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市区，军方线上会议。


    “我提议将河市区封起来。”


    “封锁？城里还有多少人没出来？”


    “我的第三道防线已经失联了！你们谁能派人过来？”


    投影按照会议桌座次排列，争吵声几乎盖过了接连响起的通讯提示。


    “诸位。”


    一名肩扛四枚金橄榄的上将从座位上站起。


    四星上将-谭藻解。


    “听我一言。”


    会议室渐渐安静。


    他的虚影环伺周围一圈。


    河市区共有十个军区，每个军区十万人，唯有自己所辖军区获准拥有空军力量。


    两个小时前，两百多架武装直升机才帮在座各军区一二号人物将家属从城区接了出来。


    这是一份人情，更何况在场没有人的军衔比他更高。


    “刚才，我的空勤小队汇报了一件事。”


    谭藻解看向众人语气悲凄。


    “前军区总长刘成老将军的飞机，在起飞时被击落了。”


    “目前生死不明。”


    “怎么可能？谁击落的？”


    “还在核实。”


    谭藻解收起悲伤转作坚定。


    “我们应该尽快做出部署，再等下去事态继续扩大在座诸位都难辞其咎。”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军官向前倾身。


    “您说该怎么做？”


    ……


    “怎么办，海哥！越来越多了！”


    噗！


    卧推杆砸碎变异者的头颅。


    武凡栗抬腿将尸体踹开，另一根从侧面伸来的手臂已经抓住他的衣服。


    刘海涛挥杆砸下将那条手臂连同肩膀一起打断。


    “别害怕！走快点！”


    四人钻进巷子。


    头顶无人机快速掠过，面对变异者群丝毫没有停留。


    街道上到处都是怪物。


    他们翻过消防梯，沿着平台绕到建筑另一侧又从后门钻进楼内。


    刘梓晨扶着墙已经快要跑不动了。


    冯玉跟在最后，因害怕等各种原因，他的腿肚子在发抖。


    “太多了，根本杀不完，也走不掉…”


    呼呼呼！


    武凡栗循声看去惊喜道。


    “有飞机！”


    一架直升机越过楼顶，吊着一台金属设备缓缓下降。


    旋翼卷起街边的杂物，变异者从四面八方围了过去。


    “太好了……”


    冯玉小声说道。


    “有人吸引注意力，咱们更好跑了！”


    “等等！”


    刘海涛盯住吊索下的设备。


    “怎么了，海哥？”


    “你知道法拉第笼吗？”


    “法拉第笼？”


    武凡栗愣了一下。


    “好像学过。”


    直升机舱门旁，两名士兵抬起一个笼子。


    几只动物陆续被扔了下来。


    砰！


    其中一只落地后挣扎着想跑，折断的后腿却拖在身后。


    变异者立即改变方向，扑向那些还在挣扎的活物。


    “放！”


    吊索脱开。


    金属设备落在地上，直升机随即拔高，迅速消失在楼群后方。


    咔！咔！


    护板向外打开，一层层结构从底座升起，顶部亮起一圈指示灯。


    “这东西是三年前，研究所给军方研发的。”


    刘海涛的声音很低。


    “释放导电微粒，通过节点约束形成屏蔽结构，多台设备连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


    “军方要把这里隔离了。”


    冯玉脸上的表情僵住。


    “被抛弃了吗……那怎么办？”


    武凡栗的声音猛地高了起来。


    “海哥！那咱们怎么办？”


    “别管这些！”


    刘海涛一把拉开通向楼梯的门。


    “先活下去！快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妻子和孩子。


    刘梓晨的丈夫是什么时候变异的？


    明明人还在医院里，怎么就成了那个样子？


    这种病毒，难道没有潜伏期？


    “哈！”


    一只变异者从楼梯转角扑来。


    刘海涛双手握杆，猛地砸下。


    血溅在墙上。


    郁闷、恐惧，还有胸口不断翻涌的担忧，全被他宣泄进了怪物的身体。


    “别停！”


    “先去我家接人！市政厅下面有个两百多年前的防空洞，五十年前防备核战争又在里面修过安全屋！”


    他跨过尸体回头催促。


    “只要能进去……”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冯玉。


    男人站在楼梯口，脑袋微微低垂，消防斧松松地握在手里像是随时都会脱手。


    “冯玉！”


    “啊？”


    冯玉猛地抬头。


    像是上课睡着被老师突然点了名字。


    “不好意思，我有点舒服。”


    “什么？”


    刘海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我……”


    “别扯了，赶紧打起精神！”


    武凡栗拉了他一把跟着刘海涛继续向前。


    冯玉握紧消防斧。


    他确实很舒服。


    胸口暖洋洋的，原本磨得生疼的钢板边缘也不再硌人。


    力量从身体深处不断涌出。


    肌肉在铁甲下膨胀，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到满足。


    他忍不住继续闭了闭眼，温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不必害怕…慈父爱着你……”


    前方，武凡栗已经推开另一扇门。


    “冯哥！快点！”


    “来了！”


    ……


    砰！


    大门打开。


    刘海涛冲进屋内，卧推杆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静静！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开灯。


    窗帘紧闭，茶几旁放着一个塑料盆，里面的污物已经溢到了地板上。


    “老公……”


    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刘海涛推开门。


    妻子蜷缩在床边，孩子躺在她身旁，嘴唇干裂连哭声都只剩下微弱的哼哼。


    “快！”


    刘海涛扑到床前，颤抖着解开绑在身上的包。


    药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怕，药拿回来了！”


    他取出针具，接连几次才握稳，按照药剂的使用要求给两人注射。


    女人伸出手，摸到他的袖口便紧紧攥住。


    “老公……”


    她想哭却已经流不出多少眼泪。


    “我在，我回来了。”


    刘海涛将她扶起。


    “打了药就好了，别怕。”


    他从小包里摸出两瓶四百五十毫升的纯净水，拧开一瓶，凑到妻子唇边。


    “我还带了水，慢点喝……”


    女人艰难地咽了两口。


    他又赶紧去看孩子。


    武凡栗站在门边，双手还握着带血的卧推杆。


    刘梓晨扶住墙望着床上的母子，想起丈夫最后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一股臭味渐渐浓了起来。


    武凡栗低头看了看鞋底，又看向客厅里的塑料盆。


    身后，冯玉缓缓睁开眼睛，塑料盆里的美味似乎在说话。


    铁甲下面，密密麻麻的疱疹已经鼓起。


    几处脓疮被钢板边缘磨破，液体顺着皮肤黏在衣服上。


    他没有觉得疼，在他的感知里床上有两个微弱的存在比自己更加痛苦。


    它们正在衰弱。


    每一次呼吸都比刚才更轻。


    冯玉抬起手晃了晃头。


    “我为什么会知道？可我就是能感觉到…她们要死了。”


    他推开挡在门口的武凡栗和刘梓晨走向床边。


    “我能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