越亮。


    “新来的敌人，记住这里。”


    “你们能跨过裂缝，不代表能跨过我们。”


    舰群后方，更多战舰正在驶出裂缝。


    新的高维入侵者踏上战场，暗红身影很快填满刚刚出现的缺口。


    战斗没有结束，反而在这一刻真正开始。


    银色防线轰然亮起，苏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