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达继续念道：“与此同时，集团执行总裁一职，将由新的管理团队接管。原由南宫雪女士分管的相关业务，统一划归集团运营管理中心。”


    南宫雪安静地听着。


    她的手边放着一支钢笔。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那支笔一次都没有拿起来。


    几位高管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说话。


    这次跟上回讨论竞业协议不同。


    上回涉及所有人的利益，大家自然敢跟着南宫雪一起提意见。


    可今天……


    这是集团高层的人事调整！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近文已经点头了。


    谁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南宫雪说话？


    宋伯达念完文件，笑着看向南宫雪。


    “南宫主任，恭喜啊。”


    南宫雪抬起头，面无表情回应道：“谢谢宋总。”


    她语气平静。


    听不出半点情绪。


    宋伯达又笑道：“新部门虽然刚成立，但肩上的担子可不轻。苏董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继续为集团发展出谋划策。”


    南宫雪轻轻点头。


    “我会把交接工作做好。”


    说完，便不再开口。


    苏近文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发表太多意见。


    只是在宋伯达念完人事安排后，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雪儿这些年辛苦了。集团现在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也该让年轻人多挑些担子。战略发展委员会虽然是新设的部门，但我很看重，希望大家以后多支持她的工作。”


    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带头鼓掌。


    南宫雪也跟着轻轻拍了两下手。


    她当然听得出来。


    这番话，说得漂亮。


    既给足了她面子，又把所有决定都变成了集团发展的需要。


    可无论说得多好听，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已经被撤掉了执行总裁的职位。


    而且，手里的权力被收得干干净净。


    ……


    会议结束后。


    南宫雪拿着文件，往办公室走。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正站着几个集团高管。


    其中一人以前跟她关系不错，每次见面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可今天，看到南宫雪走过来，那人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便匆匆走开了。


    另一个原本准备跟她说话的人，刚迈出半步，又被同伴轻轻拉了一下。


    两人随即转身进了电梯。


    南宫雪停下脚步。


    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没有出声。


    走到总裁办时，周启明恰好从另一边过来。


    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见到南宫雪，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南宫……”


    才喊出两个字，旁边一名新调来的主管便招呼道：“周总，人事那边还等着您签字呢。”


    周启明看了看南宫雪。


    最后只勉强笑了笑。


    “南宫主任，我先去忙。”


    “去吧。”


    南宫雪点头。


    没有为难他。


    她知道，周启明不是不念旧情。


    只是现在，谁都不想被人贴上“南宫雪一派”的标签。


    毕竟，大家都还要在云腾集团吃饭。


    谁愿意为了一个已经失势的前执行总裁，搭上自己的前途？


    大集团里的人情，往往就是这么回事。


    你风光的时候，身边永远不缺笑脸。


    等你真的出了事，能不踩你一脚，已经算厚道了。


    南宫雪回到办公室。


    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搬走。


    办公桌上，那块写着“执行总裁”的金属铭牌，依旧放在原来的位置。


    她走过去，把铭牌拿起来。


    指腹擦过上面的字。


    看了片刻，放进了抽屉。


    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进。”


    门开了。


    宋伯达带着两名人事部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集团法务部门的一名经理。


    几个人穿着整齐，手里都拿着文件。


    宋伯达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容。


    “南宫主任，打扰了。”


    南宫雪抬起头。


    “宋总还有事？”


    “确实有点小事。”


    宋伯达走到桌前，将一份协议放到她面前。


    “之前高管会议上提过的竞业协议，集团这边已经整理好了。”


    “正好你现在岗位有调整，有些手续需要重新确认。”


    “麻烦你签个字。”


    南宫雪低头看了一眼。


    竞业限制协议。


    还是那份熟悉的内容。


    离职之后，四十年内不得进入相关行业。


    不得在其他大型集团担任高级管理职务。


    违约责任更是写得严严实实。


    她翻了两页，便把文件合上了。


    “宋总，这份协议，不是还在讨论吗？”


    “讨论过了。”


    宋伯达笑着说道：“集团认为有必要尽快落实。毕竟，高管掌握的核心信息太多，总要有些约束。”


    “谁讨论的？”


    “南宫主任，这些流程上的事情，就没必要再纠结了吧？”


    宋伯达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协议。


    “你以前也是执行总裁，总该明白集团的难处。”


    南宫雪看着他。


    “所以，今天是专门来让我签这个的？”


    “也不能这么说。”


    宋伯达笑呵呵道：“这不刚好赶上岗位调整嘛。早点签完，后面的事情也方便安排。”


    南宫雪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宋伯达，你们还真是考虑周全。”


    宋伯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南宫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南宫雪把协议推了回去。


    “我就是觉得，自己在云腾集团干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算真正长了见识。”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以前我总觉得，大家一起做事，多少还有点情分。”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宋伯达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南宫雪，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集团调整岗位，是正常的人事安排。”


    “签竞业协议，也是为了保护集团利益。”


    “你要是真没有别的想法，签个字有什么问题？”


    南宫雪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再争辩。


    只是拿起自己的手包，将手机和几件私人物品收好。


    随后，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宋伯达皱眉。


    “南宫雪，协议还没签呢！”


    南宫雪脚步没停。


    “那就先放着。”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签。”


    她走到门口，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总，既然集团已经不需要我这个执行总裁了，也没必要再拿这种东西来恶心人。”


    “这份协议，你留着自己签吧。”


    说完，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宋伯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难看。


    旁边那名法务经理悄悄看了他一眼。


    “宋总，这……”


    “看什么看！”


    宋伯达冷哼一声。


    “她不签，就先记下来！”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硬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