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绝眉头一挑。


    会说话了？


    他把那团东西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指节大小的黑紫色肉团，表面还在不停的蠕动，那只刚刚睁开的眼睛，只敢偷偷瞄他一眼，立刻垂了下去，眼神里全是求生欲。


    裘天绝饶有兴致的看着它。


    “你知道我是谁？”


    细微的意识再次传来，比起刚才，这次稳定了不少。


    “不知道…但您能控制这里的一切……您一定是……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裘天绝笑了。


    这小东西，还挺会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群还在被豆豆眼它们当成沙包暴揍的堕落聚合体，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个。


    同样是堕落聚合体，别的都只是一团乱麻，只知道疯狂融合，被揍的更惨。


    这个倒好，在被揍的极限环境下，居然诞生了自我意识。


    这可不是偶然。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远处的堕落门。


    难道.....。


    裘天绝望着手里这小东西慢悠悠的开口：“我可不养废物。”


    他顿了顿，下巴朝着豆豆眼它们那边抬了抬。


    “而你们，连它们都打不过。”


    豆豆眼正好一拳把一个肉球砸进地里，听到这句话，立马停下动作，小腰一叉，胸脯一挺。


    这小家伙反应极快，脸上写满了没错就是我的傲然。


    只是配合它那双豆豆眼，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蠢萌。


    手里的小东西顺着裘天绝的目光看过去，整个团子猛的一颤。


    恐惧填满了那只眼睛。


    在它的感知里，那个方向的东西，根本不是裘天绝看到的圆滚滚光团。


    那是一团无法形容的，由纯粹秩序和暴力构成的混沌体，每一次挥拳，带着规则的力量。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规则本身。


    此刻，那个最嚣张的混沌体，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它。


    小东西的意识连接都差点因为恐惧中断。


    它赶紧收回视线，再也不敢往那边看一眼。


    至于眼前这个把它捏在手里的存在……


    它根本不敢看。


    视线接触的间隙，它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那身影背后的无尽星河吞噬。


    那是比堕落本身更深邃更恐怖的根源。


    “我……我跟它们不一样！”


    “我跟它们真不一样！我有意识”


    那道意识波动的厉害。


    裘天绝笑了笑。


    他把玩着手里的肉球开口：“有意识，对我没什么用。”


    这话一出口，手里的东西抖的更厉害了。


    那只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裘天绝没再理它，把目光投向了脚下的镜面。


    镜面上，四个代表堕落聚合体的黄色光点，此刻只剩下了一个。


    另外三个，已经彻底熄灭。


    “看到了吗？”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


    “你先前有四个同伴被我扔了下去，现在只剩下一个，看着也快不行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肉球。


    “你想活，很简单。”


    “下去，让下面那个家伙付出代价。”


    裘天绝脸上露出了蛊惑的表情。


    “取悦我，我就让你活。”


    手心里的小东西猛的一僵。


    它那只独眼里，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


    一道谦卑的意识传递过来。


    “遵命，伟大的存在。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但……请您允许我再吞噬一些……一些养分。”


    吞噬同类？


    裘天绝心里一动。


    “准了。”


    他随手一抛。


    那团小东西被扔回了地上。


    它刚一落地，周围那些还在被豆豆眼它们当沙包打的肉球，本能的朝着它涌了过来，想要将自己融合进这个更强大的个体之内。


    没等它们靠近。


    小东西表面，突然炸开无数根极细的黑色丝线。


    黑色丝线晃动一下的刺入离它最近的几十个肉球体内。


    那些被刺中的肉球抖动一下，迅速干瘪下去。


    黑紫色能量，顺着丝线被疯狂抽入小东西的体内。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几十个肉球彻底化作一撮黑灰，消散在原地。


    吞噬了这么多同类，小东西的体积非但没有变大，反而缩小了一圈，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


    它身上那只独眼，眼底闪过意犹未尽。


    一旁的哭脸正一拳把一个肉球打飞，看到这一幕，动作停了下来。


    它歪着脑袋，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


    在它简单的逻辑里，这些肉球是它的玩具，是它和老大证明自己武力的工具。


    这个小不点，居然敢抢它的玩具，还把玩具弄坏了。


    这是个坏蛋。


    哭脸不高兴了。


    它伸出圆滚滚的拳头，对着那个刚刚吃饱的小东西，直接一拳砸了下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


    那个刚变强了一点的小东西，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砸了个结实。


    它整个身体直接被砸进下方的镜面里。


    镜面泛起一圈涟漪，小东西的身影消失不见。


    哭脸收回拳头，拍了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哭丧的表情。


    裘天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他低头看向镜面。


    镜面上，又多出了一个黄色的光点。


    只是这个新出现的光点比之前那四个大了整整一倍，周边还带着一圈光晕。


    另外一边。


    哈陀罗击杀了最后一个堕落聚合体。


    他悬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绿色的火焰烧的更旺了。


    这些东西出现在沉睡星，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更炽烈的绿色火焰，从骨架上逸散出来。有的火焰往下垂落，落在星球表面。


    火焰开始燃烧。


    成千上万里的地表燃起了绿色的不灭之火，就连破碎的空中也时不时闪过一丝绿火。


    这些火焰和周围残留的灰白色堕落之力一触碰，发出声响。


    两种力量在互相磨灭，吞噬。


    那些在远处看戏的家伙，看到最后一个堕落聚合体被消灭，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第四舰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比这些玩意强。”


    只要不出现与星海之王有关的东西，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不去招惹，还算安分。


    “对，堕落之物会飞快的腐蚀一个又一个星域，要是让它们跑了，整个五等星域都得遭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


    异变陡生。


    远处，一艘正在外围执行封锁命令的幽灵战舰，舰身上燃烧的绿色火焰猛的一滞。


    大片的灰白色力量，从战舰内部爆发出来，覆盖了整艘战舰。


    舰桥内，负责操控战舰的不死船员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被灰白色的力量吞噬，化作脓水。


    短短几秒钟。


    整艘战舰，被堕落之力彻底腐化。


    在半空中直接解体。


    战舰上方，一个巨大的阴影由虚转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