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王者 偷卷子了吧


    除了夏语星跟她分析的这些, 黎青野还掌握到一些信息。


    比如这次的生物老师是个虽然温柔但出卷很难很刁钻的人，物理老师高一带过他们班，年纪偏大但随性灵活, 喜欢考察学生基础，在基础上进行题目一些演变。又比如化学老师是个讲重点的人。


    该朝哪个细化方向努力, 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打球有认识的, 黎青野要来了1班人的笔记, 踩着铃声一回教室就瞥到夏语星埋在桌上, 凳子抵紧, 双腿嵌进桌子里，正拿着卷子仔细研究, 从来没这么认真专注过。


    他眉峰一凛, 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这会儿开始上早自习了，没机会找她。


    夏语星回到座位, 连忙把数学书、笔记、习题以及她这里零星几张黎青野高二上的卷子全部翻出来，一点点开始研究。


    先砍掉最难的压轴题, 反正他也没做，夏语星直接分析基础题和中等题他的得分情况。


    徐秋雷挠挠头，举着英语书挡在脸前，转头用气音说：“夏半仙？你在做数学基础笔记？给野哥吗？”


    新英语老师就是一班的男老师，帮忙带一学期，现在走到靠走廊那一大组去了, 徐秋雷趁机说话。


    黎青野要文转理的事，学校里、校园墙早就传开了, 大家都在热烈讨论。


    讨论什么的都有，他太敢了，他太狂了, 他太帅了，他现在的水平到底能分到哪个班？


    据说是要冲1班，但必须考过1班的平均分，不然就要去普通班。


    校园墙上吵得最厉害的徐秋雷都认识，都是1班的，尤其是之前嘲笑他们班男丁稀少的那几位。


    夏语星瞄了一眼刚好走到黎青野那里的老师，把卷子和笔记推过去：“你看看这样能懂吗？”


    入学考试其实就是考上学期的内容，按照期末卷子的考点再回顾知识点，万一有题目换汤不换药呢？一套卷子吃透等于搞定上学期80%考点。


    黎青野的卷子没有做错的，全是做和不做，做了的倒是都对了，她下次要跟他说不管怎样还是要写上去答案，大题万一能有点步骤分呢？单项选择随便选也有25%猜对的几率。


    她看不出到底是粗心还是知识点不会，只能挑那些没做的，把知识点写到笔记本上。


    徐秋雷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道选择，咽下点口水。


    夏语星紧张，紧紧盯着他：“能懂吗？”


    徐秋雷：“小学生都懂了。”


    夏语星一道题从对应知识点、考点公式短句到同类变式题，旁边还有各种细心批注。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是看得懂，因为写得很努力。


    夏语星笑起来，暂时把笔记收进课桌，因为老师要走过来了。


    这个老师管的比江桃桃严，夏语星就没法明目张胆地写，只是把卷子折起来藏在英语书下面，每次露出一道题来，在脑子里演练，现在想好了，一会儿下课就直接狂写。


    下课，夏语星写到多选题的时候，徐秋雷急急忙忙地进来拦住她，把笔记本给抽走了。


    夏语星皱眉抬头：“？”


    “我警告你徐秋雷，两秒内还给我。”


    声音很冷，夏语星徐麻子都不叫了，表情很严肃。


    徐秋雷心一颤，还是尬笑着把笔记本还给她，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是野哥说让你别写，他说他有数学笔记本，之前没拿出来罢了。”


    徐秋雷也是去上厕所的时候被黎青野拦住的，听到她真的在为他写数学笔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到最后，黎青野也只是让他帮忙转告。？黎青野怎么知道她在写这个？


    夏语星疑惑着往黎青野那看了眼，视线立刻对上。


    他一直看着她。


    黎青野又隔着中间大组指了指徐秋雷。


    徐秋雷递给她一张纸条，夏语星接过来打开看：


    乖，相信我。


    字迹干净利落，是黎青野。


    徐秋雷还伸着脖子想看内容，结果夏语星直接给了他一肘子。


    徐秋雷痛得嗷嗷叫。


    夏语星攥着这张黄色便利贴，拧眉看向黎青野，中间有人起身挡了下视线，再看到他时，他温柔地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老师去接水了，不在教室，班里闹哄哄的，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夏语星站起身，就这么给黎青野旁若无人地做口型：


    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说好的要保护他，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保护自己。窗户不让她翻了，架也是他打的，现在还要冒险转理，拿自己的前途赌他们在一起。


    数学笔记、错题也是，再有谁帮忙也比不上自己做的针对性强，罗真要求她每天回家住，他们现在几乎0交流，她很难给他补。


    突然就好无力好想哭。


    夏语星说得很慢，口型标准，黎青野一下看懂了。


    他笑着摇摇头，也这样跟她说完一句话后，转过身，埋下头，彻底开始学习。


    周遭的说笑声远得像隔了一堵墙，一股温热的酸胀从心口漫上来，堵在喉咙口，夏语星明明没掉眼泪，眼眶却不受控地泛了一层薄红，因为黎青野说的是——


    你只需要做夏语星就好。


    夏语星后来才彻底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做夏语星就好，因为我很强。


    ……


    夏语星从没见过这么努力这么认真的黎青野，那个慵慵懒懒喜欢睡觉，喜欢坐摇摇椅，喜欢转笔喜欢逗她的黎青野一下子离她特别远。


    他每天都会第一个来教室最后一个离开，不管上课下课都在奋笔疾书，有时候抬起头来以为能对视一下，结果他只是虚空望着黑板，嘴唇蠕动着默念什么。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过她。


    夏语星很小心地没有去打扰，做完作业就默默复习，学累了，就抬眼转头看他一下，然后继续学。


    班里人好像都感受到那鼓舞人心的能量磁场，不约而同地地坐直了背。


    出成绩那天。


    全年级甚至整个高中部都炸翻天。


    不管是老师领导还是文科班理科班甚至国际班竞赛班的学生，不约而同地的都在讨论一个人的成绩——


    黎青野。


    1班班主任这会儿又在班里夸黎青野了，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半学期过去了，转过来还是可以碾压你们，你们这群人这半年到底干什么去了？？


    男班主任已经高兴得不行，黎青野充分展示了他的潜力和冲劲，那就是未来清北的苗子啊，多一个清北多一份奖金，班主任觉得一整天都神清气爽。


    有其他班的人还不爽，觉得自己虽然是普通班，但现在成绩也超过1班大部分人，凭什么黎青野可以转进去，他不能。


    老师说黎青野不仅看了这次的成绩，还有以往理科成绩的加总平均。


    怎么算都要进1班。


    而且你也不看看人家的排名，尤其是那个数学。


    黎青野什么都听不见了，因为他倒在课桌上睡觉，考完到今天已经连着睡了好几天。


    下课后，两个1班男生在去厕所的路上，边走边嘀咕。


    高的那个说：“这他妈是人吗？偷卷子了吧？”“他是上学期就准备转吗？然后准备了一个寒假？”


    这样假设才能安慰到自己。


    矮的那个路过2班时，稍稍偏头，从窗户里瞄了眼正好被徐秋雷疯摇起身的人，回：“是的吧。”


    2班还没公布入学考试的成绩，但徐秋雷已经听别班人说了，兴奋程度不亚于亲自考。


    不过很快，走廊上矮的那个抓抓脸：“好像又不是，我听说就是前几天才准备的，和那个谁……”他压低声音：“好像和夏半仙早恋被抓了，然后准备转的。”


    高的那个还有点胖胖的，惊讶得脸上的肉都抖了抖：“早恋被抓和转理到底有什么关联？”


    “鬼知道，只知道咱班又来了个强劲的对手。物化生就别说了好吗？看看数学吧？”


    数学啊，跟年级第一的夏语星大佬一模一样——148。


    “他和夏半仙早恋了，那可能是夏语星寒假给他补的？？”高的那个不愿承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穿过各班要走到厕所，进门前矮的那个挑眉：“一个寒假能从不及格补到148，我也要找夏语星给我补。”


    “那他妈到底是不是偷卷子了？”


    “可能是，也可能是找老师透题了？听说凌舟和他父亲以前都在对面锦大工作过。”


    “好恶心啊……”


    在不分昼夜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情况下，除了对本次入学考试的极度把控，就是自身高一的基础和天赋，黎青野同学入学考考了672分，居然排到了物理类年级21名，1班第9名！


    绝绝对对的王者归来！


    高的那个咂咂嘴，继续表示对黎青野的不屑，但他思索了两秒，突然笑得猥琐：“这下2班男丁更稀少了。”


    “哈哈哈哈哈这倒是……”


    “哈哈哈哈哈……哎卧槽！”


    突然，高个男生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向前倒去的瞬间又被人提抓住。


    彭越泽冷汗直冒，因为差点与大地亲密接触，心都跳出来，震惊回头，看清那短发女孩恶狠狠地盯着他：


    “夏半仙？？”


    彭越泽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厕所门口脏污的瓷砖地，看着门口这来来往往的学生，彻底不满意了，瞪她：“你推我干什么？？”


    “你这臭嘴瞎说些什么？！”


    夏语星上完厕所走到3班就听到他们说什么“夏半仙早恋”。以为在说自己呢，结果是在蛐蛐黎青野。


    她就这么跟在后面听了一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生气。


    心惊和生气都来自多重原因，反正她只知道——她现在想打人。


    彭越泽眼珠子转了转，意识到什么，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立马又硬气：“我还不能说了？不能提出合理质疑？有本事就让黎青野再做一套卷子！不是偷卷子老师透题，他文转理怎么可能这么高，我们班都能排进前10？！”


    一口一个偷卷子老师透题。


    夏语星攥紧的双拳垂在身侧，指节泛出青白，手臂微微发颤，她绷得僵直，脚步下意识往前半步，整个人透着一股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动手的紧绷感。


    彭越泽继续挑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怎么滴？你还想打我不是？那就来啊。”他把校服袖子撸上去：“我还能怕你夏语星吗我？”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厕所门口的低气压吸引了周遭路过的同学，他们都停下来看热闹。


    夏语星下唇被用力咬着，克制着翻涌的火气，胸腔明显在起伏呼吸。


    她从来不会随便打架的，尤其是学校里的人知道她会打架之后，没多少人会惹她。


    但是现在就是血气翻涌，心火上冲！


    夏语星终于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


    “不好意思啊……”


    有慵懒好听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大家齐齐扭头去看。


    “我高一就学完所有高中内容了，反正以后就是同学，你可以好好看着我——”黎青野因为出众的身高，就算站在外围也可以看见里面在闹什么，但他还是随意掀掀手。


    身前的女生赶忙让开道，黎青野走上前来，掷地有声：


    “未来的每一次考试都是怎么碾压你的。”


    周围围了一圈人，彭越泽被一句话堵得脸色骤变，先是血气上涌涨得通红，随即又因难堪瞬间血色褪去，青白交叠，面皮绷得僵硬。


    黎青野直接站到了他和夏语星中间，眼神流转，朝他攥紧的拳头做出邀请。


    马上要上课了，有人觉得不能惹事，“算了算了”把彭越泽拉开。


    矮的那个觉得气不过，厉声问黎青野：“那你数学呢？数学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


    既然都摊开了，那就说清楚。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大家都很好奇，包括他背后的夏语星。


    夏语星知道，她没有给黎青野补过，他寒假也没有多疯狂的学习，这是他的实力。


    他的实力？


    上学期期末还不及格的人的实力。


    电光火石豁然开朗，夏语星想起了很早之前那张数学作业——


    和她步骤一模一样的作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海棠 “你知道你


    黎青野刚睡醒, 这会儿认人困难，他似乎找了一下才找到那张普通的脸，睨着眼：“哦……数学啊, 再做100张我也还是可以上140，至于以前……”


    “当然是假装来骗你这种蠢货。”


    说得平静又自然。


    黎青野本人根本不想解释, 像他以前说的, 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要老师领导认, 随便这些同学怎么想, 反正他最后会考上好大学, 不用靠嘴，作业、小测、周测、月考、期中期末考、联考、高考, 随便哪次分数自会证明。


    但这些人不该扯上夏语星。


    这几天他醒着的时候, 找机会好几次暗示了一下他数学其实不错，但晚自习后, 夏语星把“孔老头”都改成“孔夫子孔爷爷”了，在那尊孔子像前虔诚地双手合握, 鞠躬，还把自己珍藏已久的零食拿出来供奉上。


    突然有些懊恼，怎么没有想起来早点说呢？


    他愁了愁想了想，还是过两天再承接她的怒火好了。


    被徐秋雷摇醒的时候黎青野还以为地震了，一般只有这种情况徐秋雷才敢这么摇他。意识到说的是成绩就立马去找夏语星，没想到在厕所门口看见她和人争执。


    听一耳就知道在争什么。


    话音刚落, 整条走廊瞬间掀起一片哗然。


    原本看热闹的、倚靠栏杆的学生全都停住了动作，有人下意识拔高音量重复确认, 有人难以置信地倒吸凉气交头接耳，有人觉得黎青野真是狂妄，好些人还被 “大佬刻意扮学渣” 这件事冲击得站在原地愣神。


    1班这俩瞪圆了眼睛, 嘴巴微张半天合不上。


    夏语星转身，推开人群大步就往教室走。


    呵，原来她是蠢货啊。


    黎青野迅速转过头来，只追到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唉……完了。


    黎青野在办公室被1班班主任热情洋溢地委以重任，以及冷热交替，被陈英婵狗血淋漓骂了一通后，两个月都没能和夏语星说上一句话。


    夏语星那天的原话是：再说一个字就分手。


    黎青野眉头紧锁，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但还是什么都不敢说，怕激怒她。


    因为许愿不在，她后来难受得要死，想找童雨竹聊，结果她亲昵地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说“这下想起我了？”，夏语星才发现这段友情已经早早被她单方面结束。


    怪不得新年祝福都没回。


    童雨竹最后留给她的话是：“早知道要分开，我当初就不会跟你玩得那么好。”


    夏语星怎么道歉，童雨竹都不理，她最后失落地离开了7班。


    离开学校的路上，她仔仔细细复盘了一遍，发现不管怎样，她们好像都会走到这个地步。


    许愿和黎青野，都是很重要的人。


    她那个时候终于意识到，原来有些友谊是阶段性的。


    不想管什么门禁了，夏语星失魂落魄地去找邬樾，人没找到，却在邬樾家迎来了重磅噩耗。


    许愿转学，直接转到了意大利。


    不能挽回的欧洲。


    她的家人不知道比罗真生气了多少倍，而且手腕铁血。


    这几天她没来学校，夏语星没住宿舍，连周二的那个手机都被罗真没收，彻底没有手机问，只听说是病了，许愿身体没有特别强壮，她还以为是开春了，换季得的重感冒。


    还没来得及难过心碎，邬樾妈妈又焦急地来问她知不知道邬樾到底在哪，好几天没去上课也不回家，再找不到她要报警了……


    夏语星抓了把头发打起精神，在城里找了半天，去过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傍晚，终于在城西公园的一个湖边找到他，他以前喜欢在这里打水漂。


    现在邬樾整个人很颓废。


    眉眼耷拉，往日锋利的眼尾垂垮下来，眼底蒙着一层浑浊疲色，没有半点光亮，眼皮半睁半阖，懒得抬眼看人，下颌覆着乱糟糟的青胡茬。


    最显眼的是，他的红发变成了黑色。


    他就这么抱着腿坐在草坪里，安静的气质跟“邬樾”两个字完全不搭。


    很久很久之后，天光黯下来，水波都变得模糊，邬樾望着平静的湖面，终于开口：


    “你知道你们班主任有个戒尺吗？”


    声音沙哑无比。


    夏语星坐下的动作一顿，屏住呼吸：“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她最清楚了，上学期开学就差点被伺候了。


    邬樾：“她的手被打出血了。”


    听到这话的夏语星猛地转头，震惊不已，邬樾还是那么平静。


    夏语星眼尾猛然发烫，眼底潮热欲湿，喃喃道：“被……师太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害怕和恐惧跌坐在邬樾旁边。


    怎么会呢？


    师太没有打她和黎青野啊？他们先被叫家长，那会儿师太也没有凶到要拿戒尺啊？


    半小时后为什么就大变样呢？


    不会是陈英婵的。


    所以邬樾说：“她爸。”


    陈英婵当时看着这红发寸头，对邬樾说：“邬樾同学是吧？你跟夏语星玩儿什么呢？她不学也可以考上大学，你需要正确择友。”


    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鄙视。


    他没想到这个远近闻名的灭绝师太没先说他早恋的事，说起他交友的事了，邬樾嗤笑一声：“老师，太平洋是你家吗？管这么宽，看看我穿的什么颜色校服再……”


    “啪！”


    邬建一巴掌扇在邬樾脸上，邬樾脸上的五指红印瞬间清晰。


    “哈。”邬樾冷笑一声又斜唇，流里流气地摸了摸脸：“不够重啊邬建，我还听得见。”


    许愿看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手。


    邬建暴怒，眼看着要再来一个耳光，陈英婵赶忙上前来拦：“这位家长！不要在办公室动手！”


    但邬樾扯着脖子更来劲了：“那邬建你说啊！夏语星是什么人！”


    他断定父亲不会说夏语星的不好。


    邬建喉间滚出一声沉闷的气音，脖颈青筋暴起，脸色由白转红，又慢慢沉成铁青，被老师拦着，牙齿都要咬碎：“回去不抽掉你的皮！”


    “有本事就在这儿打我啊！”邬樾不吃这套。


    许愿的父亲许茂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自己女儿又好像是对着别人：“辛辛苦苦把你转来一中是好好学习的！你这都跟什么人玩？？啊？”


    有人这么跟老师家长说话的吗？


    有染这些奇奇怪怪发色的吗？


    这社会败类他越看越气！


    许愿埋着头犟：“反正都是好人。”


    许茂：“这样子能是什么好人？？”


    邬建这下倒是说：“请你放尊重。”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许愿终于抬头，眼神坚定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你又是什么好人呢？”


    空气一滞。


    “你和妈妈就是表面夫妻，谁不知道你们半夜三点都会打架互殴，穿得人模狗样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你没有资格说夏语星邬樾！”


    许茂情绪翻涌间面色反复更迭，赤红与惨白轮番交替，狼狈又显眼。


    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许愿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拆他的台，他气到脑袋发懵唇发抖，抄起讲桌上的戒尺对准自己的女儿：


    “你敢再说一遍？！”


    许愿死死咬着唇，两行清泪滑落：“打吧！打死我算了！连带着我们所有人的！有本事你就打！我什么都不怕！”


    “你真是跟着人学坏了！”许茂勃然大怒：“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许愿！翅膀硬了忘了谁是你老子吗？”


    邬樾那时候才知道，邬建能被拦住是因为他想被人拦住。


    那把后来整个高中都没有落到2班人身上的戒尺，落到了最柔软却最坚硬的女孩手上，把她的手打的稀巴烂。


    米兰的三月阴冷潮湿多云多雨，手还会在夜里发疼，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连抬起来都费劲，更别提吃饭。


    “画画的手……”


    邬樾哽咽。


    后来。


    晕倒的许愿被救护车拉走了，邬樾麻木着被邬建拎出门来。


    教学楼水泥台阶带着未消的凉意，目光随意扫过墙边一排尚还青涩的海棠树丛，大半枝桠都只鼓着青白色紧实花苞，死气沉沉地攒着劲儿，毫无春意。


    唯有最偏侧一根细枝上，孤零零顶出了今年第一朵海棠。


    不是一簇簇拥挤的粉云，是独独一朵浓烈的深红，花瓣薄薄绽开一点弧度，在一片灰绿与惨白花苞之间突兀又寂寥地亮着。


    潮湿的风掠过树梢，没有繁花摇曳的热闹，只这一朵悬在枝头，艳得有些凄清。


    周遭是课间走廊说笑打闹的人声，身后教学楼还飘着模糊的读书声响，整个世界都在缓缓回暖苏醒，唯独这早开的一抹红，像硬生生提前透支了所有生机。


    邬樾现在看到红色就恶心，胃中一阵反呕。


    一想到那样血腥的场面，心口钝痛就反复翻涌，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才18，恨不是自己被打。


    恨来恨去恨这操蛋的世界！


    良久……


    裤子上滴答一声，夏语星埋头去看。


    是一滴泪。


    ·


    往后的一个月，夏语星都闷闷不乐的。


    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尤其是黎青野。


    其实他也很忙，去了1班之后就特别忙，入学考试侥幸的成分肯定有，所以要拉上来硬实力还需要不断的、超人的努力。


    他每天除了要跟课程，课下几乎每分钟都在补作业补习题。


    每天放学下晚自习，黎青野都会在1班门口看她走过，等她愿意沟通的那天。


    通常夏语星都是目不斜视地离开。


    五一前那周周一，黎青野应该是真的忍不住了，两个月了，第一次上前来叫她的名字。


    夏语星依然面无表情地无视。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就这么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看着她出了学校。


    那带着疲惫、难过、以及思念的叹息终归还是落到了夏语星心里。


    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还是在第二天决定给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周二晚，夏语星终于慢吞吞收拾好书包出来，一抬眼，1班门口没有以往那个门神。


    她眉心轻蹙，走到后门张望了眼。


    1班班主任随意安排的位置，黎青野坐在角落里，可角落里空空荡荡。


    黎青野不在。？


    这是他第一天不在。


    往后的周三周四他居然都没有再等她。


    夏语星心中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很疑惑，周五跑操的时候故意去看他，也只能看到在默念什么的黎青野。


    他们的视线，竟然一次都没有对上。


    忍了又忍的夏语星终于忍不住溜去667号找人，晴天霹雳的是，她的指纹失效了。


    夏语星无法形容门打不开时那种不敢相信和愣神。


    她喊了几声，房子里没人。


    周天返校，夏语星主动去1班找他。


    依然是那个胖胖的男生，他好像没有跟上这个时代，问夏语星：“温玉？”


    夏语星尴尬摆摆手：“我找黎青野。”


    男生指了指背后。


    夏语星转过身去，原来温玉站在她身后。


    温玉推推眼镜，还是那样温润：“你来找人？”


    夏语星笑起来：“是的，黎青野。”


    就这样两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再没多的交流，温玉居然也不走，气氛慢慢尴尬。


    夏语星正当抬眼，准备说点什么再见之类的，温玉看着她背后，一直没吭声，嘴唇抿得很紧。


    他自然是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包括现在来到1班成了新的班级热点，冲击他的第一。


    夏语星像是有心灵感应那样转过头去。


    黎青野刚好跟她擦肩而过，轻撞了她一下，进了1班。


    他完全像不认识她，下巴高抬，眼神随意，目光没有一瞬落在她那里，抱着书就往里进。


    更没有因为她和温玉说话而吃醋。


    夏语星攥紧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羌寨 我们分手吧


    五一假期, 罗真好像心情很好，终于放行半天。


    黎飒偷偷叫越来越郁闷的夏语星去锦川大学滑滑板。


    滑着滑着运动广场上就来了好些人，好像要跳舞, 需要侵占这块地方。夏语星正好滑累了，收起滑板坐在一边。


    领队放的歌是疯狂动物城的《zoo》, 大学生们跟着身姿曼妙激情昂扬的领队舞动。


    有一对情侣正在最后一排深情接吻, 夏语星想起一些画面, 站起身紧紧盯着那两人。


    很快, 真的有人拍她背, 夏语星期待地转过身去，对上那双漂亮桃花眼。


    是黎飒。


    她又几不可闻地失望。


    “黎青野……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不理人？”夏语星还是忍不住问。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 凭什么到现在是她在这里苦恼。


    黎飒撩了撩头发, 居然也惊讶：“什么？见面都不跟你打招呼？？”


    黎飒不住黎青野家，也没住自己家, 在医院旁边租房子，忙得要死, 黎青野这学期一直在补理科，说是不需要她，她去了人家也在学习，所以她就很少去667号了，对他肯定没有事无巨细的了解。


    上次他们被陈英婵敲打之后，她也只说了再等等, 等毕业就好了，中国就这风气, 性教育恋爱教育一点没有，反而谈之色变，不扭曲才怪。


    夏语星眉心拧起：“是啊！”


    有什么不能沟通？


    夏语星又推推黎飒的手：“黎飒姐, 你要不帮我问问吧？”


    可黎飒说：“我给他买了手机，他连我的消息也不回。”


    她翻出和黎青野的聊天记录，甚至更早的消息他都没回过……


    夏语星：“……”.


    五月中旬那个周五，上午去完劳动教养，选地理的学生中午启程去川西研学，当晚留宿羌寨附近，周六下午回锦川。


    本来大家都在兴奋，因为说是有什么研学任务，其实基本上就是去西部纯玩。罗真终于舍得把手机给她了，可夏语星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一想到研学就会想到许愿，她寒假的时候特别期待，大家可以去见雪山、围着篝火跳舞，如果他们四个一起，会是多么幸福美妙的青春。


    可最期待的人来不了了，现在都还杳无音讯，四个人也只剩夏语星一个，一切都成了泡影。


    学生们沿途观察锦川平原到龙山断裂带的地形变化，贺欢给大家绘声绘色地讲解紫坪铺水库消落带、山区边坡地质灾害、岷江河谷农业，以及对比城乡土地利用。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影变换在夏语星脸上，她看了黎青野的微信很久，尤其那片银杏叶，然后在颠簸热闹的大巴上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这样挺没意思的。


    等了十分钟，黎青野没回。


    等了一个小时，聊天框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死心了。


    没理由这样被冷暴力的。


    夏语星把黎青野各个联系方式——微信、QQ、电话、甚至邮箱游戏网易云……所有有关联的app全部拉黑加删除，她自认是做不到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留着，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一次做绝。


    好像删了他整个人心情更差了，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欣赏窗外的风景。


    真的开始注意身边风景时，大巴早已驶离城市，现在群山彻底合围公路，峡谷愈发幽深。


    山脚是茂密常绿阔叶林，半山腰换成浓密灌木，高处崖壁光秃秃裸岩突兀。


    依山而建的羌式石头民居陆续出现，灰白片石墙体嵌在山林之间，梯田顺着山势层层向上，河谷狭窄处两山近乎相接，峡谷风从车窗灌入。


    临近羌寨，一座座古老碉楼矗立在河谷台地上，便是目的地。


    羌寨的地理位置属于青藏高原东缘过渡地带，行政上归川西高原范畴，算是高原河谷地带。


    理县海拔1800，慢慢的，虽然阳光不错但温度降低，一车学生又披上了蓝白校服外套。


    经历三小时的车程，下午四点终于到了，学生们撒丫子一涌而下，都兴奋死了，不仅带了手机，还有人带了专门录视频的Pocket 4，来记录这样美好的时刻。


    没有第一个跑下车，但夏语星好像开心了点。


    大自然真是太美好了，所有的悲伤和心事在它面前都能变得渺小，都能得到安慰。


    研学队伍沿着羌寨外围的临河步道慢行。


    羌寨内侧是连绵厚重的石砌寨墙，一块块青灰色片石依靠黄泥咬合堆叠，墙根终年浸润水汽，生出大片暗绿青苔。


    外侧便是杂谷脑河，平缓的浅滩铺着大小卵石，雪山融水汇成溪流紧贴步道流淌。


    夏语星跟班里几个女生走在队伍中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边玩边听贺欢讲：羌寨依托石墙构建防御格局，藏在那巷道底下的，还有千年暗渠水网。


    体育委员徐秋雷走在班级最后，还在为大家拍照留念，忽然手机屏幕中的画面被来电人阻断。


    徐秋雷一愣，很快笑着接起来：


    “喂，野哥？”


    声音中都透露着出游的自由与兴奋。


    “啊？夏半仙啊，她在前面……”


    徐秋雷垫脚往前望去，前面的女生们忽然在河边玩了起来，他一下子没筛选出来短发，所以，他又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快步往前走。


    刚走了没两步。


    “啊——”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颇为熟悉的女生的痛呼。


    徐秋雷还握着手机，眨眨眼循声望去，河边涌过去好几个学生老师，徐秋雷往那边跑了一步，一个水哒哒的短发女生正被贺欢提起来，他定睛一看，眉毛一抖，紧张地叫起来：


    “我去！夏半仙掉河里了！”


    夏语星已经被老师眼疾手快地捞起来了，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还在滴水，冰冷雪水灌进她的鼻腔和校服，班长学委和卢乐贺欢围在她身边，正看着她皱眉咳嗽。


    贺欢戴着小蜜蜂，还在假装指责：“哎哟喂这点步道也能摔啊？夏半仙？走神走到天边去了？”


    “这步道青苔还挺多，还是小心一点。”卢乐给她递过去一张纸：“擦擦吧。”然后又转身大声问：“谁带了多余的衣服？”


    刚才脚下覆着青苔的石板骤然打滑，夏语星重心一歪，来不及稳住身形，半个身子径直踏入河畔浅水区。


    落水的瞬间，脚掌狠狠撞上水下凸起的卵石，左脚踝猛地向外扭转，尖锐的痛感顺着骨缝蔓延开来。


    五月的融水冰凉刺骨，浸透她的裤腿，受伤的脚踝使不上力气，整个人直直向河水里扑倒，幸好手上还有力，刚做了个俯卧撑就被人提上来了。


    一阵尖锐的酸痛顺着脚踝瞬间窜上来，细密的痛感席卷整条小腿，夏语星蹙紧眉头，倒抽一口冷气，重心死死撑在完好的那只脚上不敢挪动。


    裤脚遮住磕碰的地方，肉眼能看见脚踝迅速泛起红肿。


    她整个人都很懊恼，脸也很白，现在擦完了脸上头发上的水，任由身旁的女生帮她换外套，耷拉着脑袋很沉默，反常地不说一句话。


    谁都不知道，那会儿的她已经在崩溃边缘。


    等徐秋雷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时，低头一看，对方早就掐断了。


    羌寨内巷道起伏很大，石阶很多，夏语星不参加后续研学，在队医喷了点药后，直接被女班长背着去了医院。


    急诊科拍片显示没什么大问题，没有骨折，就是崴脚。


    晚饭后，学生们围着篝火暖洋洋的蹦迪绕圈，哪怕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闪烁的手机电筒也映出一片热闹与欢笑。


    火光映在脸上，夏语星被感染，坐在一旁的轮椅上也笑起来。


    随队医生也确认过，确实没什么大碍，应该就是崴了下，给她不知道哪儿找了个轮椅坐着。


    同天研学的除了一中，还有果安市三中，为了向省一中靠拢和学习，今年是第一次安排学生游学。


    两所学校包下一整个三星酒店，底下两层是三中的学生，三四层是一中，两人一间，住得满满当当。


    夏语星的房间本来在三楼，为了调整到一楼方便行动，老师沟通协调了半天，但也才调动一位女生，她只能和其他三中的女生一起将就一晚。


    不过随队医生就在旁边，有什么就可以喊。


    同房间的女生丁晴竟然认识她，她长得明眸皓齿，笑意盈盈地穿着波点睡衣，带着点害羞和探寻坐在床边：


    “你是……撒哈拉沙漠的鱼同学？”


    夏语星也已经翘着腿艰难洗完澡，现在脚踝被纱布简单裹了一下，穿着奶黄薄睡衣靠在床头，本来没什么精神的，因为这个睡衣是她和黎青野买的情侣款，还没来得及扔。


    一看到就烦。


    不过，现在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笑起来：“哈哈，你有看公开课。”


    “嗯嗯，我是三中网班的。”


    夏语星本人比屏幕里笑起来更甜，看起来更好相处，丁晴少了很多拘谨，立马就坐到她床上，两人聊她的伤，聊游学路线，聊果安市，聊成绩，聊游戏，不一会就熟络起来，哈哈哈的在房间里大笑。


    十五分钟后，有人敲门。


    丁晴开了，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耿斯译？”


    耿斯译还拿着冰袋挠着头：“咦？你认识我？”


    丁晴笑着说：“我是网班的。”


    网班就是这样，老师抽人回答问题，慢慢的就都认识了。几百公里外，屏幕里永远有熟悉的陌生同学在。


    何况，耿斯译还是个帅哥。


    他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那口大白牙最是亮眼，阳光开朗。


    丁晴顺了顺长发，大方伸手：“冰袋给我吧，你就别进来了。”


    整个102都充斥着独属女生的香味，耿斯译垫脚往里看了看，门打开就对着一张床尾，床上堆了些衣服，没人。


    所以夏语星的床是靠里贴近厕所的那张。


    这里能看到一点，耿斯译跟她挥手打了个招呼，眼神还有些飘忽。


    脚上一直有刺痛传来，但夏语星仍笑起来：“多谢！”


    3班跟2班今天几乎是一起行动，大巴坐不下，甚至有一辆车还是两班合坐，夏语星就在那辆车上。


    下午崴脚时他就在不远处，后来吃饭时就主动给她拿冰袋，篝火的时候一直在她旁边晃悠。


    丁晴把门关上，走过来，夏语星接过冰袋，把纱布撩开贴上脚踝，冰得龇牙咧嘴：“我去！”


    丁晴这才看到她的伤，震惊不已，声音都高了一阶：“都紫了？？”


    夏语星的左脚背外侧，从小拇指到脚后跟居然一条线都在发紫，看起来还有些可怖。


    丁晴大睁着眼，看着都疼：“疼吗？”


    夏语星点点头又摇头：“冰起来就还好。”


    其实她和丁晴并不熟，再加上心情一般，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哭诉。


    丁晴心惊：“你要啥就跟我说，别客气，晚上我扶你起夜。”


    后来丁晴和她换了微信，还说要和夏语星一起睡，她保证会小心，不碰到她的脚。


    夏语星把被子掀开，愉快地同意了。


    两人聊着聊着门外又有人敲门，丁晴又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开门。


    门开了。


    又是耿斯译。


    丁晴笑：“这次拿的啥？”


    耿斯译的脸黑中泛红：“水……”


    丁晴这次没接，撇嘴：“拿水干什么？脚受伤的病人最不想上厕所了，起夜很麻烦的。”


    “哦哦哦！”耿斯译这才恍然大悟，把水收回去了：“我再换别的，你别关门了，懒得跑。”


    丁晴就用东西卡着门没关，一推就能推开。


    上了夏语星的床，她实在忍不住了，眼神戏谑：“这是你的谁啊？”


    酒店里也有水，但是要买刚才那种能量饮料，得跑出去几百米的商店呢。


    夏语星闭了闭眼，脚踝上不断有刺痛传来，她浅笑着解释：“不是谁，就是一起把生物竞赛老师养在池塘里的小龙虾弄丢了的……同伙。”


    看她一口气说这么多，丁晴哈哈大笑：“生物竞赛老师……养在池塘？弄丢？？哈哈哈哈？你们学校好好啊，玩得好，学得也很好。”


    玩不过更学不过……


    夏语星笑：“其实压力也挺大的，很多人都很努力。”


    活动多空闲时间多，也就意味着自己能挤出来探索的时间多，不会被老师学校压榨到毫无灵魂，可以更健康地学习。


    只是她自己暂时不怎么吃这种压力，因为又没有退步，这两个月她都在班级前15名。


    该玩就要玩。


    高原第一晚怕着凉了高反，最好不洗澡，但夏语星因为掉河里，所以还洗了头。


    丁晴靠着床，鼻腔里全是她洗发露的好闻味道，看着那柔顺富有光泽的短发，丁晴八卦地点点她白皙手腕：“那你别的同伙怎么没来给你送冰袋？”


    其实丁晴是上过一中校园墙的，那可是一中啊，谁不想看看省级、国家级学霸每天在聊什么。


    不能注册成会员发评点赞，但可以作为游客浏览，她自然也刷到过黎青野和夏语星，大概知道他们俩暗戳戳的有事，只是没好意思问。


    夏语星一下就想到了那个人，心情不可控的糟下来。


    其实这一天根本就没忘记过他，老师讲鹅卵石时，她想起的是黎青野家荒凉院子里的小石子，她捡了一些带回家放在鱼缸里。


    贺欢讲碉楼迷宫时，她想到的是鬼屋里，他们穿行在幽暗的通道，她紧紧俯身手拉着他的，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刮在她手心，安抚她。


    崴脚时，纵使老师同学都在身边，但她除了想到自己的家人，就是想到他。


    三月的时候还说不希望自己翻窗摔倒，崴了的地方容易再崴，一定要再三小心。现在却真摔了，摔得可惨可丢脸了。


    大家围着篝火学习萨朗锅庄舞时，她脑中浮现的是校庆上那迷人的街舞，要是他在的话，应该会跳得很好看。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晾了两个月，她都不想追究数学的事了，知道这样一位学神级大佬是她夏语星的，高兴都来不及。


    他这两个月的成绩她都有关注，就稳定在班级10名左右，没有很拔尖，但已经很牛逼。


    因为这是1班人回过神来奋起猛追极力厮杀的结果。


    现在倒好，她发脾气说了气话，他根本不回复。


    他是生气了吗？生气自己晾了他那么久？可他也没有再说多哄哄啊！她说别说话就真没说话。


    臭直男！


    下午的微信就是激他的，结果根本当没看见。


    不可能没看见的，选生物的学生下午去农业研究院，也会发手机。


    他们好像真的稀里糊涂结束了。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对于耿斯译的情愫，夏语星也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还在去年10月被他红着脸表白过一次，只是当场拒绝了，没想到还锲而不舍。


    夏语星回过神来，敛了敛表情，抓住丁晴肩膀躺下：“好啦！该打游戏啦！”


    丁晴遗憾地摸出了手机。


    两人又愉快打起了游戏……


    打到一半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外吹进一些冷气，躺着的夏语星目不斜视，空出一只手裹了裹被子，顺便把丁晴的肩膀也罩在里面。


    丁晴余光瞥到门开了，在夏语星耳边说：“你同伙来了。”


    夏语星正打到关键时刻呢，她手上不停，白了眼天花板无语：“耿斯译你之后别来了，快十点我们要睡了……天天往女生宿舍跑也不是那么个事儿。”


    耿斯译还挺会挑时间，刚好就在三中老师和医生查房叮嘱完后来的。


    现在老师们应该也要休息了。


    哪怕现在受伤了还在疼，夏语星也翘起二郎腿晃了晃，幅度很小，一副悠闲又快活的样子。


    门边居然没人说话，甚至安静地能听见草丛里的虫鸣。


    嗯？？


    丁晴觉得奇怪，仰起头往门边看。


    可支起上半身的丁晴张大了嘴。


    来人根本不是耿斯译，是一个穿着深蓝冲锋衣的，身形挺拔的高大少年。


    身高高到头都要抵住门框。


    冲锋衣面料褶皱纵横，外套拉链随意拉下大半，凛冽夜风顺着领口灌入，利落黑发被晚风揉得凌乱，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下颌线条锋利冷峭，嘴唇因为长途缺水微微发干，现在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半点弧度都没有。


    少年得天独厚的优越骨相自带居高临下的气场，贴身冲锋衣更是勾勒出紧实的肩线。


    什么包都没背，大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上，视线锁着床上相对而卧的两个女孩，漆黑瞳仁深深下沉。


    这里昼夜温差大，不知道是光线还是因为开着门，丁晴觉得房内气温骤降，这个男生看她的眼神说不上友善，还压抑着……怒？


    丁晴彻底直坐起来，看清人后，错愕着嗫嚅道：


    “乞力马扎罗的……雪同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哭了 吻


    这么帅的男生, 看一眼就不会忘记，丁晴当然认识。


    夏语星缩在被窝里，听到这个称呼就浑身一僵, 手机界面还在疯狂战斗，她的手已经动弹不得一点。


    乞力马扎罗的雪同学不就是……黎青野？


    黎青野？


    黎青野来找她？


    黎青野从锦川到这里一百多么里来找她？？


    他怎么来的？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间房？


    血液涌上大脑, 夏语星思维彻底停转, 空荡荡抓不住任何思绪。


    丁晴下床来, 还理了理头发：“额……你是找夏语星的吗？”


    俩人果然有事儿。


    黎青野根本不说话, 气场极强, 就这么眯眼盯着床上的人。


    这是怎么了？


    丁晴疑惑着转头去看夏语星。


    后者已经蒙头大睡，床上拱起一块, 却完全没有随着呼吸起伏, 只留一只来不及缩回去的伤腿露在外面。


    丁晴：“……”


    黎青野旁若无人，越过丁晴踏着火走过去掀她被子。


    第一下居然没掀开。


    “哎——”丁晴惊呼, 这怎么直接上手了？


    被子里的人死死闭着眼，睫毛疯颤, 咬牙攥紧。


    黎青野瞥了眼那只肿胀的脚，再次找好避开的角度加了力，竟然还是没掀开。


    行，可以。


    他“呵”了一声，裹着被子不容拒绝就把人横抱起来往外走。


    “哎你干嘛！！”


    夏语星在被子里蒙得脸红发烫。


    脸终于露出来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夏语星脚不敢乱踢，只能掐他。


    黎青野闷哼一声把人强抱出门, 门要关上时，他把被子抽掉扔床上，冷冷地对目瞪口呆的丁晴留下一句：


    “记得打掩护, 她今晚不回来。”


    门都关上了，丁晴才：“……嗷嗷嗷好……啊？”


    丁晴呆愣在原地。


    草？


    这就是一中吗？


    她以前也早恋过，但这样劲爆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这是在闹脾气？这……这合适吗？


    不过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刚才跟夏语星交流感觉她也挺有脾气的，不会任由别人欺负自己，而且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再说了，一个伤者黎青野能干嘛？


    就是小情侣躲着老师贴贴。


    出了门的一路上，夏语星用尽力气挣扎，掐、拧、打、捶，任她怎么乱动，脸都涨红了，黎青野就是不为所动，步伐坚定，一直在往酒店后的山坡上走。


    她最后心一横，咬上了黎青野肩膀。


    靠……冲锋衣的外壳和这肩膀一起咬下去，好硬好冷。


    夏语星半张着嘴，牙都在颤。


    黎青野好像完全没感受到疼，就这么冷脸，抱着人毫无反应地往坡上走。


    终于走到小山腰时，黎青野找到一块大石头垫着塑料袋坐下来，把人双腿轻轻分开，抱坐在腿上。


    周围是一条小山道，就这里一块大石头供路人歇脚，溪流隐在暗处，传来细碎叮咚的水声，傍晚下过一点雨，现在乌漆嘛黑的还泛着湿冷。


    周遭彻底脱离了喧闹，十点的山道再无旁人，虫鸣低低絮语，夜露沉甸甸挂在草叶尖，偶尔被风扫落，滴在裤脚冰凉一片。


    下榻酒店一眼望过去，很像他们一中教学楼，零零星星亮着灯。


    夏语星就这么穿着奶黄薄睡衣跨坐在他身上，没穿袜子没穿鞋，纱布因为等着最后一轮冰敷都还没裹，脚和手都尴尬的没地方放，而且跨坐……是很奇怪的姿势。


    她皱着眉扫了一圈，要单腿跳走也没办法，只能一脚踏进稀泥里，而且肯定跑不过他。


    周围什么人都没有，根本无法呼救，手机也在刚才挣扎的时候落在了床上，她身上空无一物，甚至内衣都没穿……


    各种方法推演下来，这整片黑乌乌的森林山道上，夏语星只能坐他身上！


    不管要去哪里都必须得他抱！都得依赖他！


    黎大坏蛋就是故意的！


    体感偏冷，风尘仆仆的黎青野黑着脸把冲锋衣拉开，也不脱，把人整个裹进来。


    冲锋衣一般比较贴身，所以夏语星要一起裹在里面的话，黎青野抱得很紧。


    夏语星被迫和他相抱，少年身上的滚烫热度贴过来时，真的温暖很多。大手在她腰上箍着，她挣扎了两下依然无果，脸别到一边，眉皱得很紧。


    一言不发。


    两个多月，终于是抱到了。


    这两个月真像坐牢，整天都是学学学。


    学习成为了生命中的主线和底色，吃饭，睡觉和上课以及那些跑操、活动倒变成了抽时间去做的任务，没有夏语星的视频和照片，甚至每晚还要接受她冷漠无视带来的打击。


    现在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哪怕应该是用了酒店的洗浴用品，不是他熟悉的那款甜香，黎青野也彻底安心下来，沉沉吐了口气。


    他简直要气死了，而且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气。


    什么垃圾微信？那两个字她居然真的敢说？还把他各种联系方式删了？


    下午刚看到就开始疯狂打电话发消息，那些红点越看越刺眼。


    耿斯译是怎么回事？和女生在一张床上睡觉又是怎么回事？


    在羌寨摔倒又是怎么回事？？


    一样他都不能接受！


    黎青野抱了会，捏住人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语气说不上多温柔：“我才不在多久？你就把自己弄伤了？”


    他还是决定先问这个。


    夏语星很别捏的缩在他怀里，抿着唇瞪他：“你不在了很久！”


    眼睛瞪得大大的，要多凶有多凶。


    长途中舟车劳顿带来的倦意清清楚楚挂在黎青野脸上，眼尾泛着淡淡的青黑，两个月，夏语星真的快不认识他了。


    黎青野不吭声，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空气中静得只剩下周遭的虫鸣声。


    “电影不会看第二遍，书籍不会看第二遍。因为所有的感受和情绪我第一遍就足够新奇和完整。”夏语星就是微信里那个意思：“所以我们就这样……”


    “有本事这辈子你都别谈第二个。”黎青野不想听那两个字，冷声打断。


    “我们没谈过。”


    黎青野快气疯了，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是快要爆炸的黑桃花：“你玩儿我呢夏语星？”


    “我们没谈过。”她还是那样说。


    她在生气，很明显的生气。


    黎青野磨牙：“行，有本事你亲嘴也没有第二个！”


    他眉峰狠狠下压拧成一道冷峭的沟壑，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可夏语星不吃这套。


    “我试过了啊，感觉你确实不太行，技术不好情绪也不到位。”夏语星耸耸肩：“也就那样吧，体验过就不会再……唔……唔唔……”


    脸颊上的手移到后脑勺，一个激烈的吻突然落下。


    鼻子撞到鼻子，黎青野抱着人重重的啃咬，夏语星唇瓣上传来一阵阵痛感，他今天的唇有些干，但很快被口水浸湿。


    “你放……唔……放开我！”夏语星反应过来就紧闭着嘴，话都说不清楚。


    两个月了，第一次接吻就足够让人心颤，黎青野几乎是亲上去的那瞬间就被彻底征服和点燃，她的唇还是那样软那样好吃，怎么都亲不够，怎么都咬不烂。


    他一手扣头，一手箍腰，吸了两下就想伸舌头，但夏语星嘴巴紧紧闭着，还在不停地抵触他的胸膛。


    黎青野一直进不去，捏捏她的腰，拧着眉心用上牙尖磨了下她的下唇，示意她开口。


    夏语星不为所动。


    她忍不住用力挣扎，右脚的脚趾都蜷缩起来，左脚因为不可遏制的晃动不小心踢到大石头，又被脚伤刺痛得神经跳，额头瞬间发汗。


    小小闷叫了一声后，夏语星的左小腿被大掌抓住，彻底固定着不让动。


    指骨轮廓分明，温热的力道隔着睡裤稳稳收拢，像是把一小团恒定的暖意直接扣在她发凉的皮肤上。


    黎青野趁着她尖叫张口，湿热的舌头长驱直入，勾着她一下又一下吮吸。


    “唔……”


    不管她屁股怎么扭动，就是挣不开。哪怕因为她歪了下腰，不注意被亲到脸上，也很快被那热唇追上。


    舌尖已经要忍不住惯性回应，耳朵里全是“啵啧”的吮吸声，鼻腔里全是黎青野清冽又攻击的男性气息，混在周围这样潮湿的野外环境里……


    夏语星哭了。


    黎青野还在轻轻重重地咬她舌根，忽然，脸上蹭到一点温热液体，很快，口腔尝到一丝咸凉。


    他脊背一僵，迅速退开。


    两行泪就挂在夏语星脸上，已经被他蹭歪了，半张脸都在干净的月光下亮闪。


    那双原本雪亮的眼睛现在噙满了泪花，粉唇还泛着潋滟水光，但表情是说不出的难过。


    没见夏语星哭过，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心像是被人在拿针刺，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疼。


    因为这个带有强迫的吻吗？


    黎青野心沉下去，一下就没了脾气：“就这么讨厌我？”


    平静嗓音落在这空荡荡的山道，隐不去的心凉。


    “嗯……因为黎青野你欺负我。”女孩的声音都在颤。


    夏语星别过脸不看他，泪花汹涌而出：“呜呜呜呜，你欺负我，你真的欺负我。”


    冲锋衣都挣开了，怀里的人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眼泪多到滴到地上，一长串顺着脖颈流下胸口，隐入黑暗。


    这宽松睡衣套在身上，衬得人愈发单薄。明明这样跨坐着，手耷在两边，脚又没法使力，坐都要坐不稳了，还是不肯抱他。


    黎青野只觉时间紧迫，受不了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空隙，他轻轻把人揽到怀里，耐心安抚她的背：


    “我错了……”


    “关于数学、关于不理你，我一个个跟你解释好不好？”


    选生物的学生，今天下午是去一个农业研究院参观，黎青野体验不到什么农田乐趣，只觉得就是下地干活。


    他本来好早前就决定，把任务都集中完成，空一天出来，要趁着这个研学机会避开所有人来找她，那会儿还在冷战，他想的是都tm快两个月了，夏语星你不原谅也必须原谅。


    现在就想来解释解释，结果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


    蜿蜒山道嵌在浓黑山林之间，晚风裹着湿润草木凉意扑面而来，昼夜温差悬殊，吹得人四肢发寒。


    夏语星背都在发冷，黎青野不断地用手捂热她的腿，然后重新把人紧紧裹住，让她侧脸贴着他的肩。


    他还在后悔，不该直接把人掳来这冷湿山道的，然后怀里的夏语星居然就这样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始嚎啕大哭。


    先还在骂他“呜呜呜你……你凭什么欺负我啊呜呜呜？我摔了你不知道吗？”


    “啊好好好……”黎青野声音软成了棉花：“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欺负你了，对不起宝贝。”


    夏语星不管不顾：“凭什么不理我啊，凭什么你想来就来啊……”


    “凭什么你要抱就抱你要亲、就亲？你还要，要咬。”


    黎青野：“……”


    后面就“我摔得好痛，真的好痛呜呜呜呜，当着几个班的人丢脸死了，贺欢还、还嘲笑我……”


    “跌到水里，河水真的好冰，我被呛了好几口，他们笑……笑我连雪水也忍不住要喝。”


    越听越揪心，她还在继续。


    “我好、好怕，我以为要骨、骨折了，骨折了就要做手术，我真……的怕啊……”


    “锅庄舞也不能跳，大、大家都在跳都在笑，就，就我一个人脚裹得跟粽子似似、的坐轮椅，啊呜呜呜呜。”说到这里，哭得更伤心，整个肩膀都开始抽。


    黎青野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头发：“你……”


    “班里的人都在三四楼玩三国杀玩真心话大冒险，就我一个人在一楼，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呀！”声音都拐了八度。


    这是开始诉苦撒娇了，他完全插不进嘴。


    然后夏语星猛地吸了口气，黎青野以为哭够了，结果只是换气。


    因为脖子僵了，她又换个边，开始大哭。


    “你凭什么不理我啊……”


    又颠回来了，黎青野：“我……”


    “你凭什么去了1班就跟个陌生人一样啊。”


    黎青野上一句还没解释出口，这下挑眉，谁要冷战的？


    “你凭什么数学这么、好啊？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啊？我跟那些人一起知道的啊呜呜呜……”


    他哑巴了……


    “你下午凭，凭什么不回消息啊！凭什么！我那是气话呀……你没看见还是当真了？”


    “下午是真没看见。”黎青野艰难插进一句话。


    他知道夏语星这学期没有手机，以为游学她妈妈也不给呢，下完地换完衣服，全神贯注做了套化学题的功夫就变天了。


    “除了许愿，你也不回我消息了！”


    说到许愿，哭得更大声，黎青野左手摸了摸耳朵。


    “许愿……呜呜呜呜，意大利是2g网吗？她都晾我两个月了呜呜呜。”


    “……”


    2g网也该收到了……


    女孩就这么在他怀里一股脑发泄哭泣了十五分钟。


    黎青野温柔拍着她的背，觉得夏语星其实就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要打这个打那个，其实就是个小姑娘，会哭会撒娇的夏语星。


    他们身高差二十厘米，有不小的体型差，这会儿靠在他怀里，别提多委屈了。


    到最后，黎青野的整个肩膀都被泪水鼻涕完全浸透了。


    他却忽然感到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吃醋 人夫感


    好半天。


    像是这几个月的压抑与难过全堆到现在, 夏语星终于哭累了，停下来，还打了个饱嗝。


    现在下巴抵在他肩上不说话。


    黎青野退开一点。


    夏语星看起来就是个哭包小花猫, 长睫上还挂着水珠，眼睛都哭肿了, 红彤彤一大片, 清透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把鼻涕泪花给她擦了, 黎青野看着那湿漉漉的唇, 舔了舔自己的, 又忍不住想亲。


    可他刚伸点脖子，就被躲开了。


    黎青野叹了口气：


    “因为不想考第一坐第一排天天被老师盯着, 所以在最好操作的数学上控了下分。”


    夏语星听着这句的时候眼睛就睁大了, 黎青野看到一点红血丝。


    “不是不告诉你，是真没想起来, 而且想跟你做同桌，就要按照你的思路和分数不突兀的操作……”


    听到这句, 夏语星嘴巴张得更大，她就这样两只手掐上黎青野的脸，把脸向两边扯拉，嘴巴都拉直了。


    黎青野吃痛，但也任她。


    他继续呜呜啊啊的说：“那会儿看到你做数学笔记就很想告诉你，但还是忍了忍, 怕你去孔老头前咒我……”


    这一步算是真走错了，其实就是不忍心她难过生气, 结果越拖越糟糕。


    听到“孔老头”，夏语星噗嗤一下笑出声，又很快收住, 保持严肃。


    脸上的力道小了些，黎青野又继续：“不理你是因为我被你妈抓了。”


    “？？？？”夏语星放下手，伸直手搭在他肩膀上，手臂处贴上一点湿凉，是她刚才的眼泪。


    “有天看着你出学校，本来想，想亲你的……”他其实想强吻来着。“结果走了两步一偏头，你妈妈就在校门口，我又被她抓过去警告了一遍。”


    她说别以为转了理科她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决定，不是交换。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那些小动作，如果再抓到一次就要把夏语星转到其他市。


    那他们就彻底玩完。


    “后来很巧合地发现你愿意理我了，但你妈妈其实一直注意、监视着我们。”


    罗真怎么可能就这样相信夏语星，她的女儿她清楚，只有真的确认她和黎青野不再往来，才能稍稍安心。


    “所以想了想我还是把指纹改了。你一定会去找我，如果你打开进去了，被你妈妈发现就一切全完。”


    “只想着再等等，就等到研学就行，我之前就决定研学要跟过来，顺风车都联系好了。”


    顺风车司机只是回家，顺便在app上同意载了他，看到他还背着个书包，一直在好奇地打量，最后为了这油钱，最终还是忍了没问。


    没人会想到他一个17岁的高中生会独自跟来一百多么里外，只为了和夏语星说说话。


    是啊，他几乎没有家人会管他，不管他夜不归宿，不管他去了哪里去见什么人。


    这反倒成了个机会。


    所以他疯狂学习，就等着这次游学再来跟人说清楚。


    没想到弄崩了。


    夏语星听到这里就已经完全不气了，只觉得心脏被一股甜蜜又酸涩的胀感包围。


    她嘟嘟囔囔地说：“你是跟我妈……还是跟我啊？你得听我的啊。”


    可黎青野捏捏她的脸说：“跟你说了你一定会找她吵架。”


    没错！夏语星现在就想了！


    可她现在手机也没有，连走路都成问题，只能尴尬坐在这里……


    她别过脸，满脸不爽。


    “看到你和温玉说话，我撞了你你都没反应！”说到这儿，黎青野倒是不高兴了。


    “啊？你撞了我吗？没感受到啊……”夏语星还嘟着嘴：“你都不吃醋。”


    “怎么吃啊？陈英婵就在2班前门盯着你。”


    夏语星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本是哭过之后狼狈的模样，一笑却瞬间消解了所有难过。水光在瞳仁里轻轻晃荡，笑意浅浅挂在唇边。


    黎青野捕捉到那笑容，挑眉：“高兴了？”


    夏语星笑嘻嘻：“高兴了。”


    其实躺在床上，听到“乞力马扎罗的雪同学”这几个字时，她就已经不气了。


    头顶星河铺展，整座大山只剩下风与彼此的呼吸，夜间仅14℃左右，体感微凉。


    夏语星这会儿不哭了就觉得冷了，想去抱他，居然被他挡开了，夏语星去撑他胸膛，也被人弹开。


    他们中间又隔着空荡荡的距离。？


    黎青野把脖子上的手取下来，重重呼出一口气：“那到我了吧？”


    薄唇微勾，眼眸深邃。


    夏语星咬唇：“什么？”


    山道夜风里，黎青野眉峰紧锁，想起了什么似的，严肃道：“耿斯译是怎么回事？那个说我‘雪同学’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语速极慢，一字一顿咬得格外清晰。


    他还抱起手幽幽睨着她，一副拷问的样子。


    夏语星的睡衣刚才挣扎出一点领口，露出一片光滑的锁骨，黎青野悄无声息地靠近，眼睫轻轻下垂。


    夏语星眨眨眼：“女生？安排到一起的舍友啊，我们班在三楼，我不方便活动所以换到一楼了，她是果安三中网班的，刚好上学期看过我们那次公开课，自然就记得我俩那外号。”


    这有什么好说的？？


    想到上学期的地理课，夏语星又笑起来，地理课结束黎青野就第一次表白。现在，他们能见面也是因为地理研学。


    所以他当真没说错，地理是个浪漫的学科。


    大手从睡衣下伸进去，捏着她腰：“你们怎么睡在一张床上？嗯？”


    对黎青野来说，夏语星显然答非所问。


    “啊？”夏语星：“这有什……”


    “我可不会和任何男生睡在一张床上。”


    夏语星张大了嘴，恍然大悟：“这你也吃醋？女生你都……嗯……”


    夏语星话都没说完整，那人往上勾了一下，令人发颤的电流感酥麻到心房，她呼吸一滞，立马软贴到温暖的怀里。


    揉捏感渐重，她把红透了的脸埋进黎青野肩上，因为他肩膀还湿哒哒的，冰凉得不舒服，她又挪到他喉结那里，努力继续挑衅：


    “我还和好多女生‘睡’过呢，熄灯打牌的时候都直接通……啊……”


    黎青野竟然掐了一下。


    喉结有股若有似无的热气喷洒，加上这跨坐，他也被撩得有些难受。


    “嗯……别……”夏语星心软成一汪春水，紧紧抠着他后背。


    就这么捏揉了一会儿，黎青野顺了顺气，又轻拍了下她屁股：“耿斯译呢？嗯？还没交代完。”


    “耿斯译来给我送冰袋啊。”夏语星觉得很羞耻，还趴在他肩上就背手拉开他的，但没拉动：“不然我怎么好得更快？”


    黎青野动了动腿，夏语星重心一下不稳，不想摔就只能把他抱得更紧。


    “送个屁的冰袋，医生不能送那个女生不能送？非要八竿子打不着的3班男生来送？”黎青野掐了一下，命令道：“不准收！”


    “就要收，气死你！”


    黎青野把人松开，扣着脖子缠吻前，把夏语星刚才不小心蹭着，下滑到肩头的一边睡衣拉起来。


    好一会儿后……


    闭着眼的夏语星听到硬物坠落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吓得一抖，以为是被人发现了。缩进入怀里又拿冲锋衣遮着脸，只露出眼睛及以上的部位紧张偷瞄。


    黎青野顺势偏头，咬她耳垂，眼睛就毫不避讳睨着那惊吓呆愣的男生，瞳孔在黑夜里极亮。


    夏语星任由他咬，没躲。


    左边的山道空荡荡没什么人，她又转头去看右边。


    耿斯译咬紧牙关攥紧拳，就在夏语星要看过来时，转身走了。


    他是听丁晴说他们好像朝小山坡上去了，所以上来看看。


    他一直以为，他们被棒打鸳鸯，分手了……


    两分钟了没有异样，夏语星安心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不安分地扭起屁股，这个姿势已经很久，胯都绷疼了。


    黎青野把她右腿抬起，轻轻放到左脚那边，让她换个姿势坐。然后抬起她的脚，打开一点手电筒。


    右脚脚踝纤细圆润，脚背弧度柔和，趾头小巧匀称，肤色白皙如玉。


    而左脚，明显肿胀五颜六色……脚趾上沾了些黑泥，整个脚背都泛着青紫，边缘还有一线深色。


    黎青野眉心拧起。


    他把脚上的泥轻轻擦掉，那是刚刚撞到石头上蹭的，然后轻摸了摸脚踝，柔声问她：“今天是怎么摔进去了？嗯？”


    像家长在问自家小朋友，今天在学校为什么弄成这样脏兮兮？


    夏语星又靠在他怀里抽噎了两下。


    现在还在疼呢，钻心地疼。


    “呜呜呜……走神踩滑了……臭青苔……”她又想哭，嚎的很大声。


    “嗯……坏青苔……”


    黎青野把人紧紧搂住，他情难自禁吻了吻她的脸。排球那次摔了也没见她哭成这样，这回应该是真的疼。


    抱着呜呜了一会儿，黎青野吸了吸鼻子：“哭这么大声，一会儿狼给你嚎来了。”


    狼栖息在理县高海拔深山原始林区，距离羌寨至少十几公里远，不会下到河谷村寨一带。


    这是故意吓她呢。


    “哪……哪里？”


    刚才的动静会不会是狼弄出来的？


    夏语星没有这么多地理知识，只是无条件相信黎青野，她抬起头，还在抽抽搭搭，眼泪花在眼眶里，把睫毛都染得亮晶晶，鼻涕泡都挂着。


    看起来可怜极了。


    黎青野捏捏她的脸，皱起眉张开嘴：“ 嗷~呜——”


    那样子可爱死了。


    夏语星“咯咯”笑起来，黎青野把她揽进怀里，嗅着她颈侧的气息：“下次别再摔跤了，心疼呢。”


    “嗯……”


    安静抱了会儿，夏语星问：“干嘛把我弄来这里？荒郊野外的，黑黢黢的。”


    黎青野在她脸上亲了下，让她抬头。


    五月川西雨季未到，空气通透零光污染，晚上十点银河清晰完整横跨墨蓝色夜空，星河褶皱、星带纹理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天幕，亮度远超锦川城区。


    偶尔有流星短促划过，坠向远处峡谷黑影，山风吹过，抬头仿佛伸手就能触碰整片星海，是高原独有的震撼浪漫。


    这山道上竟然能窥见一点。


    “啊——”夏语星眼里满满的惊喜：“好漂亮的星空呀。”


    她继续贴着人说，傍晚篝火晚会的时候还在下雨呢，阴云密布，现在天居然这么透亮，能看到这么一大片星空。


    黎青野也抬头欣赏，语气轻松：“是啊，老天爷跟有些人一样，哭一场就高兴了。”


    夏语星嘻嘻嘻笑起来，蹭蹭他的脸。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在这绝美的大自然中，静谧美好。


    夏语星快在他怀里睡着了，这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徐秋雷。”


    电话里听到她受伤时，黎青野心口骤然一空，怒气达到巅峰，千里之外的痛感顺着电话线钻进来，浑身发冷。


    “哦哦。”


    夏语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最后说：“那我回去了吧，这里好冷，我感觉我都不用冰敷了，冷空气都给我冰够了……你的酒店在哪呀？跟我们一起吗？会被老师发现吗？”


    黎青野回亲了一下，眯着眼说：“夏语星，我说我高兴了吗？”


    “嗯？”


    “这个微信要不要解释一下？”黎青野斜眼扫了下手机。


    那个分手微信。


    “那你怎么才高兴？”夏语星蔫儿了。


    她还想说什么，黎青野居然直接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山下走。


    ……


    已满16，黎青野晚上刚到附近，就在两百米外的小酒店开了个标准间，小酒店没那么多限制，除了自己的身份证，只需登记监护人手机。


    前台还乐呵呵地在嗑瓜子刷小视频，手机里不停地传来一些鬼畜音乐。


    黎青野在进门前打了前台电话，说要点餐，整个三层酒店就一个人，前台大大打了两个哈欠，不情不愿去了厨房。


    黎青野就这样抱着人回到房间。


    夏语星没想到他说“今晚不回去”是真的不回去！


    他们好像又要一起睡了，这次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这是开房啊！开房！


    虽说知道不会真的发生什么，她心里却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黎青野直接把人抱到卫生间，他拿自带的毛巾出来给她垫在洗手池上，才把人抱上去坐着。


    然后……开了水龙头给她洗脚。


    夏语星还在想刚才瞄到的双人床，现在温凉的水打在脚背上，她又笑起来。


    他这学期因为努力学习，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更严肃，更沉默，更锋利。黎青野认真又小心地给她洗脚的样子，真的很有……人夫感。


    忽然想到了两个字，女孩嘴角是收不住的甜。


    “咚咚咚。”


    点的面好了。


    黎青野亲了她一下，出来开门。


    前台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碗里清汤寡水，只放了一个鸡蛋几根葱，本来想甩脸色的，看到这么一个大帅哥就瞬间脸红了。


    她是来上的晚班，这帅哥办入住的时候她还没来，等她反应过来，门已经重重关上。


    黎青野把人抱出来，拉开书包，里面有他买来的绷带和喷雾。


    俩人一起把面吃完，又一起刷牙洗脸上完药后，黎青野把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


    他很快去丁晴那间房拿来夏语星的手机，十分钟后拿了一次性浴巾和睡衣进去冲澡。


    之前夏语星给他买的，粉色情侣睡衣。


    粉色……啧……


    本来黎青野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要专门有睡衣这种东西，他觉得随便哪件衣服就可以，现在明白了。


    这是一种情趣。


    夏语星给罗真报完平安，锁上手机，心还在狂跳，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一点都不隔音。


    浴室门是棕色实心的，所以她看不见黎青野的影子。


    他洁癖很重，还自己带了床上三件套，夏语星转过头去，靠窗还有一张床，上面放着他的黑色书包。


    是啊，双人床……


    可是！


    那张床并没有套他的床品。


    是只给她用吗？


    夏语星又看向厕所门。


    就这么看着看着，眼皮一耷一耷，竟然三五分钟就睡着了。


    这一天真的太累。


    黎青野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夏语星闭着眼，轻轻在呼吸的酣甜样。


    浴室的水汽裹挟淡淡的沐浴清香萦绕周身，夜色浸进窗框，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床上静谧的画面。


    短发铺散在纯白枕套，奶黄睡衣将少女肌肤趁得更加柔和，熟睡间眉头浅浅蹙着，那处崴伤的脚踝刻意轻搭着，下意识把身子偏向另一侧。


    她睡觉总是这么好看，看不腻的那种好看，看一眼，再恶心的理科题都能做下去。


    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每天都看到。


    黎青野垂下手，不敢上前惊扰片刻安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


    灯关了，房间昏暗下来，床铺凹陷一大块，温热胸膛贴上夏语星的背。


    夏语星迷迷糊糊地惊醒，不好意思起来：“你去睡那边。”


    黎青野直接就把人圈起来抱着：“做梦。”


    两个月才亲一下，明天回锦川之后呢？又是几个月，还是一整年？他们现在根本不敢翻窗见面，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他疯了才分床睡。


    今晚上抱不到夏语星睡觉，黎青野会生气！


    夏语星沉沉地说：“你不能撞到我的脚。”


    黎青野在她侧脸上轻咬了一下，热气吐在耳旁：“就怕我撞到你的脚，就不怕别人？”


    他脑子里还是一开门夏语星就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样子，嘻嘻哈哈的，还在说什么耿斯译。


    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彻底忘记了。


    一想到气就不顺。


    夏语星艰难转过身，眼睛都没睁开，环上他的腰，安抚地拍拍道：“安啦安啦。”


    她实在是有些困，贴着他要睡觉了。


    一分钟后。


    黎青野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夏语星反而清醒了。


    ……


    不知道到哪一步了，黎青野从闷热的被子里钻出来，喘着气，手臂肌肉绷紧，声音哑到不行：


    “不行。”


    理智将他拉了回来。


    夏语星迷离着睁开眼，眼睛里是一片水雾：“知道。”


    她把衣服拉下来，摸着他腹肌，心口还在发烫发湿：“那就等我们长大了再说……但是你那会儿，能不能真的别再咬我了？”


    哪里都咬，那里也是。


    先开了灯仔仔细细的看，然后当着她的面又扯又捏，最后还用牙尖磨，弄得她很难受，一点也不爽。


    “夏语星……”黎青野又附身贴到她身上，热气交换，脸在枕头里：“你根本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像是毒药和酷刑，看到她就想抱想亲想……


    她根本不知道。


    黎青野说：“夏语星，我今晚想抱着你睡。”


    夏语星有点为难，这样对抱，晚上睡着了会踢到她受伤的脚，她这么跟黎青野说了，可他并没有要挪下去的意思，只哦了声，说：


    “宝宝，所以你要张开腿。”


    作者有话说：


    最迟12点发剩下的正文


    第66章 小狗 他终于是夏


    【栀子的花语是——永恒约定的守候, 不染尘埃的纯真，夏日初恋的香气。】


    最好的酒店就是一中三中包下来的那个，周围的差很多。


    夜里十一点, 城镇安静下来，山间夜风时不时叩击老旧窗户。屋内悬着一盏老旧白炽灯, 泛黄的灯光绵软无力, 大片阴影盘踞在房间四角。


    这种小酒店, 周遭居然听不到半点声响, 四下还有些静得离谱, 唯有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轻轻回荡。


    夏语星的伤腿架到了黎青野右臂上，他稳稳架住, 保证不晃, 还说利用高度差会促进静脉回流，消肿、缓解隐痛。


    她还是很紧绷, 黎青野就这么穿着她买的女孩款粉睡衣，贴下来了。


    他把她有点汗湿的额发撩开一点, 在她脸上细细密密的吻，从额角到眉梢、眼睛、鼻尖、唇。


    这个吻要在他回锦川后撑很久，所以他吻得真的很细，已经吻到了耳廓。


    湿热舌尖伸进去灵活打转，把夏语星痒得一缩，黎青野立马掐她腰说：“别动……”


    声音已经喑哑。


    夏语星的脸早已泛上潮热, 除了心上的大掌烫到人发热外，黎青野的唇还在不断点燃, 唇触到的肌肤都酥酥麻麻勾起一阵心痒。


    她慢慢环上他的腰：“你瘦了……”


    黎青野这学期没去打篮球，只保证一周一次的排球，其他时间……都在努力学习。她环了一下, 哪怕隔着睡衣也知道，瘦了。


    “嗯……别走神……”


    薄唇又贴上她的，夏语星这次主动伸出了舌尖。


    黎青野愣了一下，手上不停，但舌尖不再动作，这次由她把握。


    他微张着唇，夏语星很轻松的滑进去，像是迷路了一般在里面左触右勾，轻飘飘的只剩痒。


    黎青野痒得难受，皱眉：“用点力。”


    他就这么睁着眼盯着她，夏语星闭着眼，眉头轻轻蹙起，还是这么不轻不重的亲着，中间伸累了，居然还缩回去咽了下口水。


    黎青野在她下一次伸出时，故意往上一寸，夏语星那下没勾到，她不高兴地睁眼：“……”


    黎青野勾唇：“继续。”


    就这个高度。


    这个高度她亲不到！


    夏语星娇嗔了一声，动了动屁股，黎青野的眸色倏地沉了。


    看他依然毫无动静，她也妥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后把下巴抬的高一点，但黎青野又退开一寸，眼神带着玩味……


    讨厌，这是故意钓她！


    夏语星彻底把手伸出来，两手贴到他脸颊，稳稳固定住他的头，然后狠狠吻了上去。


    两片湿热火舌在口腔内攻守交换时，夏语星感受到什么。


    依然隔着布料，只是贴了一下，她却在昏暗里红着脸睁大了眼：“……”


    声音软得人心尖颤。


    黎青野呼吸愈来愈重，他轻轻放下受伤的腿，然后猛地翻身躺在一边，牵着她的手……：


    ……


    我不会生病。


    我没有家人会指责你，我早就是自己真正的监护人。


    我完全臣服于你。


    我一辈子都属于你……


    他又这么直勾勾盯着人说：


    “这辈子都给你……。”


    ……


    夏语星早上是被黎青野亲醒的。


    天都还没亮，她的呼吸又被人夺走。


    她动了动身体把人推开，脸直接埋到枕头里。


    黎青野勾唇，荡漾又暧昧的笑在她耳边：“嗯……行，一会儿老师来查房发现你不在。”


    他现在显然是睡醒了，餍足了，眼眸清亮通透，整个人神清气爽。


    听到这话的夏语星立马睁大了眼，转过头来。


    黎青野笑得胸腔都在震。


    天上还挂着月亮呢，黎青野给她细心上完药，裹好绷带，就把“昏倒”的人安全背回一楼，昨天还拿了房卡，进去时丁晴在被子里蒙头大睡。


    夏语星在房间里又睡了个回笼觉，到集合时间了，她才懒洋洋起床，却是手都酸到不行，衣服都快穿不起，像个废手废腿的残疾。


    一想到昨晚，一想到垃圾袋里那个盒子，那些满是液体的透明橡胶制品，一想到他最后喘着热气的那句“夏语星，你mo了我，这辈子你都要对我负责”……穿衣速度更慢。


    勉强套了件里衣，夏语星的脸就逐渐发烫，脑子里都是些少儿不宜的触感和压抑至极的闷哼。


    她从来没见过黎青野那样失控地仰头，而且太可怖了……


    丁晴刷着牙出来，夏语星怕她看到锁骨上的痕迹，立马把衣服穿上了。


    那边的黎青野倒是对着卫生间的镜子，仔仔细细瞧了瞧自己脖子上的草莓。


    浑身舒畅，数月来积压的疲惫尽数散尽。


    甚至完全不遮。


    第二天的行程黎青野不好出现，而且他们去雪山研学完就会直接回锦川，索性不跟了，充好电的他赶回去学习。


    回去的路上，明明是同样的风景，因为心情的不同都变得更加明媚。


    黎青野坐在车上，眼前浮现的自然是女孩的脸。


    她的震惊，她的手抖，她的脸红，她的揉捏，她的一切一切……


    他想，他终于是夏语星的狗了.


    上午的夏语星被一个很壮很有力的女生背着见了雪山，觉得整个5月，甚至这学期的阴霾都随着清新空气一扫而空。


    日子又重新变得美好，变得更美好，她把人加回来，说：我知道怎么走地下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日子，【夏甜】都会有一个来自锦宁2号院667号的外卖订单。


    夏语星也逐渐勤劳，周末在店里帮忙、做作业的时间越来越长。


    由于夏语星同学高二下虽然也没完全努力，但依旧在稳定前进，罗真渐渐放下心来。


    至少样子在变好，高三再好一点就行。


    6月22日刚好是周六，也是夏语星的17岁生日，前一天周五，她收到好多同学送的生日礼物，回家时提都提不下。


    罗真也高兴，不可能不让人出去玩，她终于松了口，允许放两个小时风。


    本来是想跟出去的，但最后还是没有，只规定了门禁时间。


    不管怎样，跟了黎青野快一整个学期的成绩，关注了他们好几个月，夏语星也逐渐乖巧，现在都能在店里帮忙了，有好些同学都惊讶这是她家的店，店里生意又更红火了些。


    罗真到现在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只想安详闭眼……


    只是那会儿夏语星不知道。


    她在外卖订单里写好了【晚7锦大广场】，锦川大学的运动广场，每周六都会放电影。


    想和黎青野偷偷看电影，躲在大学生堆里，最能掩人耳目。


    幕布搭起来，电影终于要开始放的时候，远处终于走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他拿着一个金毛玩偶，玩偶不大也不小，够她偷偷拿回家。


    少年目光沉稳锐利，但看起来依然有淡淡的疲惫，裹挟着书卷淬炼出的不属于他的厚重克制。


    看到女孩的那瞬间，黎青野就笑起来。


    一整天的疲惫消散大半。


    金毛玩偶自然是送给夏语星的：“生日快乐，夏语星。”


    这是他们分别一个月后，黎青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夏语星笑起来，揉着毛茸茸的小狗，喜欢的不行。


    夏语星和黎青野看不到一半就溜了。


    夏语星抱着小狗，揉着它的耳朵说：“放心好了，我给我妈的手机装了定位系统，她现在就在店里。”


    她晃晃手机，一脸得意。


    锦川夏日的漫长白昼迟迟不肯落幕。快八点，锦大音乐池浸在薄暮里。西天残留一层淡橘色霞光，还未彻底沉进楼宇后方，天光褪成柔和的灰蓝，不至于全然漆黑。


    中间草坪，围着半圈长石凳，两人找隐秘位置坐下，亲了亲，拉着手聊天 。


    没穿校服，这身高外貌，看起来就是大学里普通的小情侣。


    “马上要高三了。”


    夏语星看着锦大校园里的毕业合照牌，喃喃道。


    整个高二下学期的高考氛围都很浓厚，三月，高三年级爬锦川小长城（类似百日誓师）、四月参加成人礼、拍毕业照，到真的六月上考场，以及过几天出分。


    很多之前一起玩的学姐学长，这学期都在埋头苦读奋笔疾书，看到他们穿礼服拍毕业照，笑得那么开心又隐含淡淡离别悲伤。


    夏语星受到感染，并且有种被推到前线的空荡感。


    黎青野问：“怕吗？”


    夏语星摇头：“你在。”


    你在我就不怕。


    黎青野也说：“你在。”


    对于黎青野自己来说，这学期的成绩还不够稳定，后面的月考和周测不断地暴露问题，他要补的还是太多。


    其实知识还是那些，主要是习题和练习。而且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那些自己没做过但同学们做过的题，他全都要做。


    学习上，除了老师班级的那条线，他自己还有一条线。


    他相信学习是有加速度的，刚开始很慢，后面就会几何式地爆发前进，越来越快。黎青野虽疲惫，但一步一步走得很踏实。


    以前也有竞赛班的同学被刷后，在高考班努力一整年还能拿第一的先例，所以老师们都极其看好。


    不管怎样，这时候的他已经潜龙初现，伏虎初鸣。


    夏语星看着他说：“你真是个天才，我家黎青野真是个天才。”


    那些进步、夸赞她全都知道。


    夏语星：“如果我跟你一样，那我估计没有你优秀。”


    一想到高二下文转理，一般人听到都吓死了，黎青野有勇气，有智商，有努力，心态稳。


    是个很优秀的人。


    可黎青野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天才，你也不会不如我。”


    “可我觉得你像天才，你懂好多知识，还能过目不忘。”


    不过一想到那些大量的知识都是用黎青野刻骨铭心的孤独和恐慌换来的，夏语星又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黎青野：“真正的天才是凌舟那样的，初中就保送，甚至小学。”


    其实没有那些家里事，黎青野大概也要被保送，有了那些事，他的人生像被拦了一下，直接换了条赛道。


    但也不错，至少他现在很幸运。而且只要他人还在，就他这个人，那结果不会有区别。


    “过目不忘呢……也是可以练的。”黎青野继续说。


    刚出院那段日子，脑子混沌，全身都是伤，黎青野很多东西看了就忘，已经到损伤很严重的地步。


    但他不断地记忆不断地看书，经年累月的知识输入，不断重塑脑神经，构建起独属于黎青野的完整认知网络。


    大脑自动把几十个零散信息压缩成一个“知识组块”，从半个小时记一段话，到最后看一次就记住，再到最后一目十行。


    这就是过目不忘。


    “嗯嗯嗯！”夏语星也认同这个观点。


    对于她来说最明显的就是数字。


    天光又黯下去一点，夏语星牵着他的手突发奇想：“如果你初中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应该也能保送京大，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没有如果。”黎青野脱口而出。


    夏语星不肯松口：“如果有呢？”


    “如果有，那我也会在京大认出你，找到你，喜欢你，追你，结果不会变，只是迟一点。”黎青野紧紧盯着她的眼眸，真诚又痴迷：


    “因为你一定会是最耀眼的人。”


    夏语星惊讶：“你知道我想上京大？”


    黎青野抱着她蹭了蹭，依恋又沉醉：


    “我什么不知道？”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知道你一定能上京大。


    两个小时一眨眼就过了，天色从昏暗到漆黑，回去的路上，黎青野牵着夏语星的手，慢慢散步，他们只能散到锦大门口。


    途中，经过排球场就是篮球场，夏语星见到几个蓝白校服的学生在跟锦大的学生打篮球。


    他们的校服很像，但她还是能一眼看出区别。


    那不是一中，是锦大附中。


    她盯着其中一位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的长发女生，看了又看。


    黎青野晃晃她的手：“还是没联系吗？”


    夏语星抿着唇没说话。


    许愿自从转学后，她的微信QQ就再没登陆过，夏语星隔段时间留言一下。


    没人回。


    邬樾变得沉默了好多好多，他现在也不跟邬建犟了，也不染发烫头，天天穿着校服，眉间戾气越来越淡，越来越像“好学生”。


    别说夏语星，邬建都快不认识邬樾了。


    她真的非常非常怀念，他们寒假出来玩的那次。


    可邬樾再也不会骂她“猪妖”了。那些欢笑和打趣，现在想来都像刀割那么痛。


    难道长大就是这样吗？一定会变沉默？


    想了一会儿，夏语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们一定不要走散，好不好。”


    “好。”


    黎青野毫不犹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栀子 神挡杀神，


    高三, 仅仅是这两个字出现和靠近，就足够给所有学生带去无形压力。


    夏语星当然不例外，有那么优秀的黎青野在, 她第一感受不是别的，是被激励和鼓舞。


    她想和他一样优秀。


    所以如果有一个词可以概括整个高三的夏语星, 那就是“努力”。


    其实一中的高三也不会特别累, 虽然活动真的少了很多, 但学校都会规定作业不能超过xx量, 如果多了, 班主任也会帮忙沟通，自始至终都是健康学习的观念。


    但夏语星高三像是变了个人, 她把自己逼到了极致, 完成了一次真正的脱胎换骨。


    高三对于她来说是一整块记忆，不是零散的周末周中寒暑假, 整个人不是安静，是沉静。


    考试想取得高分其实就是学知识+会做题。


    学知识就要先搭框架。无论哪一科, 课本上的层级都要牢记在心，然后是每一门不同的学习方式。


    谋定而后动，疏通自己的七经八脉，夏语星花了两天。


    夏语星听黎青野的，捋出自己的一条线。刚开始给自己制定了各科目标，尤其是最好的数学, 那肯定要拿努力拿满分呀。


    所以高三上有一段时间都在磕难题。


    做起来像砍瓜切菜的数学是很容易让人浮躁和自大的学科，尤其对于夏语星这种性格, 但那段做难题的时候最沮丧，觉得自己笨死了，进度很慢, 收效很低，变得很焦虑。


    学得深和学得广不是一回事儿。


    其他科多多少少被耽误了，她没觉得万事开头难，只觉得自己真不是学习这块料。


    高三她每周都会去市图书馆学一个下午和晚上，后面稳定下来，没有惊动罗真就偷偷去667号和黎青野一起学。


    某个周六，在做卷子的时候遇见极难的压轴多选题她也不肯跳，势必要一张卷子做到底。


    又轴了。


    黎青野停笔，偏头看了她两分钟，台灯光照在她脸上，女孩眉头锁的紧紧的，一脸不肯服输。


    再卡后面的都要耽搁了，所以又过了一分钟，他轻轻启唇：


    “完美主义是平庸的毒药。”


    房间里温暖又安静，夏语星当然听见了。


    女孩很明显地怔愣一下，眉心解开，没回头，但终究是放下执念，跳过这道。


    “完美主义是平庸的毒药”这句话让夏语星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她剩下的科目第一轮都复习得很“粗糙”，先易后难、先主后次，就像政治里的“抓主要矛盾”。


    英语不管哪个阶段，哪怕大学了读研了，最重要的就是单词。


    想过背很多四六级雅思单词的夏语星刹住车，还是老老实实先把高中单词吃透了。


    打印出一沓A4纸，夏语星直接开筛，会的不管，不会的在旁边用荧光笔点一下，留作二轮复习。本以为就这样全白呢，没想到还有单词模糊。


    看，还是得踏实点。


    她不喜欢每天背一点然后背365天的说法，因为漏洞也不是很多，反正集中到一周内，一次性解决了，后面就算遗忘，找回记忆也很容易。


    历政地夏语星一直都不是很拔尖，可能是受语文影响？


    她也不知道，但是她抓重点看本质的能力很强，知道每门到底怎么学知识。


    比如历史最重要的是时间轴和核心事件。政治更是要梳理出四本必修的重点高频。


    地理，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是不一样的学习方法，自然地理更注重逻辑，要懂原理会推导，人文地理不难的话就是送分板块，模板很重要。


    语文是夏语星很头疼的学科，求助了某人也觉得不上道，她很久都没有想到比较好的学习方法，最后当理科来学了。


    每个部分都不好，那就每个部分都给时间全部击破。


    从现代文阅读到文言文、作文……每板块正好跟着陈英婵的安排，一段时间攻克一个，不停地想不停地找问题，再笨再傻，最终还是能凝练出自己的想法和思考。


    基础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强化，除了记忆知识，就是类似于多看政治热点记术语，多画地图增强空间感，多看多写有自己的工具箱，总之就是一定要有一些文科素养。


    不然阅卷老师凭什么眼前一亮？


    最后又是每一门都相同的——死磕真题。


    没有出卷老师会去教辅资料里找题，所以，真题必须榨干每一分价值。


    说白了，你要会考试。


    有很多人知识学得不牢，但考试依然可以取得好成绩，就是会考试。


    每科的题型就不说了，每个科目的重点板块、每个知识常考的题型、xx知识连着几年都在出，都要非常熟悉，这在三四轮复习再回书本时，又会有新的感悟。


    你会站在出卷人角度，变成出卷人，哪怕看到知识都知道它会怎么考，甚至预判。


    黎青野说历政地都是省里的老师出题，他们一中也有不同届的老师大拿可能参与，让她一定利用好所有机会。


    所以，除了真题和学校的卷子习题，夏语星到最后市面上只要出现过的题，她都做了。


    做疯了。


    到了一个什么状态呢？


    整个高三，夏语星几乎没在学习这件事上停过。


    以前总是笑话陈英婵说“两眼一睁，开始竞争。”，自己真的变成这样，才发现陈老师说得真好。


    经历过刚开始的焦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处于一种良性循环中，越学越兴奋，越学越有劲，每天都很高兴，慢慢的又飘了。


    直到政治遇到很大的瓶颈，就算记得所有知识，完全按照“原理+方法论+材料”的答题模版，很长一段时间怎么都无法上70，一诊很差劲，更别说拿高分。


    夏语星头疼懊恼到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选历史类？


    当初不选理科是因为想在7班，以及和生物老师的关系不好，并不是因为学不懂。


    是不是任性了？


    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她现在才明显意识到自己在文学类科目上的天赋瓶颈。


    那是圣诞节的一个周六，夏语星在发现自己看黎青野的高二生物题竟然看懂的时候，还是崩溃了。


    她靠在黎青野肩上大哭：“是不是不任性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当时是不是再踏实一点不要那么骄傲是不是就轻松很多？说不定保送了呢。”


    他们那一届的好几个都保送了，人家都有未来了，自己还悬而未决真的很惶恐。


    说到最后又觉得自己很过分：“当初跟着竞赛班是不是又不一样了？我不该轻视自己数学英语好的，我妈果然没说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妈怎么没拦着我呢呜呜呜……”


    夏语星那时候天崩地裂，觉得自己真正的、毁灭性的选错路了。


    完蛋了……


    没机会了呜呜呜……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不想走了……


    黎青野没说什么，只是把他61的物理卷抽出来递给她看：“呐……”


    夏语星立马就没哭了，还抽噎着呢，泪眼婆娑看着人，他这样的大神居然也会考61吗？她在想怎么安慰。


    黎青野笑起来，把人亲了又亲：“乾坤未定，去他妈的成绩。”


    有时间就还有机会，他们绝不会被打倒。


    后来那晚两人也不想学了，就抱着聊了半个晚上。


    印象最深的是，夏语星说：“我以前觉得我是个绝对乐观主义者，对自己对周围都充满了激情与信心，我相信我永远会获得最好的东西。”


    “现在好像不是了……”在经历了好多事之后，“我会害怕，会担心，会焦虑和纠结，会没有信心……好像有些，悲观。”


    她从未想过，悲观这个词会用到她身上。


    考完试会好起来吗？结束这段苦日子会好起来吗？


    她还是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夏语星吗？


    真的不知道。


    可是黎青野说了一句话，让她记了好久好久，那天他瞳若琉璃，明眸澄澈，轻轻捏着她的脸，语气温柔又坚定地说：


    “悲观者理性，乐观者前行——”


    “夏语星一定赢。”.


    高三下，学校的活动反而多了起来。


    三月去爬小长城，老师会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贺卡在长城上等，爬到顶就依次发给大家。


    有个女生到最后也没有收到自己的贺卡，意识到真的被漏掉时，开始在城墙边大哭。


    漏掉意味着没有好运气好祝福了，总归在这样的时间点，这样美好意义的活动上，足以让本就敏感的高三生坍塌。


    陈英婵很快给她当场补上，还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整个哭泣的过程，夏语星都在脑子里过知识。


    一诊成绩不算高，只能排到市里五十多位。年级里竞争很激烈，没人能稳坐钓鱼台，她幻想过自己坐到第一的位置，但很快发现这样的幻想令人散漫飘忽，所以立刻改变了思维：


    我要看看我的巅峰在哪。


    她现在见缝插针地学习，平时的跑操、吃饭走路、或者像这样避无可避的活动就让大脑放松一下简单休息，不太累就过知识。


    最活跃的皮猴变得最安静，陈英婵都不习惯，夏语星领贺卡的时候，陈英婵拍拍她的肩，说：


    “相信你。”


    夏语星一愣，并未说什么。


    她拧着一股气，连笑都不敢，笑起来气就散了。


    就连后来，黎青野就坐在旁边叫她她都听不见。


    中间也有一段极其厌学的时刻，但她的行动感很强，哄着大脑一直进入状态。


    想偷懒了，会告诉自己先学5分钟，5分钟后就学进去了。


    觉得学成这样也够了，会马上想到黎青野，那么优秀的人，如何不想并肩？


    她后来才发现黎青野那天有安慰她的成分在，那应该是他的周测试题，不是一诊，也就不是赋分后的成绩，那天眼泪模糊的没看清。


    黎青野经过了高二下及高三上几个月的折磨，现在已经稳定在物理类年级第一，断层超越温玉，学习上反而缓下来，匀速前进。


    如果拧巴了，夏语星就默念“大道至简大道至简”，思维都开阔不少。


    浮躁疲惫的时候会问自己够了吗？学够了吗？你就这样了吗？


    自己跟自己的胜负欲会被激起。


    不够。


    那就继续学。


    学到脑子都混沌了，还在问，今天真的学不动了吗？


    是的，真的不能再看进一个字了。


    那好，休息吧。


    后来她发现自己强大到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一遇到问题，脑子里条件反射就是“我要进步了。”


    夏语星就这样爱上了问题。


    然后，就是避免问题的产生，预判问题，扼杀萌芽状态的问题，做一个高屋建瓴的人。


    二诊终于挤进市里前10，但三诊又退步了，老天爷仿佛在逗她。


    可那会儿的夏语星已经完全没时间难过，她立马收拾好心情继续查漏补缺。


    说过就过。


    再往后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夏语星终于意识到黎青野当初说的“三天练成一手好字”是什么意思。


    只要写不死就往死里写，无数的力量和气力全都集中于笔尖，整个身体构造、肌肉记忆都在跟着她不容退缩的意念一寸、一寸的改变！


    她的字就是变好看，再也不丑了。


    离高考越来越近的时候，又回归了基础，夏语星的心越来越平静，平静着压抑心里那点跃跃欲试。


    她在期待高考。


    她想要上考场！上战场！


    她要赢！


    这是一种绝对自信。


    高考前两天，大家都疯了一般开始释放压力集体狂欢——撕试卷。


    “去你妈的高三——”


    “老娘必上985——”


    “终于他妈的要解放了！！”


    漫天书页纷飞，夏语星却悄悄抱紧了自己的书。


    每一张每一页每一本，有的很干净只写了答案，有的勾画很多，书页都翻皱泛黄了，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笔记和注释。


    全都是和她一起奋斗过、坚持过、流过血泪的伙伴们，她爱惜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撕掉？


    一想到撕书就像剜掉心头肉一样痛。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后越要沉住气，夏语星咬定青山不放松，默默回家继续学习。


    六月上旬的锦川裹挟着盛夏潮热，清晨七点刚过，银杏大道整条路段就彻底被高考的氛围感填满。


    交警铁骑沿路封控疏导车流，禁止鸣笛的警示牌沿街排开，蓝白警戒带拉出长长的等候区域。


    统一印着励志标语的送考大巴依次靠边停稳，车身上“金榜题名，顶峰相见”的红色横幅格外醒目，不少母亲穿了鲜艳旗袍，只为给孩子带去好运。


    各种媒体大肆报道宣扬，学生们心中其实都很简单。


    夏语星并没有看到那么多故事、事故，只是去考场的路上闻到了沁人心鼻的栀子香，只是到考场上做了几张卷子。


    考前那天晚上稍稍失眠，一下子心慌起来。


    好像那些知识全都忘记了，那些背过的书做过的题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皱着眉随口选了一节政治，刚想出标题，下属的框架、易错、考点全部在脑中弹出。


    夏语星安心睡了。


    看到语文卷子的那一刻，脑子又开始空白。


    强压下不适，夏语星大致翻看了一下整张卷子，尤其是作文，心中有了框架和想法，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你做过的题看过的书，永远不会欺骗你，当你害怕担心的时候，那些早就在记忆深处的知识会拉你一把。


    全世界什么都没有了，教室老师也没有了，只剩完成这6张卷子。


    黎青野终于在夏语星考完最后一门政治的时候，得到了她4月成人礼以来的第一个眼神。


    现在不是文综理综了，政治会在6月9日下午14:30—15:45开考，然后是生物17:00—18:15。


    所以他们会有一门错开的时间。


    刚考完其实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写写写的奋斗状态里，脸都因为进入了心流状态红红的。


    夏语星不想去打扰黎青野。


    他们是在路上碰到的，在宿舍楼下，她去帮班里女生搬东西。


    已经一个多月没说过话，最后一个月夏语星没去过667号，现在看见，她突然觉得黎青野好陌生，他头发短了很多她都不知道。


    明明才一个月，却像一年没见。


    她非常想上去抱抱他，但他还没考完……她怕打破他的磁场。


    旁边人来人往，黎青野居然还主动上来，完全不避讳地轻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压抑又克制：


    “好运传递。”


    那一刻，夏语星心中大动。


    黎青野总是这样相信她，无条件的相信她、喜欢她，黎青野真好。


    所以她也控制着情绪说：“加油，我永远的榜样。”


    黎青野转身走了。


    酝酿了一年半的一个瞬间，只差临门一脚。


    他绝不能拖后腿。


    作者有话说：


    学习这件事一定是因人而异，这里只是简单、侧重写写女主的状态，不要照搬🙏


    第68章 屏蔽 两位屏蔽生


    成绩出来的前两天, 夏语星紧张得不行，幻想了好多次查分的场景。


    拿纸盖着电脑，一点一点出分, 看到语文又是90，梦里都在崩溃。


    或者来个痛快, 什么都不用, 分数直接蹦她脸上, 656, 她高兴地大叫。


    反正梦里都是这一切。


    真的到了出分那天傍晚, 夏语星屏息凝神，指尖微微发僵发凉, 心脏不停突突撞击胸口, 视线死死钉在屏幕页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脑子里不断冒出各种预想的结果。


    她提前开始刷网页，网页居然很丝滑的没有卡。


    只是成绩一弹出来夏语星就呆住了。


    语文：*** 数学：***


    外语：*** 历史：***


    地理：*** 思想政治：***


    总分：***？


    定睛一看, 下面写着：祝贺你高考取得全省历史类前5名的成绩。


    查询时间：20xx-06-25 18:xx:14


    “啊！”


    是屏蔽生！


    她大大尖叫了一声，胸腔涌上巨大情绪。


    汪小兰高兴地手舞足蹈，罗真最先哭出来，捂着嘴一直说“你真棒你真棒”，她抱着夏语星的头，问：“辛苦吗？”


    这么一年, 罗真什么都看在眼里，女儿连头发都剪得更短, 只为节省时间学习，餐桌上总是沉默，不爱说话。


    夏语星不熬夜, 所以寒假有次天都没亮，她起夜时发现她的卧室门口已有光渗出。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做完的习题、卷子堆起来两垛，比她人都要高。


    夏语星眼里泪光点点，但勾唇：


    “爽爆了！”


    黎青野的电话很快来了：“能看到成绩吗？我不能。”


    他的是：祝贺你高考取得全省物理类前10名的成绩。


    因为物理类的人多，所以屏蔽了前10位。


    黎青野话里还有笑意，那种意气风发，藏都藏不住。夏语星大笑，骄傲道：“我也不能。”


    夏语星穿鞋冲出门去，罗真跟在后面推开门，店里的风铃一阵响，她迎着阳光问：“你去哪儿！！”


    夏语星回头，笑得很兴奋：“我去找黎青野！！”


    世俗的成就带给人自由，现在谁还敢拿全省前五和前十挑刺？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了。


    再也不用地下恋了。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和黎青野谈！恋！爱！


    啊～是667号的臭小子！罗真看着那飘逸的短发，还是笑了笑。


    夏语星是在巷子里撞见黎青野的，他跑着跑着就看到她，然后摊开手，高大修长地站在光里笑，等她跑过来。


    夏语星飞奔过去跳上他的腰，当着巷子里四邻八舍的面，在他额头上亲了大大一口。


    麻婶瓜子都吓掉了……


    夏语星：“我男朋友也太棒了吧！”


    黎青野抱着她转了一圈：“我女朋友也太棒了吧！！”


    女朋友这个词简直太美好了。是朋友，是同学，是战友，是家人，是——夏语星。


    黎青野甚至觉得，这个词比老公老婆这样明面上的婚姻缔约还要特别。


    他和小同桌有了不一样的连接，夏语星是他的女朋友，他是夏语星的男朋友。


    世界太美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如梦似幻的一个月，惊喜根本没有停。


    现在不让炒作省状元了，第一的成绩不会公开，要一直等到9月开学才会解密。


    但一中当然知道。


    一中校领导的脸都要笑烂了，除了依然保持超高的理科水平，拿下了物理类省状元外，就是以往常年被四中、外国语、以及地级市一中垄断的历史类状元今年也被一中抢到。


    全面开花，文理双双摘得桂冠！


    那天夏语星和黎青野刚抱了下电话就打来了，那时候老师都还没说，他们不知道具体排名和分数，只在问他俩选红的还是紫的。


    京城的两所高校招生组不知哪来的消息，罗真和黎飒的电话都要被打爆。


    后来两人再次去到那间办公室，老师们脸上都是一副看金童玉女的笑盈盈样。


    陈英婵尤其开心，再怎么这两位状元都是她带过的学生。


    赋分制下，黎青野语文136、数学148、英语148、物理96、化学98、生物98。总分724。


    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个皮猴子夏语星，她拿到了语文115、数学150、英语147、政治89、历史91、地理92，总分684的超牛成绩。


    黎青野打破三年校记录，夏语星直接打破一中十年校史！


    由于夏语星数学居然拿到了全国二卷唯一一个满分，是学科命题专家组中7位老师对她的压轴题验证过11遍，依然挑不出一丁点错处的满分大佬，在各大媒体上掀起不小的骚动。


    一个月后。


    夏语星和黎青野顺利收到北京大学的大红色录取通知书，一个是法学专业、一个是元培实验班。


    法学是夏语星藏了整整五年的梦，她不想去强基班学文史哲考古，不想保送后学数学英语，只想好好的为人民发光发热。


    元培班是因为黎青野几乎没有短板，是个文理双全的天才，当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所以没决定到底读什么。


    这个班级前三个学期完全通识教育，不分具体专业，全校所有课随便旁听、试学，导师一对一规划。


    除了少数热门专业要考核，大二上学期末就可以自由敲定任意专业。


    这样的自由，能大幅减少人生的试错成本，反正他选了。


    去学校统一领通知书那天，他俩撞到一个人。


    清大的招生组组长尹孝老师居然还留在这里，看到这穿着情侣装的俩小孩就一口气哽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中那年录上清大的也不少，尤其是凌舟带的竞赛班，高二就去了几个。


    但这俩高考裸分状元居然摆了他一道，尤其是那个历史类第一，看起来乖乖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妹妹，承诺的好好的，说是会好好考虑清大，保证得比以往的屏蔽生都认真——


    转头就拉着物理类第一选了对门。


    这个物理类第一他先去做的功课，一是想着好像没有家长，只需说服他自己就够了，二是因为听说他高二下才文转理，那就是个全才啊！


    他口干舌燥唾沫横飞激情四射说了三个小时，酒店房门本就没关，忽然就被推开，慢吞吞进来个还在嗦冰棍的夏语星。


    穿着条橙黄色短裙和黑色露趾凉鞋，两条美腿白皙匀称，在门口就伸着涂了金粉甲油的脚丫悄悄展示，可爱又娇俏。


    黎青野偏头看了眼，情不自禁勾起唇，刮刮鼻尖对他说：


    “老师，我其实谈不了异地恋，所以……得听她的。”


    尹孝当场要厥过去。


    都在北京海淀的中关村，甚至北大东门和清华西门就隔着马路对望！这算什么异地恋？？


    七月正午烈日当空，碧空万里无云，一中香樟蔽日，碎金般的阳光满地跳跃，蝉鸣贯穿整个校园，燥热又盛大。


    盛夏正是古银杏生命力最鼎盛的时节，遒劲苍老的老枝向四方磅礴舒展，新生细枝密密交织，整株树冠撑开一柄巨大无边的墨绿色巨伞。


    夏语星和黎青野今天穿的情侣装，夏语星是白制服黑短裙。


    挺括的纯白色短袖衬衫剪裁合身，不会过于宽松垮塌，恰好收住腰线，勾勒出纤细柔美的腰腹线条。


    短袖袖口利落，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冷白皮在纯白布料映衬下愈发透亮。


    下身是利落的黑色A字百褶短裙，裙长合规偏短，版型垂挺不软塌，走动时裙摆轻轻漾开弧度，衬得双腿笔直修长，比例格外优越。


    黎青野的是纯白色短袖翻领衬衫，面料偏挺括利落，剪裁修身不臃肿，肩线平直，刚好衬出187高挑骨架与宽肩窄腰的利落比例。


    黑色裤管线条利落，日光落在衣料上，光影干净，少年感、正统制服感、骨子里的不羁糅合在一起，极具视觉张力。


    不管他热不热，夏语星还给他选了条长领结，和自己胸口的蝴蝶结相配。


    夏语星拿着两份红色通知书，让黎青野在银杏树下给她拍照。换了好些角度，还叫路过的人帮忙拍合照。


    拍到最后大汗淋漓，要离开了又被陈英婵抓去复印室——


    拍录取荣誉墙和终极学霸墙。


    “咔嚓咔嚓。”


    看着这情侣装，又看着两人正经举着大红色录取通知书坐在一起拍的时候，陈英婵嘴角一抽，仿佛想到什么红色证件。


    刚拧眉，又想起俩小孩儿已经毕业了，眉头松开。


    拍学霸墙时，前面个别几个单科王先拍，最后是他们物理历史类第一。


    到夏语星时，摄影师笑眯眯地问她想摆什么姿势，夏语星转头跟排在后面的黎青野说：“你还记得我们打CSGO的时候，你拿枪对着我吗？”


    黎青野俯身认真听着，听到CSGO就一下明白过来，笑：“知道了。”


    夏语星走到幕布前，笑着微微仰头、撑手，侧着脸比了个耶。


    拍完后，她朝黎青野小猫眨眼，然后快步走出门去了。


    黎青野按照她说的，微微俯身，也侧侧着脸勾着唇，伸出手比了个枪，眼底的笑意盛到，仿佛女孩就在她面前。


    拍完出门来，黎青野抬眼望去，那颗百年银杏树就在不远处的草坪上，静静地、永远地矗立。


    他忽然觉得阳光真好，人生真好。


    夏语星还蹲在树荫下摆弄他俩的通知书，甚至放在校石上在找角度。黎青野走过去，看到她还在拍，问：“要发朋友圈吗？”


    拍了那么多张，他想她除了留念，就是想发朋友圈。


    可夏语星顿了顿，摇摇头。


    一是她本来也不爱发，二是她一中朋友多，有几个高考失误了，发出来会刺伤他们，包括……童雨竹。


    她自己、家人、黎青野知道就好。


    夏语星乐呵呵地站起来，把两本通知书都攥在手里，刚要说什么，看到还在校门口的温玉。


    他选了紫色，是除了黎青野外，一中物理类另一个前十屏蔽生，也是物理单科王，刚才拍照的时候，排在他们前面。


    黎青野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这一两秒的功夫就不高兴了，捏了捏她胳膊：“看什么？”


    夏语星回过头来：“哈哈，我在想……喜欢的永远是1班人怎么办？”


    这是在打趣他从2班转到了1班。


    她把手背着往校门口走去，脑袋还摇摇晃晃的，故意气人。


    黎青野走到她身边，偏头：“呵，就是喜欢过呗？那会儿还说什么欣赏。”


    夏语星懒得垫脚了，转过头，唇在他肩膀上轻磕了一下：“不，夏语星只喜欢黎青野。”


    刚才……


    温玉在复印室门口等她：“如果，生日那天你跟我表白，结果会不会有变化？”


    夏语星一愣。


    一片一片树影轻轻扫在他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本就肌理干净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光影落在眼镜、鼻梁与下颌柔和的弧度上，深浅交错。


    “是我帮你进精英班的，晁安然来问我，我就给出了转国际班的建议，她转走，你才会有这个机会。我不是想要争取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样的毫厘之差，是我帮你的。”


    他的样子很诚恳，没有一丝嫉妒和恨。


    晁安然已经被英国高校录取了，他们后来不知怎么的，还是逐渐走散。


    夏语星静静地听完，没有说谢谢，她叹了口气：“我问你个问题，温玉。”


    “你说。”


    “晁安然喜欢你多久了？”


    温玉动了动唇，嗓音干净：“初中起。”


    夏语星心下了然。


    她认真地看着他：“就算不是你主动，我相信她也会来问你的意见，因为她很喜欢你。”夏语星轻轻笑起来：“而你，作为一个善良真诚的人，依然会给出最适合她的建议——出国。”


    晁安然家境优渥、高度独立、语言能力极强，自身也喜欢外部环境。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有改变。”


    “抱歉，如果那天没有任何阻碍的跟你表白了，就算真的在一起，我想我们应该也不合适，会分手。”


    无论如何，此局无解。


    黎青野是那个会逗她会气她、教她打排球、想尽办法把她引到667号、给她搭银杏星星树、给她折银杏蝴蝶、会为她转理、会独自去一百公里外的理县找她、会跟她说“夏语星一定赢”的黎青野。


    一切的一切，她都很喜欢，特别喜欢，最喜欢，只喜欢。


    “我夏语星，只适合黎青野。”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白皙的脸都热得发红，但一字一句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努力收着眼里就要溢出的幸福。


    周身暑气滚滚，蝉声聒噪不休，皮肉皆是盛夏的燥热，温玉内心却一潭静水，淡淡发凉，无悲亦无喜。


    他这辈子和夏语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可我还是……喜欢你。”


    夏语星回过神来，又回头看了眼正在撤上一期学霸墙的工人，她笑着对黎青野说：“我们马上又是同桌啦！”


    黎青野没往那边瞧，他抬头望向天边：“是啊……”


    烈日高悬，天光炽盛，满世界都是耀眼透亮的晴光。


    他要和夏语星一起永永远远，载入校史！


    作者有话说：


    无