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暗淡，诸界之间的联系被强行拉紧。远在宇宙深处的文明，甚至还来不及看见发生了什么，便感觉天空低了下来。


    边界正在震动。


    不是某一处空间，不是某一条时间长河，而是整个宇宙的外壳，都在那道注视下缓慢弯曲。


    “它来了。”


    苏尘开口，声音不高，却穿过混沌，落入身后每一座世界。


    有人抬头看向天穹，有人跪倒在地，也有人握紧武器，望着突然失去颜色的星空。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里，只知道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将目光投向他们赖以生存的宇宙。


    那不是入侵。


    入侵至少意味着对方需要踏入这里。


    超越者甚至没有靠近，单凭注视，便让宇宙开始失去原本的秩序。


    苏尘胸前的银白核心不断震动，冷硬的声音连续响起。


    “检测到超越维度的存在。”


    “无法确认对方层级。”


    “无法建立战斗模型。”


    短暂的沉默后，核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停顿。


    “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具备实体。”


    苏尘垂眼看了一下胸前。


    “也就是说，你无法判断它能不能被击中？”


    “正确。”


    “那就先按能够击中处理。”


    猩红之眼没有眨动。


    可宇宙边界猛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有巨物从外部撞上了世界。几处文明坐标随之熄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变得模糊。


    苏尘眼神微沉。


    “发生了什么？”


    “坐标并未毁灭。”


    核心迅速回应。


    “其与宇宙的联系正在被隔绝。”


    “能恢复吗？”


    “可以尝试，但无法保证。”


    “恢复。”


    苏尘五指收拢，散布于诸界的空间权限同时亮起。星海深处，一道道断开的坐标重新显现，像黑暗中被强行点燃的火种。


    时间权限随之展开。


    凝滞的时间重新流动，正在坠落的星辰回到原本轨迹，破碎的空间被银白纹路一点点缝合。文明之间的壁垒重新稳固，宇宙边界也暂时停止弯曲。


    可苏尘清楚，这不是修复。


    只是他把崩溃推迟了一瞬。


    猩红之眼终于有了变化。


    瞳孔微微收缩。


    银白光幕没有被撕碎，没有被击穿，甚至没有留下破裂的过程。它只是从所有规则中被抹去，仿佛从来不曾出现。


    核心的记录里，关于那道屏障的痕迹同时消失。


    苏尘的眸光冷了下来。


    “它能否定已经发生的事。”


    “暂时无法确认。”


    “你还要确认多久？”


    核心没有回答。


    苏尘抬头，直视那片猩红。


    “收回外放权限。”


    “宇宙边界将失去直接保护。”


    “我知道。”


    “收回后，诸界可能无法承受下一次冲击。”


    苏尘停顿片刻，低声道：“所以才不能把力量浪费在这里。”


    银白光芒从宇宙边界撤回，穿过无数世界，重新汇入他的胸口。光幕消失的瞬间，那只猩红之眼向前靠近了一寸。


    仅仅一寸。


    苏尘脚下的混沌便塌陷成深不见底的黑色。他身后的退路全部消失，空间没有方向，时间没有前后，跨越诸界的通道也像被人从概念中抹去。


    身体无法移动。


    甚至连抬手这个动作，都成了不被允许的事情。


    “无法展开空间权限。”核心说道，“无法回溯时间权限，无法定位文明坐标。”


    “那就不用权限。”


    苏尘的声音仍然平稳。


    猩红光芒继续压下。


    后方，一座庞大文明的坐标突然熄灭。无数人同时失去了对未来的感知，他们依旧站在那里，却像被从宇宙的因果中剪了出去。


    苏尘看见了这一幕。


    那座文明中，有人在逃，有人在哭，有人还试图向天空发出最后的讯息。讯息没有传到任何地方，便在半途化成虚无。


    苏尘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想从他们开始？”


    猩红之眼没有回应。


    “很好。”


    他抬起右脚。


    被截断的时间没有向前延伸，空间也拒绝承认这一动作。可苏尘的脚依旧落了下去。


    脚底传来细微的裂响。


    不是空间裂开，而是被压住的时间，被他的意志硬生生挤出了一条缝。


    一步。


    苏尘从缝隙中走出。


    第二步落下时，银白核心骤然发亮，所有已经关闭的权限被强行调动。空间在他掌中折叠，时间在指间汇聚，诸界坐标化作细密星光，围绕他的身躯缓慢旋转。


    它们没有立刻化成攻击。


    苏尘只是将它们全部握在手中。


    这是他能够动用的一切。


    空间、时间、文明坐标、跨越诸界的力量，以及维系宇宙秩序的核心权限，全部汇入同一个意志。


    核心发出警告。


    “权限总量已达极限。”


    “继续。”


    “再提升，核心将出现不可逆损伤。”


    “继续。”


    “苏尘，你可能会失去全部能力。”


    苏尘看着它，冷声道：“能力没了，可以重新夺回来。宇宙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核心沉默了一息。


    所有银白光芒骤然收束。


    苏尘身前，凝出一枚极其细小的规则之点。它没有耀眼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无数层空间和时间被压缩在其中，连文明存续的重量，都沉在那一点银白里。


    他屈指一弹。


    规则之点向前掠去。


    猩红之眼依旧没有防御。


    规则之点却停在它面前，再也无法靠近。那段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无穷宇宙。苏尘所有的力量都抵达了那里，却无法真正触碰目标。


    核心给出判断。


    “攻击无法继续。”


    苏尘盯着那枚停滞的银白之点。


    “不是攻击不够强。”


    “是距离不存在。”


    “那就把距离立起来。”


    他双手同时展开。


    空间被赋予边界，时间被赋予先后，坐标被重新赋予归属。原本没有方向的灰白结构，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上下与远近。


    那只猩红之眼前方，硬生生多出了一段可以被丈量的距离。


    规则之点骤然炸开。


    无声的冲击扫过混沌，灰白结构层层翻转，猩红光芒短暂地收缩了一瞬。宇宙边界随之停止震动，先前熄灭的数个坐标重新亮起。


    希望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


    猩红之眼重新睁大。


    被苏尘立下的边界从最外层开始消散，空间、时间和坐标同时失去意义。那道银白光芒没有破碎，而是被逐字逐句地从世界中删去。


    核心的声音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