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恶魔入侵了！”


    轰！


    爆炸吞没了周围的呼喊。


    附骨之火在绿叶与大理石之间跳跃，沿着建筑的阶梯向周围流淌。


    一名精灵扑进月井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


    井水冰冷，附在皮肤上的火焰却仍在燃烧，尖叫声从井中传出。


    曾被魔法盾保护的翠冠城，终于感受到了森林中那些生灵临死前的痛苦。


    世界树上方，一面硕大的魔法护盾正在震荡。


    数万名法师站在枝干与平台之间，双手举起将魔力不断送向头顶。


    他们原本都是仪式的参与者，如今却不得不离开法阵为头顶不断落下的炸弹撑起防御。


    圣庭中央庞大的漩涡随之放缓。


    【预计仪式完成时间：三天十九小时。】


    数字跳动。


    【六天三小时。】


    “李武！！”


    尖啸传出，亚舍拉猛地转身，鳞片沿着脸颊生长，优美的面容被拉长后又在下一瞬恢复人形。


    她攥住身旁的石栏。


    咔！


    “女王！”


    一名精灵祭司跑上台阶。


    “最新消息，李武的军团已经抵达翠冠城四十公里外！”


    “我不是告诉过你？”


    “不要再跟我说这些！”


    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这些没用的精灵！都给我去拦住他！”


    祭司跪倒在地。


    额头碰上冰冷的石板，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还能解释什么。


    林地军团已经溃散。


    德鲁伊与游侠将军们仍在组织反击，可他们连那些钢铁巨兽的脚步都没能拖慢多少。


    “该死的！”


    亚舍拉扫过下方的祭司。


    “难道那四个废物就不能像黑门那样去死吗？”


    “三天！”


    “我只需要三天！”


    她指向仍在旋转的法阵。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精灵？”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


    “陛下……”


    一名年老的祭司伏下身体。


    “请宽恕我们。”


    其余人纷纷跪下，祈求与哭声在圣庭里响起。


    门旁的龙人士兵握紧长柄武器鄙夷地看着这些伏在地上的身影。


    ……


    指挥室内。


    李武看着刚刚变化的倒计时有些诧异。


    “六天？”


    “原来这玩意还能延迟的？”


    他将页面划到一边，目光落在面前的蓝甲巨人身上。


    “恢复得怎么样，盖奇战团长？”


    “已经可以执行任务了大人。”


    盖奇站得笔直。


    原本被酸液腐蚀的装甲已经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厚重的终结者甲。


    铁骑型。


    换了这身甲老盖奇看起来又宽了一圈。


    “胳膊呢？”


    “隆戈贤者已经完成检修。”


    “行。”


    这次最好别再钻进什么东西肚子里了。


    “部队准备好了吗？”


    “是的，大人。”


    “极限战士与银色颅骨已经在传送区等待。”


    盖奇停顿片刻。


    “第一军团的死翼部队排在我们前面，泽斯大师正在协助准备。”


    “哦……”


    李武看向战术投影。


    翠冠城外，代表己方军队的金色标记仍在向前移动。


    “那你们先等一会儿。”


    “估摸着，攻城战马上就开始了。”


    ……


    现实，海市。


    海市官媒录播室外。


    钱图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


    面前的屏幕正在播放节目片头，工作人员抱着设备从旁边经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动，歹毒的心思不断升出。


    如果自己不能独善其身…那也必须拉几个人下来…


    李武，李道还有李扬帆。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钱老。”


    工作人员推开门。


    “可以进来了。”


    “好的。”


    钱图起身抬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脸上的阴沉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演播室里女主持人已经等候多时。


    “钱老您好，感谢您接受这次访谈。”


    “应该的。”


    钱图坐进椅子。


    灯光亮起镜头转动。


    “开始。”


    “大家好。”


    钱图看向镜头。


    “我是银河特别行动管理中心负责人、九州众议会议员钱图。”


    主持人微笑着点头。


    她看了一眼提词器正准备抛出第一个问题，钱图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最近，关于银河中的一些情况我认为有必要向大家作出说明。”


    “尤其是某些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神选领主。”


    “能力越大，越应该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他逐渐坐直。


    从军方领主遭遇的损失，说到现实危机中的协作。


    从协作说到某些人的不配合。


    又从不配合说到了李武。


    主持人张了张嘴。


    钱图抬手。


    “我再补充一点。”


    ……


    十五分钟后。


    “总之！李武对军方领主的持续攻击，已经严重影响了现实中的对河市的救援准备！”


    “在这种时候！如果不为大局考虑！他就将成为历史书上的千古罪人！”


    钱图长长舒了口气。


    最近积压在胸口的烦闷，仿佛终于随着这番话吐了出来。


    舒服。


    “谢谢您，钱老。”


    女主持立即接上。


    “非常感谢您接受这次访谈，节目的时间马上结束，请和观众朋友们道个别吧。”


    “好的。”


    钱图再次露出微笑。


    “谢谢主持人也谢谢各位观众。”


    “我们下次再见。”


    录制结束。


    镜头旁的指示灯熄灭，女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却一时没能收回去。


    笑僵了。


    干了五年主持人，第一次录完一场访谈准备的问题一个没用上。


    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小，肺活量倒是真好。


    钱图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离开。


    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稿子。


    李武？


    不就是银河总战力榜第一吗？


    好像拉开第二名几百倍。


    不对，是不是已经几千倍了？


    女主持抬头望向门口，忽然觉得这期节目播出去评论区应该会很热闹。


    ……


    河市，地下避难所。


    武凡栗坐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


    刚才有人抓住他的胳膊，嘴里喊着听不清的话。


    他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下，现在只剩他们的面容不间断闪烁在脑海…似乎还有个了不得的领导…


    “够了。”


    旁边冯玉正在收拾尸体，一具接着一具。


    灯光下，他的身影轻轻摇晃，嘴里似乎还哼着什么。


    武凡栗抬起头。


    “冯哥。”


    冯玉停下动作。


    “嗯？”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扇门…”


    “我吗？”


    冯玉回过头。


    脸颊上，一颗痘粒大小的疱疹忽然破开，少量浑浊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抬手擦掉神情没有变化。


    “我也不知道。”


    冯玉笑了笑。


    “能活下来就好。”


    ……


    休息室内。


    刘海涛抱着妻子，强忍着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臭味。


    这个味道从众人在医院时就有，原本以为是那些变异者身上的，如今门已经关上了，那股味道却仍然往鼻子里钻。


    衣服、鞋底，还有自己的手，全沾着医院和街道上的污物。


    暂时分不清味道从哪里来。


    他将手掌贴在妻子额头上。


    烫。


    掌心移到颈侧，同样烫得吓人。


    “怎么这么热？”


    “静静，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啊。”


    妻子靠在他怀里，声音比刚才有力了许多。


    “我感觉挺好的。”


    刘海涛眉头皱起。


    “这温度不对。”


    “你先坐着，我找找有没有体温计。”


    身旁孩子的笑声将他的目光吸引。


    四岁的儿子蹲在床边，正将什么东西捏在指间，细长的腿在手指外不断划动。


    “别动！”


    刘海涛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孩子的手将那只蜘蛛弹飞。


    蜘蛛落进柜子下面，转眼便不见了。


    “怎么拿这个玩？”


    他蹲下来检查儿子的手指。


    “这些东西脏，有寄生虫！会生病的！”


    孩子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嘴巴慢慢瘪了下去。


    “听见没有？”


    刘海涛放缓声音。


    小孩低下头伸手抓住衣服下摆。


    刘海涛的目光跟着落下，衣服被一点点掀起。


    孩子腹部，原本平整的皮肤下鼓起了一块肿胀的血肉。


    儿子抬头看他眼睛里渐渐蓄起泪水。


    “爸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