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时间。


    钢铁勇士的防线已经沿着地形展开。


    大大小小的地堡错落分布，炮口越过低矮的土坡，高低起伏的阵地全是战略纵深。


    装甲车辆驶入壕沟的转角，车体大半隐在土层后方，焊接的火光沿着坡地不断亮起，它们由一块块钢甲板相连共享同一片阵地。


    铁心站在指挥节点旁。


    一个团的克里格和三百多名军团战士都在他的指挥之下。


    战术地图上，火力标记正在逐一确认。


    钢铁勇士小队沿着杀戮区两侧部署，重武器被推入掩体。


    “第三阵位。”


    “已就绪。”


    “侧翼通道。”


    “完成封锁。”


    铁心将一组坐标向后方共享。


    “炮兵，确认覆盖区域。”


    短暂杂音后，回应传来。


    “坐标确认。”


    坡地下，克里格士兵背着弹药箱走进各自阵位，黑灰色的阵线里只有靴底踩过泥土的声音。


    铁心的目镜里最后一处待确认标记变成绿色。


    一名军团战士从地堡旁走出，指向正在转动的坦克炮塔。


    “向右调整，那里会遮住后方射界。”


    车长立即传来回应。


    炮塔缓缓转动，战士站在原地核对数据，直到两处火力能够同时覆盖道路，才将位置标记上传。


    战壕里的每一处转角，每一座地堡的射孔都得放在正确的位置。


    克里格的一名上尉沿着交通壕跑来，递上刚刚完成的部署记录。


    “第二线杀戮区已布置完毕。”


    铁心接过记录，将预备队的位置留在地图上。


    “等候命令。”


    “是。”


    “所有单位。”


    “保持静默。”


    林间的风吹过烧焦的树干，远处偶尔传来沉闷的兽吼和火炮落地的声音。


    没有人提前开火。


    他们在等待，等待敌人的号角，等待敌人的末日。


    ……


    现实世界，河市。


    武凡栗猛地从床上坐起。


    “操！”


    窗外已经黑了。


    楼下有汽车鸣笛，紧接着便是扩音器里的声音，提醒居民减少外出。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


    没有伤口。


    可梦里被牙齿碰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他妈的，又是那个梦。”


    电视里的播报，商场里逃跑的人，还有贴在面前的烂脸。


    这次甚至比上次更清楚。


    武凡栗坐在床沿半天没有穿鞋。


    “不会是真的吧？”


    他摸到手机，翻开本地消息。


    封城。


    医院。


    恶意伤人。


    一张模糊照片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清理街边的血。


    武凡栗的手指停住。


    “他妈的。”


    “休个周末，怎么工作没了，世界也要完了？”


    研究院的实习终止通知还挂在消息栏里。


    原本想着转正以后攒点钱，现在倒好，实验楼都进不去了。


    他用力揉了揉脸。


    “先别管工作，吃的，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武凡栗走到厨房拉开柜门。


    两包面，一袋拆开的饼干。


    冰箱里倒是有几瓶饮料，可那玩意也不能当饭吃。


    “得囤点东西。”


    他点开附近商场，屏幕上的图片让他刚刚缓过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能去商场。”


    “让跑腿去吧。”


    地址选好，购物清单刚刚填完，下面便跳出一行费用。


    【起步价：150元。】


    “卧槽！”


    “抢钱啊！”


    武凡栗反复退出又重新点进去。


    一百五，还是一百五。


    自己去买的东西才值多少钱？


    “平时十几块的活，现在张口一百五，你怎么不直接来我家拿呢？”


    他骂着切到其他平台。


    附近可接单的人越来越少，刚才还能点的头像，这会儿已经灰了。


    武凡栗盯着手机。


    要不还是自己去？


    可是那个梦……


    叮叮叮！


    电话忽然响起，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刘海涛。


    武凡栗接通后往床上一坐。


    “怎么了，刘哥？”


    “快来银河！”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


    “我给你个宝贝！”


    “什么宝贝？”


    “我今天中午打B级副本，爆了个兵营！”


    武凡栗有些无奈。


    “刘哥，我现在没心思——”


    “你先听我说！”


    “禁果酿造师，七级的！”


    “它生产的禁果，吃下去能提高现实里的力量和速度！”


    “现实？”


    “对！”


    “不是游戏里？”


    “就是现实！我已经吃了！”


    刘海涛笑了起来。


    “还吃了不少！”


    电话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我现在一只手就能把家里的桌子拎起来，我老婆都看傻了！”


    “你没逗我吧？”


    “我逗你干什么！”


    武凡栗站起身，拖鞋被踢到床下也顾不上捡。


    “等我啊刘哥！”


    ……


    银河，元素帝国。


    登录的光芒刚刚散去，交易请求已经出现在面前。


    武凡栗接通通讯。


    “刘哥，真是这个？”


    交易栏里，几颗果实挤在一起。


    表皮光滑颜色鲜亮。


    “就是它。”


    刘海涛催促道。


    “先吃一个试试。”


    “多少钱？”


    “给你的，谈什么钱。”


    刘海涛的声音里全是得意。


    “以后刘哥这里还有，咱们也过过有超能力的日子。”


    武凡栗盯着那些果实心里发烫。


    “谢了，刘哥！”


    交易完成。


    果实落进掌心，沉甸甸的。


    武凡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散开。


    甜。


    一种自己从没尝过的味道顺着舌头往下淌，刚才还堵在胸口的烦躁，似乎也跟着松开了些。


    他几口吃完，连手指上的汁水都舔得干干净净。


    “感觉怎么样？”


    “好吃。”


    “谁问你味道了！”


    刘海涛哈哈大笑。


    “下线看看！”


    ……


    游戏仓开启。


    武凡栗撑住仓沿，身体轻巧地站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怎么好像根本没用力？


    床边的椅子被拿起，轻得像个空盒子。


    武凡栗换了一只手。


    还是一样。


    他把椅子放下走到客厅，双手扣住餐桌边缘。


    桌脚离开地面。


    水杯晃了晃，里面的水溅到桌上。


    武凡栗赶紧放下。


    “卧槽。”


    “虽然有点沉！但是真有效啊！”


    他快步回到卧室，刚迈过门口便撞上柜角。


    柜门凹进去一块，肩膀居然没怎么疼。


    武凡栗摸着肩膀嘴角一点点咧开。


    刘哥没骗自己。


    手机上的封城消息再次弹出，他看了一眼忽然没那么怕了。


    梦都是相反的。


    自己现在已经是超人了。


    那些扑过来的东西，还能像梦里一样把自己按在地上？


    武凡栗甚至开始想，等封城结束，是不是该用自己的超级力量找个工资更高的活。


    总不能有了超能力，还回去熬夜整理实验记录吧？


    “丧尸又能怎么样？”


    武凡栗笑出了声转身走向游戏仓。


    刘哥给的禁果，还有几颗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