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蓬在底角投完一组，正等球童把球捡回来，前排有人喊他，一声叔叔叫得特别响。


    他转过脸，乔丹的二儿子马库斯正趴在栏杆上，一只手还拼命往他这里伸。


    “斯科特叔叔，我好想你啊！”


    皮蓬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球童刚把球递过来，他就搁到脚边，特意走回去，弯下腰看那孩子。


    芝加哥唯一想我的人，居然是那个撒旦的儿子。


    他抬手想揉揉马库斯的脑袋，手还没碰上，马库斯已经直接就问皮蓬妻子。


    “拉尔萨阿姨怎么没来？”


    皮蓬的手停在栏杆上：“她没跟我来，你找她有事？”


    马库斯刚要说，乔丹在后面叫了声他的名字。小孩扭过头，见父亲的手正朝座位上指，这才从栏杆上下来。


    王天在边线等球，听了个全。他没去捡皮蓬脚边那颗，转身捡了另一颗。


    等报到皮蓬的名字，联合中心的掌声一直响到下一位出场。皮蓬把热身服递给工作人员，朝看台上扬了下手。


    马库斯在座位上也冲他挥手。乔丹站在公牛板凳席前，把阿泰叫了过去。


    阿泰走到跟前，没等他开口，先朝湖人那边说了一句：“我知道，皮蓬。”


    “他今晚还得往里面吊。你有本事让他只看见你，别让他看见沙奎尔。”乔丹拍了一下他的肩，放他走了。


    上场前，阿泰叫住王天，说费舍尔要是从弧顶出来，不用替他回头看皮蓬。


    第二场他吃过一次亏，眼睛往篮下扫了那么一下，皮蓬已经转了半个身子。等他追回去，球早到了沙克手里。


    他今晚打算逼皮蓬多运一次。真要让皮蓬从头顶传过去，也比让他舒舒服服转身强。


    球一跳起来，费舍尔便认准了阿泰。第二场这么守过，连阿泰过来掩护，他也没急着跟科比换。


    王天原想在他身上讨点便宜，抬眼却见老鱼贴着阿泰走远了，连看都没往自己这边看。


    科比倒看着他。


    王天右脚试探着往前放了半步，科比也挪了一点。两个人的鞋尖抵到一块儿，王天只能把脚收回来。


    老鱼，上回你可没跑这么快。


    王天先找麦迪。皮蓬跟得紧，麦迪没往他身上运，直接把球交给了从格林身边兜出来的姚明。


    姚明举手就投。格林还惦记着姚明会把球拿下来，脚底才往前挪，篮球已经落了网。


    姚明退回去，恰好听见奥尼尔在叫球。大本让他挤到了篮筐下面，姚明刚想从格林身边过去，球已经到了奥尼尔手里。


    大本连着顶了两下，鞋都擦出了响，那颗球照样进去了。


    奥尼尔往回走时没多看大本。皮蓬的球来得好，接住就能起，他只回过头，朝皮蓬抬了一下手。


    大本也没看他，等姚明走近，问他刚才是不是喊了。


    “喊了。”姚明以为他听不懂，特意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大本侧着脸，把耳朵朝他这边凑过来。


    身后还有人在叫防守。姚明这才发觉，刚才看台上的声音一盖，连自己都快听不见自己喊了什么。


    第二场打完，两人坐在椅子上比画过。格林从底线来，大本得在那只脚踩实以前先绕，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时更衣室里就他们几个，说话用不着多大声。


    格林再往底线走，姚明没伸手。他在格林脚还没落下时，冲着大本那头喊了出来：“本，左边！”


    这回大本动了。格林肩膀还没转正，他便从球这边绕到了奥尼尔身前。


    皮蓬正要把球吊起来，阿泰从侧面顶住了他。球都举到了肩头，皮蓬却只看见大本那条拦在传球路上的胳膊。


    他把球收回来，给了弧顶的费舍尔。王天追到跟前，费舍尔也顾不上再找人了，抬手便投。


    球磕到前沿，大本扭身卡住奥尼尔。那两条胳膊还是从他肩头伸了出去，姚明先一步把球抱住了。


    王天已经跑到右边。姚明没跟着找长传，把球交给迎上来的麦迪，自己才从篮下往外走。


    科比一人退到前面，一边看王天，一边还得防麦迪往筐底下去。麦迪见他的脚一横，便把球从腰侧送了出去。


    王天在右边接稳，跨进禁区，右手把球砸了进去！


    “麦克格雷迪！给王！”美国解说员一嗓子喊起来，“沙奎尔还在中线呢！”


    王天落下来，听见身后有脚步，还以为是麦迪过来跟他碰手。回头一看，费舍尔已经弯腰把球捞了起来。


    奥尼尔离篮下还远，朝费舍尔一摆手，让他别等自己，先把球发出去。


    王天跟着掉头。刚过中线，听见奥尼尔在后面问费舍尔，看不看得见他。那声音还是挺大，就是中间喘了一口。


    公牛又打出两趟快攻。菲尔等到死球，把科比和费舍尔叫到身边。


    “球一出手，你们俩就回去。前场篮板交给沙克和格林。”


    费舍尔原来还想留在外面接奥尼尔分出来的球。听到这句，他往王天那边看了一眼，答应得比科比还快。


    可算不用每一趟都追在那家伙屁股后头了。


    刚回到芝加哥的时候，科比找上来，王天还以为最多跟上一场一样。真开始跑才发现，自己连没拿球都能把腿跑酸。


    费舍尔追不上，还会抄近路回篮下。科比都提前退了，照样肯多横着跑几步，把王天往边线赶。


    王天有一趟冲到前场，回头伸手。麦迪看过来，球却没给，因为科比的手已经从王天身后伸出来了。


    得，再往回跑一趟。


    苏指导说：“湖人少留两个人抢前场篮板，先把公牛的快攻拦下来。王天今天跑得不少，真正跑出空位可没几次。”


    几个回合下来，公牛又得站住了打。上一场有一大半时间，他们就是这么跟湖人磨的。


    王天走不开，麦迪还有大本的掩护。只是大本习惯在罚球线旁站住，皮蓬一抬肩就能挤过去，奥尼尔也懒得从里面出来。


    麦迪敢拔，大本就得赶紧转身去抢。再慢一步，奥尼尔把球抱在胸口，连伸手的地方都不给他留。


    有一回球出界，王天站在边线旁撑了会儿膝盖。抬头去找奥尼尔，那胖子还直挺挺立在禁区里，正朝费舍尔要球。


    老流氓说回芝加哥让他们也跑跑。怎么沙克那一份，也让自己给跑了？


    等湖人打完这一趟，大本跟回来，问王天下一攻还要不要掩护。乔丹就在边线上，听见便往三分线一指。


    大本往里看。奥尼尔刚打进两分，退过来以后，脚已经踩到了罚球线里头。


    “本，你站那么近，沙奎尔迈一只脚就能守你俩。”乔丹见他还在看，手又往外指了指，“再往上！”


    大本习惯在离篮筐近一点的地方干活。他往弧顶站的时候，费舍尔还偏了下头，想看看公牛是不是换了个能在那儿投篮的人。


    当然还是大本。


    他自己也没在那儿抬手要球，就等麦迪从身边过去。


    “你先站住，我能投。”麦迪说得挺短。上一场他有两回在这儿收球，都让奥尼尔从里头伸手够到了。


    这一回大本把皮蓬留在了三分线外。麦迪眼前一空，球往身前一提，奥尼尔果然离开了罚球线。


    大本没看球，转身就朝篮下跑。


    前面那一节，他看奥尼尔这副后背看够了。现在奥尼尔背朝篮筐往外走，两个人总算不用争同一块地板。


    格林本来已经抬起脚，想往禁区收。左边的姚明却把手举了起来，球只要能传到，格林就得回去够他那记中投。


    补下来的是费舍尔。


    他从阿泰那边过来，本想趁大本弯腰接球，先从下面把球碰走。麦迪那记击地却来得快，大本一拿稳，胳膊已经收到了胸前。


    费舍尔再想退，眼前那个人已经蹬着地板起来了。


    大本迎着他把球狠狠砸进筐里！


    篮筐往下一沉，费舍尔的球衣擦着篮架旁的护垫。他站稳再回头，大本才松开手落地。


    替补席上已经有人冲到场边，乔丹抬手把他们往回拨，自己却还盯着篮下笑。


    大本落地只回头找麦迪，举了下手。


    美国解说员的嗓门到这时候才盖过看台：“本·华莱士！德里克从底角赶回来，一抬头全是胳膊！”


    奥尼尔从罚球线外走回来，等费舍尔发球。费舍尔刚挨过这一下，没看他，先扭头去找底角的阿泰。


    大本回去还是要顶奥尼尔。王天从旁边跑过，见他额头汗直往下滴，伸手在他背上碰了一下。


    “下一趟还站那儿。”王天朝另一边抬了抬手，“我带科比过去，你接着给翠西挡。”


    大本点头。他刚才往外多走几步，奥尼尔也跟着走了。再来一次，他没什么不乐意的。


    接下来奥尼尔留得稍低一点，麦迪就停在罚球线外投。皮蓬不能再光从大本身后追，格林也开始往中路收。


    姚明在左边等到了球。前一场，他在那里站了半天，接到球还得看面前有没有人。现在格林眼睛盯着大本，得先回过一次头。


    张指导说：“您瞧，姚明手都举了多久了。格林要过去帮忙，这个球给他，他敢直接投。”


    第二节过半，乔丹换下阿泰，让库科奇接着跟皮蓬。阿泰下来时，先往皮蓬刚才接球的地方指了一下。


    “他右边有空还往左看，是想找沙克。”


    库科奇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瞧，便明白刚才那几次吊球是从哪儿绕进去了。两人做队友那会儿，他没少站在旁边等皮蓬这么传。


    “他以前也这么给迈克尔。”库科奇在阿泰肩上拍了一下，走上场去。


    阿泰坐下，眼睛还是看着皮蓬。第一场他跟着人跑得够勤，有几趟皮蓬照样能把球吊进禁区。


    今天他宁肯让人多带两下，也先封住通向奥尼尔的那只手。皮蓬上半场有几个球到了最后，只得自己在外头起。


    库科奇走上去没多久，也让皮蓬在那个地方投进一个。两个人往回走，皮蓬偏头看了他一下，库科奇先开了口。


    “我可没忘。你以前那个地方投不进。”


    皮蓬笑了，下一回真到了那儿，却又把球传了出去。


    公牛半场前没再惦记回回往前冲。能跑的时候王天照旧先走；湖人把两个人退回来，麦迪就在前面等大本把掩护站实。


    最后那一攻，王天原想还给麦迪，球刚举起来，科比的手便伸到了两人中间。王天等他手一落，干脆自己投了。


    球进以后王天望了眼计时器，还有几秒。费舍尔已经接到发球，王天只好又迈开了腿。


    半场结束，56:48。


    大本回了更衣室，没往自己的柜子前去，就近挑了张椅子坐下。他仰头喝水，姚明坐在旁边，两条腿伸到了过道上。


    王天想从中间过去，姚明便把脚往回收了收：“天哥，帮我问问本，有一回我喊了，他是不是没听见？”


    大本等王天说完，指了指自己的左耳。他听见有人喊，没听清是哪边，等回过头，格林已经在他身后站好了。


    姚明原本还想再念一遍，大本摆了摆手：“别等他到我背后再喊。你那儿看得见他的脚，我看不见。”


    姚明朝大本脚边看了一眼，把刚收回去的那只脚又伸出去，鞋尖朝外，自己低声说了个“左边”。


    大本拿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他听见了。


    乔丹把纸杯往桌上一放，问谁还觉得球一碰筐就该往前场跑。没人吭声，他一抬眼，正对上王天。


    王天把手从鞋带上放下来。上半场有一回，大本和奥尼尔还在篮下抢，他人已经跑出三分线，又让乔丹叫回去了。


    麦迪把空杯往桌上一搁：“我来接第一手。科比都追过去了，你就带他走，别又跑回来跟我要球。”


    王天先看了他一眼，又朝乔丹看过去。


    上半场他把球交出去，没过两步就又去看麦迪在哪儿。麦迪有两回都已经把皮蓬带到了侧面，他这么一伸手，球便又回来了。


    “听他的。”乔丹朝王天一偏头，“他站得离你那么近，还得我再说一遍？”


    麦迪笑了一声，起身去拿水，没等王天接话。


    另一头，菲尔在板上画了条线。球还从皮蓬那儿起，先给格林，再转到球场另一边。皮蓬拿到球，大本便不能一直朝着他站。


    格林看懂了，拿笔在自己原先站的地方敲了敲。他往高位一提，姚明也得跟，下面就少了一条能伸过来的胳膊。


    奥尼尔坐得离板子最远，听完却是第一个点头的。


    “你们把球挪过去就行。”他把两条腿往前一伸，鞋跟蹭了一下地板，“别又把我也画到罚球线外面。”


    科比坐在斜对面，正往手上缠绷带。听到这句，他低头看了眼奥尼尔那两条腿，嘴角动了下，手上还是把绷带拉紧了。


    下半场，阿泰替下库科奇，还是去跟皮蓬。


    皮蓬第一趟就把阿泰带到了另一侧。球从格林手里还回来，阿泰赶到了，大本还得转个身。


    奥尼尔就等他转这一下。大本刚把胳膊抬起来，奥尼尔已经用背把人隔开，接球时一抬头，篮筐就在面前。


    哐的一声，主队板凳上的人都抬起了头。


    奥尼尔没喊，也没朝谁看。公牛一拿球，他松开篮筐便转身，头几步走得很快，到了中圈才往腰上按了一下。


    大本趁死球把阿泰叫过来，指了指自己刚才转身的地方。阿泰看过去，明白大本还在等姚明叫他绕格林。


    可格林现在不来了。他一提上去，皮蓬就在对面等球。


    “我喊你换边。”阿泰说，“你别急着绕。”


    等皮蓬又把球交出去，阿泰先朝篮下喊一声，再去抢对侧的接球点。皮蓬往外多退一步，才把球接住。


    这一步够大本转过去。奥尼尔再接到球，已经让他堵在了禁区边上。奥尼尔翻身勾进，大本却先朝姚明摆了摆手。


    姚明没再往里面收。麦迪过来接球时，大本把球发出去，自己直接跑向了前场。


    湖人这阵靠篮下把分差一点点吃回去，芝加哥想把速度提起来，抬头还是那两个已经退回去的后卫。


    乔丹在边线等了一会儿，见麦迪把快球压住了，也没催。他看的是科比。球现在不在王天手上，科比还在跟他一起往底线跑。


    麦迪起初还想找大本。可他才往掩护那儿迈了一步，奥尼尔已经提到罚球线上。皮蓬绕得也早，追到侧面就伸出了手。


    姚明在后面举了举手。麦迪回球给他，自己朝左翼一站，连着皮蓬也得跟出去。


    格林赶到弧顶，把手抬得很高。


    姚明以前在这个地方拿球，先看篮筐。格林今天几次宁愿一路跟到外头，也没给他留投篮的地方。


    这一次姚明接球就传，给的是刚从底线跑出来的王天。球一走，他擦着格林身边往里切，两步就过了罚球线。


    格林往王天那边看了一眼，再掉头，已经只能伸手去够姚明的背。


    科比还留在王天眼前。王天把球抬起来，没出手，等科比胳膊往上一举，顺着他的肩边把球塞了进去。


    姚明接住时，奥尼尔正跟大本挤在另一侧。大本没有伸手要，他把背又朝奥尼尔顶了一点。


    姚明迈了最后一步，双手把球扣进！


    姚明落下来就去找大本，往他背上拍了一下，摸到的地方全是汗。大本顾不上拍回来，手朝后场一扬。


    奥尼尔已经跑了。


    第三节后半段，湖人的大个子再出来，阿泰也能在底角接到球了。他头一个三分砸在筐上，费舍尔便继续往里面收。


    下一趟阿泰照样站在那儿。麦迪往中路一带，费舍尔脚底一动，球已经传了过来。阿泰没等他再追出来，接住便投。


    这回进了。费舍尔回头去看菲尔，菲尔没叫他放。后面再打过来，他只好在阿泰身边多留半步。


    这半步能叫麦迪把球往里面多带一下，却腾不出王天。科比还是跟着王天从底线绕，宁肯走篮架后面，也不从旁边换人。


    有一趟王天刚钻出来，一抬眼还是科比。两个人都在喘，科比倒先伸出手，把那边的传球路线封上了。


    死球时王天回来喝水。麦迪拿了板子，指尖在弧顶上一点：“球先在我这儿。你还往下走，到姚那儿再折回来。”


    王天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麦迪指的地方在右肘，正好是科比前几趟抄近路的出口。


    姚明问要不要往外让半步。王天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比了一下两个人肩膀之间的地方。


    “就留这么多。你先站住，等我从你身边过了再走。”


    乔丹等他们比完，才把板子抽走：“行了。再站一会儿，科比都能过来听了。”


    这一节打完，公牛还领先七分。


    到了第四节，奥尼尔在罚球线外给科比挡了一次，回篮下的时候，球还没到手，他先喘了两口气。


    大本听见了，便把刚才伸出去的胳膊收回来，专心拿背抵他。奥尼尔越不想动，就越不会把已经到手的位置让出去。


    两个人在原地挤，王天隔着半场都看得出大本脚下在打滑。再叫他往外多跑一趟，大概也没人能替他在篮下歇着。


    离终场还有三分多钟，奥尼尔转身从大本肩旁擦进一个，公牛只剩四分优势。


    95:91。


    大本捡起球，先朝麦迪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已经折回来，便把球发给王天，自己赶着往前场走。


    场边卡莱尔把板子拿到了手里，想问要不要暂停。乔丹只盯着王天。


    以前到了这个时候，球一发出来，王天抬手，剩下四个就会拉开。


    这回他刚过中线，便把球给了麦迪。麦迪在弧顶外头拿着球，没急着往前走。


    科比没转头。他横在王天和底线之间，宁肯放半步外侧，也不给他往篮板后面钻。


    王天倒想起了洛杉矶打完那天。


    科比指着底线说，下场我站那边。他当时拿左手指了指篮架另一头，说那我走这边。


    说得那么容易，真到了这儿，王天瞧着连篮架底下那块地板都像是让人先订走了。


    他空着手往底线去。科比本来还能抽空看一眼球，这下没看，迈出去便跟。再让一步，王天真能绕到麦迪抬手就能给的地方。


    大本在篮下靠住奥尼尔。他知道麦迪还没把球往里送，也没举手要，低头把往外挪的那条腿又踩了回去。


    王天走到篮板侧面，脚下突然一刹。科比的脚已经跨向篮筐，他借那一步，折回来直奔右肘。


    姚明刚才一直站在那儿。王天从他肩旁跑过去，科比再追时，姚明两只脚已经踩稳，连肩膀也没朝他歪。


    格林有一瞬间想换。他抬头一看，姚明就在自己身前举手，麦迪也还在弧顶看着他。


    换出去，这球就到姚明手里了。


    格林脚下一停，麦迪的球已经从皮蓬手边传了出去。


    王天在右翼接稳，两脚落在线外，举球便起。科比从姚明身后追上来，鞋底擦着地板响了一声，手扫到王天眼前。


    王天落地，科比还在眼前。他从科比肩旁看过去，球已经穿过篮网，底下那排人全站了起来。


    98:91。


    麦迪跑回来，朝王天伸出手。王天用力拍了下去，自己的掌心也疼，才发觉刚才那口气一直没喘匀。


    科比转过来就顶着麦迪投进一记中投，回头仍旧先找王天站在哪儿。


    王天这下连给自己歇一趟的念头都没了。两边又各拿两分，湖人把比分追到100:95。


    离终场一分多钟，阿泰伸手挡掉皮蓬往里给的球。球滚出边线，裁判指了湖人的方向。


    皮蓬去接边线球，阿泰抢先站到他右边。刚才就是这个角度，阿泰伸手能拦。


    湖人这回没再走那条线。


    格林从姚明身前横切。大本一听见喊声，赶紧往球这侧转身。


    皮蓬却把球从另一边送了进去。奥尼尔接住时，大本还背对着他。


    篮筐就在奥尼尔头上。


    大本再回来，先挨了一下肩膀。他没站稳，胳膊还是竖着，宁肯让奥尼尔的脚往里踩一点，也没拿手去拉。


    奥尼尔以为姚明还跟着格林，球没放低，两手捧着就往上举。


    姚明从他另一边赶了过来，一巴掌拍在球上。


    啪的一声，球砸回大本胸口。奥尼尔还举着胳膊，想看看是从哪边伸出来的手，大本已经抱着球叫了一声：“翠西！”


    麦迪接球往前跑。王天没过去要，沿右边闷头跟。他从余光里瞧见那件紫色球衣，知道科比来了，反倒敢放开了跑。


    皮蓬还在两人中间。他没丢开麦迪，先看王天能不能从科比身边跑过去。


    王天就在右边，麦迪双手一抬，皮蓬先跨出去半步。科比也伸了手，两人都准备拦这颗传球。


    麦迪把球往回一收，顺着皮蓬的左肩就过去了。篮下已经没人，他脚一蹬，右手把球狠狠扣进篮筐！


    麦迪松开篮筐，落地才转头去找王天。


    王天跑了这一整趟，连球皮都没沾着。麦迪伸手过来，他还是抬起来拍了上去。


    102:95。


    美国解说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麦克格雷迪！又是扣篮！芝加哥现在还在跑！”


    奥尼尔这时刚到三分线外。他转身前看了眼篮架，脚下没马上动，先指了指另一头，让费舍尔去发球。


    大本已经往回跑了。姚明在旁边想叫住他，刚张开嘴，见奥尼尔也转过来，只好赶紧回去找格林。


    奥尼尔又在里面拿了两分。接下来的底线球，费舍尔不让阿泰接应，科比和皮蓬也没放开王天、麦迪。


    大本一回头，姚明的球已经送到他面前。奥尼尔等他两手把球拿牢，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哨响以后，大本把球递给裁判，自己走到罚球线。王天想过去说句慢慢来，一看他正低头找脚下那个点，便退了回去。


    大本在训练馆能这么站半天。谁先开口喊去吃饭，他手里的球就先递给谁，让人家再等他罚一组。


    今天满屋子的人等他这两球。替补席上连库科奇也站着，见大本屈膝，又伸手把前面说话的人按了回去。


    王天站在三分线外，原先还能听见身后有人在喊。等大本把球搁到膝盖前，那人也住了嘴。


    球从两腿间托出去。


    头一球空心。大本没挪脚，等裁判把球送回来，手又垂回了膝盖前。


    第二颗撞了一下前沿，姚明和奥尼尔才挤到一块。球在后沿蹭了一下，还是掉了下去。


    大本咧开嘴。王天过去想跟他碰下手，他人已经跑远了，还朝后面指了指自己要去站的地方。


    104:97。


    奥尼尔落在后面。他低头抹了一把汗，等走到中线，还是伸手朝皮蓬要球。大本在篮下等着，鞋尖早朝他转过去了。


    湖人最后只追回两分。公牛又上了两次罚球线，王天罚进最后两球，回头只见科比站在中线那一边。


    这回科比没上来。王天运着球停住，麦迪撑着膝盖，在旁边等钟走完。


    108:99，公牛拿下第三场，总比分2:1。


    孙指导报数据，王天30分、11次助攻，麦迪23分。奥尼尔拿了36分、15个篮板，终场了还在篮下喘。


    科比走过来，和王天碰了下拳。王天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朝刚才那个肘区看了一眼，转身去找奥尼尔。


    大本也在那儿。他跟奥尼尔碰了下手，回去时姚明正等在边线上。


    姚明还惦记那次边线球，开口叫了王天一声，想让他问问，自己喊的时候大本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大本先把拳头伸了过来。


    姚明愣了一下，才抬手碰上。


    “下一场也这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