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在上。”


    李武躺在地上仰面看着银河夜晚的星辰。


    胸口和膝盖传来的剧痛不是假的。


    躺在旁边的弯刀摩托也不是假的。


    他抬起手看了看还在轻微发抖的手指。


    “谁能告诉我这玩意的隐藏式磁力锁扣为什么失效了？”


    草原的泥土还算松软，自己一路滚过来，犁出的沟有十米多长。


    这要换成火星的地面，高低得来个骨折套餐。


    李武转头看向摩托。


    车身侧面蹭掉了一小片涂层，仪表居然还亮着。


    八成是机魂不悦，回去必须找神甫好好谈谈。


    “你是…李武？”


    齐达庄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认得那些穿动力甲星际战士，论坛里经常能看到。


    李武撑着地面站起身。


    膝盖一软，又赶紧扶住旁边的摩托。


    齐达庄下意识伸出手。


    嗡！


    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动力剑被李武迅猛抽出。


    看着面前张大嘴的玩家，他终于想起一句适合此时的台词。


    “内环的荣誉必须得到捍卫。”


    ……


    现实世界，河市州立研究所。


    梅西德-内库将步枪靠在桌边，伸手掏出烟盒。


    枪托上的编号已经磨掉一半。


    七点六二毫米自动步枪，军队淘汰下来的旧货。


    研究所安保部队四十个人，每人都有一支，弹匣里装的也是真子弹。


    政府授权，持证上岗。


    内库一直觉得这份工作不错。


    工资按时发，真有闹事的看见枪也就老实了。


    今晚入口岗位原本安排七个人。


    三个请假，剩下自己、丹尼尔，还有正在外面巡逻的两人。


    “群里怎么这么安静？”


    内库翻着手机。


    上一条消息还是半小时前，有人在食堂门口捡到一张公民证。


    丹尼尔盯着监控。


    “你想听他们说什么？又问谁能替班？”


    “至少让人知道他们没睡着。”


    内库抽出一根烟，在桌沿敲了敲。


    “我出去一趟。”


    值班室外有些冷。


    他缩着脖子走到墙边点燃香烟。


    远处实验楼的窗户亮着，围墙上的照明灯一直延伸到道路拐角。


    一根烟抽完，内库踩灭烟头回到屋里。


    丹尼尔不在。


    电脑开着，半杯咖啡放在键盘旁。


    几分钟后，两名巡逻人员推门进来。


    “内库，丹尼尔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刚从外面回来。”


    其中一人拿起无线电。


    “丹尼尔。”


    没人回应。


    “丹尼尔，听见回话。”


    内库打开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丹尼尔！”


    厕所门被推开，里面没人。


    三个人把附近几间屋子找了一遍，内库重新坐到监控前，调出值班室门口的画面。


    走廊空着，研究所大门也没有开启记录。


    “不会去实验楼了吧？”


    “他去那儿干什么？”


    两名同伴拿起枪。


    “我们沿路找，你联系队长。”


    内库点头，将桌边的步枪拿过来横放在腿上。


    “队长，入口岗少了个人。”


    无线电里传来沙沙声。


    他调整频道。


    “队长？”


    屏幕上，实验楼门前的一名安保人员站在灯下。


    内库按住通话键。


    “三号岗，能听见吗？”


    没有回答。


    监控里的人仍然站着。


    内库盯住画面，那人垂在身旁的手似乎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他切换镜头。


    停车区、侧门、运输通道，所有画面都停住了。


    “喂？”


    内库拿起手机，拨打丹尼尔的号码。


    无法接通。


    工作群里的消息也发不出去，红色标记停在文字旁，出去找人的两名同伴迟迟没有回来。


    内库走到门口，刚伸出头又退回屋里。


    外面没有枪声。


    四十人的安保班组，平时谁看见围墙边有条狗都要在频道里吵上两句。


    现在连一个报告遭到袭击的人都没有。


    他接连呼叫了几个岗位。


    沙沙声，还是沙沙声。


    内库的后背开始出汗，他把步枪的保险拨开，冲到墙边掀起透明盖板一掌按下警报。


    刺耳的鸣响传遍建筑群。


    警报声下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疼痛只有一瞬间，内库看到红灯在头顶旋转？


    不，是他的头在旋转。


    ……


    基因实验室。


    王发正弯腰欣赏着观察桌上的容器。


    【实验代号：Y11。】


    标签贴在玻璃外壁，里面的样本浸在液体中，表面不时浮起细小气泡。


    国外那边开价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贵。


    现在想想，值。


    清除病变组织，修复损伤。


    刘海涛还在担心那些不断增生的部分。


    做科研，哪有一开始就把所有问题搞清楚的？都是一步步完善的…


    “下一个诺尔北化学奖…”


    王发将容器拿近了些，显微镜下的样本表面，一道浅色裂纹正在合拢。


    警报骤然响起。


    “啊！”


    王发的手猛地一抖。


    固定试管的装置滑落，连带着试管一起滚落在桌子上。


    啪！


    液体溅上裤腿，他慌忙后退，险些滑倒。


    “谁他妈按的警报！”


    王发伸手撑住桌沿，低头看向被浸湿的裤脚。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刘海涛你睡觉了吗？实验室出事了！能不能来一趟？”


    他扶住桌子大口喘气，低头看见红叹号的同时看到了手上浮出了紫色的纹路。


    自己感染了。


    防护柜就在几步外。


    王发拖着腿挪过去，手指抖得按不准锁扣。


    咚。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谁？”


    咚。


    声音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王发顾不上柜子，扑向旁边的样本室钻了进去。


    合金门在身后关闭。


    他按下反锁，背靠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王发！”


    “外面的人听着！这里发生了生物污染，不准进来！”


    脚步声还在继续，王发盯着门锁。


    一道蓝光忽然从旁边刺了进来。


    那道数百吨的合金门正如豆腐般被切开。


    王发尖叫着向旁边扑倒，装有化学试剂的架子尽数砸在了他的身上。


    金属撕裂声压过警报。


    剑刃向下切开，门板边缘迅速发红。


    一只覆甲手掌扣住裂口，将变形的合金门扯向外侧。


    轰！


    门板落地的声音就像地震。


    王发坐在地上，透过架子间的缝隙他能看到两名黑甲巨人站在门口。


    骨白色肩甲挡住顶灯，持剑的巨人正跨过门槛。


    “王院士？”


    “你们是什么人？”


    加拉德迅速走向他，全息目镜里闪烁着红色的生化符号。


    “我们是审判者。”


    “审判？”


    王发撑住身后的样本柜。


    “我是州立研究院的院士！你们没有权力——”


    动力剑蓝白色微光亮起。


    “等等！你们是谁派来的？要什么都能谈！”


    “我们为复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