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柴的手停在椅子扶手上。


    “百分之三？”


    镜头转向他的面孔，智能体捕捉到疑惑随即补充。


    “我将以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向您解释。”


    “根据抓取的相关资料与各交通枢纽的视频，目前共有近二十万名士兵、七十万台武装无人机进入河市。”


    透明屏幕上照片依次出现。


    军车穿过收费站，无人机沿着高架桥上空成队掠过。


    “但根据可靠消息，投入城区的作战部队仅占河市所有军区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河市两名相关高级官员疑似遭劫持，各军区反应力度各不相同。”


    “现阶段多数军区选择最保守的封锁方案。”


    “他们致力于维持各自驻地与建立封锁线，尚未加入统一清剿。”


    “停。”


    杜柴抬起手。


    “这种病毒扩散得有多快？”


    “我们制造的智能体军团能不能挡住？”


    这一次回答几乎没有停顿。


    “截至今日二十三点三十分，我们已累计生产七万台武装引擎。”


    “现有视频显示，军方主流脉冲助力武器射出的加速弹丸，对部分感染者的杀伤效果较差。”


    屏幕中出现的三张感染者图片和一段视频被快速放大。


    分别是与普通人体型差不多的变异者，比普通人更大的癌变者，和已经脱离人形，整个人化身肉块触须与口器的吞噬者。


    视频里的变异者被弹头接连命中躯体，被打得踉跄却仍在向前移动。


    “感染病毒后会增强皮肤韧性与肉体强度，部分个体在多处贯穿伤后仍能保持行动。”


    “我建议调整后续产线，增加高能激光与大口径爆炸类武器，以有效破坏其肉体。”


    “若保持现有武器配置，我们将面临同样的问题。”


    “感染源呢？海市有风险被扩散吗？”


    “最早能够确认的公开袭击，发生于河市西郊高速。”


    “但感染源推测来自河市州立研究所。”


    “相关病毒泄漏发生于昨日二十一点至二十四点之间，距今已接近一天。”


    “我调取了该实验室连接的排水及净水处理网络。”


    “污染物进入处理系统后未被完全净化。”


    “疑似受污染的水体已经流出，并抵达多个区域，这能够解释河市为何在短时间内出现大量分散病例。”


    “根据九州各大州水资源循环施工表，海市和河市没有连通。”


    “但活体传播需要防范，根据有关视频，该病毒的高级植株潜伏时间极长。”


    杜柴的手指缓缓扣紧。


    “军方内部现在有什么动作？”


    “很遗憾地告诉您，最高众议院仍在商议河市高级长官的接任名单。”


    “按照目前议程与争议情况，预计八小时后产生结果。”


    “是否需要我第一时间将结果告知您？”


    八小时。


    荧幕里，河市的一处处哨卡和阵地正在沦陷。


    杜柴转动长椅，转向落地窗外的海市。


    灯火沿着街道延伸，远处的高楼仍在播放美好生活的广告。


    “如果议会不能保护人类……”


    他望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那就让我来。”


    ……


    银河，帝皇幻梦公会领地。


    雷鹰轰鸣着越过停机区。


    李武站在装卸平台旁，看着最后一架炮艇升空。


    “坏了。”


    “忘了问卡达林要运费了！”


    四十七万刑罚军团，里面什么体型的都有。


    半人马和兽人体型都不小。


    一千架雷鹰来回运二十多轮，光是燃料、维护与机组轮换，便是一笔开支。


    “这航空燃料可不便宜啊。”


    李武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


    费伦那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自己当时就该多问两句。


    身旁统帅督战刑罚军团的卡迪安军官表情肃穆。


    “这次给我好好表现，他们死多少无所谓，你们都得回来知道吗？”


    “下个月的伙食和你们的表现有关，懂我意思吗？”


    军官立即站直。


    “是，长官！”


    “行，去吧。”


    李武挥了挥手打开费用页面。


    “下次得把运费单独列出来……”


    帝皇幻梦领地以北，数千公里之外。


    神之机械行走于大地。


    法伦斯蒂尔的后颈连接着植入接口，粗大的缆线从指挥座延伸，将他的神经与钢铁屠夫号接为一体。


    平原正在脚下后退。


    每一次落足，都有震动沿着机械骨架传来。


    那也是他的骨骼。


    赤红装甲是他的皮肤，循环管线中奔流的热量是他的血。


    钢铁与火以他的意志向前。


    “我们还要多久？”


    “正在接近，机长。”


    测量员将地形与友军位置重新叠合。


    “三分钟内进入作战范围。”


    另一个声音从机组频道响起。


    “反应堆仍有余量，按照当前地形，预计能够在安全运行范围内，将行进速度提高百分之十七。”


    “增加反应堆输出。”


    法伦斯蒂尔命令。


    “我要我们的战斗群最先抵达战场。”


    “遵命。”


    反应堆的温度在钢铁屠夫号体内攀升。


    机魂回应了他的催促，沉重躯体随步幅向前倾斜，巨足踩碎露出地面的岩石。


    周围十二台战犬正在随他疾驰。


    猎群的识别标记围绕着指挥机展开。


    其他机长同样提高了速度，几组简短的确认讯息沿着数据链闪过。


    没有人愿意落在最后。


    猎犬的主人们和他座下的神机同样渴望战斗。


    帝皇毒刃与影剑早已被甩在后方。


    平原尽头，炮火映亮了低垂的烟层。


    法伦斯蒂尔感受着机魂的躁动。


    猎犬之主，这是指挥官李武亲自授予他的称号。


    十三台神机组成的猎群，是他过往从未指挥过的规模。


    作为十五位资深战犬机长中最先受到封册的机长，对他而言这份荣耀甚至不亚于晋升为军阀级泰坦的机长。


    他接通猎群频道。


    经过机械增幅的声音，传进每一座驾驶舱。


    “火蜂军团的机长们。”


    敌军标记正在战术视野中展开。


    “你们面前，是欧姆弥赛亚之敌。”


    “让他们见证神之机械行走于大地！”


    战术图里，铁勇构筑的壕沟像细线一样铺在前方，密密麻麻的敌军标记正在冲击那些位置。


    ……


    克里格的通讯频道里，新的识别讯号接连亮起。


    “友军神机抵达。”


    “确认通行区域，各部标记阵位。”


    壕沟中的军士挥动手臂，弹药运输队向道路两侧散开。


    巨足越过坡顶。


    赤红装甲在炮火中显现，金色边框勾勒着厚重甲板，黑黄条纹随着躯体移动，庞大的武器臂越过友军炮塔。


    一台又一台。


    法伦斯蒂尔接通战区公共频道。


    “致仍在坚守的帝国勇士。”


    “这里是火蜂军团。”


    外部扩音阵列同时启动，声音滚过战壕，传向还在冲锋的兽群。


    “以火蜂之名！”


    钢铁屠夫号的炮口转向敌军。


    “神机出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